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炮灰病美人只想活命[穿书] > 40-50

40-50(2 / 2)

“太好啦!”舒家清长舒口气,摊在椅子里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切终于都结束啦!我们可以放暑假啦!”

“恩。”坐在舒家清旁边的费骞也微微偏过头,看着舒家清唇角微微扬起,“家清,恭喜你。”

“也恭喜你。”舒家清笑道,“就是以后再开学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里,可能只有周末才能见面了……”

哪知,费骞居然很自然地接腔道:“不会。你的大学新校区和我的大学新校区都位于洛城市东大学城,两个学校甚至共用食堂和操场,并且从前年开始,两所大学的新生都直接去新校区报道了。”

“……你、你怎么知道?”

费骞淡淡地看了舒家清一眼,避重就轻地说:“我查过。”

“……”

“一帆不知道顺利录取了没有,”费骞状似无意地岔开了话题,“不然打个电话问问他。”

“好啊!”舒家清立刻点头赞同,“哎,我手机呢……”

高考结束后舒晖就给两小只一人送了一部最新款的高配置手机,并且还带他们到运营商营业厅用各自的身份证开了新的卡。

选号码的时候是舒家清先选的,他在满屏手机号里挑了个带两个6的,然后费骞紧随其后,也挑了个带两个6的,整个号码就跟舒家清的差两个数字,搞得好像情侣号一样。

“这儿。”费骞长手一伸,从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桌子上拿过舒家清的手机递给了他。

舒家清从朱一帆那得知他也顺利被报考的大学录取,并且他们清北班里还有另外的4名同学都被清北大学录取,这其中就包括何敬舟。

“这下葛老师可该乐坏了。”舒家清挂断电话,兴致勃勃地跟费骞说起刚刚听说的事情。

“恩。”费骞点了点头,颇为配合地轻轻勾了勾嘴角。

舒家清又说了几句,但看费骞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便停下来,想了想,问道:“怎么了?”

其实舒家清心里想的是费骞大概是因为班上那些成绩不如自己的同学都考上了全国最有名的大学、而自己只上了洛城大学而有些失落。毕竟这种心理落差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

可谁知费骞的回答居然是“你还挺关心何敬舟的情况”。

莫名其妙就背负了莫须有“罪名”的舒家清:……

舒晖得知两小只金榜题名的消息之后,当即就安排好了公司的全部事宜,兴高采烈地赶回了家,说要带着他们一起出去旅游。

“路线我都已经看好了。”舒晖兴致勃勃,“就去国外那个旅游胜地沙可岛。正好你们两个都会游泳,而且那里风景很美,很适合度假跟放松。”

从未出国旅游过的舒家清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心都跟着直接飘过去了,当即点头表示同意:“好啊,我在网上看到过沙可岛的照片,那里风景真的很美!”

费骞自然也没有异议,也跟着点头同意了。

说去就去。

沙可岛对国内免签,舒晖当天晚上就在网上预定了机票和酒店,第三天上午就带着两小只凭护照踏上了前往国外游玩的旅程。

这个四面环海的美丽岛屿舒晖来过几次,之前的每次都是陪客户或者生意伙伴来谈生意,所以行程和住宿都很熟,在当地甚至还有专门为他服务的向导。

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都是头一次出国,所以这次行程自然就是乖乖地听从舒晖的全权安排。

舒晖预订的是一间面朝大海的海景别墅,自带淡水泳池、十几米的私人沙滩和专人管家。

这间酒店的别墅舒晖经常来住,路线也熟。下了飞机之后就驾轻就熟地联系了当地的向导,让对方开着商务车来接机。

一路上阳光明媚、气候正好,沙可岛的天蓝的失真,大片大片晴朗的天空之上都看不到一片飘荡的白色云彩,简直是画画都不敢这么画的。

看着这样开阔高远的天蓝,任何人的心情都会变得舒畅、放松和豁达。舒家清扒在车窗边上,拿出手机隔着车窗拍了不少照片,心情大好。

一路到达别墅,早已等在那里的管家衣着规整地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迎接这远方而来的客人。

“舒先生,两位小先生,你们好。”管家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棕发蓝眼,嘴里说着明显带有口音、但大家都能听得懂的中文。

舒晖点头:“楼上的房间都布置好了?”

他们赶路了整整一天多,昨天晚上都是在飞机上睡的,这会儿确实也是有些累了,只想冲个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是的。”管家毕恭毕敬地点头,“您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间,两位小先生的卧室则是另外两间门对门的。所有一切都已经按照舒先生您的要求布置好了,房间的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备有果盘和牛奶。哦,您的卧室里还特别准备了可以加热的眼罩。”

“恩。”舒晖点了点头,显然是对管家的工作持肯定态度,“辛苦你,那我们就先洗漱休息。”

管家欠了欠身,然后上前一步去接舒晖和费骞手里的行李箱。

“那请各位上楼去享受假期吧,行李我来帮各位提到楼上。”

舒晖和两大只在各自的房间安顿好之后,管家又向舒晖确定了准备晚餐的时间和他们想吃的食物,这才鞠躬再见、礼貌而风度翩翩地下楼去了。

“那就先洗澡、然后各自都好好睡个午觉吧。”舒晖站在自己那间房的门口,没什么精神地说,“晚上再吃大餐。”

舒家清他们在飞机上都吃过饭了,这会儿也确实没什么胃口,便点头应声之后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长途跋涉了一天,舒家清也确实是有点累了。他脱了衣服在浴缸里随便泡了泡便躺回床上,疲惫的身体陷入在柔软舒适的大床里,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昏天又暗地,舒家清拉着窗帘,房间里黑暗幽静,十分适合睡觉。并且如果没有人叫他、那他还真是很可能会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第48章

人多才要牵手,这样我就不会找不到你。

舒家清醒来是因为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和费骞那熟悉低沉又好听的声音。

“家清,起来了吗?待会儿准备吃饭去了。”

舒家清还睡得昏头昏脑的,嘴上咕哝着答了一声,但声音过小导致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听见。

卧室外面,已经休息好、精力充沛的舒晖和费骞各自换上了新的干净衣服,正一起站在走廊上等舒家清。

费骞叫了刚才那一声之后,两人都没有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舒晖便摆了摆手,示意费骞直接进到舒家清的房间里去叫人。

“我先去楼下联系管家,你们准备好了直接下来,我们一起坐摆渡车到餐厅。”舒晖一边下楼、一边交待道。

“好的。”费骞应了一声,然后恭敬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舒晖一路下了楼。

待已经全然看不到舒晖的背影,费骞才深吸口气,然后抬手轻轻转动了舒家清房门的把手。

卧室内一片漆黑,窗帘拉的很严实,几乎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

费骞站在门口适应了一阵儿,眼睛才勉强适应这黑暗,他迈步向内,一边走、一边轻轻地呼唤着舒家清的名字。

“家清、你醒了吗?晖叔叫去吃饭了……”

“家清?”

“唔……”舒家清翻了个身,咕哝道,“知道了,我醒了,正准备起来呢。”

此时费骞已经走到了床边,他看着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正香、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舒家清,不由笑了。

“恩,要喝水吗?倒杯水给你?”

“不用。”舒家清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身,摸索着到床头去找床头灯的开关。

因为不熟悉、加上室内光线确实太暗了,舒家清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开关。费骞无奈,只得继续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了来。

窗外,落日的火红余晖正在远方海天交界的地方侵染着天空和大海,将室外的光线都沾染成了热烈的红色。

窗帘拉开,弗一看见这般波澜壮阔的自然美景,原本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舒家清顿时就被征服了。他微微眯起眼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美景,然后一颗心已经从房间里奔到了海边。

“小骞,把阳台门打开吧!”舒家清一掀被子下了床,“我现在就穿衣服,你等我几分钟我们一起下楼。”

然后,舒家清就光着脚跑到自己的行李箱旁,蹲下来翻翻找找起来。

沙可岛日照强、温度高,常年都是北方夏季的气候,所以刚才舒家清洗完澡睡觉的时候就只穿了背心内裤,其他什么都没穿。

因此,费骞看到的,就是纤长白瘦的舒家清,只穿着从侧面看露出了胸前两点粉嫩嫩的单薄背心、和从背面看露出了两条又细又直的大长腿跟浑圆挺翘的臀部的小平角裤。

……就很、诱人。

舒家清全然没有注意到费骞的小心思,他只一门心思地顾着找短裤、找T恤,然后快点换上之后跟费骞一起下楼去吃饭。

饱饱地睡了这几个小时,别说,肚子里还真是有点饿了。

于是,舒家清快速地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白色圆领T恤和卡其色沙滩短裤,然后便起身直接站在原地分别单腿着地地套上了短裤,接着便直接抬手脱掉了背心,一边用双手分辨着圆领T的正反、一边旋着腰朝后看向费骞的方向,催促道:“小骞、你怎么还不开门……”

费骞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理智迅速回笼,他慌张地背过了身,一把打开阳台上的玻璃门,然后一刻不停地迈步走了进去。

室外潮湿又温热的风夹杂着海浪的咸腥涌入室内,温润又舒爽,一下子就将费骞躁动的情绪抚平了不少。

刚刚,看到舒家清从床上跳下来,还穿的那样、清凉,让他真的产生了一种舒家清是从自己床上起来的错觉。

然后,脑子里就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曾经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些旖旎又缠绵的唯美梦境。接着,体内那股躁动的邪火就喧嚣着往自己腹部以下的位置窜去,窜的他差点就被舒家清发现了异常。

费骞僵硬地站在阳台上,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木质扶手,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远方,此时那满目绚烂的美景于他而言也比不过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刚刚看见的舒家清白皙修长的身体。

他不敢在卧室里面待着,生怕会被舒家清发现异样,于是只能姿势僵硬地维持着现在的这个动作,站在栏杆边上假装欣赏海景。

海风吹入室内,将已经换好了衣服的舒家清吹拂的神清气爽、心情颇佳。他站在门口换好了鞋才发现费骞居然还在阳台上扶栏远眺,不禁笑道:“哥,走吧,美景不是出去随便看。”

可费骞却仍保持着背对舒家清的姿势,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僵硬地说:“你先下去,我、我等会去找你们。”

“?”舒家清一脸奇怪,“不是要坐摆渡车过去吗?我们不一起吗?你到底在看什么啊?让我也看看呗……”

舒家清说着,便好奇地走向阳台,想去看看费骞这般目不转睛地到底是在看什么。

“……”费骞脑子一热,想叫舒家清站在原地别动的话卡在喉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已经足够奇怪了,再那样子岂不是会更加奇怪?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智商超群、聪明绝顶、考试从来稳坐第一的学霸费骞居然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不仅可以避免被舒家清发现自己的异常、更不会显得更加奇怪——于是,学霸费骞就那样突然地、原地下蹲,双手扒着栏杆做出了一副更加认真看着海面上的举动。

“……小骞?”眼看着费骞突然蹲下去的舒家清更加好奇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费骞清了清嗓子,故作清冷道,“看海上的鸟。”

“……我不知道你还喜欢看小动物。”

“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费骞镇定地对答。

于是,舒家清也慢慢地蹲下来,在费骞的指点之下在茫茫海面上找到了一两只一闪而过的飞鸟,然后眼睛酸涩地极目远眺着看了好几分钟,这才双双站起,揉着或酸痛或放松的大腿根一起下了楼。

晚餐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大餐厅里吃的。本来管家的意思是如果舒晖他们不想再来回跑了,他们便安排人直接将舒晖他们想吃的饭菜送到别墅历来。

可舒晖休息了一下午之后觉得体力挺好,便有意带两小只出来走走、顺便吹吹岛上夜晚的海风,于是最终还是决定坐着酒店的摆渡车到餐厅去吃自助餐。

酒店的占地面积很大,从舒家清他们住的别墅到餐厅,摆渡车就坐了十几分钟。

舒晖轻车熟路地带着两小只进了餐厅,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因为是海岛,所以这里的自助餐都是以海鲜为主的。”舒晖简单介绍道,“龙虾和螃蟹都还不错,但是少吃点,太凉了。”

话音刚落,舒晖裤兜里的电话就响了。他掏出一看,是工作上的同事打来的。

“你们先去拿吃的吧。”于是舒晖冲坐在对面的舒家清和费骞道,“我接个电话先。”

说完,舒晖直接接起了电话,靠在沙发里低低地跟来人谈起了工作。

餐厅里的视频琳琅满目,只是看着都让人食指大增。舒家清拿了盘子绕着食品区转了一圈,和费骞一起挑了想吃的食物、还帮舒晖也直接拿了一盘。

他约摸着舒晖那边电话应该打完了,便和费骞又一起端着吃的喝的回去了。

吃完晚餐,舒晖和两小只又去看了酒店每晚都会表演的篝火晚会,笑笑闹闹到了深夜,才顺着海岸线晃晃悠悠地漫步回了他们所居的别墅,权当散步。

夜晚的海风微凉,吹得人心旷神怡。暖黄路灯的光线反射在海面上,将那深不见底的、神秘又浩瀚的深蓝渲染出一丝温暖的金黄。

中午刚洗了个澡,所以回到房间后的舒家清连澡都没洗就直接爬上了床。室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本来他是打算还穿自己那套舒服的背心和平角裤睡觉的,但联想到下午发生的一切,舒家清就别扭地不想脱衣服了,索性就穿着今天出去吃饭的那一套蒙上了被子。

他没有拉上窗帘,因为从他躺着的位置可以看到阳台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倒映在深沉海面上的点点星光,梦幻至极。

迷迷糊糊、不知不觉,舒家清就睡着了。

初升的旭日为整片海洋带来了暖黄的日光,从舒家清大敞的阳台直射入卧室内,倒映在舒家清已然没有丝毫睡意、但却充斥着倦意的瞳孔里。

舒家清躺在床上发了会呆、看了会风景,然后才哼着小曲儿从床上翻了起来。在浴室洗漱了一番,舒家清换了套衣服便直接打开卧室的门往楼下走。

刚走了两级台阶,舒家清就听到另一扇门紧跟着打开,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果然就看见费骞从他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正准备锁上门跟上舒家清的脚步。

“早啊。”舒家清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费骞也点了点头,“睡得好吗?”

于是,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下了楼。时间尚早,舒晖还没有起床,整个空荡荡的别墅一楼就只有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

舒家清四处转了转,想先给自己找杯热水喝,便索性进到了厨房里。

别墅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很大,有宽敞空旷的岩板台面,各式各样的厨具一应俱全。

舒家清弯腰踮脚地翻来翻去,就想找一个烧水壶,结果却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一直沉默地跟着舒家清的费骞突然开口:“在找什么?水壶吗?”

“恩……这么大的厨房怎么连个烧水壶都没有……”

费骞没吭声,直接走上前去开始找舒家清没找过的橱柜。

很快,费骞就在最上方的橱柜里找到了不知被人放在里面的水壶。

因为放的有点靠里,不太好拿,费骞不得不稍稍踮脚、同时伸长了胳膊去柜子最里面拿。

“我找到了。”费骞说了一句,告诉舒家清不用再找,然后便专心致志地去拿那个水壶。

闻言,舒家清关上了自己刚刚正在找的一个橱柜,站起来靠在台面上等着看。

他看着费骞将水壶拿了出来,同时原本放在水壶外面的一个小电砂锅也因为费骞拿水壶的这一个动作而挪动了位置,看起来竟有从橱柜里摇摇欲坠地掉下来的趋势。

舒家清顾不上出声提醒,直接就迈前几步想伸手去挡住那个即将掉出来的小砂锅。

所以,在费骞看来,就是舒家清突然一脸紧张地朝自己伸手跑了过来,看起来、很像是要来和自己……拥抱。

一向冷静沉稳的费骞居然当场愣在了原地,直到舒家清跑到近前、嘴里喊着“小心”的时候,费骞才从“舒家清居然突然对自己投怀送抱”的这种迷幻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所以,当舒晖睡醒、在二楼叫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他之后、兀自下楼找人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舒家清伸长了手臂挡住了橱柜的门口,然后费骞的手也在橱柜里、看起来好像是在拿什么东西出来。

然后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近,几乎是拥抱的距离,舒家清仰着脸、费骞垂着眸,互相深深地看着对方。并且费骞还有一只手虚扶在舒家清的后腰处,看起来是在小心地保护着他不要歪倒。

舒晖心里一阵欣慰:家清这孩子毛毛糙糙的,幸好有小骞跟着、照顾着,不然叫我这个老父亲怎么能够安心啊!

“家清,又乱折腾什么呢?”舒晖笑眯眯地一边下楼、一边出声问道。

完全沉浸在与费骞亲密身体接触的不习惯中无法自拔的舒家清听到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当即猛地退后一步,然后一掌拍在费骞的胸口、反弹似的又退了几步才站定,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着舒晖,说话声音都发颤了。

“爸、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啊。”舒晖觉得奇怪,“家清你别乱跑乱折腾,小骞一天到晚看着你不受伤也是很累的。”

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乱跑乱折腾罪名的舒家清内心里缓缓:?

舒晖没有注意到舒家清神色间的异常,继续道:“这孩子,都已经成年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呢,不让人省心。”

“没事的,晖叔。”费骞帮腔道,“我帮家清找水壶呢,刚找到,我烧点热水给你们喝,想喝咖啡的话我去找管家问问在哪里。”

“哎这还用问管家,直接问我不就行了。”舒晖哈哈一笑,提拉着拖鞋就朝厨房方向走了过来,“你们想喝咖啡还是茶叶?我都知道在哪儿。”

冷眼旁观另外两人和谐对话、感觉自己站在这里似乎很是多余的舒家清:……

早餐舒晖安排管家送了餐,他们就在别墅里解决的。吃完了饭,舒晖又拿出别墅里放着的宣传单页,让舒家清和费骞看看待会儿想去玩什么海上项目。

“一些有危险的项目家清就不要去玩了,”舒晖说,“小骞如果想玩的话可以报个名,让管家派人接你去就行了,我陪着家清。”

“不用了,晖叔。”费骞直接道,“家清玩不了的项目,我也不玩。”

舒晖微微笑着,没急着回答,只道:“你们先看看项目吧。”

沙可岛是旅游胜地,基础设施完备、游乐项目众多。舒家清翻看着手里的海上项目,只觉得越看越心动、哪个刺激就想玩哪个。

各种潜水、水上飞龙、动感飞艇、拖拽伞、水上摩托、落日风帆……舒家清感觉自己每个项目都想去试上一试。

就在舒家清拿着宣传册看的认认真真、全情投入的时候,费骞突然指着其中一个位于宣传页上最后一排的项目道:“这个看起来不错。”

闻言,舒家清和舒晖都不由之主地将目光投向费骞手指着的方向。

只见几个加粗的印刷体明晃晃地写着“海上游轮”四个大字。

“……”舒家清撇起了嘴,用全身的语言去抗拒。

可是一旁的舒晖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恩,这个项目看起来很安全。”

未了,两个人一起转过了头,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沉默坐在一边的舒家清。

舒家清简直无语:……在屋里头待着哪儿都不去岂不是更安全!我可谢谢你们还帮我安排出门透气的老年人项目嘿!

“怎么了?”舒晖率先问道。

“……就、其实也不用这么谨慎。”舒家清清了清嗓子,用最委婉的说法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我会游泳,可以去海里玩一些亲水项目的。这边是旅游胜地、又在近海,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

“哦?”舒晖继续问道,“听起来你似乎已经有想要玩的项目了?”

“恩……其实,我觉得这个堡礁潜水看起来就还不……”

还不错,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舒晖就立刻打断道:“潜水不行,太危险了!水下有珊瑚,万一把你皮肤划伤怎么办?流血怎么办?你虽然会游泳、可你不会潜水,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舒家清无奈地扶住了额头,他知道舒晖这一担心就开始过度紧张、过度担忧的毛病又犯了,便只好低着头先等他说完。

“其实小骞看的这个海上游轮我看就挺有意思的。”舒晖一边说,一边将费骞手里的宣传单页拿到舒家清眼前,卖力地推销道:“家清你看,这游轮上还有各种节目表演,我们可以定一个套间,在船上吃海鲜、看日落,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可是爸爸,”舒家清幽幽地说,“我们上岛的时候不是已经坐过半个多小时的游轮了吗?”

这下,终于轮到舒晖无语了:“……”

一直在听舒晖和舒家清谈话的费骞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圆场道:“我看这个浮潜好像没有那么危险。”

说着,费骞伸出手,修长的指尖点在了宣传单页上有关浮潜的介绍上面。

“这个就在近海,人也不用潜入海底,甚至连专业的潜水装备都不用带,感觉看起来和在游泳池里游泳也差不多的。”

舒家清看着宣传单页上拍的那张两个人手拉手趴在海面上、一不小心还会误以为这两人是溺水趴下起不来了呢,顿感胸闷:……

倒是一边的舒晖看的十分认真,并且还一边看、一边露出了认真思考的模样。

舒家清默默地观察着舒晖,心中一阵紧张,可不待他开口再说点什么,舒晖就已经拍板决定道:“就这个吧,家清也喜欢、总体来说也安全,小骞你去打电话跟管家预定一下行程。”

“好。”费骞立刻领命道,“晖叔那您也去吗?”

“我就不去了。”舒晖靠在椅子里,舒舒服服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费骞给冲的咖啡,微笑道,“给我订一个海边的帐篷,我要留在岸上晒晒太阳、喝点酒。”

默默坐在一边连句话都插不上就被别人把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舒家清:……

于是,也没人问舒家清情愿不情愿的,当天的玩乐行程就被这样子定了下来:上午舒晖在海边晒太阳、放松,两小只一起坐船去近海出浮潜,中午在自助餐厅吃饭、然后回别墅午休,下午在游轮上观赏海景、看日落、用晚餐,最后绕岛游览一圈之后于晚上回到别墅。

舒家清原本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有多满意,但当他和费骞一起坐着快艇出海、在快艇上换上泳裤和救生衣下海开始浮潜之后,他的态度就全然改变了。

碧蓝清澈的海水,肆意游过的鱼儿和海龟,海底深处看不太清楚的珊瑚和暗礁……美丽又奇妙的大自然让舒家清忘却了烦恼,只一门心思地沉浸在当下的美景之中。

导游坐在快艇的船头拿着一个大喇叭对着海面上四散浮潜的游客用外文介绍着这片海域的名称和特点,以及他们目前所看到的各类景色。

舒家清听得云里雾里,便索性直接放弃,全身心地沉浸在海底的美妙幻境中去了。

其实舒家清水性挺好,游泳闭气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这一次来沙可岛他也真心想要试试潜水,带着专业的氧气设备潜入深海,近距离地观赏海底那神秘又美妙的海底世界。

可是自己的身体……舒晖和费骞不让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舒家清可以理解、也表示接受,他知道老实待着、不出事就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保护,也是对他自己最大的保护。

脑子里正混乱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舒家清突然觉得有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然后用力地捏了两下,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舒家清吓了一跳,赶紧把头从海面上抬起来,就正好看见费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嘴里咬着呼吸管,正唇角微扬、眉眼温柔地看着自己。

碧海、蓝天和咸湿的海风,费骞在这样漫天的背景之下,显得高大而闪耀,看的舒家清心中一悸。

“刚才那个导游说,这一带海域里有沙可岛才有的里巴兰海龟,它们常常会成群结队地从这里经过,我们可以观看、还可以拍照。”

费骞说着,便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胸前带着的、装在防水套里的手机。

时常感觉费骞就是自己肚里的蛔虫,自己想什么对方明白的一清二楚、并且此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的舒家清:……

“哦……”舒家清一门心思想继续趴在海面上看海底,便试探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了、那……”

舒家清试着抽了几下都没有抽出来,并且他还能明显地感觉到费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还刻意加重了力道。

“小骞、你别……”舒家清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周围,“这里人很多……”

费骞却不在乎,照旧紧紧牵着舒家清的手,轻轻地说:“人多才要牵手,这样我就不会找不到你。”

……好吧,你如果非要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浮潜看到的景色很美,舒家清忍不住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费骞一直守在舒家清身边,不厌其烦地为他充当翻译,给他讲导游介绍的那些风土人情。

晚上,两小只和舒晖一起坐在游轮上吹海风、看日落、品海鲜。

舒晖一直拿着手机拍来拍去,拍完之后还在手机上一通操作,看起来似乎是在把自己刚刚拍好的照片和视频发给谁。

落日的余晖洒在舒晖的侧脸上,舒家清注意到从十几分钟前开始,舒晖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

舒家清心中感慨,知道舒晖肯定是在跟何悠发信息,便轻轻地说:“爸爸,下回你跟何阿姨一起来吧。”

舒晖愣了一下,随即将视线从面前的手机移到舒家清的脸上。他看着已经快要长得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谢谢你,家清。”舒晖抬手拍了拍舒家清的肩膀,沉声道,“爸爸很高兴。”

舒家清则轻轻摇头:“看到你能找到让你幸福的人,我也很高兴,爸爸。”

而坐在一边的费骞则静静地看着舒家清,目光深沉、宛若漆黑银河。

舒家清他们一家三口在沙可岛玩了一个多星期,到最后不得不因为舒晖有工作要忙而提前结束了行程,一起飞回了国内。

到家之后,舒晖只休息了半天就马不停蹄地收拾好行李出差去了。临走之前,他嘱咐范伯帮两小只报了个当地的驾校班,让两大只利用余下不多的假期把驾照给考下来。

舒晖的意思是,两小只大学都在本市,以后每周周末如果想从学校回家来住就可以开车,方便一点、也好带东西到学校。反正学校里的停车场那么大,还不是随便停。

“正好最近我也要换车,可以顺便给你们俩也买一辆,挑个周末一起去看看吧。”

舒家清本来还想拒绝,但听到这最后一句后就硬生生地把自己那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没有人,能拒绝车的诱惑。

于是,就这样,舒家清就在暑假里剩下的时间里跟费骞一起去范伯给报名的驾校里学车去了。

在学车这件事情上,费骞似乎天生比舒家清在行。明明两个人都是同时上课、同时练车,但费骞在模拟考试上却总是比他顺利。

所以,即使舒家清本身学的也并不算慢,但跟费骞一对比,他就显得落后了。

刚开始的时候,舒家清还攒着一股劲儿想要反超费骞,可是随着科二结束、科三开始,舒家清挂了一次、费骞一次考过,并且直接当场考了科目四、拿到了驾照之后,他就“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进入9月,费骞的学校率先开了学、开始军训。而舒家清则因为身体原因不用军训,在报过道、选好宿舍之后,直接就回了家,用最后的这半个月时间,把科三给过了、最终也顺利地拿到了驾照。

舒家清拿到驾照的那一天恰好是周五,第二天舒晖休息就直接带着他到4S店里提了两辆车。

舒晖原本还给费骞打了电话,问他军训什么时候结束、他们等他一起去看车,可费骞却说不用管他、一切都由舒家清拿主意就好。

于是舒晖也就没再推让,直接就跟舒家清一起到4S店里看车去了。

舒晖的汽车审美没什么新意,因为他整天要坐着车四处谈生意,所以为了自己和公司的形象,他就买了那个品牌的车里最高端的一款加长轿车,黑色的,符合他这种中年成功老男人的品味和审美。

而舒家清则挑了一辆白色的越野SUV,这辆车的价格只有舒晖那辆车的不到四分之一,但对于刚考入大学的学生党来说也已经是很贵的车了。

舒家清喜欢这辆车是因为他想开着这辆车和费骞、或者其他同学一起出去自驾游,底盘高、能跑远路,而且后备箱大、座椅位宽敞,总之是十分适合长途跋涉、也非常的适合年轻人开。

舒家清他们学校军训结束、他再去学校时,就是开着这辆车到校园里的。

在靠近他宿舍楼的一个停车场将车停好之后,舒家清熄火下车,准备绕到后备箱去拿行李。

可刚下车,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费骞。

作者有话说:

欢度元旦,粗长的章节奉上给大家。最近不太平,宝子们保重身体,接下来的假期我也会努力多更哒!

第49章

那样更奇怪……

两周未见,费骞黑了些、瘦了些,脸上锋利的线条越发的深邃、深沉、桀骜,哪怕只穿着最普通的五分裤和短袖T也难掩他身上那股自然散发出的、吸引人去关注、又让人不敢看太久的强大气场。

“小骞!”舒家清高兴地冲费骞挥了挥手,然后十分帅气地做了个关车门的动作,接着便双手插兜站在崭新的SUV边上等着费骞走过来。

可费骞的注意力却全在舒家清的身上,他走近了,目光深沉地将舒家清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道:“你瘦了。”

“啊?没有吧?”舒家清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天天在家吃喝睡的,要说辛苦也就是每天去驾校练个车,肯定远不比上连着军训了快两周的费骞辛苦。

“哎,后备箱里有幸姨给你腌的牛肉。”舒家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了指后备箱,然后便顺手把车钥匙从裤兜里拿了出来,往车尾走,“小骞,你看咱这新车怎么样?我跟爸爸去挑的,我觉得白色耐脏、显眼,而且这个车型适合自驾,以后我们周末了、假期了想去周边玩玩也不用麻烦范伯了……”

费骞这才将目光投向舒家清身后的白色SUV上,像是刚刚发现这辆车居然是属于他们的一样。

舒家清露出邀功一般的得意神情,一边如数家珍地跟费骞介绍这台车的各个优点,性能、里程、发动机、轮胎、真皮内饰……简直就是把他去买车时候那个售车小姐对他说过的话全都按照自己的理解、然后添油加醋地又跟费骞重复了一遍。

其实费骞对车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舒家清在说这些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是舒家清高兴时弯弯的眉眼和微扬的唇角,是舒家清可能会无意识地对自己的主动靠近。

“怎么样?”舒家清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介绍了半天,才想起来问费骞,“你觉得这车怎么样?好吗?”

“好。”费骞点点头,诚实地说。

只要是你喜欢的,就都很好。

大学的课程远没有高中那般繁重,所以两大只在时间上就自由了很多。虽然他们没在同一所大学,但东区大学城里各个学校之间连格挡的护栏都没有,十分方便费骞有事没事就往舒家清的学校跑。

这天,费骞下了课照例背着书包、骑着共享单车去舒家清的校区找他一起吃午饭。

而舒家清则下了课之后便跟同学们一起晃晃悠悠地来到食堂门口,他让其他同学先进,自己则找了个不挡路的太阳地站着,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费骞过来。

“家清?怎么不进去?”

突然,一道有点熟悉的女声在舒家清耳侧响起。他抬起头一看,见是他们班上的一个女同学,温安语。

“哦、我等人。”舒家清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稍稍往边上靠了一靠,给温安语让路。

“那我们先进去啊。”温安语也没打算多留,跟舒家清点了点头之后便拉着自己身边女生的胳膊准备往食堂走去。

刚走出两步,舒家清无意间抬眸一瞟,恰好就看到费骞不知如何已经走到了食堂前面的路口,正弯着腰锁共享单车。

舒家清高兴地收起手机、举着胳膊摇了两下,同时提声叫了声“小骞”!

这一声呼唤穿过人群,直接传到了费骞的耳中。他单手捏着车锁稍一使力便锁上了车,然后便直起身来也朝舒家清挥了下手。

“等很久吗?”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舒家清身边,费骞边问边从双肩包的侧面小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水杯,然后递给了舒家清,“给你暖手。”

因为血友病的缘故,舒家清日常贫血、手脚冰凉,冬天的时候更是一整天都很难暖热。在北方十月下旬的天气里,已经开始发凉了。

费骞知道,所以在下课赶来的路上,特意用常备的水杯接了大半杯的热水,专用来给舒家清暖手。

舒家清习以为常地接过来,双手触到温暖的温度舒服极了,不由勾起嘴角长出口气。

“走,听他们说食堂二楼有一家刀削面特别好吃,今天咱俩就吃那个吧?”

“好。”费骞答应着,眼睛却诚实地瞥向了舒家清那双抱着水杯的、修长又白皙的双手。

好想用我的手包住他的手啊……费骞忍不住地想,我手也很热的,我全身都、很热的……

“安语?还没进去呢?”

舒家清和费骞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刚刚打过招呼的温安语和另一个女生居然还站在食堂门口、没有进去。

“哦,没呢。”温安语回答着,眼神却状似无意地往费骞那边飘过去,“我在看这个游泳社团,他们招新呢。”

“游泳社团?”

舒家清便也顺着温安语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见食堂门口一侧的过道上摆着并排几个社团招新的桌子,而他们就恰好站在了游泳社团的前面。

“同学对游泳感兴趣吗?”游泳社团里的一个学姐看舒家清好像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便立刻热情地走上来,将手中的宣传单页给他和他身边的费骞各发了一张,“不会游泳也没关系的,只要是喜欢都可以来参加哦!”

“我们社团每月都会举行游泳比赛,常驻的训练地点就在学校新建的游泳馆里,那个游泳馆是专业泳道、四季常温,对我们社团的同学可都是免费使用呢!要知道同等级别的泳游馆在外面办年卡最少也要大几千块钱呢……”

“哦?这么好?”舒家清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拿着手里的宣传单页翻来覆去地认真看着。

因为他的先天疾病的关系,舒家清没什么机会从事体育运动,唯一的一项游泳也只在小学的时候上过几年的游泳班,后来上中学后随着学业压力的越来越大舒晖就停了他们的游泳课、改成了各种的辅导班。

已经很久没有在泳池里畅快穿梭的舒家清在看到宣传页上那清澈的池水和同学们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笑脸之后,突然就陷入到了对往昔的回忆中,并且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游泳。

费骞手里拿着宣传单页,但他没有在听那个社团的学姐介绍,反而一直在认真地看着舒家清的脸。

他看得出舒家清是在怀念小学时一起游泳的时光。

“那我们报名。”于是,费骞直接道,“在哪里填报名表?”

“啊?这、这里。”学姐没想到自己介绍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对方同学就已经决定参加社团了,顿时便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然后兴高采烈地领着费骞和舒家清到自己社团的小桌子前去填报名表了。

一旁的温安语见状,也上前一步,微笑着说:“学姐,给我也拿一张报名表吧。”

“好啊!”一下子就招收到三名社员的学姐十分高兴,当即就抽出一张报名表递给温安语,还十分贴心地为她递上了一支笔,“按照上面的示例填就好,等今年的招新活动结束我们会同意安排通知大家参加社团活动的!敬请期待哦!”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桌子前填好了各自的报名表交给社团的学姐,就顺势一起走进了食堂。

跟温安语一起的那个女生不是舒家清他们班的、他甚至没有见过,而费骞也不是个爱跟人攀谈的主儿,所以情况就变成了舒家清和温安语走在中间、边走边聊,而费骞和那一名女生则走在两边、静静听着他们聊。

“哎……”聊了几句,温安语将话题扯到了费骞身上,她抬了抬下巴、点了下舒家清身侧费骞站着的方向,问,“这位是?”

“哦,这是费骞,是我发小。”舒家清便很自然地将费骞介绍给了温安语,还在温安语的追问下说了费骞的学校和专业。

“哇,修双学位的,好厉害啊!”温安语笑盈盈地看向了费骞,显然是在跟他搭话,“而且还是洛城大学的,高考分数一定很高的吧。”

洛城大学算什么,舒家清在心里忍不住想,我们家费骞可是分数线超了清北大学几十分却自愿选择不去的!

果然,跟舒家清的反应差不多的,费骞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就拉着舒家清的袖子说:“上二楼吧。”

他还记得舒家清说想吃食堂二楼的刀削面。

被费骞冷待的温安语并未在意,反而还在听到费骞说这句话后微笑道:“正好我们也要去二楼吃小炒,那就一起吧!”

舒家清刚想回答“好啊”,就被费骞轻轻拽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费骞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们去吧,突然想起今天想吃一楼的羊肉饭了。”

说完,便直接拉着舒家清走向了一楼最东头的、卖羊肉饭的清真窗口,连句再见都没有说。

只留下温安语和她的那个同学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脸复杂。

还是舒家清觉得不好意思了,被费骞拉走的时候回头冲温安语摆了摆手,说了句“回见啊”!

羊肉饭的窗口排了不短的队,舒家清跟费骞在队伍后面排着,舒家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小骞,你刚不是说陪我去二楼吃刀削面吗?”

“……”费骞一时无言以对,只好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舒家清头顶的乌发,好声好气地安抚道,“乖,待会儿给你买鲜榨橙汁。”

舒家清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已经经历过两次高考的他对大学的期待就是好吃好喝好玩地渡过去、然后不挂科、混个毕业证就行了。

身为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来说他一不缺钱、二不担心自己未来的就业问题,所以格外的一身轻松,混日子混的心安理得。

反观从小就是学霸并且一路卷上来的费骞就跟舒家清截然相反了,他不仅一开学就给自己报名了机械工业的第二学位,并且还选修了超级多的经济类和金融类的选修课,一副要提前把学分修够的架势。

舒家清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佩服费骞的。毕竟只要他开口,舒晖也不会说不同意让他进自己的公司工作。

果然没有人的成功是天生自带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相应地付出什么。

游泳社团的招新工作很快完成,那天给舒家清他们发报名表的学姐把他们拉到一个群里,通知他们周五下午的时候到学校的游泳馆进行第一次的社团集体活动。

在群里学姐要求大家都把昵称改成是自己的真实姓名,所以舒家清这才知道那位学姐叫孟庭。

他们这一批新来的成员不多,只有十几个,加上以前的老社团成员,统共一个游泳社团也就一百来号人,还有很多大三、大四的同学因为忙功课或者忙实习而时常会缺席社团里的活动,所以每次到游泳馆里参加社团活动的成员总共也没有很多,跟整个大学城里那些大社团的人数和声势根本没法比的。

“没办法呀。”孟庭说起这事儿也有点发愁,“咱们游泳社团因为牵扯到场地原因所以每年都需要去拉大批的赞助,不然就没法跟学校的游泳馆申请到团员的福利。有的时候外联社拉不到赞助,咱社团的成员还得自己掏腰包凑钱,所以很多同学都不太愿意来参加吧。”

“而且游泳也不是大众运动,很多人都觉得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才会需要到泳池里泡泡凉快。”孟庭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所以咱们社团以后发扬光大还要靠你们这些新入社的成员了哈!

舒家清对把游泳社团发扬光大没什么兴趣,他想要加入社团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喜欢游泳,并且以他的身体情况来看适合他的体育运动很少很少、而游泳就是其中之一。

但孟庭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不好直接不理,便宽慰道:“没事的学姐,小社团也有小社团的好,你看咱们小而精的,大家也都是因为喜欢游泳才聚在一起,还便于管理,多好。”

孟庭忍不住被逗笑了,她点了点头,然后就招呼大家分别到换衣间换上泳衣,然后再在泳池边集合。

末了,孟庭还忍不住交代了一句:“大家都别急着下水啊待会儿,虽然水温室温都是恒定的,但还是要先做好热身。”

“知道了!”

众人答应过后,便三三两两地各自到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温安语是自己来的,她提了一个粉色的防水包,里面大概放的洗漱用品和更换的衣物。看到舒家清和费骞,还十分自然地挥手微笑地打了个招呼。

舒家清也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被费骞推着进了更衣室。

他俩的泳裤、泳镜和泳帽都是在学校游泳馆外面的小商店里随便买的,没有牌子、样式也普通,而且他黑色没有他的号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一款爆丑的浅蓝,穿在身上都觉得不忍往下看的那种。

并且,舒家清觉得这种泳裤的质量也不是很好,下池子之后肯定会兜水,影响他发挥。但这一次只能将就,等网上买的寄过来他和费骞下次就可以换了。

“如果你想要的黑色,咱俩就换换。”费骞看舒家清闷头闷脑的半天不说话,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直接开口道。

“……不用了,这次就随便穿穿吧。”舒家清干咳两声,咕哝道。

他才不会说其实是因为他跟费骞压根就不穿同一个码,泳裤必须合身,大一点下了水就有滑落的风险。光屁股和颜色丑比起来,当然还是后者更可以接受一点。

游泳馆是很新的建筑,里面的设施和装修也都是最新、最合理的设计。更衣室里就有中央空调,所以舒家清他们换上了泳裤之后也不会觉得冷。

“先披上这个。”费骞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浴袍披在舒家清身上,“带子系好。”

舒家清不想穿,斜了斜身子让那条浴袍从身上滑落下去。

“不穿了吧?”舒家清用商量的口吻道,“你看其他社团的同学都没穿,再说也不冷,待会儿还要做热身运动。就我一个人穿这个会有点奇怪呀。”

“奇怪吗?”费骞嘴上问着,但手却拽着浴袍往上一提,重又将浴袍披在了舒家清的肩上,“那我待会儿也穿,陪你一起。”

“……那样更奇怪……”

“那你等着。”费骞又好脾气地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我去门口看看有没有卖连体泳衣的。”

……为什么一个比一个更奇怪!

“算了。”舒家清没脾气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开了手方便费骞帮他穿上浴袍,“穿就穿吧。”

“恩。”费骞淡淡地应了一声,可唇角却忍都忍不住地微微上扬起来。

他借着给舒家清穿浴袍的姿势上前了一步,展开双臂虚虚地环住了舒家清的细腰,做出一副帮他系浴袍腰带的动作。

两个人靠的无比的近,费骞全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泳裤,露出大片精瘦却有力的、充满朝气的、只属于年轻人的身体。

隔着一层白色的浴袍,费骞想象着他和舒家清肌肤相贴,不由的、身上就开始发热。他不可遏制地微微垂眸,从浴袍敞开的、小小的领口朝下看去,在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中去寻找舒家清胸前那透着淡粉色的两点。

“好了吗?”

舒家清轻轻询问的声音将费骞从恍惚失神的状态中拉回到了现实,他立刻退了一小步,将视线从舒家清的领口里移开。

“恩,走吧。”费骞别开脸,故作镇定地说。

“?小骞,你脸怎么这么红?热吗?”

“……热。”费骞老实交待,“想去池子里泡一泡。”

恩,冷静一下。

“哦,那走吧。”舒家清不疑有他,“好久没下水了,还真是有点期待呢!”

说完,舒家清没大没小地伸手在费骞的侧腰上轻拧了一把,随即哈哈哈地发出一声惊叹:“小骞,你最近做平板支撑了吗?我怎么觉得你腰更有劲儿了?走走走,快下池子跟我比两圈,看谁游得快。”

说完,也不管费骞什么反应,就自顾自地提拉着拖鞋兴冲冲地往泳池出口方向走去。

费骞感觉自己腰侧、被舒家清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连带着身体某处也跟着火辣辣的烧起来。他深吸口气,调整了好几次呼吸,这才顺手抓了件浴袍、然后姿势有些奇怪地跟在舒家清身后出了更衣室。

泳池边,孟庭已经带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同学们开始热身了。看见舒家清和费骞出来,便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起过来。

舒家清注意到同学们果真就只有他和费骞穿了浴袍。

“怎么,还不好意思呢?哈哈哈……”孟庭冲着舒家清打趣。

舒家清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解释,却听到身边的费骞提前说道:“家清身体不好,要注意保暖的。”

费骞说话的时候语调有点冷冷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接近的样子。果然,他说完这话之后孟庭就尴尬地笑了两下,转而去跟其他同学搭话了。

“家清、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啊?”一直默默不语的温安语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舒家清和费骞的身边,关心地问。

“啊,也不是不舒服,就是天生的血友病。”舒家清没法,只好大概跟温安语说了下自己的情况,“不过这种病只要平时控制的好一般问题不大的,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就更是可控了。”

“哦……”温安语点了点头,想起舒家清当时军训的时候确实是听老师提起过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缺席的,“那你平时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有问题就互相帮忙啊!”

“那、那就先谢谢了。”舒家清有点稔,毕竟在一个同龄的女孩子面前、被女孩子说要被保护真是一件有点没面子的事儿。

可一旁的费骞却显然并不这么想,他现在虽说每天都能见到舒家清,但因为不在一个班级和宿舍的缘故,毕竟不能像从前一样每时每刻都守在舒家清面前。

于是,费骞接腔道:“谢谢了,家清平时需要尽量避免和其他人的肢体接触,如果可能的话,请你在人多的时候帮家清挡一挡,不要让别人碰到他了。”

舒家清:……平时话都不想说,交代这个事情倒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费骞你真的不会觉得尴尬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各位宝子前兔无量~

第50章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舒家清反正是已经尴尬的要死了,倒是人家温安语并不在意,反而还十分热情地微笑着跟费骞攀谈道:“知道了!平时我会帮忙注意的!”

接着,费骞居然就真的跟温安语交流起了舒家清平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来了。他说的很是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温安语正用一副充满崇拜的、闪着星星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可一旁的舒家清却将一切看得真切,他心思稍转,就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好啦!大家做好热身就开始下水吧!”那一边,孟庭已经带着第一批热身好了的同学来到了泳池边,“大家都先下去活动两圈,尤其是新来的团员,让我们这些老人看看你们的实力。不会游泳的站在这边,待会儿我会亲自来教大家,保证不出一个月全都能学会!”

温安语对费骞有意思。

在第一次的游泳馆社团活动之后,温安语便时常跟舒家清混在一起,有事没事就问他有关费骞的事情。

比如费骞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平时都有什么爱好,甚至于费骞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对此,舒家清心情有些微的复杂。

虽然在他眼里,温安语是个还不错的姑娘,热情、开朗、活泼、勇敢,并且长相甜美可爱,留着长长的黑发、穿戴打扮也很好看,应该是他们这个年龄的大多数男生都会有好感的女生类型。

但如果费骞真的和她在一起了,那以后跟他形影不离的人,难道就会变成……她了?

舒家清有点想象不到少了费骞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觉得自己压根不会习惯。但他们总也不可能永远都像现在这个样子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生活也总要向前的,不是吗……

一天,舒家清和费骞在学校食堂吃了晚餐之后准备回舒家清的宿舍拿上车钥匙、然后开车到市区新开的一间电影院看场最新上映的恐怖电影,之后再在晚上12点宿舍锁门之前溜回来。

两个人并排从食堂往舒家清的宿舍走,恰好就经过了此时人声鼎沸的操场。

有很多人在这里跑步、踢球、散步,享受着深秋夜晚微凉又很清新的空气。

舒家清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订票:“哎,最中间的位置被订走了!只能选前面了。小骞你看选这里、还是选这里?”

说着,舒家清将手机上在线选位的界面拿给费骞看。

费骞看着舒家清修长白皙的手指,心中一痒:“为什么不坐后排?”

“后排?”舒家清疑惑,“这场电影也不是3D的啊?坐前面也不会头晕啊?”

费骞才不会说自己想跟舒家清坐后排是因为他想趁着两个人一起吃爆米花的时候偷偷碰到舒家清的指尖,只道:“前面太吵、坐后面点好。”

“哦,那好吧。”舒家清点点头,便依照费骞的要求选好了最后一排靠中间的两个相邻位置、付了款。

按灭手机屏幕的时候,舒家清突然想到,电影院里的音响是四面八方都有的、每隔几米的墙上都有,那坐前面和坐后面又有什么区别?

对啊,有什么区别!

突然灵光一闪之后,舒家清便忙着想把自己的这一“重大发现”告诉费骞,可不待他开口,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略显尖利的、紧张的女声。

“费骞,小心!”

舒家清下意识地越过费骞的肩膀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温安语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费骞的身后,此刻正拼命地朝他这边跑过来。

而在费骞身后,一颗高速旋转的足球飞驰而来,球身上的黑白图案飞速变幻着,快到在舒家清的眼里都几乎变成了一道残影。

“让开!”

舒家清大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想拉费骞,但与此同时,根本来不及回头的费骞已经感受到了近在身后的、足球带起的劲风,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就下意识地向前,一把搂住了也正向自己扑来的舒家清。

“咚”的一声闷响,高速旋转的足球正正地砸到了费骞的背上,费骞被这股巨力砸的站立不稳,竟硬是搂着舒家清朝前迈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周围陷入了一片嘈杂,脚步声、关切声、尖叫声如潮水般涌向舒家清和费骞,但舒家清此刻听得最清楚的,居然是耳畔紧贴着的、费骞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蓬勃而充满朝气,隔着费骞硬实的胸膛和衣料,震耳欲聋地传递到了舒家清的耳中、心里。

“小骞……”舒家清搂着费骞,双手想摸摸费骞被砸到的后背,却又害怕自己的动作会让费骞更疼,“你、受伤了吗?”

“没事。”费骞的声音低哑,他推开舒家清,眼神焦急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被自己护在怀里的人,“你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流血?”

“我……”舒家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我没事,你挡在我前面了,你……”

“费骞,你还好吗?”已经跑到近前的温安语弯腰扶着自己的右腿,蹙着秀气的眉毛关切地问,“去医务室看一下吧?后背肯定要肿了……”

说话间,操场上那群踢球的同学也跑了过来,围着费骞七嘴八舌地问候。其中那个踢球时不小心踢到费骞的男生更是一脸紧张,问费骞话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了。

“我没事。”费骞不得不耐着性子冲一众围着自己的人解释,“不需要去医务室,不严重。”

舒家清拉着费骞的衣袖,特想现在就把费骞的衣服掀开好看看里面的情况,但苦于在场的人实在太多,也不好直接上手,便只能委婉地催促道:“好了,没事,我们自己先回宿舍看看就行了。散了吧,没事,大家都不是故意的。”

眼看这两人没有追责刁难的意思,那群踢球的学生明显神色轻松了不少,其中一个还报了专业和姓名,让舒家清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

舒家清点头记下,便忙不迭地拉着费骞准备先回宿舍,可刚迈了一步才想起来温安语还在他们身后。

“安语,你还好吧?”舒家清看温安语表情有些痛楚,并且站着的姿势也有点奇怪,便问了一句。

“我的脚、好像崴到了。”温安语大概是疼的,秀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同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也蕴满了晶莹的泪水,“好疼……”

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很能激发男生的保护欲,舒家清如此、在场的那些踢球的男生也是如此。所以温安语这句话刚一出口,就有几个踢球的男生自告奋勇地主动提出要扶着温安语去校医务室里看脚。

温安语没有答应,只是用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凄凄楚楚地看着费骞。可费骞却别过了脸,不解风情地装没看到。

最后还是舒家清看不下去了,他想着不如费骞也去去医务室看看后背的情况、开点化瘀的药也好,就能顺道跟温安语一起过去了。于是便说:“那要不咱们和安语一起去医务室看看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因为想要提醒咱们小心跑的太快才会受伤的,是吧?”

费骞没有赞成、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温安语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费骞的反应,当她看到费骞没有反对之后,便立刻说道:“是啊,一起去吧,费骞这个背恐怕会肿,需要涂点消肿的药水,不然发起来的话晚上睡觉都不能躺着了。”

舒家清听了越觉得有理,连忙推着费骞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别磨蹭了,赶紧去看看吧。”

温安语本身是想让费骞背的,她脚腕处肿的挺厉害,走路确实有些费劲。但费骞后背伤了,况且就算不伤的时候、费骞也未必肯背自己。

于是,温安语将视线投向了舒家清。

舒家清拉着费骞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温安语并没有跟上,回头去看的时候就正好对上了温安语求助的眼神。

“我……我好像走不了路了,”温安语可怜兮兮地说,“脚腕真的很疼。”

“啊?”舒家清赶紧垂眼去看温安语的脚腕,发现撩起一半的牛仔裤下面,那原本细白的脚腕确实很明显地红肿了起来,看起来颇为严重,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那要不我……”

舒家清原本想说“要不我背你吧”,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一个男生都会很正常地提出这个建议,然后背着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温安语一起去医务室检查。

可这句话只来得及说出一半,就被身旁的费骞打断了。

“还能走路吗?”费骞问温安语。

温安语没料到费骞会突然跟自己说话,紧张又害羞地脸都红了,支支吾吾道:“恩……走、走不了了……”

“你,”费骞伸手一指,指着一众足球小将里那个不小心把球踢到自己后背上的“罪魁祸首”,“背着她吧。”

被突然点到姓名的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紧张地看向温安语。他个头不太高,表情也怯怯的,一看就跟他们一样、也是大一的新生。所以突然被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指着去背一个楚楚可怜的女生,当然会不知所措。

可费骞却不再给在场人反应的时间,他直接伸手搭在了舒家清的肩头,然后身子一歪将大部分的重量都倚在了舒家清的身上。

“家清,我背疼,你扶我。”

舒家清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挺直身子、双腿使力,好稳当当地扶住费骞,同时还抬手握住了从自己肩头垂下的费骞的手。

“好。”舒家清心疼地捏了捏费骞的掌心,“那走吧。”

说完,舒家清便迈步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对着那个男生喊了一句“走吧”。

留下哭的梨花带雨、还要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背的温安语:……

时值晚餐时间,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女医生,姓白。白医生掀开费骞的衣服看了一下、又按了按,确认只是软组织损伤之后便从药柜里找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消毒毛巾扔给舒家清,让他用小冰箱里的冰块给费骞冷敷,然后便找了个轮椅推着温安语去给脚踝拍CT了。

舒家清不敢耽搁,便赶紧从治疗室一角的小冰箱里拿了冰块,然后包在消毒毛巾里走到床边,准备给费骞冷敷。

“恩……小骞,你把衣服掀起来。”舒家清站在费骞身后,手上动作着将那些冰块更好地包在毛巾里面,“这冰块弄进去挺凉的,但白医生说了冰敷做得好你这个就很有可能不会肿的太厉害。”

“恩。”

费骞应了一声,然后动作有些僵硬地坐直了身体,将自己身上穿的长袖T恤的下摆给往上拽了一点。

费骞伤在后背、接近肩膀比较靠上的位置,所以冷敷的时候衣服就显得有点碍事。就比如现在,虽然费骞已经尽力把衣摆拉高了,但舒家清在用那些冰块给他冰敷的时候,毛巾仍然总要碰到已经被掀起来的、堆积在费骞肩膀上的衣服。

“这样不行。”舒家清试了几次,总觉得费骞背上最靠上的伤处没有被冰敷到,便一手拿着毛巾按在费骞的伤处,一手拽着费骞的衣服,说道,“这里开着空调也不冷,你干脆把衣服脱了,这样穿着我不方便。”

舒家清一心想快点给费骞冰敷,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句话说完之后、费骞的耳垂都诡异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快脱啊。”舒家清拽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地把费骞的衣服给拽下来,便忍不住催促道,“小骞,你把衣服脱了,然后我给你肚子上围一圈,这样不容易感冒、我还好给你冰敷。”

“……”费骞想了好几想,也没能想象出舒家清口中所描述的“把衣服脱了、在肚子上围一圈”是个什么样子,但舒家清还一直在催促他快点脱衣服,这让坐在床上的费骞有一种梦境突然变成了现实的恍惚感与不真切的幸福感。

于是,半推半就中,费骞身上那件长袖就被舒家清脱了下来,然后舒家清没有急着给费骞冰敷,而是把毛巾放在一边,拿着费骞的衣服蹲下来,细心地绕着费骞的腰部环了一圈,未了,还在费骞肚脐的位置用手轻轻拍了两下,似乎是想特别地把这个位置给盖好。

紧绷着身体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另一方面是因为想要自己腰腹上的肌肉线条能够更清晰一点地显露在舒家清面前,然而却发现舒家清根本没在注意自己的身材,而只是很认真地帮自己盖好了肚子的费骞:……

“好了。”小心地帮费骞盖好肚子的舒家清站起身来,接着就赶紧拿起放在一边的、包着冰块的毛巾帮费骞冰敷。

“疼吗?”舒家清一边小心翼翼地冰敷、一边不放心地问道,“我是不是太重了?要不要轻一点?”

“……”

连台词都和梦里的如此接近——虽然在梦里这些话都是自己对着舒家清说的,但这并不能影响费骞那种梦境与现实交叠的感受越来越强——还有刚才舒家清蹲下的动作,他的嘴巴、他的脸正对的位置……

“小骞?”问了几次费骞都不回答,舒家清只好停下手上冰敷的动作,探着身子去看费骞的侧脸,“怎么了?是不是太疼了?”

“……没事。”费骞觉得自己脸上很烫,他怕舒家清看出端倪,便只好逃难似的将头转向一边,“不疼。”

“哦。”舒家清觉得费骞的反应有点奇怪,感觉应该是背上不太舒服才会这样,便也没有计较,“那我就继续了,你忍着点。”

好不容易把那带着颜色的梦境场景从脑子里甩出去的费骞:……

背部传来一阵阵冰凉的刺痛,费骞紧绷着身体,能明显感到体内有一股难以压抑的、燥热的冲动在沸腾、在蔓延、在叫嚣着想要释放。

费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竭力控制着不想身体发生会令他难堪的反应。可是舒家清那细白光滑的手指却总是不时触碰,将费骞好不容易才积聚起来的定力轻而易举地打的粉碎。

忍不住了。

费骞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处于了失控的悬崖边缘,他深吸口气,一边悄无声息地将围在腹部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一边准备起身强行阻隔舒家清的继续亲近。

可他双腿使力、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白医生就突然推着温安语从门外走了进来。

费骞吓了一跳,难得有些慌乱地猛把衣服全拽下来,盖住了自己那不受控制的部位。

可费骞这样做完全只是顾此失彼、拆东墙补西墙,因为当温安语坐在轮椅上看到费骞赤着上身、满身劲瘦蓬勃又充满青春荷尔蒙的肌肉线条时,那张细白的小脸立刻就红了起来,红的都快发紫了。

此时也发现了自己这样做不过是顾头不顾腚的鸵鸟行为的费骞:……

“哦,白医生,你们回来了。”舒家清看到两人进门,关切地问,“安语怎么样?骨头没事吧?”

“没伤到骨头。”白医生说着,显然也是松了口气,“跟费骞同学一样,也是软组织受伤,只不过温安语的比较严重一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少走路、多注意就没什么大事。”

舒家清听了,也长出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安语是不是也要冰敷?等我给……”

“冰箱里有冰块。”再一次的,费骞打断了舒家清的话,用手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冰箱,对跟在白医生身后、那个一路从操场把温安语背来医务室的足球小将,“你给她冰敷一下。”

突然又被点到名的足球小将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了。

可温安语显然并不想再麻烦那个并不认识的男生了,她委婉地拒绝了那个男生,并且不容置疑地将他打发走了,然后弯腰垂头地自己给自己冰敷了起来。

冰敷了一会儿之后,白医生给两人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让他们回去之后按需涂抹,如果哪里不舒服随时再来看。

可临走的时候又有点犯难,理论上来说,费骞可以自己走,温安语不能自己走,所以在场的另一个男生舒家清背着温安语这件事就显得合情合理,可费骞却抢先跟白医生强调了舒家清身体不好,不能干重体力活,但是自己可以找其他同学过来帮忙。

白医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费骞的话。

费骞很快就把朱一帆给call了过来。

朱一帆电话里听说费骞受了伤不放心,火急火燎地从自习室刷了辆共享电单车跑到医务室才发现费骞其实伤的并不算严重,也不用他帮忙背,倒是同时受伤的温安语需要人背。

“家清扶着我就行,一帆就麻烦你背下她了。”

费骞冷静地安排,接着就大致给朱一帆和温安语互相介绍了一下。

一路上提心吊胆以为自己好友受伤、结果跑来一看发现自己要背的居然是一个第一次见到面的女生,朱一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家清现在已经严重到连个一百斤的女生都背不动的地步了吗?好可怜!

于是,在温安语的指点之下,朱一帆背着她回了宿舍,然后还把白医生开的药给她留下,接着才下了女生宿舍楼去找没有上去的舒家清和费骞。

“一帆,刚我给你订了张电影票,走,一起去看电影啊。”舒家清举了举手机,笑着说道。

“?你们还要去看电影?”爱学习的好孩子朱一帆皱眉道,“小骞的伤没事吗?可以去看电影吗?”

“不碍事。”费骞回答,同时还并不忘催促舒家清道,“家清,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电影就开场了。”

“哦,对对对。那咱们快走吧!”舒家清一拍脑门,抬脚就走。

“我就不去了吧。”朱一帆有点为难,“今天专业课讲的有部分知识点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理解,我还想再复习一下。况且,我的书包都还在自习室里呢,刚接到电话可吓我一跳,什么都顾不上就跑出来了。”

“谢谢一帆了。”舒家清笑眯眯地推了把朱一帆的后背,不容置疑道,“走吧大学神,我们现在可是大学生、不是高中生,没有点丰富多彩的业余生活怎么成?电影票已经买好了,走走走,开学到现在你都没怎么跟我们聚了,再说买好的电影票也不能退,哎,我们买的新车你还没坐过吧,这次正好让你坐坐,我来开……我有驾照啊、小骞也有……什么不敢坐、我开的很稳的好吧!”

宿舍楼下,舒家清愉悦的声音回荡在校园里,三个男生并排走着、他们的背影被路灯压的很短、拉的很长。

那都是青春的模样。

温安语的脚伤行动不便,在她恢复的期间里面,朱一帆、费骞和舒家清都帮着跑前跑后地做了不少事,温安语跟他们的联系也就突然变得密切了起来。

拖拖拉拉的,温安语的脚伤一直到寒假前夕才彻底康复。为了表示感谢,温安语热情地邀请舒家清他们几人在寒假时候一起出去吃饭,说是要好好地感谢一下他们几个男生在自己受伤这段时间的照顾。

虽然舒家清认为他们几个人其实也没做什么,但架不住温安语的热情邀请,便只好同意了下来。

“好!”温安语显得十分开心,“那就等假期再约咯!”

这一年的农历春节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所以寒假刚开始没多久,就到了筹备过年的时候了。

舒晖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要到家的更早,因为他打算在这年过年的时候,带着何悠回家渐渐自己的父母亲人。

虽然已经决定不再领证结婚,但毕竟是认真地要在一起,所以舒晖还是想让家里的亲人都见见自己选择的女人。

这样一来,何悠唯一的儿子何敬舟也就理所当然地跟着他妈一起进了舒家的大门。

小半年没见,何敬舟黑了不少、也胖了点,看得出他在燕城的大学生活应该是过的十分滋润。

再次见面,三个大男生都默契地表现的礼貌、懂事、有分寸。不管他们之间之前有什么芥蒂,现如今为了自己父母辈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三个已经成年了的男生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支持。

幸姨已经放假回家,舒晖跟何悠一起下厨,给一大家子人做了超大一桌丰盛的饭菜,热情地叫三个男孩去吃饭。

三个大男生十分配合地坐下,乖巧懂事地吃饭,一顿饭下来虽然有些微的尴尬,但整体气氛总算是还算和谐。

晚上舒晖安排何悠跟何敬舟在别墅的二楼休息,他还记得舒家清曾经说过的话,三楼是他家两小只的地盘,虽然他们懂事地接受了何悠跟何司朗,但他们心底里、应该是并不喜欢有不那么熟悉的人会侵入到自己生活中最隐私的地方吧。

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舒晖带着何悠、何敬舟去见了舒家的亲戚们,但带着舒家清和费骞去见姥姥家这边亲戚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二人。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其实舒家清都觉得姥姥家的亲戚都并不会介意舒晖再找人了。

大年初五之后,舒晖原本计划带着一大家子人一起去附近玩几天,可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就接连遭到了舒家清跟何敬舟的委婉拒绝,并且两人还不谋而合地提议舒晖跟何悠珍惜这二人世界的美好时光,不要管他们这种已经成年了、整天就喜欢在家打游戏的男生。

舒晖本来还想坚持,还是何悠笑着劝了他,说孩子们长大了,都喜欢有自己的空间、跟他们都有代沟,没必要非要强求,各自过的开心、舒服就很好了。

于是,舒晖便决定只跟何悠去过二人世界,不管这几个臭小子了。

临出发时,舒晖还特意私下里找到舒家清,叮嘱他虽然可以不住一层,但如果他跟费骞一起去哪里玩了,也记得叫何敬舟一声。

“知道了,爸。”舒家清简直有点哭笑不得,“我们以前好歹一个宿舍住过三年,关系没你想的那么紧张,放心吧啊,你就去跟何阿姨好好玩吧!别瞎操心了啊!”

恰好,舒晖他们离开的第二天,温安语就在网上约舒家清他们出来吃饭。舒家清和费骞在家也没什么事,便欣然同意了。

打电话给朱一帆的时候,他兴冲冲地说:“小凯也从外地回来了,我俩过年刚联系上,叫他一起吧?他也想见见你跟小骞呢。”

“好啊!”舒家清也很是高兴,自高中分开时候,也有三年多时间没见过李凯了,“小凯那性格在哪儿都吃得开,快叫上他一起!”

舒家清和费骞收拾妥当,拿了车钥匙正要出门的时候,恰好就碰上何敬舟穿戴整齐、垂头丧气地从门外往里走,还拿着电话不知在跟谁说着什么。

从他说话的内容来听,好像是何敬舟本来今天也约了自己玩得好的同学一起出去,可临了对方有事爽了约,他就只能百无聊赖地自己回家。

在客厅擦肩而过的时候,何敬舟正好挂了电话。他冲舒家清和费骞点了下头,打招呼道“出去啊”。

舒家清应了一声,然后就想起舒晖临走时交代的事情,便顺嘴问了一句:“你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们一起出去?一帆也去,跟我们的同学吃个饭。”

“恩,行啊。”何敬舟以前高中时跟朱一帆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他想了想便答应下来,“那就走吧。”

于是一行三人便一起出了门。

舒家清开车,费骞坐副驾,何敬舟自己坐后座。

一路开了半个小时,等舒家清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都来了,正站在商场一楼的奶茶店门口,仰头看着门店头上的点餐牌考虑一会儿点什么喝的。

温安语叫了一个自己的高中女生同学,舒家清他们都不认识。而朱一帆已经介绍过李凯,舒家清又介绍了何敬舟,7个年轻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李凯长高了不少,看起来跟舒家清差不多了。他激动地跑上来跟舒家清拥抱、又跟费骞击掌,嘴里唠叨着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的话。

舒家清和费骞再见到李凯也很高兴,当即就互留了电话号码和微信,决定以后一定不能再断了联系。

温安语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长款羽绒服、黑色马丁靴,时髦又俏皮,十分可爱。她看见舒家清和费骞来了便迎上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去点奶茶。

“这家的丝袜奶茶挺好喝的,珍珠也好吃。”温安语说着,眼睛一直黏在费骞身上,“还可以要少糖。”

费骞自动忽略掉温安语那灼灼的目光,偏头问舒家清:“你喝什么?我去点。”

舒家清仰头看了会点餐牌,然后点了一杯热可可。费骞则跟他点了同款。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商场顶楼的一间装修典雅的中餐厅,温安语看起来很重视这次聚餐,还提前预定了包间。

虽然这次吃饭又很多人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好在大家都是外放活泼的性格,所以很快也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再加上男生这边有李凯跟何敬舟两个会玩的活跃气氛,所以一顿饭吃下来都还算和谐。

吃完了饭,温安语又提议一起去KTV唱歌。

何敬舟、李凯和那个女生都很愉快地答应了,并且看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期待样子,朱一帆一贯的沉默寡言,但也没有浮现出反感的情绪。

费骞明显是不想去的,舒家清看出来了,但他想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唱过歌了,就很想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地玩一玩,去KTV里扯着嗓子吼几首痛快的歌。

果然,费骞也看出舒家清想去了,于是他便点了头,也说跟大家一起去唱歌。

唱歌是临时兴起、没有预约,所以舒家清他们7个人只订到一间中包,坐起来有点挤,得人挨着人。

周末出来玩的人多,舒家清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便痛快订了下来。

进到包间里面的时候,舒家清本来还想照旧跟费骞坐在一起,但温安语的那个女同学却突然提议她们两个女生插在男生中间坐,待会儿唱歌间隙了玩点小游戏什么的比较方便。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其他人也没提出什么异议,大家就站着没动、并最终按着女生的安排穿插着坐了下来。

这样一来,舒家清和费骞就几乎被隔开在了长沙发的左右两边,费骞左边是温安语,温安语则挨着何敬舟、何敬舟身边是提议的那个女生、而舒家清则挨着这个女生。

每个人都点了自己想唱的歌,李凯简直是麦霸级别的,还特积极地把自己选的歌排在了前头,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几乎都是李凯在唱歌,而剩下的人则坐在沙发上,一边听、一边喝饮料、吃果盘。

何敬舟待着无聊,便提议剩下不唱歌的人来玩一个小游戏。不知谁先提议的说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最适合在KTV里面玩,其他人没表示反对,便定下玩这个游戏。

何敬舟从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拿出两个骰子,给每个人按座位的顺序排了号,先投出的那个人来出题、第二个投出的人来执行,接着投出的第三个人来执行第二个人出的题,这样以此类推。

按照顺序,何敬舟投出的第一个人是温安语、第二个人则是他自己。

“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温安语偏头看着何敬舟,大声地问。

在还有人唱歌的KTV包厢里,必须要很大声地说话,对方才能听得清你在说什么。

“大冒险!”何敬舟也大声回答。

“恩……”温安语想了一会儿,莞尔一笑,道,“选在场你觉得最好看的那个人,喂她吃一块西瓜。”

此言一出,温安语的那个女同学笑着作势拍了拍温安语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表情有点羞涩、也有点期待。而男生除了舒家清兴致勃勃地看热闹之外,朱一帆和费骞全都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原处,端着杯菊花茶慢慢地喝。

何敬舟也是个玩得开的,他听清楚自己的题目之后,没有害羞、也没有扭捏,而是直接大大方方地应承下来,然后便转着头在沙发上坐着的人中间来回巡视,似乎是在认真挑选自己认为长得最好看的人。

这一下,就连性格本就外放的、温安语的那个女同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有些扭捏地错开视线、有点不太敢跟何敬舟对视的样子。

舒家清觉得有趣又好奇,便往前探着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何敬舟,心里猜测着他会选谁。

恩、要是论好看的话那大概还是会选温安语。舒家清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温安语长得最好看、打扮也时髦,而且跟看她跟何敬舟吃饭时聊的也挺投机的,就算待会儿要喂西瓜,人家女孩子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舒家清这边正帮何敬舟想的起劲,那边何敬舟的视线突然投过来、与他四目相接。

何敬舟微微一笑,冲舒家清眨了眨眼。舒家清也回以一个微笑,正准备用眼神示意何敬舟快点选择、马上就要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竟看到何敬舟冲着自己举起了手,然后用足以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大声地说:“我选舒家清!”

说来也巧,何敬舟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恰好一首歌曲终了,包间里短暂地陷入了喧闹之后的平静。所以何敬舟很大声地说的这五个字全部以异常清晰、响亮的方式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鼓膜之中。

一脸看热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的舒家清:……

“哈哈哈哈……”

好在只是短暂的寂静之后,包间里就爆发出了一串畅快的笑声。女生们全都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有的笑何敬舟胆小,只敢随便选自己的好兄弟充数;有的则调侃舒家清,说他模样俊秀,比女生还要好看。

就连不苟言笑的朱一帆也忍不住含笑看着舒家清跟何敬舟,觉得他们搞的这一出十分有趣。

一群人里,唯有费骞,微微眯起了眼睛。

舒家清是有些尴尬的,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还是老老实实地站起来,很配合地张嘴吃了何敬舟喂给他的一小块西瓜。

“啊啊啊啊!”

女生们的尖叫声已经快要把屋顶给掀翻了,而费骞脸上的阴云也已经黑到马上就要下起暴雨了。

表演完大冒险的规定动作之后,舒家清跟何敬舟回了各自的位置上坐好,准备开始下一轮的游戏。

何敬舟拿着骰子准备投号之前,有意偏头看了费骞一眼,然后在幽暗的光线中微不可闻地勾了下唇角。

这一次投号,就投到了下一个人,费骞。

何敬舟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着问费骞:“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费骞沉着脸,冷冷地回答:“真心话。”

何敬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转了转眼珠,大声地问:“好啊,那我就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问完,所有人都安静了,正在唱歌的李凯甚至直接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和其他人一起直勾勾地盯着费骞看。

这个问题敏感又刺激,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好奇费骞会给出什么答案。当然,这所有人里面不包含舒家清,因为舒家清知道,费骞的答案一定会是没有。

然而下一秒,费骞清冷的声音就低低地传了过来。

“当然有。”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概是没有想到一向冷感的费骞居然会这般坦然地说出真心话,哪怕这个游戏本身就是要人说出真心话。

何敬舟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追问道:“那这个人现在在场吗?”

包厢里重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的微小声音会影响费骞回答这一个问题。

费骞静静地与何敬舟对视,他眼眸明亮、神色淡然,就好像刚才他回答的只是晚上有没有吃饭这样的问题而已。

舒家清也一脸震惊的看着费骞,据他所知费骞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哪一个女生的好感,甚至连跟某一个女生多说话都没有,这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一个喜欢的人啦?!

谁啊谁啊是谁啊!总不能就是这个交集最“多”的温安语吧!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费骞终于淡淡地开了口,“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游戏一次应该只能问一个问题。”

“……”坐在费骞身边的温安语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声援道,“确实是有这个规则”。

何敬舟挑着眉,饶有兴致地凝视着费骞,嘴唇微动,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啊,那就接着来投骰子吧。”

舒家清急的抓心挠肝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费骞面前盘问他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就是喜欢温安语了?

可碍于现场还有那么多人,并且其他人已经都收起了自己的好奇进入到了接下来的游戏环节,舒家清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疑问、硬着头皮跟大家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舒家清立刻起身,假装无意地冲到费骞身边,用肩膀碰了碰他。

“?”费骞微微垂眸,看着舒家清。

舒家清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咳咳”两声,又将视线悄悄地移向温安语站的位置、又眨了眨眼睛,接着问了一句:“恩?”

“……”

特务接头一般没头没尾的暗示和疑问,但费骞却一瞬就懂了。他没脾气地勾勾嘴角,然后抬手揉了揉舒家清的头发,低声道:“别瞎想,先回家。”

舒家清不服:“怎么能是瞎想!你刚刚明明说了有喜欢的人、那我问你,我跟你一起这么久,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不可能不认识……”

“……傻瓜。”

费骞轻轻吐出一句,然后就迈步往外面走,舒家清在后面跟着,一边跟、还一边不迭地小声追问。

其他人也都跟着出了包厢,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何敬舟和温安语不知不觉间就走在了最后。

“今天玩得很开心。”何敬舟微笑着主动搭话,“可以加个微信吗?”

“?可以啊。”温安语爽快地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让何敬舟扫。

何敬舟拿着手机一边扫码,一边貌似无意地问:“哎,你觉得,费骞喜欢的人会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以粗粗粗长的一章结束元旦的假期啦,开工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