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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第41章 第41章 “满意了吗?” ……

“满意了吗?”

塞缪喘息着质问, 声音里带着被压抑的颤音。被咬破的唇瓣渗出殷红的血珠,他下意识地抿住唇,铁锈味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一种怪异的苦涩。

这样强制暴力的亲密让塞缪觉得难受, 他本能的想要逃离,却被苏特尔以更紧地十指相缠的姿势扣住,指节压迫着腕骨凸起的弧度, 带来粗粝的疼痛感。

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起伏,扫过他的耳廓,又停留在唇角,却又迟迟不落下。

塞缪绷紧身体, 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他并不熟悉这种危险的沉默, 只觉得有细微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并不是身体上的疼,而是一种沉重的、像难以抵御的浪潮般的情绪,裹挟着细小的砂砾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珍重的,而像是随意可以作践的物件,可以被弄疼, 可以被打碎,可以被苏特尔一时兴起的占有欲碾成齑粉。

这个认知让他的指尖开始发冷, 即使被紧紧握着拥抱着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于是他自暴自弃的合上眼睛, 咬住口腔内侧软肉准备承受疼痛,或者更粗暴的对待时,苏特尔突然反常地低头。

额头抵在他们交缠的手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跪在祭坛前的信徒,一个轻柔到近乎虔诚的吻落在塞缪泛红的指节上。

这个吻带着微妙的颤抖, 像蝴蝶停驻在将熄的烛火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塞缪僵住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停止了跳动,他总是很容易被苏特尔的一举一动牵扯住神思,就像现在。

苏特尔始终没有抬头,但塞缪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正在轻微颤抖,那种颤抖透过相贴的皮肤一直传到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你刚才冲他笑了……”

这句话裹挟着委屈重重地砸下来。苏特尔垂着眼睛,仿佛不敢直视一个可能出现的厌恶眼神,声音很闷,带着潮湿的热气。

他也想扮演好一个贴心温柔的雌君的角色,可他做不到完美地掩饰,做不到对任何出现在塞缪身边可能夺走自己视线的对象好脸色。

那些阴暗的嫉妒像是毒蛇,在他血管里游走,让他的身体完全失控。

“你都没那样对我笑过。”

“说好的让我考虑七天,现在还有四天,你就要反悔了吗?”苏特尔的声音哑的厉害,“你不要我了?”

苏特尔吸了口气,小心的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就只是飞快的一眼,像是害怕多看一眼就会看到不愿面对的回答,又迅速垂下眼睛。

“你喜欢他那样的,是吗?”苏特尔的声音越来越低,“他长的比我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也不会……”

“……”

“苏特尔。”

苏特尔突然听到塞缪叫他,不是很严肃的声音,就好像只是平常的日子里轻声唤他的名字。

苏特尔止住了话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但随即他就后悔了,这个下意识的回应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让他无处可逃。

他很害怕听到塞缪的回答,害怕那个答案会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像个站在悬崖边的孩子,既不敢往前看,又舍不得往后退。

于是他只能徒劳地讨好,颤抖的唇轻轻贴上塞缪的唇角。这个吻一触即分,快得几乎像是一个错觉。苏特尔退开时,塞缪看见他淡色的唇上被自己咬破的伤口。

“我没那么滥情。”塞缪说。

“如果你很在意,我们说了什么,你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知道,没必要来问我。”

最后几个字塞缪说的很重,砸在苏特尔的耳边,让他整个人蒙在原地,他猛地抬头,对上塞缪忧伤着注视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几个单薄的字眼。

“没有,我没有……”

苏特尔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他慌乱地捧起塞缪的手,将脸埋进对方的掌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塞缪解释,自己已经没有再监视他的一切,他都已经改了,都改了。

“我没有做那种事情了,没有再做了……”他的声音闷在塞缪的手心里,带着湿漉漉的哽咽,“我是做过那些事情,但我有在改了。”

又一个吻落在塞缪的腕骨上,苏特尔的唇瓣轻轻摩挲着那里突起的弧度,像是在忏悔,泪湿的脸上翡翠般的眼睛里盛满了哀求。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也喜欢你的,塞缪,我也爱你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哽咽,他想伸手触碰塞缪的脸,却在即将触及时又怯懦地停住。

“你要我什么说,怎么做才能相信,我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的,是想和你好好过的。你说给我七天的时间,让我好好想,我有在想,但我太笨了,我想不出来……”

他近乎哀求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你教教我好不好,你看看我,别看别人好吗?别喜欢别的人好不好?”

塞缪沉默地望着苏特尔,他的两只手腕被苏特尔紧扣在身侧,指节因血液不畅而微微泛白,却始终没有挣扎。

苏特尔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有几滴悬在下颌处摇摇欲坠。

塞缪注视着那些泪痕,想到在战场上被子弹贯穿肩膀都不曾皱过眉头的人,此刻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砸在他心口。

“你又哭了。”

塞缪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试图抬起手擦去苏特尔脸上的泪,却被握得更紧。

苏特尔的掌心很烫,带着潮湿的汗意。

“你先松开我,我们好好说。”

苏特尔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也粘上泪珠,像是接住了天上掉下来的小小珍珠。他听话的微微卸下一点力气,但掌心依旧贴在塞缪的手腕上,不愿意松开。

“我没有喜欢……陆韦恩,”塞缪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准确的名字,“你说我刚才冲他笑,我不记得,如果真的有,也只能是因为他提到了你。”

苏特尔困惑的眨眨眼睛,不明白塞缪的意思。

“他说你站在门口的地方看着他,让他很有压力。”

苏特尔哼了一声,小声念着:“那他还给你名片,还是胆子大,怎么没有被吓死。”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恼怒,却又因为塞缪的解释而透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还说了别的,和你想的差不多,他是喜欢我,还说他比你更有优势,想让我选他。”

苏特尔一下子顿住,脸色很难看嘴里的碎碎念戛然而止,眼神慌乱地闪烁着,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塞缪脸上。

塞缪没什么表情,只是眉毛微微皱起,看着他。苏特尔的心跳快得发疼,心里没什么底,他试探性地凑近,轻轻含住塞缪的下唇。

塞缪没有拒绝,甚至顺从地微微仰起头。

这个认知让苏特尔心底泛起隐秘的喜悦,心里得意的小人一点点的占据了上峰,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小声问:

“那…你怎么想。”

塞缪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苏特尔脸上,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苏特尔湿润的眼角,拭去最后一滴未落的泪:“你刚才说,你是想要和我好好过,好好在一起。”

“你说了,我信。但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苏特尔,这是最后一次。”

房间里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谧,塞缪微微偏头,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苏特尔的鼻尖上:“不要瞒我,也不要骗我,这是前提,在这个前提下,你做任何事我都可以纵容你。”

“听清楚了?”

苏特尔好像有听懂一些,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此刻的他完全没了方才的强势,小心翼翼地勾住塞缪的小指,和他贴在一起。

“我不评价别人,但是你心里难受,我也是,你刚才那么不管不顾的…”塞缪重重地吸了口气,“你那么对我,我很难过。”

苏特尔慌乱地收紧手指,嘴唇开合了几次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解释。

“今天是事出有因,是我给你错觉,让你觉得他在我这里也很特别,是我的错,我该和你道歉。”

塞缪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确实,在医院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还记得你刚到我身边,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那段空出来的时间我去挂了专家号,关于你的健康我不是专家,所以我要找更专业的人给我提供帮助,陆韦恩不过恰好是那天坐诊的医生。”

“他也算提供了一些帮助,让我在照顾你这件事情上有了一点方向,所以我对他更客气一点,”

塞缪捧起苏特尔的脸,直视着那双仍然带着不安的眼睛,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灌溉

大概两章后开始大火葬场,之后就是酱酱酿酿囚禁啦!我已经存稿到那里啦!这两天可以不用担心!

第42章 第42章 苏特尔听着塞缪说了……

苏特尔听着塞缪说了很多, 那些字句像温暖的溪流,将他心里那个因为嫉妒而膨胀的酸涩泡泡一点点融化。他感到自己从高空坠落,却稳稳地落在了塞缪的掌心。

苏特尔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或不安。他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不自觉地用脸颊蹭了蹭塞缪的掌心,感受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如果你很在意,就办出院吧。”

塞缪的声音很轻, 手指穿过苏特尔散落的银发,将它们别到耳后。随后一个吻又落在苏特尔湿润的眼尾,带着熟悉的温度,

“我有点饿了, 订餐吃饭好不好?”

出院的时间定在了明天早上,晚餐是苏特尔定的餐, 几道简单清淡的家常小炒。

清炒时蔬, 百合虾仁,还有一盅熬得浓白的鱼汤。食物的香气很快填满了病房,冲淡了房间的冰冷。

塞缪陪着苏特尔勉强吃了几口,就靠在床头小口吸着营养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特尔身上,看着对方狼吞虎咽将小桌板的饭吃干净,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可能是苏特尔最近吃得最踏实的一顿正经饭,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囤食的松鼠。

晚上斯莱德和沈霁星一齐出现在病房来探视, 敲门的时候苏特尔正和塞缪一起挤在病床上。

塞缪在给他讲自己编的恶龙与骑士的故事,声音低沉舒缓。苏特尔半梦半醒间抓着塞缪的手腕,脑袋一点一点地往爱人胸膛上靠,像只困倦的猫咪。塞缪的怀抱太过温暖安全,他很快就陷入了浅眠。

塞缪揽着他, 手里拿着一把巴掌大的小梳子,将散落在枕侧的银发一点点理顺。偶尔遇到几处打结的地方,塞缪就会停下来,用指尖耐心地一点点解开。

塞缪的目光偶然落在门上的小窗,玻璃上倒映出两个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朝门外的人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苏特尔,睡颜安稳得像个孩子。塞缪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凑近苏特尔耳边,小声道:“你睡吧,我出去一下下,斯莱德他们来了。”

苏特尔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没有醒来,却在塞缪试图抽手时本能地收紧了手指。

塞缪无奈地笑了笑,小心地将枕套卷成合适的大小,代替自己的手臂塞进苏特尔怀里。

苏特尔的指尖在布料上摩挲了几下,最终妥协般地松开了力道。

塞缪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门外除了来探望的斯莱德和沈霁星,还有两个身着制服的守卫。这几天他们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每个访客都要经过严格的脸谱识别。

塞缪轻轻带上门,转身时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他这两天太累了,睡着了。”

斯莱德了然地点头,将怀里那束特别的花束递过来:“我听苏特尔说你花粉过敏,特地买了这种纸折的花。”他的目光落在塞缪脸上,“恢复得怎么样?”

塞缪被突如其来的花束占了个满怀,纸花精致的褶皱蹭着他的下巴,只露出一双笑弯的眼睛:“谢谢,已经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

沈霁星绕着塞缪转了一圈,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塞缪的手腕,眉头微蹙:“你确定不需要我开个调补的方子?”

“不用,不是很严重了。”

“那好吧。”沈霁星眨眨眼,突然从身后推出一个圆滚滚的黑色机器人,“看!你家小管家修好了,外壳换了新材料,程序也升级了,还下载了最新语言包。”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道:“我偷偷给它加了个特别功能……”

塞缪只见他手指灵活的在小酥的外壳上点了点,突然靠近移动滚轮的外壳自动伸缩,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枪口。

塞缪吓了一跳,但反应更大的是苏特尔手下的两个士兵,其中一个挡在塞缪面前,另一个眼看着就要把沈霁星压着送去大牢的架势。

斯莱德揉了揉眉头:“霁星,我是不是给你说了不要太仿真。”

沈霁星像豆虫一样在士兵手下挣扎,破碎的音节从他嘴里含糊的发出声来,但没有知道说的什么。

塞缪试图和大兵交涉,大兵迟疑的点了点头,放开了沈霁星,沈霁星立马跳起来,喘了几口气,像是差点被活活憋死。

“仿真的,仿真的而已,就是要足够逼真才有威慑力啊!”

他转头看塞缪:“对吧塞缪。”

塞缪不明所以点点头,之后沈霁星教着塞缪怎么使用,里面还加了一些沈霁星的小巧思,仿真手枪里面射出来的也不是子弹而是浓硫酸,经过了沈霁星的改良,危机成倍的增加。

“嘻嘻,希望他能为你的安全保驾护航。”

三个人聊了不长时间,斯莱德就要离开了,警察署还有公务,他必须要回去了。

沈霁星是蹭他车来的,现在也得一块打包被带走了。

临走前斯莱德语重心长的对塞缪说了几句:

“苏特尔是疑心重了些,但他喜欢你,也是真心的。”

“难得你这么为他说话。”

斯莱德露出一个苦笑:“我只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

……

塞缪的东西没有太多,只一个小小的包就可以完全装下。

办理了出院塞缪就被苏特尔接回家,小酥也在车上,很好奇的瞪着赛博大眼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一切。

家里的陈设和之前差不多,但也有些细微的差别。

阳台上那盆打折时随手买的不知名小花竟然开了,粉嫩的花瓣娇小可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戴上口罩,拿起喷壶小心翼翼地给它们浇水,水珠在花瓣上滚动,像一颗颗晶莹的钻石。

角落里,泡在水里的苏叶果核已经冒出嫩芽。塞缪找来小花盆,将它们移植到松软的土壤中。草莓种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发芽,有些可惜。

回归日常生活后,苏特尔变得异常忙碌,军部和家两头奔波。但睡眠质量改善了许多,即使短暂的休息也能恢复精力。而他自己也逐渐康复,开始重新接手公司上市的事务。这段时间多亏了卢西恩的操持,现在他必须尽快补上落下的工作,重新跟进。

期间奇思还很小心的措辞给他发来消息,询问游戏的制作进度。

作为之前从医院逃跑给他们带来麻烦的补偿,塞缪给受到牵连的每个人手写了解释信,然后给予了一定金额的经济补偿。

奇思没有收下经济补偿,而是提出想要塞缪尽快的推动游戏上市。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这款虚拟交互恋爱游戏了。

塞缪同意了他的请求,从医院回来后一直在加班,补足之前欠下的工作。

当然,这并不完全是为了奇思,或者是赚钱,很重要的一个推动因素是因为苏特尔。

他在游戏里为苏特尔单独设计了一条隐藏的支线,里面的每一个画面,都是他亲手用笔绘制的。这条隐藏支线被层层加密,只有通过生物识别确认是苏特尔本人登入时,才会悄然启动。

塞缪希望将这个特别的礼物尽快送到苏特尔手中。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他的笔尖在数位屏上细细描摹,将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絮语都编织进这段隐藏剧情里。现实中羞于启齿的心动瞬间,他也都偷偷的记录在里面。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推进,塞缪望着最终章那两个十指相扣的虚拟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手指,那里现在空荡荡的,但是没关系,明天,明天他就会去取戒指,在他们的小家对苏特尔许下一生的承诺。

他不管过去两个人是怎样的,只要未来,他们的手还是紧紧的握在一起就好。

……

希文已经在基因检测中心门口等候多时了,烈日当空,他的副官莱维举着一把黑色的伞,为自家长官遮挡灼人的阳光。

希文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时不时抬头张望,直到看见苏特尔的身影才眼睛一亮。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希文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腮帮子因为塞满葡萄而鼓起一个小包。他眯起琥珀色的眼睛,不满地瞥向姗姗来迟的苏特尔。

“刚刚和首长谈了些事情。”

他的目光越过希文,落在身后那座银灰色的建筑上。

基因检测中心

这座独立于军部医疗系统的特殊机构,外墙采用防辐射材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入口处的生物识别系统闪烁着幽蓝的光,警戒级别显示为最高级的红色。

这里不仅是尖端基因药物的研发基地,更存放着足以改变战局的特殊制剂。透过防弹玻璃窗,隐约可见内部复杂的管道系统和全封闭的无菌实验室。每个出入口都设有三重验证,就连通风系统都安装了分子级过滤装置。

“瞳膜识别成功!欢迎来到基因检测中心,希文上校。”

“瞳膜识别成功!欢迎来到基因检测中心,苏特尔上将。”

“瞳膜识别成功!欢迎来到基因检测中心,莱维中校。”

希文轻车熟路地穿过基因检测中心幽蓝色的走廊,脚步轻快地停在一扇泛着冷光的金属大门前。

“让我看看门禁卡放哪儿了……”希文哼着小调,开始翻找。

他先是摸摸大衣口袋,掏出两支葡萄味的营养剂。

苏特尔:“”

希文尴尬的笑了两声。

他顶着苏特尔灼灼的目光,又摸了摸裤子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是前天从苏特尔办公室顺走的。

苏特尔:“”

希文:“哈,哈,哈。”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求助自己的副官。

副官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平静地语言道:“您忘了您昨天把它挂在脖子上了吗?”

希文猛地一拍脑门,从领口拽出一根细绳。绳子末端,那张珍贵的门禁卡正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莱维叹了口气,又尽心尽力给自己的长官找补:“长官最近一直都在研究从您身体内提取出的s-47试剂残留物,日夜颠倒的,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

苏特尔两手插兜斜靠在门旁,歪头看着里面有条不紊准备实验仪器的希文。

巴掌大的小脸上白白净净的,完全看不出疲态。

“我看他精神的很。”

莱维:“”

就在这时,苏特尔手腕上的军用光脑突然发出两声短促的提示音。全息投影自动展开,浮现出一张三维城市地图。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白色猫猫头图标正从标记为“家”的绿色小房子里慢悠悠地移动出来,沿着虚拟街道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前进。

苏特尔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垂眸盯着那个可爱的图标,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是塞缪,他出门了。

第43章 第43章 那个代表塞缪的白色……

那个代表塞缪的白色猫猫头图标在商圈外围来回游移, 像只迷路的小动物般在原地打转。

苏特尔按耐着性子,忍住没有第一时间给塞缪打电话询问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看着圆点尝试了几个方向后, 最终停在一家工作室门前不再移动。

“滴——”

“已激活。”

苏特尔眉头拧起来, 他想起来这应该是那批精石的追踪系统被触发了。

当时他正处于对方夜采取反制手段进行部署管控的关键时期,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塞缪突然开始频繁调动手中的军火资源。尤其是那批从塞伦遗留的精石矿中开采出的高级矿石,七块通体晶莹的特殊精石被秘密运往各处。

作为军部最高指挥官,苏特尔比谁都清楚这些矿石的危险性,它们不仅是珍贵能源, 更是可以改造成致命武器的材料。

当时他完全可以下令没收这批矿石。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批准了更隐蔽的监控方案。

七块精石都被注入了纳米级追踪剂, 这是他在那个特殊时期能给予的最大让步。

默许塞缪保留这些可能扰乱全局的危险物品, 只是确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它们的动向。

过去几个月里,他陆续回收或销毁了其中六块。但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纯度最高的那块,始终下落不明。

直到今天。

就在塞缪独自前往那间工作室的时候。

苏特尔快速记下那家工作室的名称,通过加密频道发给特朗去调查。他的目光仍紧盯着光脑上静止不动的猫猫头图标, 指尖在通讯键上方悬停了几秒,终于按了下去。

通讯很快被接通, 塞缪温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背景音里夹杂着模糊的交谈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喂?苏特尔,怎么了?”

苏特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靠在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上,所有关于精石的质问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

“我想你了。”

通讯那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连背景杂音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足足三秒,塞缪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我也是。”

他靠在工作室的玻璃墙边,望着对面甜品店里精致的草莓塔,粉色的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草莓,糖霜在灯光下下闪闪发亮。

“我也想你。”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今天很忙吗?是太累了?”

“还好,”苏特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紧绷,他又追问,“你那边声音好乱,你在外面吗?”

塞缪看了看店里四周的陈设,看到有牌子的标志,但是他不会念,所以没有办法给苏特尔提供准确的地址。

他推开门,走到店外安静的地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变得温柔:“我在我们之前去过的商场,嗯……买些东西,很快就回去了。”

“买什么?”

塞缪眼睛弯起来,笑眯眯地:“不告诉你,秘密,等你晚上回来就知道了。”

他飞快地将通讯器举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收音孔的位置。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却让塞缪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我在家里等你。”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有的没的,挂断电话,塞缪的嘴角还不自觉的向上微微扬起。

塞缪走回店内,卡林顿大师将手里精巧的盒子递过去,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起了调笑他的意思:“看来有好事将近。”

塞缪没有否认:“是。”

塞缪轻轻打开手中的天鹅绒首饰盒。

随着盒盖缓缓掀开,头顶的灯光洒落进去,两枚精心打造的戒指顿时在黑色丝绒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指环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每一处转折都细腻流畅,仿佛真的植物缠绕其上。藤蔓的间隙中,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祖母绿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光芒。

塞缪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其中一枚戒指的内侧,那里刻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微小文字:To my eternity

卡林顿大师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工艺细节,粗糙的手指隔着虚空点了点其中一颗祖母绿,“光是这颗就打磨了整整三天,您看看这火彩……”

塞缪微笑着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对戒指。

“说起来,您给的那些精石原料……”卡林顿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匠人特有的狂热,“老头子我干这行五十年,从没见过纯度这么高的精石。”

他比划着,“那么大的原石,熔炼提纯后只剩下这么一点精华,哎,可惜了,这要是要是拿去拍卖……”

塞缪轻声打断,“物品在不同的人手里,所呈现出来的价值是不同的,这样的评价没有任何意义。”

卡林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您说得对!对老头子我来说,亲手打造这样的作品,这辈子值了!”

他挤挤眼睛,“就是您这催工的架势可真吓人,半夜三更的通讯……”

塞缪耳尖微红,小心地将戒指放回丝绒盒中:“尾款我会尽快给您的。”

“知道知道,您从来都是准时付账的。”老人摆摆手,突然对塞缪挤挤眼睛道:“是送给很重要的人吧。”

塞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合上盒盖。

但卡林顿分明看到,这位总是从容淡定的客人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

“是,今天晚上,我要求婚了。”

塞缪回到家的时候不过才下午两点,外面的天很亮,小酥正在充电,听到开门的声音快速移动过来,接过塞缪手上的东西。

大包小包都是一些做饭要用的食材,里面还有活蹦乱跳的海鲜,将塑料袋撞得哗哗作响。他还特意绕路去买了香薰蜡烛,是苏特尔最近新喜欢的青苹果味道。

塞缪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酥的金属外壳:“今天要准备特别晚餐,可以帮我吗?”

距离苏特尔平时回家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左右,现在塞缪有些懊悔刚才在通讯中和苏特尔提及今天晚上的惊喜,也许苏特尔会提前回来。

时间紧凑,但从现在开始赶紧准备,也足够他将苏特尔喜欢的菜摆满整个桌子了。

有了小酥的帮助,这一在塞缪看来繁琐又复杂的过程有条不紊的很快完成了。

塞缪又快速的去洗澡,把身上的油烟味洗掉,用苏特尔最近喜欢的沐浴露把自己腌入味,然后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落地镜前调整领口。

小酥安静地滑到塞缪脚边,机械臂举着一面小镜子,让他能看到自己背后的样子。

塞缪扯了扯领带,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反复修改的纸条。纸条边缘已经有些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涂改的痕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将违背我的生物本能,永远爱你。”

这句话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塞缪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意,试图换用更沉稳的声线继续:

“……我将我将违背我的生物本能,永远爱你。”

还是不行。

塞缪紧张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后他看到了被郑重放在客厅桌子正中央的戒指盒,他猜想自己可能是缺少一个工具。

果然有了道具之后,演练顺利了很多。

小酥悄无声息地滑到餐桌旁,机械臂假装整理餐具,镜头却悄悄对准了塞缪。

显示屏上闪过一串乱码,这是它表达偷笑的方式。

主人好傻,嘿嘿。

塞缪没有注意到小酥的小动作。

长时间的紧张让他的体力迅速流失,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手心和后背全都是湿濡的汗。

不用看,戒指盒外面肯定也都是汗留下的印子。

塞缪强撑起身体想去找一块柔软的小布子,将戒指盒上面的印子擦干净,刚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摔去。

小酥吓了一跳,滑动到塞缪身边将他扶起来。

塞缪的视线模糊地晃动着,眼前的世界像浸了水的油画般扭曲变形。他依托着小酥的力量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刚才紧握在手中的戒指盒已经不翼而飞,戒圈在地板上滚动的清脆声响让他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

“戒指……”

塞缪重新跪在地上,膝盖在地板上磕出沉闷的声响。手指颤抖着摸索过每一寸地板,冷汗顺着鼻尖滴落,视线全都糊成一片,他越是着急却越是找不到。

小酥也加入寻找的队伍。

突然,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塞缪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向光源,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黏在背上。

当他终于看清那个反光物时,整个人却瞬间凝固在原地。

是一只眼睛。

准确的说,是一只拟态成眼睛的监视器。

像是注意到塞缪投过来的视线,它微微的转动,面对着塞缪,冰冷的监视器中倒映出塞缪的苍白的脸——

作者有话说:明天是上夹子的关键时刻!火葬场准备!你们会来支持我的对吧!!!!!!!!

第44章 第44章 挂断电话,苏特尔的……

挂断电话, 苏特尔的光脑又重新震动起来。

特朗发来的调查报告在眼前展开。

那间工作室是最近才注册的,而最近一周的监控视频意外丢失,只能看到一周前最后一帧有些模糊的背影。

这个人是监控丢失之前进入这间工作室的最后一个人。

苏特尔看着这张过分模糊的图像, 莫名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

“找技术恢复过了吗?”苏特尔问。

“已经找过了上将, 但警察署那边的技术员回复只能恢复成这样,他们尽力了。”

苏特尔的眉头拧得更紧。太多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已经超出了偶然的范畴。

他给斯莱德发消息让他最近小心, 方夜那边很可能要有行动了。

很快苏特尔听到希文叫他,他收起光脑前叮嘱特朗继续派人跟进情况,然后抬腿进入基因检测室,在希文的指引下躺入冰冷的监测仓。

仓内部填充的是一种特殊的缓冲凝胶, 一种独特的冰凉的触感,很快让苏特尔昏昏欲睡, 淡蓝色的液体从舱壁渗出, 逐渐将他包裹,像是陷入了一片蓝色的汪洋。

“一个小时左右。”希文的声音透过舱壁传来,有些失真,“就当睡个午觉。”

等苏特尔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4点, 入目是希尔休息室的天花板,视线顺着墙壁移动, 就看到希尔正蹲在垃圾桶旁边非常没有形象的吃糖醋小鱼干。

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服的声音, 他转过身,含糊道:“醒了。”

“刚才特朗给你打通讯,我给接了,说是中心城的那片商区发生了爆炸,让我在你醒过来第一时间通知你。”

希文还没说完, 就看着苏特尔猛地从躺椅上弹起,希文披在他身上的军装外套随着动作滑落在地。他一把抓过光脑,虚拟屏上跳出特朗传输过来的现场画面。

那栋建筑已经化作一片火海,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希文背对着苏特尔翻了个白眼,他不敢当着苏特尔面做这个动作,但不耽误他絮絮叨叨地教育苏特尔:“要不说特朗是你的副官呢,你交代他做事情,就麻利的很,方方面面安排的妥当细致。”

“我交代他让你赶紧来做基因检测,他就三推四拖,说什么你有事,很忙,忙忙忙,谁不忙,就你家那口子金贵,一直拖到今天。”

希文把嘴里的小鱼干嚼嚼嚼咽下去,拿出口袋里的检查单重重甩在苏特尔面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

纸页在桌面滑出半米,苏特尔瞥见上面密密麻麻标红的数值。

但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光脑上。爆炸发生时间显示是17:23。也就是塞缪挂断电话后的一个小时左右,爆炸发生。

在监测仓里昏睡的这段时间,警察署的人已经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斯莱德给他传输过来第一手资料。

苏特尔快速翻看警署现场传回的影像资料,并同时调出实时追踪界面,白色猫猫头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绿色的小房子上方,头上点缀着一颗红点,表示被追踪的物品也被同时携带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红点又消失,然后又重新挂在猫猫头耳朵尖上。

苏特尔皱了皱眉。

“最多两个月,”希文的手指几乎戳破报告纸,“如果拿不到另一半资料,你就玩完了,懂不懂。”

苏特尔抽空回他:“不懂。”

希文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苏特尔气的晕过去。

“塞伦注射进你体内的药剂已经在慢慢改变你的身体了,你四天前受的枪伤,普通军雌六小时就能愈合!你呢?伤口到现在还在渗血,要不是我让特朗给你带去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能撑住。”

“这不是有你吗?”苏特尔站起身看他,“我相信你,你能控制住。”

希尔看着他吹胡子瞪眼,他当然知道他能控制的住,也不看看他是谁,当年席卷整个帝星的灾病最后还不是靠他力挽狂澜!

“我能控制住的前提也得是你配合,”希尔骂骂咧咧的把冷冻柜里配好的药剂箱取出来,拿出一支在手里,对苏特尔没好气道:“打哪?”

苏特尔沉默地转过身,手指拨开后颈碎发,露出虫纹。

“你确定?”希文提醒他,“虫纹区神经密集度是普通皮肤的三倍。”

他晃了晃针剂,“这玩意儿打进去比中弹还疼。”

苏特尔只是轻轻点头。

虫纹是最好的掩护,即使注射后出现严重的淤血或溃烂,也不会轻易被塞缪发现。塞缪看不到,就不会因为他担心。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苏特尔的下颌线骤然绷紧。药剂像熔岩般顺着神经一路灼烧,直直的刺入大脑,后颈的虫纹应激性地泛起诡异红光。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开始排异反应可能会让你有些难受,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希文把针剂拔出来,摁了个棉球在渗血的针孔上,“可能会短时间情绪失控,属于药物的副作用,你自己注意点。剩下的你拿着,还是放我这?每天都要打,你得记着。”

希文一边说,一边手上换了小块纱布和碘伏,准备再给苏特尔右肩的伤口处理一下。

“你这整天不是你家那口子不行了,就是斯莱德有事找你,他今年是不是准备升督长了……哎?哎!你哪去?!”

苏特尔扶住门:“特朗那边我不太放心,得亲自去现场看看。”

“……”

希文悠悠的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苏特尔,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这句话你懂不懂?”

苏特尔没搭理他,当他放屁。

……

苏特尔到达现场的时候,现场的火已经被扑灭,他站在警戒线外,望着眼前这座被烈焰吞噬过的建筑残骸。钢筋骨架在暮色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一具被烧焦的巨兽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地面到处是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闪烁的警灯,整个现场浸润在一种病态的蓝紫色调中。

现场的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斯莱德迎着苏特尔的方向走过来,一身白色的风衣,在灰烬中拖出一道刺目的白痕,身后跟着特朗,两人特立独行的装束在忙碌的深色制服警员中格外突兀,宛如棋盘上错位的两枚棋子。

“上将!”

特朗第一时间越过斯莱德跑到苏特尔身后站定,小声凑到苏特尔耳边说了些什么。

“现场勘查结束了。”

斯莱德站定,弯腰拍了拍风衣右下摆一角烧焦处。依着苏特尔对他了解,他的洁癖不能够支持他在这里呆更多的时间。

斯莱德递给他一份全息报告,蓝色的数据流在虚空中投射出立体的爆炸模拟图。

“七个爆炸点呈环形分布,全部集中在工作室核心区域。”斯莱德将其中一个光点放大,“典型的定向爆破手法,用的都是专业级军用炸药。”

“伤亡不多,普通民众在事故发生后20分钟就被疏散出来了。”

斯莱德皱了皱眉,他很少在面上露出这种表情,这让苏特尔觉得这件事可能并不像斯莱德转述给他的这么简单。

“事故中唯一死亡的这个人是个很有威望的匠师,但近几年挥霍无度,早年的家产已经败光了,这层工作室原本的所有者并不是他,但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他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从第九星来到帝星并买下了商场的顶层,并且同时买入了很多专业的仪器。”

“唯一的死者身份很特殊。”斯莱德另调出一份档案,全息影像中浮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卡林顿,帝星珠宝协会终身荣誉会长,不过近五年因赌博负债累累,现在这个殊荣已经是过去式了。”

画面切换至财产记录,“这层工作室原本的所有者并不是他,但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他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从第九星来到帝星并买下了商场的顶层,并且同时买入了很多专业的仪器。”

“他是被邀请来的,准确的说,是被塞缪花大价钱请来的。”

苏特尔浏览报告的手停顿,抬头看向斯莱德,像是在确认对方话语的真假。

“他来做什么?”苏特尔问。

“那块你一直怀疑的下落不知所踪的精石,就是在这里被炼化的,至于到底是什么用途……我也不清楚。”

斯莱德说完了,转身欲走,却在瞥见特朗的瞬间突然驻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哦对了,关于你们在找的那个人,我可能知道一些信息。”

“他叫陆韦恩,是个医生。”

苏特尔眼睛微微眯起,审视打量的目光落在斯莱德身上,淡淡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斯莱德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苏特尔冷眼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免洗消毒液,挤出一大团透明凝胶,在指缝间反复揉搓。直到手背已经泛起不自然的红色,有几处甚至磨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苏特尔开口道,“你的洁癖还是这么令人费解。”

斯莱德充耳不闻,又压了一泵消毒液,他盯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五年前我受伤后,主治医生就是他。”

斯莱德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很奇怪吧,我和塞缪连受伤都是同一个地方。”

第45章 第45章 苏特尔站在家门前,……

苏特尔站在家门前, 指尖悬在门把手上方微微发颤。

理智在脑中尖锐地嘶吼着警告,但关于塞缪的一切,他永远学不会冷静思考。

他推开门, 浓重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灯光。厚重的窗帘将暮光隔绝在外,整个客厅沉没在死寂的黑暗里。

“我回来了。”

“回来了。”

塞缪的回应几乎在同时响起,他迎上来, 微凉的指尖在下一刻抚上苏特尔的脸颊,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唇角。

“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塞缪含糊道。

“嗯,有些事情耽误了。”

苏特尔回答,他的视线在黑暗中缓慢地, 一寸一寸地勾勒着塞缪的轮廓。他发现塞缪今天反常的穿了一身白色的西服。

一身从未在他面前穿过的白色西装。

甚至还很端正的打了领结,这身装束本该让塞缪看起来像冬日里的一捧新雪, 干净、柔软。

但此刻在苏特尔眼里, 却刺目得几乎要灼伤他的视网膜。

是为了见什么人,才特意换上的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冷不防扎进心脏。

他顺势低头,鼻尖陷入那片温热的颈窝。黑暗中,嗅觉变得格外敏锐。

身体迎合着塞缪的动作, 手臂像收紧的藤蔓,一寸寸缠上塞缪的腰肢, 将人困在自己的怀里。他借着这个动作, 感受着掌心下西装面料的细腻纹理,以及更深处传来的体温,并顺势低头,鼻尖陷入那片温热的颈窝,浅浅的嗅着。

黑暗中, 嗅觉变得格外敏锐。并没有闻到任何很奇怪的味道,反而是一股淡淡的青苹果味道,混杂着草莓的香甜。

是他们一起在超市挑选的沐浴露的味道,混杂着塞缪成熟期信息素。

气味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人心慌。

太干净了……

苏特尔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没有商场刻意的氛围香,没有金属可能的苦涩,更没有他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另一个人的气息。只有沐浴后的清新,像是刻意要抹去什么痕迹。

是什么时候洗的澡?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盘踞不去,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爬行。如果是出门前,那意味着塞缪为了这次见面精心准备;如果是回来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苏特尔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怨毒。

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能够接受

塞缪整个人被苏特尔拥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他感觉到苏特尔的呼吸时轻时重,一下下扑打在他的颈侧肌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他试着轻轻后仰,想要结束这个过于漫长的拥抱,却被苏特尔骤然收紧的手臂勒得肋骨生疼。

西装面料在挤压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塞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隔着两层衣料与对方共振。空气变得稀薄,他快要呼吸不过来,溺毙在这个拥抱中。

今天是怎么了……

塞缪勉强抬起发麻的手臂,伸手环抱住苏特尔,掌心贴着苏特尔紧绷的脊背轻轻安抚着。衣服下凸起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对被困住的翅膀。

“今天工作辛苦了,”塞缪偏头吻了吻苏特尔的耳垂,声音放得很软,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我做好饭了,我去热热然后吃饭好不……”

最后一个音节还含在唇齿间,就被苏特尔冷硬的话打断。

“你今天出去见谁了?”

苏特尔突然抬起头,那双精致明亮像是宝石般的眼睛此刻像两潭冻住的湖水,声音硬得能硌伤人。

塞缪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见苏特尔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塞缪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句责问的话是在问自己。

也是,这里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

“今天吗?”塞缪避重就轻地说,“今天没有见什么人,只是出去买了一点东西。”

他说完,苏特尔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苏特尔抬手摁开了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灯光让塞缪很不适应,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塞缪的眼睫在强光下剧烈颤抖着,像濒死的蝶翼。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没有丝毫的活动空间。

强烈的光线将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眼皮下蜿蜒。

苏特尔突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粗暴地将人甩向沙发。塞缪整个人重重撞在客厅的沙发上,白色西装在深色沙发上铺展开来,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折的雪。

“苏特……唔!”

未说出口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吻封住。苏特尔整个人压上来,毫无温柔可言的吻,混杂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你穿成这样,说没有。”

苏特尔稍稍退开,拇指重重碾过塞缪红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占有欲,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塞缪的手腕,在塞缪手腕处的皮肤上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

他努力压抑着怒火:“我再问一遍,你出去见谁了。”

“你现在告诉我,我可以不追究,今天事情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塞缪被压在沙发上,唇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苏特尔的吻像一场暴虐的掠夺,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挤压殆尽。他的唇很快肿了起来,嘴角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一丝猩红,但没有流血。原本精心熨烫过整齐的白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他像是一件被暴力拆解的礼物,破破烂烂的被丢在身下。

他仰着脸,光线让他很难完全看清苏特尔脸。

“你一回来就要……就要这样吗?”

塞缪狼狈的闭上眼睛,偏过头,露出脆弱的颈线,喉结艰难滚动,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客厅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塞缪觉得荒谬至极,从苏特尔进门那一刻两个人发生的所有对话都让塞缪觉得心寒。

他想起他们下午那通电话,那时候电话里苏特尔还小声的和他说“想你”,温柔得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幻觉。而现在,爱人眼底燃烧的猜疑几乎要将他灼穿。

他明明告诉过对方,他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被这样粗暴的对待。

可苏特尔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塞缪很艰难的开口,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是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我……”

声音哽了一下,“觉得我可疑?”

塞缪说完自己都愣住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苏特尔没有回答,但也并没有松开一直牵掣住塞缪的手。

对于苏特尔这样的人来说,不回答就是一种变相的沉默的认同。

塞缪突然轻笑了一声,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像是终于攒够了失望。

“这就是你说的……”塞缪看着苏特尔,“这就是你口口声声向我保证的,你有在改了,你是真的想和我好好在一起,这就是你的想和我好好在一起,是吗?”

塞缪感到苏特尔的手指在他腕间微微收紧,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穿成什么样了?我今天出去干了什么,见了谁,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坐在办公室,动动手指,就能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现在在这里质问我,是吗?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早早计划着,反复的想出不同的方案,又一个个否决,最后才在一个月之前敲定,随后又是漫长的准备,在深夜里反复修改和润色。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讽刺的笑话。

塞缪整个人也开始剧烈的发抖,愤怒,难过,难以置信的负面情绪紧紧的包裹住他。

“直到现在,你依旧在怀疑我,是吗?”

说到最后,塞缪突然顿住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他看着苏特尔平静的脸,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起一丝波澜,塞缪难堪地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太阳穴滑落:“我……”

我不想和你吵,苏特尔,我今天原本是想要……

是想要向你求婚的。

就在刚才,他还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为爱人的反常行为找尽借口——也许是因为上次的刺杀事件让苏特尔感到害怕了,也许是别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只要苏特尔愿意改,只要苏特尔还爱他,其他他都可以不去计较。

可苏特尔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温情面纱。

“我是怀疑你。”

他的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地板上,盖过了塞缪最后那句几近哀求的软化语调。

“是,从我们见的第一面,我就怀疑你,直到现在。”

苏特尔甩开塞缪,眉宇间尽是阴鸷,

“我监控你的一举一动,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你做的每一件事既让我高兴,也让我痛苦让我彷徨,我怎么做都抓不住你,你还是喜欢上别人了!”

“这件衣服,”他突然伸手攥住塞缪的衣领,布料在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从来没在我面前穿过,我也从来没在我这个家里见过!”

“我喜欢上谁了?”

塞缪直起身看着他,“你把话说清楚!”

家里只有他和苏特尔两个人,却似乎存在一个两个人都为之斤斤计较的虚假的人。

苏特尔沉默下来,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回荡,下颚的线条绷得死紧,目光怨毒的看向塞缪:“你不知道?”

塞缪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试探性地向前一步,指尖刚触到苏特尔冰凉的小指,就被狠狠拍开。手背立刻泛起一片刺目的红。

“是陆韦恩,你又见到他了?他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第46章 第46章 “你今天从工作室取……

“你今天从工作室取走的东西, 只要暴露,不管你怎么改变他的性质和形态,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定位。”

他怔怔地望着苏特尔, 喉咙发紧, 直到那句话的含义终于在他脑海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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