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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戒指,戒指里……

塞缪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寒意从脊背爬上后颈, 连心跳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知道苏特尔还是在家里安装了监控他的装置,他也没有…没有很惊讶,很难过。

他理解,真的理解, 毕竟上次的意外让苏特尔几乎失控,他担心自己, 这无可厚非。

可戒指不可以。

不可以。

苏特尔后撤一步, 光脑上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显示出塞缪下午出入商场的监控画面。

“就是那家工作室吧,”苏特尔冷笑一声,投影切换成一串银行流水,“你还千里迢迢花大价钱请了人, 租场地,提供设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什么都为他考虑到了……”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你连在电话里都要假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如果今天我没有看到监控,你还要和他背着我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情!”

“苏特尔!”

塞缪猛地提高音量,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撕裂了空气。他的嘴唇颤抖得厉害, 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摇摇欲坠,只要轻轻一眨,就会滚落下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就单凭一张轻飘飘的银行流水和一段监控视频,你就判定我有罪!”

他死死盯着苏特尔,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谁都能这么说我,唯独你不可以!”

眼泪落下,砸在地板上,可苏特尔不会怜惜,也没有人再会心疼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自始至终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苏特尔,我们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算上今天,正正好好一百天,你该知道我的为人!你觉得我是能作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是吗?!”

塞缪看着他,眼泪流干了,

“为了今天,我特意选了一个有意义的日子。”

甚至特意避开了苏特尔的生日,没有将纪念日和生日合并。这样,以后每一年,他们都能多一个庆祝的理由。

“这身西装,我确实没有在你面前穿过,甚至在今天之前我也没有真正见过它的样子,我特意送去清洗,又仔细的拿回来熨烫,还仔细地打了领带,就为了能让今天…”

视线开始模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为了能让今天再好一点,再完美一些。”

塞缪的手指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他缓缓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子很轻,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他颤抖着打开它——

两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这就是你想要找的,是吧。你一直耿耿于怀的东西。”

“…原本就是给你的。”

苏特尔的目光在触碰到丝绒盒子的瞬间凝固了。

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强光刺到般猛地一颤,想开口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戒指。

两枚。

其中一枚戒指的内侧,刻着他的名字,后面紧跟着缀着一小串字符——

永恒的爱

是给他的,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手掌心传来刺痛,他这才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用指甲掐着掌心,旧伤疤被硬生生掐出了血珠。疼痛很真实,可眼前的景象却虚幻得像是全息投影的故障画面。

所有零碎的细节突然在脑内拼合成完整的图景,巨大的荒谬感让他几乎站不稳。

“是……给我的?”

怎么,怎么可能……苏特尔的第一反应是否定,他的视线慌乱的在塞缪和盒子上移动。

怎么可能……他……塞缪他……

不可能,不可能……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落到他的头上。

他分明是个骗子,是个用温柔假象窃取爱情的窃贼。真正的他偏执、阴郁、充满控制欲,连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原本是这样以为的,可是现在塞缪告诉他,他为自己准备了……戒指?

“……是给我的?是我的?”

苏特尔近乎于迫切的询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丝绒盒的边缘,却在感受到那柔软触感的瞬间猛地缩回,“可,可陆韦恩……”

“我们的事和旁人有何干系!”塞缪打断他。

“苏特尔,我和你的事情之间从来没有第三者,没有!”

塞缪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说出这句话。这些天连夜的画图修改设计图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劲,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浮现细碎的黑点。膝盖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茶几边缘来稳住身体。

“今天所有的一切,你怀疑的,质问我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你不信任我,你觉得我接近你,包括我所做的一切,我付出真心和时间做的一切,在你眼里都是要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份地位,是另有所图,那又何必耗费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

他以为他们有几分真心在的温情时刻,原来不过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哑剧。

手指在丝绒盒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他缓慢地直起腰身,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从苏特尔最喜欢的摆弄的带着流苏穗穗的小灯,到他们一起挑选的地毯……最后停留在苏特尔脸上。

“我不想继续了。”

塞缪弯腰,将手中的盒子轻轻的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他曾经以为这枚戒指会成为他们新生活的见证。

“分开吧。”

就像他曾经天真地以为,遇见苏特尔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是老天爷看他上辈子过的太苦,所有他曾经得到的,在他身边的东西都随着时间离开他,最后只剩下他自己,所以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让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最后还是落得这副田地,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最亲近的人不信任他,怀疑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苏特尔再走下去。

他尝试过,努力过,可还是走到了死胡同。

是不是,他们分开,对苏特尔来说,会更好过一些。

问题的回答与否对于塞缪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塞缪觉得很疲倦。不是那种需要睡眠的疲倦,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疲惫。他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不想见任何人。

他背过身去,不去看苏特尔的脸,朝门口的方向走,透过厨房紧闭的门塞缪看到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糊的人影,身上的白衣服显得很刺眼,他将外套脱下来,在手上规整好了轻轻的搭在客厅的椅子上。

“重要吗?反正你也不在乎。你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个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苏特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在乎的,我在乎的!我怎么不在乎,如果我真的不在乎我怎么可能……”

塞缪缓缓转身,这个动作让他肩膀的旧伤隐隐作痛,明明用了那么多昂贵的药物,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特尔泛红的眼眶,扫过对方微微发抖的嘴唇,“在乎又能怎么样?无论事实是怎么样我都不想知道,我不要了,这一切我都不要了。”

“我不要你了,苏特尔。”

说这句话时,塞缪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苏特尔浑身冒冷汗,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塞缪的背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凸起。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凭什么!我不是没有为了这个家付出过,为你付出过!”

这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但塞缪没有回答他,手掌撑在玄关处的柜子换鞋,但几次都没有成功。

苏特尔看着他的动作,

“你要走?”

墨绿色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几分荒谬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玩笑。

他不相信塞缪真的会走,塞缪只是在和他闹脾气而已,只要他愿意底下身份哄哄他,只要……

他看到塞缪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向大门的方向那点笑意突然凝固在眼底。

“你要走?”

“……”

所有动摇、脆弱、不敢置信都像潮水般退去。

“你觉得你能走去哪里?”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整个帝星,现在全都在我的掌控下。”

“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

“……”

塞缪的动作停顿片刻:“阴曹地府,总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塞缪就后悔了。

无谓的说辞。

“算了……”他摇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塞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的东西……我会找个你不在的时间来收拾。”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很少,倒是沈霁星给他送来的厨房用品堆积如山,确实是个有些麻烦的事情。

他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后颈一痛,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涟漪,然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明天科能不更,有考试[求求你了]

第47章 第47章 塞缪被外面巨大的雨声吵醒。……

塞缪被外面巨大的雨声吵醒。

他睁开眼, 却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睁开了。四周是纯粹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实体,只能看清这大概是一个房间, 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从外面透露进一片小小的光影。塞缪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黑暗的空间中响起, 塞缪迟钝的转动视线,是一副手铐,将他固定在床头。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可怕。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连抬起脖子都变得异常困难。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吞咽时带起一阵刺痛。

手肘撑着床板, 他缓缓的坐起来, 靠在床头。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冰凉凉的贴在身上,让塞缪感觉到并不舒服。塞缪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

这时突然窗外响起数道雷声, 惨白的光亮照进房间,塞缪借着这转瞬的光线, 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针孔。

他还没来的仔细看清, 房间的门就被推开,紧接着灯被打开,是轻柔的的暖光,但塞缪还是被晃了一下眼睛。

他下意识的想抬起手遮挡,镣铐却将他的动作限制在可笑的幅度。

他怔了片刻, 随后缓慢地、一寸寸地将手臂放回身侧,像是在进行某种屈辱的投降仪式。

苏特尔站在门口的位置,银色的发丝温顺的垂落在颈侧,半遮住了那双在塞缪看起来有些冰冷的眼睛。

他身上穿了一件和塞缪相同款式的黑色睡衣,唯一的区别在于左胸位置。

那里绣着一只巴掌大的白色猫咪,用略显稚嫩的针脚勾勒出圆润的轮廓。猫咪的胡须有些歪斜,左耳处还残留着一星暗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塞缪视线越过他,看向窗外在狂风中癫狂摇摆的树影。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

苏特尔看着塞缪,道:“你不要想着走。”

塞缪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像被女巫偷出来的长发公主。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给苏特尔听。

但苏特尔并没有什么恼羞成怒的表情,只是微微偏头,银灰色的发丝随着这个动作滑过肩头。他困惑地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

塞缪并不是第一次意识到他和苏特尔是完全生活在不同时代背景下的人,从前他还会耐心的停下来讲给苏特尔听,但现在他就只是闭了闭眼睛,然后保持沉默。

苏特尔见他不愿解释,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走向窗户,手指握住窗帘边缘,帘布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着唰的一声,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也被隔绝在外。

塞缪的视线失去了窗外的焦点,只得缓缓扫视房间。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刻意复刻了他们曾经共住的卧室。

但就是不一样,塞缪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苏特尔背对着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关到你听话为止。”

塞缪被他的话激得身体一震,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不听话,就抓回来,打断腿,”他停在床边,俯身时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塞缪,“再关起来。”

“直到你不敢离开我为止。”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塞缪的脚踝,在突出的骨节处缓缓摩挲,仿佛在丈量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这个动作让塞缪浑身发抖,被触碰的皮肤像是被烙铁灼烧般刺痛。

苏特尔阴沉的盯着他:“你知道我能做的出……”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语。但由于药物作用,塞缪的手掌软绵绵的,只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带着淡香的微风。苏特尔的脸颊甚至没有偏转半分,反而因此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轻易扣住塞缪的手腕,将那只发烫的手掌按在自己脸颊。冰凉的金属手铐在床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这样能让你消气吗。”

塞缪觉得他荒谬极了,扭过头不看他,苏特尔不以为意,唇瓣顺着那只被禁锢的手腕内侧缓缓上移,每一寸肌肤都留下湿热的痕迹。一直到耳垂,骤然紊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又清晰。

(什么都没干!!!!!!!!!没有没有!!!只是亲亲!!!!!)

耳垂是塞缪很敏感的位置。

声音在塞缪耳边炸响,配合他如擂鼓的心跳,他可耻的……了,因为苏特尔的挑逗。

苏特尔感受到了,他先是愣住,最后脸上一点点浮现出笑意,他俯身,贴着塞缪,尽管两人身上都穿着衣服,塞缪却觉得两人赤裸着贴在一起,身体热的像要烧起来。

苏特尔以不容挣脱的力气握着塞缪的手腕,将他的手掌心放在自己的胸前,然后是小腹,柔软劲瘦的腰肢在手掌下一览无余,苏特尔在他耳边轻轻的喘息,带着一点发现什么的兴奋的得意。

(只是摸了一下啊啊啊啊啊,啥也没干啊啊啊啊啊!!!!)

“你还对我有感觉。”

他想要吻他,塞缪闭上眼,拒绝的扭过头去,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像是很不想见到他,可耳朵整个红了起来,像是要滴血一样。

苏特尔也不恼,像是玩追小鱼的游戏,非常耐心的追着塞缪的唇咬上去,他咬的不重,像是故意挑逗塞缪一样,轻轻的咬住,然后含住塞缪饱满的唇珠,反复的含舔,直到唇珠整个红润变肿才满意。

手还引着塞缪不断的往下滑,一直探到小腹的位置,再往下就是……

塞缪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月光下,他腕骨处已经磨出一圈红痕。苏特尔只是沉默地跨坐上去,十指相扣将他钉在床榻。等塞缪没有力气了,就俯下身去吻他的唇,舔他掉下的泪。

“你哭了。”

苏特尔怜惜的吻塞缪的眼睛,像之前塞缪那样子吻他一样,笨拙的吻着爱人薄红的眼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塞缪的身体在苏特尔的手下痉挛的颤抖,身下的床单早已凌乱不堪,混合着汗水与情欲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

“我知道。”

苏特尔俯下身,像是完全不在意塞缪说出的话,他趴在塞缪身上,……………

苏特尔将脸颊埋在塞缪的肩颈出,和他脸贴着脸。手指不安分的把玩着塞缪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指尖轻轻的戳塞缪的手指上的薄茧。

…………………………

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被需要的,被爱的。

至少有一点点。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苏特尔被他的问题问的一愣,小狗一样啄着塞缪的脸颊,声音有些模糊和忐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就和我说,但是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离开的事,你想都别想。”

外面很危险。

这句话苏特尔没有说,塞缪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担心,他会保证好塞缪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安全的舒心的,不管塞缪想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能踮起脚尖为他够一够。

他恶狠狠的一口咬在塞缪的裸露在外的锁骨上,像是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标记,犬牙来回的在上面摩擦着,印记被磨的通红。后来一路向下,游移在塞缪之前受伤的胸口,现在那里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塞缪垂眼看他片刻,伸手推开他,苏特尔被推开一小段距离,然后又很快的凑上去。

“我们已经分开了?。”塞缪说。

苏特尔的动作顿住,不去看塞缪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含含糊糊的回应:“我没同意。”——

作者有话说:…………………沉默………………………………………难过…………………………………为啥给我锁

第48章 第48章 塞缪的意识一直昏沉……

塞缪的意识一直昏沉沉的, 像被浸在浑浊的温水里。

金属手铐硌着他的腕骨,在皮肤上留下一圈青紫的淤痕。

他尝试过挣扎,但现在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任由冰凉的链条随着细微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帘布遮挡, 唯一的光源是门缝下时而闪过的一道细线。塞缪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时间在药物作用下变得模糊不清。

他被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每天被强硬的注射一种, 有时候是好几种的药物。

那些液体有时是透明的,有时泛着淡淡的黄,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时带来阵阵刺痛。

他问苏特尔这是什么,苏特尔总是含糊的糊弄过去, 只说:“是对你好的。”

是对他好的。

可他不想要这些,在这里的每一天, 他都不可避免的感受到痛苦。

也许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

塞缪总是感觉到疲惫无力, 有时整条腿会突然失去知觉,像被冻在冰块里;有时又仿佛有火蚁在皮下爬行,烧灼感从足尖一直蔓延到脊椎。甚至会出现幻觉,天花板的角落里好像有蜘蛛在结网,可当他定睛看去, 那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被铐在床头的栏杆上。

床头花纹的每一个漩涡,墙纸上每一处细微的裂纹, 他都仔细的观察过研究过。

在黑暗中, 时间的流逝变得难以捉摸。

直到某个深夜,他在混沌的睡梦中听见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

但环视房间,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线。

他下意识的朝门口望去,门底下没有亮光,苏特尔没有回来。

塞缪觉得自己是做了噩梦。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他总是在梦里,在梦里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没有任何画面,他又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更深处的、更可怕的东西在侵蚀他。

苏特尔再回来的时候,塞谬被强制的和他接吻,苏特尔回来并不开灯,屋里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他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也看不清苏特尔的脸。

没有预告,没有对话。带着寒意的唇粗暴地压下来,塞缪尝到血腥味。

不知是苏特尔咬破了他的唇角,还是他自己无意识咬破了口腔内壁。

这个吻像一场小型搏斗,苏特尔的手指深深插进他的发间,迫使他仰起头承受。他能感觉到硬挺面料下紧绷的肌肉,以及身体俯下来扣子硌在他锁骨上的钝痛。

苏特尔放开他,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黑暗中,带着疼痛。塞缪只能在混乱中模糊看见对方扯开领带的黑色影子,他被摁在床上,像陷入流沙,没有办法挣脱。

…………………………(亲个小嘴都不行!!!!行!给我行!)

苏特尔埋在他颈间,勾着他的脖子,蹭着他的脸颊,一下一下啄他的脸,唇,喉结,像是暴力后轻微的补偿。

塞缪盯着黑暗中一粒疑似霉斑的小点,没有任何回应,他甚至连推开苏特尔,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不愿意都觉得……

没什么意义,就算他说了,苏特尔也不会在意。

他对于苏特尔的意义,唯一的价值,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被禁锢,被无节制的索取。

“我好像生病了。”

塞谬慢慢道,他没听到苏特尔的回答,但感觉到身边的人离他远了点,身边唯一的热源离开了他,塞谬感觉更冷了。

他想侧过身子将自己蜷起来,保护刚刚获得的一点热量,但没能成功。

床边的灯被打开,一点暖黄的灯光亮起来,塞谬看到苏特尔的脸。

好像有点瘦了。

“哪里不舒服?”苏特尔问。

“冷。”

塞谬话说完,苏特尔拢了被子将塞谬圈起来,下床从床头柜里拿出温度计,给塞缪测了体温。

“正常的。”

塞缪靠在墙边,没说话。

苏特尔只垂着眼看塞谬,半晌丢下一句明天我让医生来给你做检查,然后关了灯,用厚厚的被子裹着塞缪将人拥在怀里抱住。

第二天检查的结果显示没有任何问题,苏特尔脸阴森森的,靠在门框边盯着塞谬。

空调被调到24度,呼呼的吹着冷风,塞谬裹着被子:“我没骗你。”

“现在什么感觉。”

“冷。”

塞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片阴影,随着微弱的呼吸微微颤动。

“刚才不是还热吗?”

苏特尔皱着眉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

塞缪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窝,像只躲进壳里的蜗牛。层层织物阻隔了苏特尔探究的视线,只露出一缕黑色的发丝。

苏特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烦闷。

“你不要耍这些小心思。”

“他们都是我手下的人,你想做任何事,他们都会第一时间上报给我,你不要想着……”

话音在看见塞缪突然睁开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苏特尔预想的厌恶和憎恨,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知道。”

塞缪说完便合上眼,仿佛耗尽全部力气。

苏特尔僵在原地。

苏特尔的话停在嘴边,没讲完,不上不下的,堵的心里难受,但又因为塞缪的话某种奇异的满足感从胸腔升起,却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缠绕。

他盯着塞缪微微起伏的胸口,直到对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他俯身,嘴唇轻轻碰触塞缪微凉的眼睑。他怪异的想,斯莱德讲的那些都是错的,塞缪其实还是愿意留在他身边的。

只要他做的再好一些。

他会愿意留下来的。

他们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_(._.)_

明天还更,一直更,更到完结,但是后续的内容因为不知道晋江审核能不能放出来……

第49章 第 49 章 地牢里常年不见……

地牢里常年不见阳光, 阴湿的冷意渗入骨髓,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霉味。苏特尔踩着湿滑的石阶一步步向下,靴底碾过青苔, 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直到走近了, 他才听见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眉头微皱,开口问前面引路的士兵:“谁来了?”

“报告上将, 是斯莱德督长。”

苏特尔注意到对方称呼的转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哼了一声。

是了,过不了多久, 年轻却功勋显赫的斯莱德即将要在全帝国的瞩目下升任督长。

果然,转过最后一个弯, 他看见了斯莱德。

那人仍是一身惹眼的白色制服, 在昏暗的地牢里像一道刺目的光。斯莱德背着手站在栅栏外,眉头紧锁,正语速极快地和里面的雄虫说着什么。

苏特尔抬手屏退了手下的人,缓步走上前去。

他并不觉得斯莱德讲出来的是什么好话。

“我会尽快查明情况,证明你身份的青白, 让你离开这……”斯莱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掩不住那股焦躁。

“我觉得这挺好的, 山高皇帝远, 终于没人整天管着我。”

沈霁星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手上速度很快的勾着花样,脚边绕着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毛线团,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度假,

“有吃有喝,还有你时不时的陪我唠唠嗑,多自由啊!唯一不好的就是塞缪生病了一直没来看我,哎,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之前受伤那么严重,身体亏损的厉害,这在生病的话肯定凶险的很……”

沈霁星理了理腿上的毛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唉声叹气的,

“你不是说去看过塞缪了,他怎么样?”沈霁星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和你讲,像咱们这种外来人,就得相互照顾着,那有句俗话说的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哎?我那团金色的毛线上哪了?”

他低头在脚边翻找,毛线团咕噜噜滚到角落里,沈霁星伸长手臂去够,完全没注意到斯莱德越来越黑的脸色。

斯莱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和沈霁星说话,总让他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这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反倒像是来体验生活的。

他已经将近半个月联系不上塞缪,每次一提到塞缪,苏特尔就十分警惕,对他百般阻挠。

从苏特尔的态度里,他不难想象出苏特尔会对塞缪作出什么。

没有塞缪从中调和,单靠他从中斡旋,苏特尔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对塞缪可能有威胁的人。

再这么下去,沈霁星死在牢里也是很有可能。

“总之就这两天你老老实实的呆着,”斯莱德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冷静,“苏特尔要是来问你任何事,你知道就说,不知道的别瞎掰扯。”

沈霁星点头如小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抬头,

“哎你明天再来能不能给我买个白色的毛线团,我这里的好像用完了。”

斯莱德:“……行。”

“金色的也行,塞缪总是穿黑色的衣服,要是来点别的颜色应该也挺不错的,嘿嘿,老来俏嘛!”

斯莱德勉强道:“……也行。”

“那你说红色呢?再织一件红色的等他本命年……握草!……”

沈霁星的话戛然而止,藏蓝色的毛线团从他指间滑落,咕噜噜地滚进墙角阴影里。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膝盖却像灌了铅,还没迈出一步就两腿一软,“咚”地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苏特尔从阴影里走出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底却毫无温度,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沈霁星身上,最终钉在斯莱德脸上。

“聊得挺开心?”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斯莱德隔着铁栏挡在沈霁星面前:“苏特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苏特尔抬手抚过腰间的配枪,“那你说说,我想的是哪样?”

“事实已经很清楚,他是清白的。”斯莱德喉结滚动,“那个在你家里发现的第二个监控和他没有干系。”

“那个家用机器人你也已经拆开亲自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苏特尔突然笑了,笑声在地牢里激起阴森的回音:“你说没有干系就没有干系?斯莱德,你觉得你是能做得了我的主?”

斯莱德挡在沈霁星前面,一步不让的抬头和苏特尔对峙上,“我是不能。”

“但有一件事我比你清楚。”

“就是你把他关在这里越久,事情的不可控因素就越多,造成的后果就更加无法估计。”

“方夜的人虎视眈眈,如果他们以此做文章,你要怎么收场?”

“你可以利用你的权势压下来,但塞缪呢?”

阴影中,苏特尔的眼神骤然阴鸷。

斯莱德压低声音道:

“你能关得住塞缪一时,关不住他一世。要是他知道沈霁星被你关在这里,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闭嘴!”苏特尔猛地将斯莱德掼在墙上,“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斯莱德闷哼一声,却仍直视着那双充血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了解塞缪,”

他感觉到颈间的力道在微微颤抖:“你这么做,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苏特尔,你不希望这样的。”

僵持数秒后,那只铁钳般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斯莱德轻咳两声,整理着被扯乱的领口,转身安抚缩在角落的沈霁星。年轻人脸色煞白,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团红色毛线。

“没事,”斯莱德放柔声音,余光瞥见苏特尔沉默地退离,“程序走完就能回去了。”

在诡异的静默中,看守送来了钥匙。铁链滑落的声响格外刺耳。沈霁星却突然扒住栏杆,声音发颤:

“啊?现在就要让我回去啊?别啊,其实这里挺好的…我觉得我在呆两天也可以的……不用太勉强啊…呜!呜呜!!!”

斯莱德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捞起散落的毛线团:“利艾理事长已经在等了。”

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刚才还挣扎如活虾的沈霁星瞬间僵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别别麻烦他了”

斯莱德一挑眉:“也行。”

沈霁星和几团毛线被安排上了飞行器,有随行的工作人员跟着完善后续的流程。

斯莱德看着越来越远的飞行器,最终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不见,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午的阳光将苏特尔的身影切割成黑白分明的两部分。银发在强光下几乎透明,衬得那张美丽精致脸如同石膏雕塑般毫无生气。发尾干枯分叉,军装领口歪斜——这些细节无声诉说着主人连日来的失常。

斯莱德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在轻微颤抖,指关节处有新鲜的擦伤。不知是刚才砸墙留下的,还是

“伤口处理一下吧,”斯莱德递过随身的手帕,“你这个样子回去……”

苏特尔:“不用。”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远处传来飞行器起降的轰鸣,惊起一群灰雀。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斯莱德叹了口气:“媒体那边我会帮你盯着。”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但不是绝对的。他早晚会知道的。”

阳光太刺眼,苏特尔抬手遮住眼睛。斯莱德看见他手腕内侧密密麻麻的针孔,在苍白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如果他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和他解释。”

“你该告诉他的。”斯莱德上前一步,“你的计划,你的身体状况这些隐瞒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那些药,就算没有副作用,你这样一天天的关着他,他的身体也会承受不了的。你以为这是在保护他,可塞缪会怎么想?你问过吗?”

“如果”斯莱德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说不出口,我可以帮你。只是告诉他一部分而已,不会干扰到任何事,塞缪他”

“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苏特尔打断他,身体轻轻的颤抖着。

斯莱德看着他,良久之后才发现苏特尔是在哭。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上将,此刻正浑身发抖。

泪水无声地划过他瘦削的脸颊,在下颌处悬停片刻,最终砸在地上,在干燥的尘土中洇出深色的圆点。阳光将那些泪痕照得发亮。

“是我做错了事”苏特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一开始就错了,走到这步田地,是我活该。”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和他无关,他不应该卷到我的事情中。”

斯莱德怔在原地,他不明白苏特尔在说什么,却感受到事情的发展方向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另一个方向。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苏特尔的状态比他想象的更糟。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涣散无神,像是透过他看着某个更遥远的场景。

“等一切结束,”苏特尔抬起头,阳光将他纤长的睫毛照得近乎透明,“我就放他离开。”

“离开?”斯莱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你!你的……”

苏特尔却笑了,“那不重要,我不重要。”

苏特尔抹了把脸,再抬头时,那些脆弱已经重新被掩藏。只有通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暗示着方才的崩溃。

“只要我在意的人都好,”

“我的去留。”

“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合十]计划的主体部分会在博恩瑟的那本写,这里不会做过多的描写[抱抱]

第50章 第 50 章 卧室里黑漆漆的……

卧室里黑漆漆的, 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撑开一片昏黄的光晕。

塞缪靠在床头,腰后垫着的鹅绒枕头已经被体温焐热。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原本是要看书的, 但却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半小时。

书页上的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门缝下那一线光亮,试图通过那一点光亮判断那人回来没有。

外面的天已经很暗了,需要工作到那么晚吗?

塞缪有些烦躁, 轻轻把书合上,闭上眼睛。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响让塞缪猛地睁开眼。他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翻开刚才合上的书,随便摊在一页。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他垂下眼,却连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脚步声在卧室门前停下。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像是在整理领带或是脱外套。

随后门被从外面打开, 外面没开灯,只有走廊的月光和床头灯的暖光交融,勾勒出苏特尔疲惫的轮廓。他的银发有些凌乱,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目光落在塞缪身上时, 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不开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说话的语气却要柔软很多, 塞缪不自觉的看他。顶灯骤亮的瞬间, 塞缪条件反射地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随后,他感觉到微凉的触感贴上额头。

苏特尔的手背还带着外面的寒意,手掌鱼际处结着新鲜的血痂,碰触到皮肤时带来粗糙的摩擦感。塞缪下意识偏头躲开, 那个触碰便悬在了半空。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特尔手一顿,慢慢垂下来,转身将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他从纸袋里取出咖啡,塑料盖揭开时溢出缕缕白雾。

还是温热的,有种纯苦的香气飘散出来。

“你昨天不是说想喝点苦的。”

他的书本被轻轻抽走,扉页夹着的书签飘落在地。现在他两手空空,只能抬头望向苏特尔。

“没加糖,奶也没有,要尝尝吗?”

只一眼,他就看到苏特尔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指关节遍布细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丝。在注意到塞缪的视线后,仓皇地藏到背后,却不小心扯露出袖口处更大片的绷带。

苏特尔解释:“今天训练不小心伤到的。”

塞缪没说什么,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绪。动作慢腾腾的接过咖啡杯。

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他低头啜饮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怎么不处理一下?”

苏特尔:“不用,很快会好的。”

“处理一下吧。”

塞缪从床底下勾出医疗箱,里面有一些常用药物,苏特尔的手摊开放在塞缪的腿上,两个人的位置挨得不算太近,但看着塞缪目光温柔安静,周围的环境温暖柔情,让苏特尔无端生出一些错觉。

鬼使神差的,他歪头凑了过去,轻轻吻上塞缪的唇瓣。

塞缪没有推开他。

塞缪的唇带着淡淡的咖啡苦香,温顺地贴着他的。

那一瞬间的默许像火星溅进干草堆,烧得他胸口发烫。

他忽然抬手扣住塞缪的后脑,指节陷入柔软的发丝里,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厮磨,暧昧的温度如同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医疗箱被碰翻,绷带和药瓶哗啦散了一地,塞缪才猛地偏头躲开,胸口起伏着,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苏特尔仍紧贴着他,拇指轻轻蹭过他湿润微肿的唇瓣,嗓音低哑:“好苦。”

“为什么喜欢这种味道?”

“啪——”屋内的灯骤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吞噬了所有光线。唯一清晰的是苏特尔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一瞬不瞬地沉默地凝视着他。

“嗯?”

苏特尔倾身塌腰凑上前去,阴影彻底笼罩住塞缪。他的唇瓣贴上那泛红的耳尖,舌尖轻舔,齿尖轻咬,满意地看到塞缪脸上出现闪躲不及的羞恼。

十指交扣的姿态握住塞缪的手引导着他一寸寸的抚过自己的脖颈,一直滑落到领口,指尖轻巧地挑开纽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视野中。

触觉和听觉在混沌中被无限放大。

指尖先是触到细腻的蕾丝花边,繁复的纹路在黑暗中触感格外清晰。再往下,是紧绷的腿环,勒在肌肉分明的大腿上,勾勒出微微凹陷的弧度。塞缪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却被苏特尔扣得更紧,强迫他继续。

裙摆只堪堪遮到大腿根,随着苏特尔倾身的动作微微掀起,露出更多被腿环勒出的红痕。

即便塞缪再怎么迟钝,现在大概也明白了苏特尔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

“摸到了?”苏特尔贴在他耳边呵气,“专门穿给你看的。”

他的膝盖抵进塞缪腿间,蕾丝裙摆摩挲过对方紧绷的裤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

“喜欢吗?”

仔细分辨,话语间尾音带着难以自控的颤抖,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的指尖还扣着塞缪的手腕,掌心微微汗湿,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明明刚才还游刃有余地撩拨,此刻却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他焦急的想要等待一个答案,却胆怯到不敢在有光亮的地方正大光明的问出口。

如果回答是喜欢的话,时效会有多长,是喜欢这身衣服,还是喜欢穿这身衣服的他,还是什么别的?如果回答是不喜欢,他……

“你不用做这些。”

随着他们刚刚的动作,刻意遮掩的发尾滑开,露出一小片精心处理过却仍显狰狞的颈后皮肤,那里的虫纹已经红肿溃烂,边缘渗出粘稠的组织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现在似乎颜色已经暗淡了些,但还是不够好。

是发情期提前了吗?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塞缪眉头紧蹙。即使是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那粗糙劣质的布料,想必穿在身上的人也不会好受。

为什么不告诉他,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久了?是这两天他生病才变成这样的吗?

塞缪想开口询问,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沉默地收紧了手指。

他之于苏特尔,不过是个需要随时放在身边监视的玩物。

“我喜欢或者不喜欢,对于你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塞缪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抚过苏特尔腰间被粗糙布料勒出的淤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说过的话,你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从前是,现在还是。”

苏特尔急切地想要辩解:“我没有……”

“我和你说想喝点苦的咖啡,已经是十天前了,你今日才想起来。”

塞缪苦涩的笑了笑,扯起一块磨的皮肤刺痛的布料:“家里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衣服,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一点点。”

“现在你问我喜不喜欢,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你?嗯?”

苏特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讨厌你,讨厌你这身衣服。”

“更讨厌你。”

*

休息室里。

希文叼着两片果脯,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手上动作却异常利落。

他熟练地将针头刺入苏特尔的手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采血管。

“放轻松,很快就好。”希文含糊地说着,将采血管放入化验器中。仪器发出轻微的“滴”声,开始自动分析样本数据。

等待结果的间隙,希文转身准备抑制剂和特制的阻抗药剂。

他撩开苏特尔后颈的衣领,眉头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那出原本红肿溃烂的虫纹竟然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红色痕迹。

“恢复得不错啊。”

希文若有所思地瞥了苏特尔一眼,将抑制剂放回托盘,只拿起阻抗药剂的针管,“看来今天只需要这个了。”

“也打上吧。”

希文停下动作:“虫纹状况很稳定,暂时不需要。”

“很快就需要了。”

希文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身体凑近了些:“出什么事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苏特尔摇摇头,避开了希文的视线:“没什么。”

“少来这套。”希文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阻抗药剂,“有他的信息素在,这段时间你会好受很多。那种疼痛……可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熬过去的。”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苏特尔的身体微微紧绷。

他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轻声说:“我知道。”

化验仪发出完成的提示音。希文扫过光屏上跳动的数据,除了几项预料之中的异常指标外,其他数值都奇迹般维持在安全阈值内。

希文对结果还算是满意,正准备在叮嘱几句,苏特尔的光脑突然响了。

——是斯莱德

苏特尔看了眼时间,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间斯莱德应该正在授勋仪式后台候场。

接通的瞬间,通讯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声,背景音里隐约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我看到他了。”

短短五个字,像一柄冰锥直刺入大脑。

苏特尔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临走的时候对希文叮嘱几句。

“你在哪见到他的?”苏特尔问。

斯莱德:“刚刚,就在后台。”

他强调:“他是…他是回来见我……”

“不一定。”苏特尔打断他,“你别自作多情。”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苏特尔,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