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成为清冷O的亡夫替身 > 23-30

23-30(1 / 2)

第23章 错位

三名Alpha瞬间清醒,望着眼前的闯入者,立刻抬手上前准备擒拿。

林舒言脑袋挨了一拳,撑住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他盯着屏幕痛呵了几口气,重新用信息素压制住三人,抓起监控室内的那个Alpha头发,“咚”地一声砸在屏幕上,命令道:“放大。”

那Alpha颤抖着手去调画面,将那个熟悉的身影变成熟悉的一张脸,而后又突然成了黑屏。

“怎么回事?”

“保护……客人隐、隐私。”

林舒言望着黑屏里映出的自己,手上带力将alpha的脑袋在屏幕上狠狠砸了几下,那块监控屏瞬间跳闪白色雪花,紧接着下一秒,着力点处出现几道裂痕,屏幕彻底黑下去。

被摁着脑袋砸屏幕的Alpha捂着脑袋跪到了地上,另外两个人忍着被压制的剧痛,挥着拳头朝林舒言打过来。

已经压制不住三人的林舒言一时不慎挨了几拳,腹部被捶打得撕心裂肺地疼。

他伏跪在地上,不知是汗还是泪啪啦掉了两滴在眼前。

一个Alpha见他不动,扯了根电线走过来,另一个起身去找通讯器发信号。

电线在手上缠了几道后,林舒言突然暴起反手抓住Alpha的手腕,拧着对方腕骨使人哀叫了几声,然后迅速将电线反缠住对方。

Alpha挣脱不开,膝盖被揣了一脚后歪倒在地上,那只看似柔白的手捏住他喉管,窒息感和痛感叫他连哀嚎都做不到,瞪着双眼睛等死。

但不知为什么,林舒言愣了一下,猛然清醒后松开了手,抬脚又将另一个扑过来的人踹翻在地。

他捡起通讯器,但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林舒言听着外面的救援就快赶到,拉开窗户看了一眼,毫不犹豫扯下帘布,踩着石柱往下滑去。

数十米的距离落地只需要三四秒,本来以林舒言的身手不该有意外,但因分心而身体配合不协调,直接摔在了地上。

幸好有窗帘拦了一下,才不至于受伤。

林舒言摔在草地上,远处是朝他跑过来的人影,眼前是手心石柱上颗粒摩擦冒出来的颗颗血珠。

老霍迅速将他拉起来,躲进了一旁的杂货间。

“言少爷,快,先止血!”老霍将白纱布往他手上缠,林舒言将其整个抓过来,嗓子已经哑了:“别暴露你,我先走了。”

“哎!”自知拦不住人,老霍只能担心地望着人离开,然后出门给人打掩护。

林舒言浑浑噩噩地走了许久,终于在远离公馆的一处闹市打了辆车,随后坐到东城区,又换了一辆才继续朝温戈德去。

天边泛着粉,今天的晚霞一定也很好看。

林舒言望着继续纷扬着的银杏叶,对那圣堂的婚礼第一次有了不真实感。

会不会根本没有重生,他只是做了个太真实的梦?

林舒言没有回宿舍,只在他单独的训练场简单清洗了伤口,而后缠上了绷带就去训练。

隔壁Alpha的训练场上只剩下几个加训的学生,陈盼明闲在一旁,很快注意到了林舒言。

他走过来拍了拍铁网,问道:“谢然和老雷都没来?”

林舒言闻声停下来,他扭过脸来,鼻子和眼尾都泛着红,让人乍一看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可他那张冷漠倔强的表情,又让人觉得没人能让他这样委屈起来。

“陈上校,打一场?”喑哑的声音邀请道。

手心被摩擦出来的血渗在绷带上,从疼变成了痒。

林舒言没有去管,重新缠紧后就去和陈盼明对打。

他此次并不为学习技巧,几乎招招朝着致命点去,几乎把他记忆中所有学过的招式都用了遍。

看着陈盼明不胜武力节节败退,仿佛这才能证明自己那些记忆是真实发生过,而不是什么臆梦。

陈盼明很快难以招架,摆着手认输,但林舒言却不饶人,对他又出了两个狠招才罢休。

“小、小林,谁惹你了吗?”陈盼明仰面坐在地上,汗湿了一身,比先前教训那群Alpha还累。

林舒言胸口起伏,渐渐平稳呼吸,将带血的绷带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

他也早已体力透支,刚才完全是心里的一口气撑着。

陈盼明对他了解不多,几次接触不是训练就只有一个程允了。

自己欣赏这位Omega,忍不住起了一点别的心思,但很快被掐灭,此刻不知为什么,看着林舒言猩红的眼睛,那心思又如春风吹过的野草。

但他还没问出口,便听见Omega问他:“陈上校会去迦南吗?”

迦南是什么地方不是什么秘密,全帝国的人都知道。

陈盼明皱了皱眉:“不会,迦南是先皇陛下支持的,但却是现在陛下的心患,我去了不相当于公然叫板,等着被陛下发落吗?”

陈盼明知道Omega想问的什么,却还是用了皇帝做借口。

“那你易感期怎么办?”林舒言望着训练场上方一排排的灯,似乎有些出神了。

“就……抑制剂啊,不行还可以打拳,”陈盼明盯着他看,继续解释:“易感期本身也是一种代谢问题嘛,只要发泄出去了就没什么,有些人天生对信息素的控制有天赋,甚至连抑制剂都不用。”

譬如程允这样的顶级Alpha。

但陈盼明没有说出来。

“一直这样吗,”林舒言将目光收回来,盯着陈盼明,继续问:“帝国不会给你选择一位合适的妻子来解决吗?”

陈盼明闻言一愣,对林舒言的话想反驳,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可能吧,但那也不算……”

“那你会爱他吗?”林舒言打断了陈盼明的话。

远处几个加训的Alpha结束了训练,对着陈盼明吆喝了几声:“老师,我们先走啦!”

那几人似乎想要起哄,但看到了林舒言后又不太敢,推推打打地走了。

陈盼明回过神来,对林舒言的话感到诧异。

可没等他回答,林舒言起身说了声:“抱歉。”

而后陈盼明忽然感觉眼前发晕,望着Omega离开的背影,想到对方刚才似乎问了自己几个问题,但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就好像……做了个梦。

累出幻觉了?

林舒言拆开绷带,手心对着凉水冲了一会儿,那股凉意从伤口渗进他身体,叫他大脑和心脏一起冻结。

这明明是他前世在婚前就知晓的事情,但在婚后被程允的甜蜜裹挟进一个近乎不真实的梦里。

他以为他们是不同的,他一贯自信的理性也告诉他这就是不同的。

可当监控画面出现在他眼前,他忽然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AO结合不过都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

他的劣质信息素真的有用吗,还是说只是需要发泄就行?

林舒言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没了解过Alpha,他的一切认知都只来源于程允。

脑子里那个端着牛奶的Omega重新出现,他曾将其身穿着的淡金色圣子袍当作刑具,直到他自己穿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次对家族的“叛变”。

……

淡金色袍子下是如凝脂般的躯体,Omega捧着牛奶递到程允的面前。

程允想到那天在学校论坛上看见的形容,脑子里浮现林舒言穿着这身衣服的模样,对着眼前的人挪开了视线。

他接过牛奶抿了一口,往旁边挪了挪,和Omega分开些距离。

这位Omega约莫十五六岁,看向他时,眼睛里还带着童真。

程允心里燃起一团怒火。

“那个,我问你点事儿啊。”程允开口,目光却撇开看向周围虚拟出来的神圣场景。

“嗯,哥哥说吧。”

Omega的声音很甜,眨着双懵懂的大眼,仿佛这间房间不是用来“交易”的。

“你知道林舒言吗?”程允问。

Omega闻言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啊。”

“怎么会……”程允意识到什么,改口道:“额,白天使?”

Omega闻言“哦”了一声笑起来:“你说天使哥哥呀!”

“对,你知道他之前在这里都做些什么吗,他和你们这里的林总,关系好吗?”程允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Omega抿唇思考起来:“就管我们的起居啊,跟林总……你说小璲哥哥吗,应该是很好吧,天使哥哥似乎只会跟他多说话呢,不过我平时还要上课,也不太了解。”

“你还要上课?”程允有些诧异,但仔细想象又觉得不对,于是接着问:“学什么啊?”

“做///爱。”Omega直白地说了出来,配上他那双澄澈的眼睛,十分的荒诞。

程允愣在原地,很是不解:“你,学这些?”

“对啊,不然怎么照顾你们呀?”Omega说完拍拍胸脯:“你放心,我成绩很好的,之前找我照顾过的客人都夸过我呢。”

他说着朝程允挪了过来,吓得程允急急后退,抬手挡住Omega:“等、等一下!”

程允脸色白了白,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他对迦南的生意有些了解并感到可耻,却不想里面的Omega竟是这样被蒙骗的。

“你、你今年多大了?”程允眉目间带上了些严肃:“什么时候进来的?”

Omega没吭声,随后皱了皱眉,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哥哥,你是怀疑我的能力吗?”

“不是……”程允想要解释,又听Omega道:“天使哥哥的信息素没办法安抚Alpha的,他之前也只陪客人吃饭,况且他现在去外面上学了,都没再回来过,你没法找他。”

林舒言的“叛变”在迦南内部有着别的说法,林家将其修饰得格外和美。

Omega说得委屈又铿锵,末了还指着程允放下的牛奶:“而且你喝了我的牛奶了。”

程允视线顺着看过去,那碗牛奶在虚拟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味。

他忽然一愣:“什么叫……你的牛奶?”

“有我的信息素啊,既然质疑我的能力为什么要喝?”Omega像是被戏耍了一般,愤愤地撇嘴看着他:“别怪我照顾得不好,等会儿别来求我。”

Omega说完起身离开,他说话有股骄纵感,看来迦南在为这些Omega编织美梦上下了不少功夫。

程允抬起手腕看了看波动数据,感受到身上有股燥热。

还好只是抿了一口,他尚且能控制得住。

“哎!”程允一出声,Omega又停下来,回身怒目看着他。

“抱歉,你不会把我问你的这些问题上报吧?”

“当然会,没礼貌的客人。”Omega毫不客气道。

起码姿态没那么低,程允宽慰自己,试探地又问:“你有想过和天使哥哥一样,出去上学吗?”

“出去上学?为什么,我的天赋能力在这里学习就很合适啊?”Omega似乎不解,对“上学”的概念也被扭曲。

程允按捺不住愤怒,但仍旧好声好气地继续问下去:“你不会觉得自己的能力,在治疗上会更有优势吗?”

“我不就是在治疗吗?”Omega觉得这位客人特别奇怪。

“……”程允哑然,手环上闪了两下警示信号,好像是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进门时有金属探测门,微型耳麦没能带进来,因此程允现在只能知道出了事,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迦南能出什么事儿?

程允收回思绪,在和这位Omega交谈了几句后,觉得这地方简直像是地狱伪造成的天堂,所有的疼和痛都被披上付出和奉献的虚伪外皮。

“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如果你什么时候有了疑问,可以找我,我会尽力。”程允将自己的通讯账号留给Omega,调高了手环出门。

Omega拦不及,望着那张纸条,默默记下了那串数字,而后到浴室里将纸冲进马桶里。

他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问道:“天使哥哥说,不要放过和客人聊天的机会,是……这样吗?”

……

程允出门就被外面的侍应生拦下:“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两个侍应生一左一右拦在门口,面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哦,我突然想试试……别的项目。”

程允知道说什么这两人都会跟着,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侍应生躬身行礼,摊开手给程允引路。

程允佯装跟上,却在那两人转身后,抬手在其后颈上劈下,用着藏在衣袖处的特质迷药迷晕,拖进了刚才的套间内。

里面那个Omega正要出门,跟他迎面撞上,吓了一跳。

“去床上装晕,就说是我打的。”他说完,换上了侍应生的外套出门。

程允不熟悉这里面,循着几道慌乱的脚步声,拐了几个弯又上了楼梯,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随着那道气息愈发浓郁,程允跟着找到了禁区。

大门锁被破坏,里面一团乱,但不像是打斗的痕迹。

程允听到深处有人声,急匆匆扫了一眼准备撤退,却看见书架上露出来的报告——信息素进化剂。

他似乎听叶琅提起过。

人声渐近,程允打开手环紧急求救模式拍了张照片,之后这张照片会被立刻传到他爸妈那边去。

正要离开,他忽然又瞥见桌子上一个带锁的银质盒子,盖子透明,能看见里面摆着一支药剂。

他徒手掰了两下试了试坚硬程度,直接走到窗前将盒子直接丢下去,而后自己脱下侍应生的衣服,大摇大摆地离开。

路上遇到了急匆匆但不知要去哪儿的安保人员,其中一个看见他立刻停了下来:“先生,您的侍应生呢?”

程允装出不耐烦的表情,冲着那人喊道:“对啊,我侍应生呢?”

被倒打一耙后,安保人员立即低头道歉:“抱歉先生,我们立刻处理。”

“不用了,”程允松了松领结,抬手一会儿:“带我出去,什么破地方!”

那人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自己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摊开手给程允指路:“好的先生,您请。”

离开了大楼,程允拿到了光脑,给司机打电话,故作恼怒道:“快点!”

他挂了电话,看到安保人员还等在一边,似乎想要将他送到大门外。

程允眉头一皱:“行了,滚吧,看见你们就晦气。”

易感期的Alpha脾气暴躁很常见,那安保人员像是习惯了,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两步。

直到接程允的车开到眼前,目送程允上车离开,这才重新返回楼内。

车开出一段距离,绕到“回”字楼的一侧时,程允突然喊道:“停停停!”

他看了眼窗外,直接开了车门翻滚下车,用灌木做掩护,躲着监控翻到楼底的草坪上,捡回被自己丢下来的小箱子。

眼看着车要拐弯到大门口,程允重新上了车关好车门。

出了大门后,司机一脚油门飞驰出去。

从没出过潜行任务的程允瘫坐在后座上,旁边的光脑闪着光,是叶琅的电话。

他接起来,耳鼓膜差点被震碎:“程允!”

“妈我没事儿,马上就回来!”

叶琅深呼了一口气,稳定好情绪:“现在、立刻、马上,丢掉你乘坐的交通工具,然后处理掉,悬崖、河道都可以,之后打车或坐公交,衣服也给我换了,把脸给我遮住!”

程允不明所以,但听话照做,跟司机分开行动。

他怀中抱着的盒子太醒目,但扔下楼的时候摔出了裂缝,程允一个蛮劲将裂缝掰开,从里面把药剂抽了出来。

倒了几次交通工具,跑了大半个桑苏后,程允才回到了家,迎接他的就是叶琅劈头盖脸的指责。

“翅膀硬了是吧,敢去迦南?拍的那是什么东西,你还闯了人家实验室是吧,那里面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就敢往里面去,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是不是!”

程允蔫头耷脑地挨训,手心攥着那支药剂,忽然反应过来叶琅话里的细节。

“实验室?你知道里面有实验室,他们在做什么实验,是不是也拿林舒言做实验了,你们今天在特殊病房是给他做检查吗?”

他举着手里的药剂,看到叶琅因说漏嘴而出现的不自然的表情,追着继续问:“进化药剂,他是被……”

“不是,”叶琅捏了捏眉心:“他的能力都是天生的,他隐藏得很好,不然也不能被帝国挖过来,其他的……还不能说。”

程允知道了这是叶琅的任务,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确认似地又问:“那……林舒言现在是跟这些事完全没关系是吗?”

看到叶琅肯定地点头,程允松了口气,将药剂递过去:“奥利弗叔叔问的话,你就说是我歪打正着发现的。”

程允因前年的一次军功被特授了军衔,言行都要遵守纪律,尤其是现在的皇帝有明显铲除迦南产业的倾向。

他这样私自去迦南,虽然用的假身份,但还是会有不小的问题。

不过有了这支药剂,或许从奥利弗那里就可以讨一个从轻处理。

叶琅接过药剂,指着他鼻子第一次哑了声没骂出来。

一直沉默的程吟风这会儿过来拍了拍叶琅的背,回头给程允使了个眼色,叫他赶紧回房间好好待着。

易感期乱跑确实让人担心,但迦南进门就要检查信息素波动,他准备了挺长时间,不想就此错过。

他从第一次意识穿越就开始做准备了,起初是为了调查林舒言并解决穿越这件事,但现在去是想知道林舒言的过去。

他想知道林舒言究竟在怎样的环境中成长,以至于内外会有这样割裂的模样。

还有……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为什么会喜欢他。

但今日一行实在让他惊诧,凉水冲过因易感期发烫的脸,竟然对林舒言没被迦南那些思想荼毒而感到些许庆幸。

只是还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奥利弗说林舒言来到温戈德后,跟林家算是决裂,可中午他分明看清了林舒言握住了林璲的手,看起来很亲密。

他也问了迦南的那个Omega,对方也说了林舒言只跟林璲多说话,关系很好。

程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由于前一天的下午莫名其妙又穿越,打破了他之前的猜测,这会儿又临近晚上十点,他重新变得忐忑和期待起来。

没有穿越。

他瞪着眼睛等到了快十二点,实在忍受不了白天的那口牛奶,起床又扎了支抑制剂。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似梦到了自己穿越,将林舒言抱在怀里,小声问他过去在迦南过得怎么样。

而他梦到的林舒言此刻却坐在甜巧屋前,垂眸望着手心。

通讯器在外面不能用,林舒言找了个电话亭,打给了奥利弗。

凌晨一点接到林舒言电话的奥利弗挠着花白的头发,问道:“什么事儿?”

“我今天回了迦南。”

“什么?”奥利弗有些吃惊。

“发现了点东西,我申请提前去伊塔尔。”林舒言透过玻璃看向甜巧屋的橱窗:“凌歌月应该已经跟您上报过了,我要他和我一起走。”

奥利弗对林舒言的立场问题一直很犹疑,不是说他摇摆,而是他从未明确表示自己将效忠帝国。

这回不吭声又回了迦南,叫他心底从最开始就滋生的不信任蔓延。

“你先说你发现了什么。”奥利弗勉强镇定下来。

“电话亭不方便说,我只是先跟你说一下,您尽快安排。”

说完,林舒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忽然想起白天被林璲的人跟踪,怕电话亭里的通话记录也会被林璲监视。

奥利弗被挂断了电话,端了杯水到了书房,桌上还是叶琅给他的报告,关于程允为什么去迦南的解释。

他拧了拧眉心,自顾自嘀咕道:“一个个的,这些事情哪儿轮得到你们这群孩子插手!”

他又拨通了叶星的电话,对方隔了半天才接,张口就问:“奥利弗校长,萨缪尔上将,乔伊斯叔叔,您知道现在是几点吗,您有什么紧急任务需要凌晨两点找我一个学生会会长、帝国内阁预备成员、您表姑的姨姐家的侄子吗?”

“哪儿那么多人?”奥利弗打断这嘴跟和尚似的小孩儿,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程允今天去迦南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去那儿干……”叶星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继续说。

奥利弗接过话:“那你知道林舒言也去了吗?”

小孩子的事儿还是需要听听小孩子们怎么讲,奥利弗是怕自己身在政治的漩涡里太久,而把这件事想得太复杂。

叶星自然也不明白他们在学校随便交个朋友怎么就能得副校长这么关心。

“这我更不会知道啊,迦南又不是酒店,他们去那儿干什么?”

“……”奥利弗没吭声,跟叶星说话他能年轻仨辈分,直接从叔叔气成孙子。

他捋了捋斑白稀疏的头发,叹了口气:“对啊,你说说他俩去迦南能干什么?”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叶星一头雾水,想到程允前几天的异常,本就困得短路的脑子跟不上嘴,直接回答:“程允他有骑士情节呗,知道林舒言在迦南过得不好跑去看看怎么个不好,之后好对症下药追人家喽。”

“就这样?”奥利弗疑惑。

“他俩要是一起行动呢,我觉得您可以直接问林舒言。要不是一起行动的呢,八成就是我想的这个原因,如果您觉得不太妥的话,直接问会比让我猜来得快,他脑子又不好使。”

“……”奥利弗挂断了电话,选择端着那杯热水回去睡觉。

桑苏几个家族肃清任务就够他忙的了,这半夜还得起来抓小辈的事儿,真是嫌自己活得不够累。

奥利弗这边说睡就睡着了,林舒言坐在长椅上,却是连冷也感觉不到。

还是要确保程允的安全,他想。

毕竟前世的美好和幸福是真实存在过的,这一世没有了也只能怪他贪心。

为什么要那么早接触程允,不然他行走在自己的路上,再不济也是和上一世一样,怎么可能会去迦南。

林舒言想到迦南的那个也姓林的Omega,喜欢讲故事,总会给他将各种小说,也不知道都从哪里看来的。

小说里的主人公重生,总会弥补遗憾,完成前世未完成或无法完成的事情,怎么到他就全都搞砸了。

他一直在长椅上坐到了天亮,等到了甜巧屋开门迎客。

被冷风浸透的林舒言望见那刚出炉的面包,把原本计划买的限量冰淇淋款蛋糕换成了这个。

他样貌出众,店员小姐姐刚上班就注意到了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于是小姐姐将刚做好的一份蛋糕切了一大块儿递过来:“小哥,你是今天第一位客人哦,刚出炉的新品,送你尝尝!”

林舒言接过那块儿蛋糕,也许是应季节做的,上面有几颗小栗子。

“谢谢。”他舒颜笑了一下,店员小姐姐也跟他加深了笑意,而后又忙自己的去了。

是啊,送蛋糕而已,陌生人都可以找个理由给他送。

程允这一世对他还没有感情,他这个二十八岁的灵魂不适合跟着对方一起冲动。

拎着蛋糕回去时,林舒言接到了奥利弗的通讯,他吸了吸鼻子,走到没人的地方。

“迦南有个研究进化剂的实验室,里面有份报告的署名里有宋安夏,据里面的人说,有道门在之前还需要他的虹膜识别才能进。”

“安夏?”奥利弗重复了一句大皇子妃的名字,继续问道:“好,是个很有用的信息,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回迦南,为什么想到要去找这个实验室?”

奥利弗十分谨慎,林舒言也没有准备要瞒:“凌歌月给您上报了吧,他们培养控制系的地方在迦南,昨天林璲又来找了凌歌月,我怀疑他,回迦南歪打正着发现的。”

又是歪打正着,奥利弗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理由很合理,但没那么有说服力,毕竟林舒言从离开迦南到现在,跟林家一次也没联系过。

如果不是凌歌月的信息,让林舒言把林家和那黑匣子的线索联系到了一起,或许他连想都不会想到林家。

“我知道林璲是你胞兄,你了解他觉得行动有把握,但这件事还是太过冒险,帝国还不需要你们这些学生来操心这件事。”

奥利弗的语气变成了长辈那种语重心长的劝说,意思也很明显,是在委婉地拒绝他去伊塔尔。

如果宋安夏有问题,那他作为第二位信息素拥有控制能力的Omega,就更不能去了。

“校长,大皇子妃他应该已经不再跟迦南合作了,我去伊塔尔主要是为学习,这也是你们对我一开始就确定好的培养计划,现在只是想把这个计划提前,能尽快取代宋安夏成为帝国一把新的利刃。”

表忠心的漂亮话谁都会说,林舒言也知道奥利弗对自己犹豫的原因。

这位校长到底还是在低估他,于是林舒言又道:“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需要我给您证明吗,我可以给你画一份实验室的空间图。”

情报处知道了迦南的行为,也知晓实验室的存在,因此这份地图看起来十分有诱惑力。

奥利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松了口:“行,过会儿通知你。”

这个过会儿不知道要等多久,林舒言没有再催。

晨曦洒在他回去的路上,林舒言清楚的知道为帝国效力是证明自己拥有父母所看不到的其他价值。

他现在所为毫无问题。

至于保护程允,也只是为他心底的感情,至于对方如何,未来如何,无人知晓的前世就不该强求在现世有结果。

林舒言这样安慰好自己,却还是在宿舍楼下遇见程允后,心中堡垒一瞬间崩塌,叫他输得一败涂地。

“阿言,早上好啊,去买蛋糕啦?”程允依旧热情地给他打招呼。

他一夜没睡,加上在训练场打到半夜,现在精神和模样都有些狼狈,但他强撑起个笑,问道:“嗯,休息得好吗?”

他问完就不想听回答了,可程允偏还回答得不坦荡,支吾着说:“还、还行吧。”

林舒言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出声,倒是程允借此转移了话题:“我感觉你好像没休息好,昨天还去了医院,是生病了吗?”

“没有,一项特殊训练而已。”

林舒言原本就瘦,此刻快要入冬,穿得还这样单薄,整个人就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跑的纸片儿。

程允握了握拳,想说什么却又没能开口。

电梯停到了十七楼,两侧的门一起打开,里面的两人即将去往不同的方向。

“要一起吃吗?”林舒言忽然出声。

他先一步走出电梯,等在外面。

眼看着电梯门即将关闭,程允一只手伸过去,像只大狗一样飞扑出电梯。

林舒言瞳孔紧缩了一下,下意识提醒:“小心!”

他说完见到程允毫发无损,抬起的手又落回去。

程允跟着林舒言进到宿舍里,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体、以程允的身份来到Omega的宿舍。

虽然屋内陈设他早已熟悉,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Omega的宿舍内有着一股熟悉的花香,是铃兰花。

程允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角,却还故意压着,而后表现出拘谨的模样:“打扰了。”

“不打扰,你先随便坐,我去洗漱一下。”林舒言将面包放在了茶几上,没再管程允,自顾自地进了浴室。

汗在身上黏了一晚上,不是很舒服,也不是很得体。

程允摸着沙发坐了下来,脑子里全是前天Omega跪坐在他身上的画面。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程允一下子红了耳朵。

“……”

为什么要现在洗澡?

林舒言顶着干毛巾出来的时候,程允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像是要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他走过去跪坐在茶几另一侧的毛毯上,没带监测手环。

“是饿了吗,我买的不是很多。”林舒言去拆蛋糕盒子,微蹙着眉头像是懊恼。

宽大的睡衣袒露他胸前的一大片,更别提前天被仿生人留下的印记。

半挽起的袖子露出被热水泡得泛粉的手臂,叫程允看得心口发热。

“没有,我在家吃过早饭了,”他强迫自己将视线挪到了桌子上的蛋糕,转移注意力地问道:“是新品吗,好像没见过。”

林舒言“嗯”了一声,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叉子回来。

给程允分了一半过去后,自己盘腿坐在茶几边,像前几次那样乖乖吃着蛋糕。

不知道为什么,林舒言忽然开口:“我本来只买了面包,蛋糕是店里那个女生送我的。”

“带眼镜圆脸那个?”程允忽然抬起脑袋盯着他看,对视了两秒后又立刻低了下去。

“嗯。”林舒言装作不经意,程允却意味不明地回答:“她就是个Beta啊……”

林舒言含着叉子,静静地看着程允:“Beta很好啊,没有情热期也没有易感期,不用为了解决信息素代谢而焦头烂额。”

刚因易感期焦头烂额的程允动作一滞,本还心虚,但突然又想到林舒言情热期难受的模样,觉得这句话是种感叹。

青春萌动的程允舔了舔唇,叉子在蛋糕上戳了两下:“没事的,以后找到合适的人,就不会那么疼了。”

想自荐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话锋一转:“你说你信息素没味道来着,但是我上次闻了,觉得好香……”

是不是说明咱俩的契合度很高?

但程允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林舒言瞥见程允眸光闪烁,心底不知为何被刺痛。

倘若没有那件事,他现在就想扑进对方的怀里,告诉对方自己重生的一切事情。

“为什么要去迦南?”

图穷匕见,林舒言盯着程允,冷冷地问道。

程允手上动作停下,直愣愣地看着蛋糕,回答:“找你。”

“……”林舒言疑惑,“找我?我根本不在那里。”

被信息素控制时没有说谎的可能,但这个回答让林舒言十分意外以及……慌乱。

去迦南找自己什么,是他回避了那么久让人没了耐心了,觉得他这样的人迦南多的是?

程允目光呆滞,听到问题即答:“找你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么么[撒花][撒花][撒花]

第24章 自责

林舒言盯着那双眼睛,一瞬间似乎时间停滞。

“我的……过去?”他鼻头一酸,忽然开始发颤:“那、那个Omega呢?你不是都喝了他的牛奶吗?”

程允皱了皱眉,似乎是要从林舒言的控制里挣脱出来,但还是立刻回答了问题:“我不知道那有信息素,但是只抿了一点点,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他停顿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林舒言:“我就是问了他,你跟林璲的关系好不好,你在那里好不好。”

林舒言忽然感觉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快要看不清程允的模样。

他只好低下头去遮掩,但肩膀却仍在颤抖着。

程允忽然叹了口气:“那个Omega说话,好荒谬,迦南真可怕,你……”

他话没说完,好像突然从一场混沌之梦中清醒,张着嘴不知道要继续说些什么,抬头正茫然呢,就看见林舒言低着头,似乎在抽泣。

“你、你怎么了?”程允立刻起身绕到林舒言身边。

林舒言倏然撤去控制人的信息素,这让程允对刚才的问话没有记忆。

但他不知道林舒言怎么突然就哭了,蹲在人旁边茫然无措起来,胳膊举着也不知道往哪儿放。

正当他犹豫着想握住林舒言的肩膀时,Omega忽然转身扑进了他怀里,温热的眼泪的气息一齐撞在他颈侧。

林舒言咬住牙,死死忍住,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从看到监控里的程允,到在训练场的失态,他浑浑噩噩了一整晚。

他既庆幸,也自责。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爱从始至终拿不出手。

和程允结婚,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婚后他也只是一味地想占有、掠夺,像猛蛇捕猎般将人缠绕至死再慢慢享用。

他那么害怕失去,对一切都期望能如前世一样一分不差地走下去,所以出现一点差错就要紧张,一点意外就要怀疑。

林舒言两手在程允后背上抓紧,整个人哭得发抖。

程允对这突然的一幕惊得惶然不知所措,沉默着轻拍他的背。

“没事没事,我在啊。”

越是这样,林舒言越觉得自己狼狈和丑陋,心里愈发自责。

他似乎有些没有办法面对程允。

林舒言松开程允,挪着往后退。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的程允,为什么要来这样安慰自己。

这是他自己阴毒想法恶劣,是他咎由自取。

“对不起,我……”林舒言说不清话,挪开连躲避程允的视线:“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程允无法猜透Omega哭的原因,但方才抱在他怀中的感觉很奇妙,也没听明白林舒言的意思,即刻回答:“嗯好,你需要就立刻叫我!”

他不放心地离开,看见林舒言抱着腿蹲在地上,心都揪在一起。

林舒言抽着鼻子,从柜子里翻出药箱,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给自己手心上药。

过了一会儿他又披上外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窝在沙发边埋着头抽泣。

“对不起。”他念叨着,抬手捶打了自己脑袋两下,但忽然又想到什么,立刻停下来抱住了脑袋。

林舒言原本并不在意自己身上有什么伤,尤其是这种擦伤。

但有一次伤口发炎起了高烧,叫程允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就像他对程允的伤也会担忧很久一样。

因此推心置腹地想,他也要变得爱惜自己。

可是这次的误会叫他放任伤口,作贱自己仿佛在“祭奠”自己失去的什么。

他重新收拾好了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盯着桌子上的蛋糕发愣。

其实不喜欢蛋糕又怎么样,他喜欢程允,他可以为了程允吃很多蛋糕。

他轻轻攥了攥拳,怕蹭到伤口上的药又立马松开,如此反复着,却找不到情绪出点。

这时,奥利弗的电话凑巧打来。

“小林,事情定下来了,但是陛下要召见你。”

林家是先皇扶持起来的,但在现今陛下上位后,林家与帝国的敌对趋势愈发明显。

林舒言之前没意识到,来到温戈德耳濡目染,对林家的傲慢和大胆才有了认知。

他在迦南时不知道林家如何强大,来到温戈德后也不知他们与帝国抗衡的资本是什么。

前世他看着父亲一步步自取灭亡,直到最后也没看清背后还在谋划的林璲。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不关己,却一步一步地夺走了他的程允,叫他连查都查不到。

不过好在他现在有些线索,防止打草惊蛇,他必须先从宋安夏那里弄清楚一切,必须救下程允。

他问道:“什么时候?”

前世与陛下接触颇多,对面见一事没太多情绪起伏。

“你的通讯器上会通知,”奥利弗的语气有些郑重:“下午就会有皇宫的人到学校来,你做好准备。”

以温戈德学生身份觐见帝国皇帝,想来奥利弗应当比他还紧张。

“嗯,好。”

他挂断了电话,捧着通讯器等了一会儿,手指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但呼叫键一直没按下去。

直到一封带着帝国印章的通知函弹出来,林舒言才如长时间溺水忽而得以呼吸般地叹了口气,先去点开了通知函。

页面返回后,他盯着手指边的呼叫键,却迟迟没有动作。

下一刻,呼叫键忽然颤动起来,界面变换成了来电显示。

他慌张间按下了接听,程允略有些迟疑的声音传来:“你、你好些了吗?”

“嗯。”林舒言感觉嗓子里哽了什么东西,似乎发不了声。

“我做了点吃的,”程允试探地问道:“你早饭也不能只吃蛋糕吧,要过来尝尝吗?”

林舒言看着桌子上冷透的面包,撇着嘴“嗯”道,听起来十分委屈。

他稳定好情绪,站在电梯口,在门开看见程允后,那股委屈夹杂愧疚的心理更甚,他深呼了一口气,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想到些……不好的事情,没控制住。”

程允立刻笑着看他:“没关系,不知道你口味,随便做了个三明治。”

他跟着程允进到宿舍,看到餐桌的两侧摆着两份早餐,精致美味的三明治,旁边一杯牛奶,甚至还给他多剥了一个水煮蛋。

程允又骗了他,对方根本没吃早饭。

“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

林舒言停住脚步,程允意识到后回头去看他,他抬眸郑重其事道:“要说的。”

他要说谢谢的,他感谢程允带给他的一切。

然而这话落在程允的耳朵里忽然变了味道,Alpha摸了摸耳朵,有些不自然地为林舒言拉开了餐椅,重新带上笑看着林舒言:“那好,来吃饭吧。”

方才被林舒言的一扑扑进了心里,那是之前意识附在仿生人身上完全不同的感觉。

仿佛在那一刻,他们的心跳撞在一起,林舒言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然而现在,他给对方做了份早饭,林舒言说“谢谢”是必须要说的话。

程允感觉自己忽然被推开了一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急切太没距离感了,他们俩本身还没有到他心中所想的那种相熟程度。

思绪如乱麻一样,程允忽然又嫉妒上了那个仿生人。

林舒言吃着三明治,发觉味道很好很熟悉,甚至连牛奶的温度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他有些疑惑,记得程允是在和他结婚后才精进厨艺的,之前自己吃的都很凑合。

“你经常做饭吗?”林舒言问道。

问完又觉得多余,前天一起吃晚餐时,对方还跟他说过自己做的杂烩比他爸爸的要好。

程允抬头看向他:“我爸妈经常不在家,都是我自己糊弄……额,是觉得不好吃吗?”

林舒言摇了摇头。

当然好吃,程允做饭有天赋,只是不会做好看而已。

“很好吃。”林舒言捧着那坨只有生菜颜色鲜亮的三明治,展眉笑了起来。

程允松了口气,注视着林舒言,咬着三明治觉得牙根发酸。

他的易感期还没完全结束。

两人安静地一起吃完了早饭,林舒言离开前,程允忽然变得犹犹豫豫,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易感假还有今天一整天,也就是说他还有将近一整天的时间来给自己挽回形象,叫林舒言对自己的厨艺留下完美的印象。

“那个,你上次说想吃那道杂烩,我今天正好想做饭,你晚上有时间吗?”

午饭他肯定是来不及准备了,晚饭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林舒言被问得一愣,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程允就是程允,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他想给自己做饭,想让自己吃到他做的最好的饭。

“有空的,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程允忽然紧张地看向了林舒言,等着对方的下一句。

不知道因什么而被期待的林舒言没有再说“谢谢”,只是转身穿过电梯站到另一侧,抬手给他挥别:“晚上见。”

“……好!”程允点着头,也跟着抬起了手,在电梯合上前,痴痴地重复了一句:“晚上见。”

林舒言回到宿舍后,望着手上已经结痂没有一点痛感了的伤口,深呼了一口气。

修复很容易,因为他的程允从来没有做错过事情,一切都不过是他狭隘、关心则乱。

他重新换了身衣服,是温戈德的学生制服。

前世的林舒言几乎没机会穿上它,现在这身衣服成了他面见皇帝时的身份象征。

他迫使自己从那负面的情绪中脱离,去和奥利弗参加了接见使臣的仪式。

因为本身计划就需要保密,整个仪式的参与人员也就三四人。

林舒言觉得很没有必要,但也许是皇帝想要展现某种威严与一些隐晦的仪式感。

林舒言前世并没有参与肃清几个家族的行动,入职情报处之后这项行动已经在收尾了。

皇帝也顾及了先帝与林家的情谊,才没有在表面上去整顿林家,而是暗中切割命脉,任其消亡。

然而一想到这帮乌合之众最后竟然能陷害程允、重伤帝国,林舒言就对林璲产生一种恐惧和憎恨。

不管是为程允还是为帝国,林舒言重活一世,一定要参与这次肃清行动。

仪式结束后,奥利弗叫住他:“小林啊,不要有什么压力,帝国还不需要你们小辈承担什么责任,你安心准备去学习就行,陛下……他召见你也只是看重了你的潜能而已。”

“嗯,明白。”林舒言自知急于表现忠心会适得其反,便没有多说什么。

临到门口,奥利弗忽然又问:“你跟程允,相处得怎么样?”

林舒言回身,瞥见奥利弗眼睛里闪烁探究的目光,他倏然明白些什么,抬手看了眼时间,回道:“还不错,他要请我吃晚饭,快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疯狂走剧情,那么下一章狠狠二人转![墨镜][墨镜][墨镜]

第25章 磨牙

林舒言的话很轻巧随便,但奥利弗听到后却松了口气,欣慰又慈爱地冲他笑笑:“好好,快去吧。”

他退出奥利弗的办公室,紧绷的表情和缓下来。

原来这么早,用Alpha来牵制他的计划竟然从他入学就开始推进了。

他不太确定此刻的程允是否知情,这个计划里是否还有其他人。

但那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现在的程允真的对他有好感。

林舒言迈着轻巧的步子回到宿舍,等到了时间给程允拨通了电话。

这是他这一世第一次主动给程允打电话。

对面似乎有些慌乱,他听到了一些叮呤哐啷的声音,像是正好丢下了锅铲之类的东西,脚步声急切,而后电梯门就打开了。

“就快好了,先过来吧。”程允站在对面,笑着对他说道。

阳光落在林舒言的背后,也正巧映衬在程允的眼睛里。

林舒言进到程允宿舍,这里看起来还很空旷,几只没拆的快递箱摆在家政区里。

他瞥了一眼,程允突然慌张地挤过去将门关上,将凌乱的东西隔绝在门后。

“要我帮忙吗?”林舒言捋起袖子,却被程允抬胳膊挡在厨房门外:“马上好,你去坐好等着就行。”

林舒言的视线恰好在程允胸口,衬衫被解开两颗扣子,敞开成“y”状,却又正好被围裙遮了一小半。

他略一抬眸就撞进了程允的视线,笑了笑:“我就来白吃吗?”

程允正想怎么回绝,却见林舒言弯腰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过去,细软的头发掠过他小臂,挠得他心里发痒。

他有些后悔,后悔没在林舒言来之前扎支抑制剂。

“这么多吗?”

程允跟着林舒言的声音转身看过去,对方站在岛台前,含着双惊艳的眸子看他。

“还、还好吧。”声带的音量竟比不过心跳,程允咽了咽喉管,挪开视线去看他锅里的菜。

之前陪着林舒言在厨房做蛋糕,但那是占着仿生人的身份,而如今,他恍惚间似乎预见他们的未来。

程允垂下眸,忽然笑了起来。

林舒言听见一声轻笑,转过来却见程允盯着锅,抬手戳了戳对方:“那我把菜先端出去啦?”

他看见程允像是倏然回神,看着他带上些不自在,半天顺着他的手看向那几道菜,才迟钝地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易感期会让人变迟钝?

林舒言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过来叫人不自在了,这么多菜会不会太麻烦程允了。

他像前世一样将碗碟摆好,站在一侧等着程允的最后一锅。

被Omega盯着的程允愈发不自在,端起锅的手有些用不上劲儿。

林舒言抬手帮了一下,监测手环从袖口露出来,他猛然想起,方才回宿舍换衣服时将手环摘下来过,现在调在了最低档。

这在平时可能连信息素都闻不到,但旁边的Alpha正在易感期,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达到了最高。

他慌忙撤开一步,去调手环,却被程允伸手拉住。

“别!”

“嗯?”林舒言被这一抓定住了全身。

程允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字却接不下去,倏然松开了手,胸腔里仿佛装着一条正鲜活蹦跳的鱼。

“我、我不是……”

“菜糊了。”林舒言提醒道,将手抽出来,感觉耳朵连着脊背都隐隐发起烫来。

程允闻言转回身去处理,林舒言扭开脸快步离开,但没有调手环。

两人忽然沉默。

端着过了火候的最后一道菜,程允怯怯地将其放在了离林舒言最远的一侧。

满桌佳肴围着那道杂烩,最远的那道还是成了败笔。

林舒言盯着程允的手,对着那道菜问:“那是什么,上次在餐厅见过,我记得很好吃。”

“有点糊了,”程允将别的菜往林舒言面前挪:“尝尝这个吧。”

“不,我想吃那个。”

有说不清的气味幽幽钻进程允的鼻腔,程允望向伸着筷子去夹菜的林舒言,手环紧贴在手腕的皮肤上,他看不见林舒言调了几档,但能确定那香气来源于林舒言。

他大脑空白了一秒,忽然感觉鼻腔一痒,有什么东西顺着滑了出去,随后人中一侧感觉到温热的液体。

林舒言菜刚到嘴里还没尝出味道,看见程允惊恐地抬手堵住了鼻子。

“……”

“……”

林舒言跟着程允跑到厨房的水池边,对方闷着头,十分慌忙地冲洗着。

他歪头去看,对方还扭开脸躲着他。

“我上火,我火气大!”

“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理由用了两次。

程允第一次觉得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怎么就没遗传一点叶琅女士那伶俐的嘴皮子呢?

“好了好了,”林舒言拉着程允的胳膊上举起来,另一只手抽来几张纸去给程允擦脸:“别冲了,当心毛细血管……”

他话还没说完,给人擦脸的那只手忽然被攥住。

程允盯着他,仿佛失神,随后忽然张口咬住了他的手。

“你……”林舒言也随之一愣,掌侧那块肉被犬牙磨咬着,像是在标记。

记忆瞬间被拉远,林舒言想起前世,他和程允婚礼的第二天就各自回归岗位,没有多用一天婚假。

婚后的第二次见面已经是一周后了。

林舒言一回到家,就看见程允穿着幼稚且毛绒的居家服,窝在门边抬眸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渴求。

“阿言,”程允第一次这样叫他:“我易感期。”

林舒言错开对方视线,发觉自己眨眼的频率变快。

“抑制剂在哪儿?”

他抬脚离开,被程允快速起身拉住胳膊,小声哀求道:“不想要那个。”

两人已经结婚,法定伴侣在易感期时说不要抑制剂的意思很明显。

但林舒言觉得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在用信息素审讯和控制过许多犯人之后,林舒言才发现,他信息素里含有某种活跃因子,对被他控制过的人尤其是Alpha具有长效影响,甚至出现反射性创伤症状。

简单来说,他能够通过信息素控制,达到Alpha对Omega的标记效果。

研究院也在他信息素研究报告里断言过,他能“标记”Alpha。

只不过他至今打上的“标记”,都还只能用“罪人印”来比喻,不知道AO间的标记后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我的信息素报告你应该看过,我无法缓解你的易感热,还会……”他的话被打断,程允盯着他:“不标记,抱一会儿可以吗?”

抱一会儿就能不要抑制剂?

林舒言接触的alpha大多是嫌犯或是同事,对此不太能理解其中意味。

但伴侣既然提出,他觉得无法拒绝,点头答应了。

他望了一眼沙发,刚要抬起的脚忽然腾空,接着被程允拦腰半举半抱了起来,怀里突然间多出颗毛茸茸的脑袋。

林舒言下意识蹬腿反制,却被程允一颗脑袋拱得失去了力气,腰腿一起软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Omega,一个正被Alpha抱在怀里的Omega。

“程允。”林舒言推了推程允的肩膀,对方却抱住了绝不撒手,反而抱得更紧,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林舒言不知道自己被抱了多久,直到他平复下心情,直到身后的窗景变暗,室内一片漆黑后,他拍了拍程允的肩膀,小声问道:“能、能缓解你吗?”

答案他知道,易感期是生理性的疾病和缺陷,哪儿有靠拥抱就能缓解的。

可他也没敢尝试释放信息素,怕会让程允更难受。

他说话很轻,抱着他的alpha似乎缓缓从梦里醒来,两臂上下交错地揽在他背上,十指用力地抓着他衣服。

“可以,宝宝,能不能给我点信息素?”

“……”

阿言、宝宝。

林舒言没有说话,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确定?”他又问了一遍:“可能会让你更难受。”

程允的脑袋在他胸前摇了摇,抬眸望着他:“不会的宝宝,我闻过,很好闻,很……舒服。”

什么时候闻过?

林舒言眉头一紧,自己应该没有对谁释放过善意的信息素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解开监测手环。

他释放得很小心,在浓郁的铃兰花香里几乎无法感知。

因为他的信息素根本没有味道。

他见程允没有什么大反应,一时不知是对方真的对自己信息素有“抵抗力”,还是单纯自己小气,给得太少才没起作用。

然而下一刻,程允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里似乎泛着光,抱住他的手倏然将他往身下一拖,随后吻上他脖子。

“程允!”林舒言惊得用膝盖抵住了程允,缩着脖子往回退。

“对不起。”程允嘴上说着,但手上力道却不让,只是抬起脑袋,转而叼起了他的手,犬齿在上面轻轻磨咬着。

他看着对方泛红迷离的眼睛,手被咬得有些痒,不知是口水还是信息素,顺着手心滑到袖子里。

程允越咬越深,却并不痛,林舒言想,或许咬在脖子上也不会痛?

拇指头大小的腺体藏在颈侧的皮肤之下,有一部分属于分裂分化活性很高干细胞,恢复起来很快,基本易感期或情热期一过就能愈合。

“程允,标记我你会受影响,相当于是被我‘标记’了的,你……”

确定两个字没说出口,程允松开口,盯着他反问:“你确定吗?”

……

事后程允问他,明明是他被标记,信息素天赋才让他有了反标记的能力,为什么那个时候只担心自己会被绑定。

林舒言回答不出,可能是他怕这样和控制犯人相同,也可能觉得他们的这场联姻持续不了多久。

“那时候跟你还不熟。”他撇嘴道。

程允闻言笑了一声:“老婆,新婚第二天你就只顾着上班去了,一周都没回来,我想跟你熟都没机会啊。”

“程允,”林舒言喊道,从记忆中拉回现实,望着面前继续咬着自己的程允:“抑制剂呢?”

那时候他们不熟但是合法夫妻,林舒言可以顺着程允的意思做下去。

但现在不行,他们现在肩膀上担不起责任,林舒言自己也即将离开温戈德。

他还不能标记程允。

程允的理智被“抑制剂”三个字拉回来,恍然自己失态,慌忙松开嘴后退。

林舒言收回沾满信息素的手,用另一只手抚了抚程允的脸,叫人从羞涩尴尬中抬起头,眼睛里的惊慌之色带上了些期许。

“难受的话,要去医院吗?”

程允轻呼了一口气,小幅度地摇着头,眼睛盯住林舒言,问道:“能抱你吗?”——

作者有话说:下章误会“亡夫”,但是决定做替身还得一会儿,让小狗发疯跳脚几章[抱抱][抱抱]

第26章 呓语

林舒言被程允抱在怀里吃完了晚饭。

这种事情在前世常有,但在此刻却叫林舒言又怀念又拘谨。

怀念的是那个时候的肆无忌惮,拘谨的是现在抱着他的程允就很拘谨,连带着自己也在紧张。

铃兰花的信息素包裹着他,这是他重生以来,一直期待着再次拥有的。

林舒言房间里到处都是仿制的铃兰花香气,也不知道早上程允去的时候有没有闻到,闻到又是什么想法?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吃得比较少。

“我去收拾一下吧。”

林舒言要起身,被程允抱得更紧。

对方似乎很高兴,一点也不愿意撒手。

“我去,等我好了就去,你继续让我抱着好不好,阿言?”

林舒言避开程允炽热的目光,轻声“嗯”了一句。

两人就这么坐在一起,林舒言察觉到程允慢慢地凑近,鼻尖蹭到了他腺体。

他僵着身体,对方试探着他,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就在林舒言扯不住边缘防线时,他才不舍地向后缩去。

程允力道松了些,停下了靠近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林舒言:“阿言,能继续咬一会儿手吗?”

不能标记,但他控制不住,看到林舒言就控制不住,什么家教涵养什么理性克制一概都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