“嗯?”
刚翻开第一页,她的眉头就不禁深深皱了起来。
怎么会污染破损得这么严重?
和前面几本虽有破碎,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大致内容的笔记比起来,这一本被虫啃得相当破烂不说,纸页上还大面积沾染了深深浅浅的不知名污渍。
樊夏快速往后翻页,发现整本笔记都是如此,字迹基本上被虫眼和污渍毁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怎的,她心头突地就是一跳,莫名联想起她爸妈托朋友寄给她的那封同样被污染毁掉的信件来。
两者实在是太像了!
她回想着那封信件被黑色污渍污染的样子,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是巧合吗?还是说……
樊夏心跳开始加快,一下正襟危坐起来,先前有的那一点点困倦也彻底不翼而飞。
她将屋子里能打开的灯都打开,在亮如白昼的光亮里从第一页开始细细看起。
这一看,还当真让她从中“抢救”出了几个很是耐人寻味的字眼——
“诅咒,梦,鬼魂,死神的游戏,十次考验,可彻底摆脱,非自然灵异……苏韵,谢成韶”
樊夏看着她用纸笔记下来的这几个词,心神震荡不已。
她将笔记翻来覆去地看了五六遍,眼睛都看得酸痛不已,也不过堪堪从那满页的污渍中辨认出那么几个词。
可就是那么寥寥几语,让樊夏立马就确定了,这本笔记里记录的绝对是最关键的线索!
甚至隐约让她窥见了当年的些许真相。
这么说吧,若说前几本笔记更多的是记载和归纳各种收集来的资料,那这本笔记则更像是日记一类的东西。
证据就是她在前半本笔记中不止一次地看到了“梦”这个字眼,零零碎碎的,依稀似乎还有日期一类的模糊数字,只是实在看不太清,无法确定具体时间。
“诅咒……梦……鬼影……”
光看着这几个词,樊夏就很快想到了她爸妈极有可能也和她一样,做过关于身边那个不断制造各种致命“意外”的鬼影的梦,从而得知了家族噩运的真相,并把梦境记录到日记里,四处寻找解决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后面提到的“死神的游戏,十次考验,可彻底摆脱,非自然灵异”又是指的什么?
看样子似乎是她爸妈找到的解决办法之一?
樊夏拧眉沉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死神的游戏?
十次考验?
怎么总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呢?
等等!
……死神?!……十次?!
恍若一道电光在脑海里闪过,樊夏忽然就想明白了。
大热的天里,她硬是感觉心头一冷,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能不熟悉吗?
“完成十次死神的游戏考验,就能彻底摆脱鬼魂纠缠……”什么的,不就是指的彼岸吗?
除了彼岸,樊夏想不到还有什么“死神的游戏”是与鬼魂搭边的。还有“十次”考验,也与彼岸论坛里的任务者们猜测的完成十次任务,就可脱离彼岸不谋而合。
樊夏的指尖一下下在笔记上轻点着。
所以,她爸妈当年最后找到的解决鬼影的办法,莫非就是进入彼岸吗?
还有苏韵和谢成韶……
这两个被特意写进笔记里的名字不知道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其中苏韵她知道,是她苏家的祖先,可谢成韶又是谁?
他/她和苏韵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俩的名字会被写在一起?
樊夏回忆苏家家谱里,苏韵的配偶并不是叫谢成韶来着。
可既然她爸妈把他俩记进笔记里,那么是否意味着苏家的诅咒与他俩有某种关系?
想来想去没个结果,樊夏头疼地扶额。
她试图再从笔记里找出点其它的证据线索来,奈何本子被污染损毁得太彻底,能找出那么一点信息已实属不易,再翻几遍也没法看出更多的字眼了。
樊夏不无失望地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打算先暂时放到一边,却不想似乎是被她来回重复翻看的原因,脆弱的本子不知被松动了哪里,在她往下放时本子一个倾斜,忽地就从中掉出一枚薄薄的塑料片来,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什么东西?
樊夏愣了一下,随即动作飞快地捡起薄片,凑到眼前。
原来是一张黑白照片,用薄薄的透明塑料壳夹着,四边封得严严实实,保存还算完好。
也正因如此,污染笔记本的黑色污渍似乎没有染上照片,只在塑料薄壳上浅浅附了一层,透出来的照片一角让樊夏眼睛一下睁大,心脏猛跳。
这好像是……
她试着用手抹了抹附在表面的污渍,发现擦不掉,又连忙从床铺上下来,找到剪刀,极为小心地沿着边缘线一点点剪开塑料薄壳,把黑白照片从中一点点取出来。
照片上的东西也随之缓缓露出它的真容。
樊夏瞳孔微缩。
果然!
她没看错,竟真的是她爸妈托人寄给她的那块小金佛的照片。
她在家时曾不止一次地把小金佛拿在手中摩挲打量,对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此即便照片是黑白色,樊夏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爸妈把东西寄给她不说,还特意将小金佛的照片封存起来,藏在如此重要的日记夹层里,说明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最让樊夏感觉意外之喜的是,她一直苦思不得的关于小金佛的作用,赫然就写在照片的背面。
只见与笔记本上字迹如出一辙的蝇头小字潦草写着:
随身携带此物可进入死神的游戏,并暂时摆脱鬼魂纠缠。
一瞬间,仿若拨云见日,之前的许多疑问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樊夏恍悟,她当初恐怕正是因为带着小金佛才卷入的谢逸的第三次任务。
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最开始订的回国航班并不是谢逸乘坐的那一趟,只是因为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小小的意外车祸,导致她错过了飞机的起飞时间,所以才不得不临时改签。
这一改签,直接就让她坐上了那趟死亡航班。
在知道她身边的许多致命意外都是鬼影作祟的真相前,樊夏一直以为去飞机场路上的那起小小意外车祸,不过是她众多事故中又一件微不足道的倒霉事,当时除了让她延误了飞机航班外,没有其他任何损失。
如果不是因为是那起意外车祸导致的飞机改签,进而导致她卷入彼岸,可能樊夏都不会将其放在心上,早就给忘了。
等到她后来从梦境中得知了鬼影作祟的真相,樊夏又怀疑过是不是潜藏在她身边的鬼魂故意让她卷入的彼岸?
只是后面她想想又觉得不像,不提彼岸对鬼魂的各种制约之力,就说那鬼影发展到后期,一有机会完全都是冲着她的命来制造意外。
而那起一点都不惊险的车祸连她的油皮都没蹭破,实在不像是对方的手笔,一切的一切,倒更像是纯粹的倒霉和偶然。
可现在看来……这并不是偶然,更不是倒霉,而是因果关系。
因为她随身携带着小金佛,所以才有了“意外”的发生,才会被卷入谢逸的第三次任务里。
进入彼岸,不过是注定的必然。
樊夏自嘲低喃:“没想到所谓死神的游戏还当真是指彼岸啊。”
刚起的猜测立马就被证实了,她却没了半点猜中事实的喜悦。
以进入彼岸,利用彼岸的特殊性来解决家族诅咒鬼魂纠缠,在樊夏看来,不过是从一个恐怖的火坑,跳进另一个更恐怖的火坑。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回想起在梦境里见到的她爸妈诡异的死亡,樊夏心中哀苦,“死神的游戏”哪是那么好完成的。
现在想想,她爸妈极有可能是不幸死在了彼岸的任务中,所以才会死得那么诡异。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搏出那一线生机,且临死前都还在惦念着她。
樊夏沉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将黑白照片和日记妥善收好,从背包里掏出她用来记录调查线索的小本本,一边整理今天晚上得到的信息,一边慢慢在脑海里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她爸妈估计是在寻找解决家族诅咒办法的半途中,机缘巧合与她做了同样的梦,得知所谓家族的死亡诅咒是由于鬼魂作祟,转而更有目的性地四处寻找解决鬼魂的办法。
后来他们不知从哪得知了关于彼岸的传说,也就是所谓“死神的游戏”,得知完成游戏可以解决灵异鬼魂,便想着进入彼岸来解除家族诅咒。
如果成功皆大欢喜,如果失败就把有关生机的线索寄给她,让她自己权衡利弊。
只是谁也没想到信件会被污染,导致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被卷了进来……
樊夏停笔,揉揉额角,面色有些凝重。
如今她终于解开了许久的困惑,知道了她爸妈想要告诉她的解决家族诅咒的办法是什么,却不想又引出了更多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个可以主动进入彼岸的道具小金佛,她爸妈是从哪里得到的?
想想这也太奇怪了。
竟然有人能在不是彼岸任务者的情况下,弄到与彼岸相关的道具吗?
反正就她所知,目前彼岸已知的所有道具无一不是为完成任务而存在的,且道具的数量极为稀少,只有比较特殊的任务中才有可能出现。
比如她的第三次任务就属于比较特殊的一次任务,其中废弃多年的庄园不算特殊,里面的大量鬼魂幽灵也着实不算特殊,毕竟各种鬼魂一类在彼岸的任务里实在太常见了,特殊的是那两个不人不鬼的长生怪物,和尸山下那个诡异而又邪恶的阵法。如果没有彼岸提供的道具,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活着走出那里。
可即便如此,道具的用法最后还是他们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摸索出来的,用错即死,用完即消失,压根没有重复使用的可能。
这么一对比,小金佛的存在就显得极为异常了,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另外,她爸妈竟然能得知“死神的游戏”这一点,也挺令樊夏诧异的。
要知道,身负彼岸诅咒的人根本无法通过任何直接或间接,明示或暗示的方法向外人透露有关彼岸的存在和消息,哪怕换个名字换种说法都不行,唯一可交流的只有同自己一样的任务者。
那她爸妈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呢?
莫非也是梦里?
在知情者无法透露彼岸信息的情况下,似乎只有彼岸自己告知其存在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可是这样一来就更奇怪了。
纵观整个彼岸论坛,哪一个任务者不是在被卷进了非自然灵异事件后,被迫打上的诅咒标记?
为何就他们家这么特殊?不但没有在被鬼魂缠身时,直接被彼岸打上诅咒标记,反而还要绕那么大个圈,用道具来“主动”进入才行……
这件事太诡异了。
樊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因缺乏最为关键的线索,怎么也无法摸清背后的原因,最后只能无力地叹息一声:
“唉……”
怎么就那么背呢?
偏偏最重要的信件和日记都被毁了,毁得如此蹊跷而怪异,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抹去了所有关键的一切。
线索就此断裂。
樊夏指尖在本子上轻点,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接下来还能往哪个方向去查……
……
时间在纸笔的沙沙声中飞快流逝。
头顶的白炽灯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明亮的灯光照到紧闭的玻璃窗户上,倒映出屋内樊夏埋头沉思的身影。
那窗户的玻璃在下午时曾被樊夏反复擦洗过好几遍,洗得干净又铮亮。
就在她沉浸在各种纷杂思绪中的这时刻,有那么一瞬间,似有狰狞的鬼影从里面一闪而过,气息诡异,恶意弥漫。
樊夏心中一悸,猛然抬头看去,却只看见了她自己的倒影。
而窗外不知何时,已天光熹微,黎明将近——
作者有话说:抱歉,鸽了那么久……咕咕咕。
作者君我终于卸货了哈哈哈哈哈,难受了九个月不容易啊,生的时候更是没疼死我,结果生完发现带孩子更累……_(:з」∠)_五月的天坐月子我整个人都馊了。
现在才回来更新,实在让大家久等了,下一章开启新副本。
第154章 猛鬼公寓1 成为幸福公寓的新租客。……
正逢7、8月份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早上才刚下过一场暴雨, 经过中午几个小时的暴晒,地面上的积水就已被完全蒸发殆尽,足可见太阳之毒辣。
樊夏刚打开车门, 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浪扑了一脸, 开着空调的车里和车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面不改色地下了车,感受金色的阳光毫无阻隔地舔舐上皮肤, 带来一阵不可名状的灼热。
“美女,你的行李我给你拿下来了啊。”
出租车司机紧跟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单手将她的行李箱提出来放到地上, 才“砰”地一声关上后备车门。
“谢谢。”
钱已经付了,樊夏背着双肩包拉上行李正准备离开,又见司机师傅给她好心指路道:“你说的那个地址从这条窄巷进去, 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往左转两个弯,最高那栋楼就是了。”
“好的。”樊夏又道了一声谢, 眼看着出租车离开后, 转身进了窄巷。
这里是Y省昭宁市的老城区,周围大都是一些上了年头的自建房。
樊夏拉着行李箱走在巷子里,目光缓慢扫过两边斑驳墙皮上零散贴着的招租招聘类小广告, 耳边除了行李箱的轮子滚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咕噜声外, 似乎还隐隐约约听到一道童稚的歌声,被裹挟在从窄巷另一头吹来的轻风里,断断续续传入她的耳中——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 快点……开开
……要进来……”
樊夏顺着司机给她指的路越往前走,稚嫩的歌声就愈发清晰。
她心中一动,不由加快了脚步。
终于, 在往左拐过最后一道弯后,歌声的主人蓦然闯入樊夏的眼里。
原来唱歌的是一个小女孩,看年纪大约只有8,9岁大,身形瘦小,头发细黄。在这大热的天里,穿一件洗得泛白的红色连衣裙,躲在楼房的阴影下,一蹦一跳地玩跳房子,跳一步唱一句: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开开
快点儿开开
我要进来
就开就开我就开 ……”
画面童真又可爱。
而在小女孩的身后,那栋细数有10层的深灰色楼房,就是樊夏此行的目的地——幸福公寓。
也是她……
第九次任务的任务执行地点。
***
【于2021年7月15日前往昭宁市老城区,找到幸福公寓,并于2021年7月16日凌晨00:00前成功入住,成为幸福公寓的其中一名租户。
注:租住期间活动范围不限,租住时间不限,找到司月的真身即可离开。】
樊夏没能想到,距离她上次任务才过去短短四个月,连半年都没到,她居然就接到了她的第九次任务。
她还以为这次休息的时间能够稍微久一点呢。
哪想到越到后期,完成的任务越多,任务之间的休息时间会越长这一条规律,在她身上完全不存在。
她接到任务的频率之频繁,间隔时间之短暂,即便是在彼岸论坛里也实属罕见。
樊夏再次算了算,她现在的任务进度都已经彻底与谢逸持平了。
究其原因,她越来越觉得是与她身上的苏家诅咒有关。特别是知道了她爸妈找到的解决苏家诅咒的办法,是进入彼岸后,樊夏就一直有种莫名的感觉,待她完成所有彼岸任务的那一天,或许真的能够摆脱现在糟心的一切。
而在此之前,她必须得拼尽全力地活下去。
话说回现在,樊夏看着一个人自顾自玩得开心,又唱又跳的红裙小女孩,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栋伫立在阳光下的深灰色建筑。
怎么看都看不出有半分闹鬼的样子,就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楼房建筑而已,依稀还能看到里面的租户晒在阳台窗口的衣服,充斥着满满的生活气息。
心知从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了,樊夏在拐弯处站了几分钟,想好待会见到人该怎么说怎么做后,才径直朝着公寓楼下走过去。
“你好呀小妹妹。”她没有直接进楼,而是在脸上扯出一抹温柔可亲的笑,假装成只是单纯来询问租房信息的客人,走到红裙小女孩身前两步远的地方,装作问路道:“打扰你一下,请问这里是不是幸福公寓啊?”
樊夏是打算着,看能不能顺便借着问路从这小孩的嘴里打听出点什么,却只见小女孩停下了唱歌,站在用白色粉笔划出的方形格子里,抬头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
是没听清吗?
樊夏顿了顿,尽量放柔声音,又重复问了一遍。
小女孩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然后眨巴着那双因为人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问她说:“姐姐,你是来租房子的吗?”
樊夏正要回答,不防余光瞥见从公寓楼里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听见了她们在外面的对话,一出门就目标明确地走过来:“没错,这里就是幸福公寓。”
男人看看樊夏手里拉着的行李箱,笑着问道:“你是之前在网上预约要来租房的樊小姐吗?”
网上预约租房?
她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樊夏眨眨眼,略想了想就明白了,八成又是彼岸安排好的,不过这样更好,她直接点头承认道:“是我,不知您是?”
中年男人笑着说:“我就是之前在网上跟你联系的幸福公寓房东,赵大国。”他一边表明身份一边示意樊夏跟着他走:“外面太阳太晒了,不如我们进去说?”
“好。”樊夏点头,看一眼自从房东出来后就低下头去不再说话的小女孩,抿抿唇,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和小女孩打探线索的打算。
两人边走边说。
“之前樊小姐你说今天要过来看房,我一早就在等着你了……”
“我们这边虽然公寓位置在的有点偏僻,不太好找,但各方面条件绝对是老城区这一片最好的,包括环境也好,晚上安静,白天不闹,而且租金也很便宜,最适合你们这种还在拼搏阶段,手头没多少资金的小年轻来住了……”
“……水电费的话,虽然是各户交各户的,不包交,但老城区这一片的水电费一向都不贵。另外每户套房都独立安装了热水器,所以24小时都有热水,你不用担心热水会不够用。至于上网嘛,你可以自己拉宽带,也可以用公用网络wifi,我们这里的网速还是可以的……”
樊夏一边认真听着房东给她介绍公寓的情况,时不时应和一声,问两个问题,扮演好一个租客的角色,一边目光隐晦地打量房东这个人。
房东赵大国从外表上看就是个文质彬彬的普通中年男人,长相虽一般,胜在气质很温和。身上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腿上的蓝色牛仔裤洗得泛白,与她说话时嘴角一直挂着随和的笑,难免给人一种他很好相处的感觉……
可当樊夏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眼睛后就不这么想了。
不知怎的,房东偶尔看过来的眼神让她直觉很不舒服,明明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可樊夏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感觉自己像被当成某种猎物打量了一般。待她仔细去看,又发现那好像只是她的错觉,房东依然是那副温和老好人的模样,看不出有哪里不对。
樊夏心中警惕不降反升,不管怎样,多加小心总是没错的。
两人交谈间,来到了公寓的二楼。
幸福公寓一层有三个套间,唯独二楼是个例外,只有两个套间。租户们上下楼时有电梯也有楼梯,只是那部电梯很老很旧了,开关门都不太顺畅,运行起来还会咯吱咯吱响,看着就不怎么安全,所以他们是走楼梯上来的。
房东有点尴尬地笑说:“大家平时都是走楼梯居多,电梯因为没什么人用,就没更换新的,不过安全性上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定期都有请人来检修,最多就是表面上看着破了点……”
樊夏对此不置可否,也不太在意,哪怕电梯是全新的她也不可能会去坐。在明知有鬼的情况下,如果还把自己置身于电梯这种密闭空间里,那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她笑笑没接话,看着房东从腰间拿出一串沉重的钥匙,打开靠近楼梯的那个套间,将门全部打开让她看里面的环境:“二楼的套间都是两室一厅,租金要比楼上一室一厅的贵一点,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住不划算,我再带你去楼上看看,其他几个租户也基本都是住在楼上。”
“不用了,我觉得两室一厅的就很好,我喜欢住得宽敞一点。”樊夏往里瞄了一眼,摆出满意的神色道。
她又不是真的只是单纯来租房子的,对她来说,户型不重要,租金多少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方便逃跑,樊夏二话不说就定了下来:“我就租这间吧。”
确定了她要租201号房,房东直接就将贴着201数字的钥匙从钥匙串上褪下来给了她。
樊夏把行李拉进去放好,拿上身份证又跟着房东回一楼办租房手续。
房东问她:“你要租多久,租长期还是短期?”
“短期。”樊夏想了想说:“先租一个月可以吗?”
这次的任务没有限制时间,只说“找到司月的真身即可离开”。看似要求简单,实则这种没有头绪的任务才是最难的,因为她现在连司月是谁或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别说找了。
房子时间租太短不行,租太长也不行,干脆先租它一个月,要是不够后面再续租好了。
房东肯定道:“当然可以,我们这里既可以按天收费,也可以按月收费,你想租多久都行。”
待办好手续,樊夏又交了押金和租金的钱,至此正式成为了幸福公寓的一名新租客。
房东心情好,脸上的笑容都更大了些,他说:“我就住在1楼101室,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樊夏点点头,随便客气几句就回了刚租下的201。
平心而论,她接下来要住的这间两室一厅套间还是挺不错的。房子虽旧,但套间里的装修明显被翻新过,配色简洁又大方,家具电器之类的也都很齐全,租客拎包就能入住。
樊夏转悠一圈熟悉环境,最后选了朝阳的主卧作为她休息的房间。
其实她更想直接睡在客厅的,那样更方便她听大门外的动静。
可樊夏不清楚自己究竟会在这里待多久,作为一名普通租客,好端端的两间卧室不睡却要睡客厅,怎么看都有问题。
为了不引来他人的怀疑和注意,平白给自己的任务增加难度,她得方方面面都保持谨慎才行。
不过也不知道这次任务会来几个任务者?
樊夏拿着她今天的晚饭:一块压缩饼干,一包牛肉干,一瓶酸奶,坐在客厅里边吃边头脑放空地想。
第九次的任务难度,可以说是很高了,彼岸不会派只完成过两三次任务的新人过来送死,很大概率要来也只会来与她水平差不多的。
想到这里,樊夏稍稍放下了心,她由衷地希望这次的队友能靠谱点,不说互相帮忙,起码不要拖她后腿。
……
“姐姐,你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樊夏草草吃完她简陋的晚饭,特意打开套间的大门,以防其他任务者来的时候她不知道。
哪想就在她在客厅整理这次带来的东西的时候,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
樊夏扭头一看,是那个在公寓楼外唱歌玩游戏的红裙小女孩,正抓着裙摆站在门外,一双大眼睛眼珠黑黝黝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樊夏眼睛一亮,顺手从包里摸出几颗巧克力来,半蹲到小女孩身前,讨好地递给她:“是啊,姐姐以后就要住这里了哦,你也住在这里吗?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呐,姐姐请你吃糖。”
小女孩看看她手心的巧克力,却没有伸出手来接,而是歪了歪头道:“姐姐,你最好不要在这里住哦。”
樊夏一愣,问她为什么?
小女孩嘟起嘴,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这里很脏很乱啊,所以爸爸才会收那么少的钱。”
爸爸?原来这个小女孩是房东的女儿吗?
但樊夏着实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很脏很乱?
她回头看看打扫得还算干净整齐的房屋,实在没看出有哪里脏哪里乱了。
然而不待樊夏追问这话什么意思,小女孩又接着问她道:“姐姐你一定要住在这里吗?”她问话时微蹙着眉头,似乎略带苦恼的样子。
看着小女孩那双漆黑的眼睛,樊夏不知怎么的忽然说不出话来。她心中一紧,没有贸然回答,反复在心里琢磨小女孩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这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在里边儿吧?比如她回答“是”就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事情?
樊夏斟酌半晌,尽量挑着谨慎的话回答:“姐姐不是一定要住在这里,可是姐姐身上没有多少钱呐,只有这里的租金比较便宜……”
小女孩不说话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倏然甜甜地笑道:“那姐姐你一定要记得打扫好卫生哦。”
樊夏:“……”
她察觉话有蹊跷,明显带着某种深意,却一时不知该怎么细问。正迟疑间,楼梯口传来房东赵大国的声音:“小薇,你在那里干什么呢?快回家吃饭了,不要打扰新来的姐姐。”
小女孩乖乖应声:“好的,爸爸。”然后扭头小小声地对樊夏说:“姐姐记得好好打扫卫生喔!我要回家吃饭了,姐姐再见。”
小女孩挥挥手,转身朝楼梯口跑去。
房东父女俩走了,樊夏心里一直却惦记着小薇说的那几句话,特别是她重复强调了两遍要她好好打扫卫生,樊夏是越想越在意。
于是在将东西全部整理归放好后,尽管套间里看起来很干净,她也仍然拿起抹布扫帚准备认真打扫一遍。
刚打扫到一半,外面楼梯那再次传来说话声。
樊夏拧着抹布探出头一看,是另一个任务者来了——
作者有话说:新副本开啦~我尽量一口气把它写完,等不及的小天使可以养肥再看喔~
感谢小天使的火箭炮,
感谢凌芷的地雷,
感谢buling的手榴弹,
感谢所有给我投营养液的小可爱们,我会努力更新哒!
第155章 猛鬼公寓2 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
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跟在房东身后, 手里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一脸认真地倾听房东介绍这所公寓的情况。
那些话樊夏刚来时就听过一遍了,现下只顾盯着两人看。
房东微侧着头说话, 没有看到她, 倒是年轻男人的感觉敏锐得很, 樊夏才刚看了两眼,对方就倏地抬头望过来, 将探头偷偷观察的她抓了个正着。
樊夏:“……”
大概任务者和任务者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吧,两人一对视,瞬间就明了了彼此的身份。
樊夏眼见着对方看她一眼,又当作没看到的收回目光, 扯扯嘴角缩回了身子,顺便把门虚掩上,悄咪咪地躲在门后听他们说话。
二楼的套间就两个, 她占了一个,另一个还空着。樊夏猜测年轻男人很大概率会将另一个两室一厅租下,理由嘛还是那一个, 2楼要方便逃跑得多, 至少不会被鬼魂困死在高层上。
果不其然,外边房东用钥匙打开202的房门后,年轻男人没多犹豫就定下了要住这间。
房东还愣了一愣, 表情有点奇怪地多劝了一句:“你确定吗?两室一厅的租金可是比较贵的哦, 我建议你一个人住的话,一室一厅要更划算点……”
可没等他说完,年轻男人就径直打断道:“不了,我就要这一间。”
他一副不差钱的样子,房东一下没话说了, 带着人下楼 去办租房手续。
樊夏在门后等了一会,等到年轻男人一个人上来的时候,出门想要跟他打个招呼。
谁曾想对方态度冷淡得很,她刚报了个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其他呢,年轻男人就压低声音抢先开口道:
“如果你是想来抱大腿的话那还是免了,我习惯一个人独自行动,不想被女人拖后腿,更不想被连累。以后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我们之间可以交换情报,但一起行动的话就免了吧,我不信任你。”
抱大腿?!樊夏差点被他言语间那股看不起女人的傲慢劲儿给气笑了。
她有说什么吗?这人就自顾自说一大堆。
不过气过之后她倒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找队友互相照应的,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生死时刻下黑手推队友挡鬼的人多了去了,更有甚者,直接坑队友去试死路的也不是没有。
她没遇到过是她运气好,却不代表她就会因此轻信他人。樊夏在彼岸里最信任的人只有自己,除此之外就是谢逸,连林琳在她眼里都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其他陌生人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对方这番话正合她意。
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独自调查也行,她没意见也不强求。
可理解是归理解,不代表她就不怼他了。
“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樊夏眉一挑,同样压低声音道:“不过看你那么有自信,冒昧问一句,你做到第几个任务了?”
“第七个,所以你不要想着……”
能靠自己活到现在,年轻男人是有点自傲的,他开口还想再警告一番,却冷不丁地听樊夏道:“哦,那正好,这是我的第九次任务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抱你大腿,你还是担心担心这次任务会有多难吧。”
年轻男人:“……”
“什么?!”对方显然被她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惊到了,冷淡的表情一变,差点没能压住嗓音喊出声来:“这是你的第九个任务了?!”
众所周知,彼岸发布任务的难度,一向是以当前任务中,任务完成数最高的那个任务者为标准的。
也就是说,哪怕10个任务者中只有一个任务者是做第9次任务,而其他9个任务者都远远还没达到这个难度,任务难度也依然是按照第9次任务的难度来算,其余9人只能自认倒霉。
年轻男人以为这次任务里应该就属他的难度最高了,毕竟这已经是他的第7个任务,万万没想到居然碰到个比他还厉害的,任务难度瞬间拔高不止一个度。
樊夏微笑着点头,年轻男人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她有半点撒谎的痕迹,再想想对方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不已,然后想起自己刚才放出的大话,喉头梗了梗,窘迫又尴尬地憋出一句:
“抱歉,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张衡,这回是我的第7个任务……呃,刚刚实在抱歉,不该那样说话,主要我前两个任务都被所谓的队友坑惨了,所以有点惊弓之鸟,希望你不要介意。”
能活过那么多任务的人无不是靠自己本事的真大佬,对大佬的态度自然不能和对只会拖后腿的草包一样。
如果樊夏真如她所说,是执行第九次任务的任务者,那不说能保持多好的关系,至少也不能一上来交恶,平白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张衡考虑得明明白白,也很识时务,立马态度诚恳地为自己的不礼貌道了歉,樊夏也没有不依不饶地揪着不放,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樊夏摆摆手道:“没关系,我们按你说的各自行动就好,有什么线索再交流,现在我先回去了。”
她本来就只是来和新邻居打个招呼,了解下对方的基本情况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不准备多聊下去。
而且他俩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在202室的门外耗费了有两三分钟了,因为怕被别人听到谈话内容,他们的声音一直都刻意压得很低,低到仅有彼此能听得见。放在旁人眼里,那就是他俩在说悄悄话,难免有点太过显眼了。
秉着处处小心的原则,樊夏觉得他们还是扮演好一个普通新租客的角色为好。
两人就此分开,樊夏回到201继续打扫卫生。
她是下午五点钟来的,打扫完卫生天都黑完黑透了,也幸好套间里是真的不怎么脏,有很多地方擦洗一遍就够了,大大省去她许多功夫,否则时间可能还要要的更久,打扫到深夜也说不定。
只可惜她到最后也没能打扫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不由暗想是不是自己杯弓蛇影想太多了,亦或者小薇说的好好打扫卫生其实另有深意,不是真的指让她打扫卫生?
“白费一场功夫,算了,权当作大扫除了吧。”
樊夏实在想不清楚就暂时不想了,左右她现在也不可能直接贸贸然地跑去房东家,当着房东的面问小薇她下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不太合适。
但就这样干坐在屋里坐以待毙也不是她的风格,樊夏看看外面的天色,黑麻麻的,晚上并不是上门拜访其他邻居的好时间,只能等明天天亮。
她在心里计划着明天的拜访计划,思索到时候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向邻居打探消息,一边提起门边收出来的一小袋子垃圾,打算借着丢垃圾的理由出门碰碰运气。
尽管可能性不大,但万一能她爆发一回运气,碰到小薇呢?是吧?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樊夏心心念念的小薇还没影儿呢,就先碰到了公寓里其他的租客。
哦,貌似这位还是专门来找她的。
樊夏提着垃圾站在门口,另一手还保持关门的姿势,看着正从楼上下来的男人看到她时那明显一亮的眼睛,心中如此想到。
“你就是新来的樊夏小姐吧。”甫一看清樊夏的脸,吴应就禁不住眼前一亮,没想到新来的女邻居居然那么漂亮。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艳,动作都隐隐更殷切了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樊夏跟前,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自认为帅气绅士的笑,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吴应,住在你楼上302室的邻居。”
他似乎是刚下班,身上还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同色的领带,穿得人模狗样的。然而嘴角那油腻的笑容,以及自以为隐晦,实则露骨地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打量的淫邪目光,都让樊夏感到了严重的不适。
她心中嫌恶,脸上却不显。先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惊讶,然后又转成礼貌的微笑,伸手与吴应的指尖虚虚握了下:“你好。”然后没给对方揩油的机会便迅速收回手,疑惑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指尖刚碰到一点柔腻,还没来得及捉住细细感受一番呢,就没了,吴应很是愣了一下,才略有些遗憾地放下仍举在半空那没反应过来的手,状似帅气地松松领带,继续勾着他那油腻的笑说:
“啊,没有,没什么事。我刚下班回来,听说公寓里来了新租客,就特意过来打声招呼,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他说着话眼睛还有意无意地往樊夏身后没关上的门里瞟:“樊夏小姐是一个人住?”
樊夏皮笑肉不笑:“是啊。”
吴应脸上笑容更大了,注视着即便被樊夏用黑框眼镜遮挡住,也依旧美丽生辉的桃花眼,心里痒极了,嘴上格外殷勤地说道:
“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可不容易,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辛苦得很。樊小姐平时要是有个什么换灯泡,修水管,修电器之类的粗活尽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楼上302,平时除了上班基本都在家……”
说话时他注意到樊夏手里提着的垃圾,更是感觉自己的表现机会来了:“你这是要去扔垃圾?我来帮你吧。”
樊夏往后退,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扔就行了。”
吴应坚持:“你不用那么客气,大家都是邻居,再说我帮美丽的女士那么点小忙是应该的。”
樊夏一个不察,就被他拉住了垃圾袋。
两人肢体距离一拉近,吴应的手指立马有意无意地在她手背上擦过,樊夏顿时差点就被那种心理上带来的粘腻感给恶心吐了,手一松,垃圾被吴应抢了过去。
“嘿嘿,就说了我帮你扔嘛。”
冷静!冷静!
接下来她还得做任务呢,不能一来就把邻居给打了!
樊夏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了往吴应那张恶心的脸上招呼的冲动。
她俩在这边为了一袋垃圾拉扯时,楼梯上又传来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正手里拿着巴掌大的镜子和口红,一边朝脸上涂涂抹抹,一边蹬着双恨天高噔噔噔地走了下来。
樊夏听到声音,抬头去看,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女人:
深V的薄透衣服几乎挡不住她月凶前的大片春光,一双又细又白的长腿被包裹在极短的黑色包臀裙下,在楼梯上一走一动间,该走光的不该走光的全走光了,女人却毫不在意,走得细腰款摆,自觉风情无限。
“哟,吴应,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呢。”
在樊夏看她的同时,女人也终于注意到了下面的两个人,接着一眼就看见了吴应那副明显是在献殷勤的姿态,手上涂抹的动作不禁一顿,脸上隐有怒气闪过,“啪”地一声合上镜子,倚着栏杆似笑非笑地开口。
“曼曼,你要去上班了啊。”吴应恍若未觉地笑着冲女人打了个招呼,还给樊夏介绍道:“这是住在301的孙曼,同我是老邻居了。”
樊夏还没说话,孙曼先冷哼一声,斜睨着樊夏道:“这是新来的租客啊?”
“是啊,这是今天新来的樊夏樊小姐。”吴应颇为自来熟地说:“这不人家刚搬来嘛,我就来打个招呼,再顺手帮个忙,扔扔垃圾,毕竟以后大家可就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邻居了。”
吴应说完,樊夏就见孙曼冲她假笑了一下,涂抹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蠕动两下,无声地说了一句:又来一个不要脸的。
樊夏看唇语看出来了,顿时歇了和孙曼打招呼的心思。
人家明摆着对她不友好,她也不是那种非要上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更别说孙曼看向她的脸时,那眼底的嫉妒几乎满得要溢出来了。
孙曼很是不满意公寓里竟然住进来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长得一副狐媚子样,尽会勾引男人,不要脸,呸。
这么想着,孙曼越发觉得吴应脸上对樊夏的笑碍眼极了,她一路扭着细腰走过来,假笑地对樊夏说了声:“你好呀。”接着旁若无人地一把搂住吴应的胳膊,一边用月匈前的波涛汹涌有意无意地蹭他,一边掐着嗓子娇笑说:“吴哥,我家也有垃圾啊,怎么就不见你来帮我扔扔垃圾呀?”
吴应被蹭得心猿意马了一瞬,看见樊夏又立马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抽出胳膊,说:“我这不是刚下班嘛,再说你不会自己丢吗?”
孙曼被他抽手的动作气得脸色铁青,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狠狠瞪了他俩——尤其是樊夏一眼,冷哼一声,挎着黑色小皮包转身“哒哒哒”地下楼走了。
“哎,曼曼?孙曼?!”吴应装模作样地喊了两声,自然没人应他。
“嗨呀这坏脾气,樊夏你别介意,孙曼她就是这么个样子……”
吴应回头,还想再和樊夏聊两句,最好能再一举要到手机号或者微信号就更好了。
可樊夏却不想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同样假笑地说了声:“谢谢,麻烦你帮我扔垃圾了。”然后退回房间,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门关上,差点夹到吴应想来拉她的手。
“艹,装什么装?”
门外隐约传来吴应几不可闻的低声咒骂。
樊夏没理,锁好门后径直回到休息的卧室,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物和干净的毛巾,准备去洗个澡。
她这一整天里又是坐车又是打扫的,出了一身的臭汗,还有右手背上被吴应碰过的地方更是感觉恶心又黏腻,让樊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清洗干净。
结果她走进卫生间才发现——
“糟糕,忙着打扫卫生,忘记烧水了。”
看见还关着的热水器,樊夏一拍额头,有点懊恼。
她忘记了,她今天才刚住进来,热水器原来没有人用一直都是关着的,导致现在她还得现开现烧。
樊夏不得不在客厅多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等到水箱上显示水温差不多了,才步履匆匆地抱起衣服毛巾去洗澡。
卫生间里的空间很是狭小,小到仅挂在墙上的一面方形镜子就可以把里面的所有景象收入其中。
樊夏打开灯,先将衣物毛巾用干净塑料袋包起来挂好,以防被水弄湿;又用板子把处在淋浴莲蓬头底下的蹲坑给堵上,防止自己洗澡时不小心踩空摔倒。
等两件事都做完,确实没什么要注意的了,她才开始脱衣服。却不想刚脱下运动服的外衣,身体就忍不住狠狠打了个颤栗。
一股恶寒爬上脊背,樊夏突然有种强烈的被窥视感。
是谁在看她?!
樊夏猛然抬头看向卫生间里那扇唯一的小窗。
没有。
没有人也没有鬼。
而卫生间的门也关得好好的,不存在有人偷看的情况。
莫非是鬼魂出现了?!
樊夏眉头紧锁,四处环视了一圈。
不,不像。
鬼魂出现时多多少少会自带点特殊的气场,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有鬼魂存在的迹象。
如此说来,就只剩下最后一种情况了……
樊夏对视线一向敏感,再加上她在多次任务中练就的敏锐不是一般,因此她没有将直至现在,仍然存在的那种被窥视感归咎为错觉,而是在排除了两种可能性后,利落地关上灯,让卫生间陷入黑暗中,然后摸出放在塑料袋里的手机,打开照相功能,一点点在浴室各处排查起来。
屋顶没有……各个墙角没有……莲蓬头里没有……热水器上没有……洗手池上没有……镜子是镶嵌在墙里的,似乎也没……
等等!
樊夏晃过去的手机又晃回来,对准镜子一寸寸寻找,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在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红点!
霎时间,一股被人恶意偷窥的愤怒自樊夏身体里升腾而起。
若不是她感觉敏锐,当真是被人偷拍了洗澡都不知道。
樊夏紧抿着唇,先对准镜子上的红点拍了张照,再打开灯,从客厅里找来工具将镶嵌在墙里的镜子拆卸下来——
但见镜子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赫然贴着一枚黑色的微型针孔摄像头!
而她刚才用手机照相模式时看到的红点,则是其自带的夜视红外补光灯,意味着摄像头正处在工作状态!
还有拆卸下来的镜子……
妈的,连镜子都是单面镜!
樊夏气过之后,反而很快冷静下来。
她蓦然想到小女孩说要好好打扫卫生的话,莫非就是指的这个?
越想越有可能。
怪不得她之前只是普通的打扫卫生,结果什么都没能找到。
也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一想到这样的针孔摄像头很可能不止一个,樊夏顿时如临大敌,澡也顾不上洗了,立马在各个屋子里寻找起来,重点排查两间卧室。
她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先后又在主卧,侧卧,还有客厅等极隐秘的角落发现了六个针孔摄像头,加上卫生间里那一个总共就是七个针孔摄像头,一字排开放在客厅茶几上,看得樊夏面沉如水。
她在客厅里坐了会,想了想拿上这七个已经被她暴力毁坏的针孔摄像头,到202去敲张衡的门。
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除了她和张衡再没有其他的任务者来,如无意外,这次任务应该就只有他们两个,有什么信息还是共享的好。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张衡门开的很快,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这个点樊夏还会突然过来。
樊夏发现他头发湿漉漉的,似乎是刚洗完澡,心情略复杂地摊开手掌,给他看她手里的针孔摄像头:“这是我在我的套间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安装的,为防意外,你最好也找一找你房间里有没有。”
张衡面色微变,显然也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多谢你的提醒,我会去看的。”张衡认真道谢。
樊夏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确认所有针孔摄像头都已被她找了出来,樊夏最后到底还是洗了个澡。
不洗澡是不可能的,大热天的不可能不洗澡。
更何况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总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捂着,捂到回家才洗,那太可怕了。
一般在确定不是鬼魂作祟,也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樊夏还是不愿太委屈自己的。
至于那个安针孔摄像头的变态,最好不要再来第二次,更不要被她逮到现行,否则……
樊夏躺在新换的床单上,恨恨地捏了捏手指,然后翻个身,渐渐沉入了梦乡。
直到临近12点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将她惊醒——
作者有话说:大家出门在外住宿一定要记得排查针孔摄像头啊,现在搞偷拍的还蛮多的,不管是变态还是为谋利的人,总有人干这种事。特别是那些酒店旅馆,大家一定要小心。
另外,看到评论里居然有小可爱还在期待我尬甜的感情线,我实在太感动了,嘤~
这篇文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主剧情的定位,感情线会比较薄弱~(_(:з」)_当然了,也有我感情戏太苦手的原因在,感觉男主也塑造得不太好,咳咳)
然后最后两个副本基本上都是女主的专场了,没男主什么事儿,谢逸后面只有在主线里才会出场,然后等主线写完这本书也就完结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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