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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钟云镜握住她冰凉的手,皱着眉头看她。

上一次南栀哭得这么可怜好像是在小学的时候了,她哭着跑来了钟家。

她问南栀发生什么了,南栀只是告诉她,上学好累,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身为成年人,早已经体会不到这般年幼的孩子的痛苦,她只能告诉南栀一些好好学习的大道理。

那晚,南栀很乖地待在她的怀裏,只是道理似乎没什么用处,南栀的眼泪越来越多了。

“你跟Alice什么事情都做过了对吗?”

南栀的脑子一片空白,但还是努力平复着情绪,思索着自己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在生活上对我那么好,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来往吗?”

“还有,你有过想跟我确认关系的时候吗?”

钟云镜依旧沉默,但这反应给了南栀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包厢内陷入冗长的沉寂裏,只剩下南栀偶尔的抽泣声。

“好,我知道了……”南栀从沙发上起来,倔强地用袖口擦掉自己的眼泪。

她一直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她早该知道钟云镜的性格,还以为自己会有能力改变这个女人,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

自作自受的后果她尝到了,只是很痛,像有一把刀子硬生生从她心尖捅进去。

鲜血直流,可没人能替她擦掉了。

南栀漫无目的地走到了酒吧门口,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夜晚。

钟云镜始终在身后跟着她,没有向前一步。

手机上收到了来自花店的座机电话,她面露疑惑,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您好,是钟云镜小姐吗?我是花店的梁欣,请问……南栀在您身边吗?我联系不上她。”

钟云镜应了下,快步走将手机强硬递给了南栀。

“欣欣姐?”南栀暂时收敛了情绪,手伸进口袋裏摸着自己残碎的手机。

——“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老板在花店晕倒了,我就打了120,现在我准备去医院,花店裏没人打理,只有送花的阿姨在。”

南栀立即慌了神,她问了是哪家医院,又嘱咐梁欣不用过去,自己着急地打了辆出租。

夜晚很安静,通话的声音可以从手机裏传出来,钟云镜听清了电话内容。

南栀把手机还给了钟云镜,独自坐上了出租车。

她的手机壳裏还放了备用的一百块钱,用来打车肯定是够的。

钟云镜拦住她关车门的手,不容她拒绝陪着一起去了。

“这个时候不要耍性子了,我陪你去。”钟云镜看她双颊依旧晕乎乎的,一个人去医院估计也办得不利索。

南栀没有再强硬地拒绝了,现在的她好像哭不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梁欣的那句话,整个人的心脏都像被揪起来了一样。

南栀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出租车上的气味并不好闻,弄得她愈发头晕目眩。

“我还喝了这么多酒……”南栀终于开始后悔,“我妈看到了一定会生气的,我真是个不孝顺的女儿……”

明明,她明明知道现在南忆在定期做发音训练,需要很多钱,她没在花店帮忙,还要跑到酒吧裏喝成这个,又因为情情爱爱到处发脾气。

钟云镜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口安慰。

她转了头,将视线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心裏也烦乱不堪。

南栀无声地擦着眼泪,分外恨自己的没用。

到了医院之后,钟云镜作为最冷静的那个人,带着南栀办理了所有的手续。

南忆晕倒是因为高血压以及疲惫过度,并不严重,需要卧床修养一段时间。

钟云镜在缴费,姗姗来迟,南栀最先到的病房内,她身上的酒气因为密闭的环境更加明显。

南忆正在输液,南栀站在床边,不敢离南忆近一些。

“喝酒了?”南忆缓缓地说着话,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努力说得清晰,“喝酒,不好。”

南栀听见南忆说话,整个人又憋不住情绪,拉了凳子乖乖坐好,“妈……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出门的。”

南忆看到她难过的表情,淡笑着安慰,“高血压,常见,别担心。”

南栀正想说什么,钟云镜便走了进来,她将手裏的外套搭在了南栀身上,示意她穿好,可以盖住不少酒精的味道。

“阿姨,医院这边说看你要不要住院,或者在家裏静养。”钟云镜说。

南忆立即摇头,“回家,回家。”

南栀想要开口,被南忆用眼神拦住。

“明早的话可以安排出院,今晚得继续观察一下。”钟云镜解释道,她看了眼南栀,欲言又止。

南栀跟她对上视线,又很快挪开,“你回去吧,我在这裏照顾我妈就好。”

钟云镜不动声色朝她勾了勾手,南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出了门。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南栀垂着脑袋,等着她开口。

“不嫌麻烦的话,回去洗一洗再过来,我在医院等你,你来了我再走。”钟云镜嘱咐她,“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自己可以的……”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但南栀现在有点不想听钟云镜的话。

“你要分得清轻重,不要再耍性子。”钟云镜冷声道,“乔乔快到医院门口了,一会儿让她送你回去。”

南栀一言不发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

“拿上我的手机吧。”钟云镜把手机塞到她口袋,“没有密码。”

钟云镜说完就回了病房,南栀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握紧了手机。

她很快接到了徐思乔的电话,沟通了几句之后便朝着医院门口走。

徐思乔是跟着别人一起来的,她喝了酒,也没办法开车。

这会儿南栀一个人坐在后排,“乔乔姐,我回花店洗一洗就行,我还得找店裏的人说一下情况,我怕她们等着急了。”

她不会背梁欣的电话,意识到刚才钟云镜的手机接到了花店的座机电话,便打了过去。

南栀跟那边简单沟通了几句,车子很快就到了花店。

花店二楼是简陋的住处,衣柜裏堆了花店裏四个人的衣服,最角落裏的是一件洗过的干净的外套。

那是钟云镜的。

南栀拿走了钟云镜很多外套,但都没有还过,她洗了澡,将身上这件染着轻微酒气的外套丢进洗衣机裏,换上了自己的外套,又将衣柜角落裏的那件装进了袋子裏。

下楼时,她将废弃手机裏的电话卡拿出来,装进了自己下午刚到的新手机裏。

联系人都在,她登上了微信,聊天记录裏一片空白。

真的什么都没了。

南栀不敢过多逗留,跟梁欣说了情况之后便急匆匆再次打了辆车。

独自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南栀觉得心情烦闷,格外堵塞。

没人陪着她的时间裏,她好像有无限的委屈想要表达出来。

手机震动一声,她打开了自己的新手机,却发现那震动来自于钟云镜。

是Alice的一条消息,问了情况怎么样。

南栀努力绷住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她以为自己在钟云镜面前会是一个例外的,没想到在那个女人眼裏,她跟别人别无二致。

手裏拎着的袋子裏装着钟云镜的外套,幸好她没穿上,不然嗅到她外套上残留的芳香,她大概会更加为自己心酸。

没有密码。

钟云镜跟她说过的。

南栀在此刻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打开钟云镜的手机,窥探这个女人所有的秘密。

手机在她手心裏攥紧了许久,她还是放弃了。

南栀不想让自己活得太自我了,她不应该在钟云镜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的。

今晚就是一个很大的教训,南忆在花店裏忙碌到晕倒,她却在酒吧裏花天酒地。

她应该挨巴掌的,她恨死自己了。

前面的司机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年轻女人,她瞧见南栀默默留着眼泪,给她递过去了纸巾。

“哭什么呢,妹妹。”女人笑了下,“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很怕我妈妈出意外。”南栀先是说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

女人脸上露出担忧来,“她现在情况不好吗?”

“没有,就是高血压晕倒了,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很害怕。”南栀吸了吸鼻子,自己用纸巾擦着眼泪。

“高血压是很常见的病,我妈妈也有,总是去医院量血压,还要经常吃药控制。”女人说,“不过不是什么大病,她别的很健康,还能跟着我们去爬山呢。”

“真的吗姐姐?”南栀被她安慰到,露出勉强的笑容来,“听你这么多我放心多了。”

越被安慰,越是想要把最难过的事情隐藏起来,她的情绪就越难绷。

南栀的脑子裏难以避免地想起在酒吧的事情来,眼泪愈发得多了。

“我能跟你说别的东西吗?”

站在这个司机的角度,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或许幼稚又可笑,可她真的不知道要找谁说了。

“当然可以啊。”女人笑着回答。

“我好像是个很不孝顺的女儿,妈妈做康复治疗要很多钱,最近因为高血压要修养,我临近开学了也没办法帮她。”

“以前的话,我可以一直去找一个姐姐说我的烦心事,可是以后,我连去找她的理由都没了。”

是她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的。

她跟钟云镜好像在最开始,就可以成为永远的朋友的。

是她把关系彻底搞砸了。

南栀的小声抽泣终于被割舍,她难以抑制地哭出声来。

她用双手捂住脸,不想要暴露自己的窘态。

掌心裏流淌着温热的眼泪,将她的面容烫伤,她真的应该成长起来了,不能再理所当然地依靠某个人。

“没关系的妹妹。”司机继续安慰她,她拍拍南栀的肩膀,“向前看,明天太阳升起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南栀捂着脸重重点头,跟钟云镜相处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

相同的是,这些场景她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南栀无法形容自己的运气,好像成为南忆的女儿被好好地养大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好运。

在那之后,她想要的东西,哪一样都没能留住。

第37章

到了医院之后,南栀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拎着手裏的袋子往病房走。

钟云镜看到她来,示意她嘘声。

南忆已经睡着了,两个人再次回到走廊上。

南栀把外套和手机一起交给钟云镜,“我给你拿的外套,是之前洗好了没来得及还给你的。”

钟云镜看了看手裏的外套,没有穿上,她盯着南栀,眸光中的情绪难以揣测。

“你回去吧。”南栀说着就往病房裏走,“谢谢你,云镜姐。”

钟云镜因为她罕见的道谢而微微愣住,下一秒南栀就进去了病房。

她点开手机,Alice的一条消息还大大咧咧在通知栏上挂着。

南栀一定是看到了,但没再给出以往的反应来。

晚风袭来,钟云镜将外套穿上了,上面有着熏衣草的好闻的洗衣液味道,跟她用的玫瑰香很不一样。

钟云镜拒绝了徐思乔过来带走她的要求,自己就近去了最后一班地铁。

她特意将密码关掉,把手机交给南栀,除了让她有基本的联系办法之外,她还给了南栀查看她手机的机会。

她没有秘密,除了南栀之外,她再也没跟任何人有过亲密的行为。

但过去的事情她没办法隐瞒,钟云镜只能去给南栀足够的信任。

但后臺上显示了最近一个多小时之内,手机只打开了通话界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南栀没去看她任何一条消息,连Alice那条光明正大的询问,她都没将它推掉。

再加上南栀进入病房的那一句轻笑着的道谢,客气又生分。

大概,她们是真的这样结束了。

刷了码进入地铁站,钟云镜始终凝着神。

她考虑过很多次这样没有结局的结局,到来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可以跟往常一样和平地接受,但此刻她的心裏还是有些空虚。

——“你有过想跟我确认关系的时候吗?”

脑海裏频繁想起南栀问过的这句话来,钟云镜嘆了口气,看着对面窗户上自己模糊的脸孔,上面写满了落寞-

一晚上南栀都没怎么睡,原来的她喝了酒可以睡一整天都不愿意醒,但这晚她做了太多梦了。

她梦到南忆生了重病,梦到有人去花店闹事,梦到钟云镜骂她不准再继续纠缠,甚至还梦到A大打来电话说,分数搞错了,她没有被录取。

她睡得胆战心惊,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还要努力睁眼去看南忆的吊瓶需不需要更换。

早上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南栀才清醒过来,凌晨哪裏需要换吊瓶呢?明明晚上都已经结束了,那不过是她的梦中梦而已。

还剩下三瓶需要早上输,之后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南栀去买了早餐再次回来,还找来了床上桌。

“明天,开学。”南忆咳嗽几下,又皱着眉继续换手比划,“东西收拾好了吗?”

“早都收拾好了,被褥什么的都放进压缩袋裏了,就等明天报道了。”看到南忆跟她对话,南栀又解释,“明天天气不错,我明天早点去宿舍,打开压缩袋之后再晒一晒,晚上去铺床。”

南忆:“明天花店关门一天,我让梁欣陪你去。”

南栀想了想,点点头,“好,今天出了院我再去找梁欣姐说一声。”

南忆:“中午我们花店几个人一起吃饭,你成绩出来之后,花店忙,咱们也没聚餐。”

南栀又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南忆:“不要喝酒,昨晚云镜告诉我,是她让你喝的,我一听就是假的。”

“她干嘛帮我担责任……”南栀嘴裏嘟囔着,“是我自己喝的,我以后不喝了,也不去酒吧了。”

上午的时候,办了出院,两个人先是回了花店,南忆去洗漱换衣服,南栀便在花店裏跟梁欣商量着去哪裏吃饭。

“哪裏都行啊。”梁欣很随和,“又让老板破费了。”

“是应该的嘛,在医院的时候,我听我妈说,从高考一直到现在,花店都特别忙,现在开学了倒是比之前稍微轻松了点儿,所以得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吃顿饭嘛。”南栀想了想,又乐呵呵说道,“万一是我请客呢?”

梁欣开着玩笑,“那我可得多吃几口。”

说完她又去招呼客人,客人买了花束走掉之后,在便利贴上留下了一句美好的祝福。

这是花店暑假才开始的活动,征求过买花的客人的意见之后,可以在便利贴上写下任何一句话,可以是愿望也可以是祝福。

梁欣看着半墙的便利贴,从小箱子裏翻找了下,没有再找到更多的。

“我这裏还有,正方形的。”南栀把自己专属小抽屉裏的几个折纸拿了过去,“后面没有胶,放个胶棒在这边吧。”

“这不是你折千纸鹤的纸吗?”梁欣拿过来,仔细瞧了瞧,“也行。”

“我不折了。”南栀坐回柜臺上,盯着自己还没能迭满送出去的千纸鹤瓶子,撑着脑袋怅然若失。

她已经没有想要送的人了。

幸好之前只是简单地跟钟云镜提起过这件事情,不然她在她面前丢人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南栀电话预约了一家饭店的包厢,四个人收拾好之后打了辆车一路赶过去。

南忆因为高血压要修养,南栀劝了好久没劝动,南忆执意要继续在花店忙碌,不过花店每日的订购量暂时少了很多。

南栀同时照顾着几个人的喜好,自己也没什么胃口,菜还没端上桌的时候,南忆出了趟门,服务员又进来多送了两双碗筷。

没几分钟包厢门再次打开,南忆的身后就多了两个人。

钟时雾的手半搭在南忆肩膀上问她身体怎么样,钟云镜看了眼南栀,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对面。

菜单再次拿上来,钟时雾有模有样地多点了几份对老人胃口的,送花阿姨眼睛也笑眯眯的,听到钟时雾夸赞她身体硬朗,快掉光的牙齿也笑得漏了风。

传菜的服务员很快进来,餐盘碗筷交迭作响。

饭桌上多数是钟时雾主动说话,南忆便慢慢地跟她对话,偶尔调笑几句别的人,气氛始终是快活的。

南栀安安静静吃着饭,手指轻轻拨着玻璃转盘,夹着自己爱吃的,塞进嘴裏,又看着菜被转走。

她盯着不远处的鸡肉蘑菇汤,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钟云镜拿了勺子,舀了满满的一小碗,自然地放在了南栀的面前。

话题很快从身体健康上聊到了南栀开学,这一点南栀一点儿也不意外。

知道南栀学了设计之后,钟时雾随口夸了几句,“这专业不错,不过就是辛苦了点,小时候南栀就听话,不像云镜,不学医就算了,金融也没好好学,非要去开什么酒吧。”

钟云镜已经习惯钟时雾这种是不是拿她出来冷讽几句的话,她听着,从来不放在心上。

“能赚钱就好嘛。”梁欣也不认生,已经聊开了,“现在赚钱可不容易了,花店好多天都要忙到特别晚才能关门。”

“喝酒,确实不好。”南忆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南栀。

“不过年轻人总是会有自己想法,只要听话不闹出什么大麻烦,也省事多了。”钟时雾笑道,“南栀看起来就乖,再说了,她去酒吧玩也只会去云镜那裏,有云镜带着她,您就放心好了。”

钟云镜的胳膊被钟时雾不动声色地碰了下,钟云镜适时接了话,“南栀确实挺乖的。”

南栀沉默地喝着这碗汤,脑袋栽得更低。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大人之间的客套话数不胜数,却还要拿小孩子作话题。

更何况,她现在看到钟云镜就会心跳加速。

如果是以前,她会认为这是心动的感觉,可现在,她知道这是因为尴尬和困窘。

闹了那么多上不了臺面的矛盾,她的情绪没办法很快平复下来。

可钟云镜看起来神色自若,跟她的反应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概钟云镜是习惯这样了这样的结果,而她自己却是第一次。

这顿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南栀没跟钟云镜说过一句话。

周围的人看不出来任何反常,在她们看来,小孩子在长大之后都会变得没那么直白和好奇,会跟过去熟悉的人变得生分起来,现在这种无话可谈的状况反而是最正常的。

南忆在收银臺前拦住钟时雾,含含糊糊地嘴裏吐不出清楚的词语,但还是拦住钟时雾的动作,亲自把钱付了。

南栀在最后出了包厢的门,她跟梁欣一左一右挽着送花阿姨的胳膊,几个人闲聊着往外走。

钟时雾示意了手裏的车钥匙,“送你们回去吧。”

太阳适时地躲了起来,灼烧感没那么严重,阴天吹来了不少惬意的风。

南忆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出租车。

钟云镜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时雾没再坚持,给了钟云镜一个眼神,两个人上了车。

车窗被摇下,裏面的人招了招手,很快便开走了。

车子消失之后,南忆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她平静地让几个人坐上车子,最后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南栀的注意力始终盯着那辆离开的豪车,心裏酸涩无比。

两辆车子行驶的方向完全相反,距离越来越远。

钟家家大业大,医术的好名声可以往上追溯好几代。

而她们只不过是大城市裏默默无闻的人,辛苦地工作赚钱,辛苦地度过每一天。

南栀只觉得空落落的,她没有去问南忆为什么约了钟家人过来,她差不多可以明白,这顿饭应该是道别饭。

这顿丰盛的午饭过去,她们母女俩跟钟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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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回去的路上,钟云镜坐在副驾驶,无聊地翻着手机。

她唯一能够想起来的还跟南栀有联系的就是那张银行卡。

哪怕扣了一分钱,她和南栀都会收到扣费短信。

可南栀真就一分没花。

钟云镜想着,她是不是该往裏面打一笔钱,这样就算南栀忘了也能立马想起来这回事儿。

但现在她找不到打钱的必要了。

跟后视镜裏的钟时雾对上视线之后,钟云镜淡淡地挪开了眼神。

“难得见你心情这么差,是准备改邪归正,去我医院上班了吗?”钟时雾调笑一句。

钟云镜皱了皱眉,没什么跟钟时雾对话的心情。

“明天我去见一位妈的朋友,你陪我去吧。”钟时雾说道,“那老太太岁数也挺大了,从邻省跑过来的,说要去趟墓园。”

“我明天有别的事情。”钟云镜看着手机上关于南栀的消息,那是许久之前南栀特意发给她关于A大的开学通知。

“什么事儿?”钟时雾想不出来她有什么正经的事情。

“明天开学。”钟云镜的声音很平静,但引来了钟时雾的一声嗤笑。

钟云镜睨了她一眼,咬重了言辞,“正经事儿。”

“贴着脸上去不像是你的风格啊。”钟时雾年近四十,阅历颇丰,更别说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妹妹了。

别人看不出来钟云镜的想法,她倒是能看个八分。

况且钟云镜在她面前并不会刻意隐藏情绪,这大概是关于家人的例外。

钟云镜看了眼窗外,离家还远着,她阖了眼,不想再跟钟时雾继续交谈。

“我早就说过了,你跟南栀纠缠是不会有结果的。”钟时雾说得认真,“南忆若是有心跟我们钟家维持来往,今天就不会喊我们过去吃饭,她以后大概是不会再跟我们联系了。”

“本来她就是跟妈关系好。”钟云镜细眉微皱,“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别把我话裏的重点弄错了。”钟时雾提醒道,“我同样想让你知道,我们跟南忆的恩怨已经两清了,我不管你私生活多么混乱,不要再跟南栀发展了,现在断掉就挺好的。”

钟云镜明白钟时雾的意思。

关于南栀,钟时雾并没有什么看法,她在乎的只是钟家的脸面。

好聚好散是她最愿意维持的结果,母亲去世之后,南忆母女俩对于钟家来说,跟累赘没有什么区别。

及时断掉当然是最好的,因为这两个人并不能给予钟家任何的回报。

可钟云镜要是跟南栀纠缠,那两家就断不干净,还会把谁都不想提起来的陈年旧事翻出来。

那对南忆是一种伤害,传出去了对钟家名声也不好。

现在这样的状况,所有的知情人都会守口如瓶,慢慢生活下去。

“行了,就在这儿停吧。”

距离小区还有一个小路口,钟云镜开了口。

下车的时候,钟时雾对于钟云镜始终没能给个准确答案的态度表示不满。

“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钟云镜勾了勾唇,“钟医生这么厉害,猜不到我的想法吗?”

“云镜。”钟时雾严肃地喊她。

钟云镜撩了撩头发,对着她招了招手,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小区门口走了-

第二天要开学的南栀,一晚上都没能睡好,

最近几天烦心事多,她总是做梦,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

她半夜给梁欣发了消息过去,那边半个多小时过去回复的时候南栀还是没能睡着,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梁欣已经睡了一觉起夜,眯着眼睛回了消息。

南栀开了灯,又开始检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带够。

她的身份证银行卡都是在抽屉裏放着的,再次打开抽屉时,余光瞥见一闪而过的银行卡,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忘了装进去,拿出来一看才意识到这是钟云镜给她的银行卡。

这张卡她不会花,但估计也没有还回去的可能了。

南栀重新躺在床上,翻了翻自己跟钟云镜的聊天记录。

她明天不准备让钟云镜送她去学校了,她已经跟梁欣重新约好了。

这样任性一次的话,大概钟云镜也会彻底知道她现在的态度吧。

晚上稀裏糊涂睡过去之后,早上南栀差点起不来床。

梁欣找来了一辆电动四轮车,几个人帮忙把行李装进去,一大早就朝着A大开。

早上车辆还没有太多,车子轻松地停在了门口。

设计院裏的学姐听闻南栀的专业之后,热情地过来迎接。

学校裏有大二大三迎新的同学开着三轮车送行李,南栀只背了个书包,跟着学姐往寝室走。

花店裏还忙着,梁欣便直接回了花店,让南栀收拾完之后给她发个消息过去。

“我叫陈思瑞,也是学园林的,我已经大三了,算是你的直系学姐。”陈思瑞路上跟她聊天,“看你是六班的,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你们的助班。”

南栀点点头,热情地跟陈思瑞加上了微信。

“南栀?”陈思瑞看到这个备注,凝神了下,“有点耳熟啊。”

“是吗?”南栀开心地笑了下,只当是拉近关系的客气话。

“真的,我肯定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暂时有点想不起来了。”陈思瑞带着她进了寝室,“一号床在这儿,你来得还挺早的,宿舍还没人。我就在你楼上住,门牌号一样,你对学校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想要参观的话,可以找我,晚上我有时间,我可以带你逛一逛校园。”

“谢谢学姐。”南栀进入了陌生的环境裏,变得腼腆又懂礼貌。

陈思瑞还要继续迎新,南栀便先擦了擦椅子,给南忆发了消息,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收拾床铺了。

其他三个室友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打了招呼,立即拉了个群。

表情包迅速刷了很多,四个人关系亲近得很快,收拾完床铺南栀躺在床上看到这些好笑的表情包,心裏的大石头轻松了很多。

她大概会迎来一个很幸福的大学生活,至于过去的事情,那就让她彻底过去吧。

南栀晚上准备独自在学校周围逛逛,意外的是,陈思瑞主动来找了她。

陈思瑞先是官方地跟几个室友聊了几句,便带着南栀出门了。

“吃饭了吗?花园餐厅有家盖浇饭味道很不错,明天还是报道日,时间比较悠闲,你可以去试一试。”

“学校在修泳池,从我大一的时候就开始修了,修了三年还没修好。”

“对了,咱们学校可以不交书本费,直接找上一届的买旧书,这样会划算一点,想要全新的课本交书本费等学校发就好。”

南栀安静地听她介绍,时不时地点点头。

她不好意思让陈思瑞一直这么带着自己,看到一家奶茶店便大方地要请她。

陈思瑞推脱几句,两个人坐在了店裏。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哪裏听过你这个名字了。”兜兜转转,陈思瑞提起了早上的话题,“你认识徐思乔吗?”

南栀微愣,突然想起来徐思乔跟她说过,她认识一个A大的学生,学的也是园林。

该不会就是陈思瑞吧?

南栀像找到了新的话题,眼睛亮亮地问,“你们很熟吗?”

“算是吧,不过很久没联系了。”陈思瑞的脸上写了些明显的落寞,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些情绪敛去了。

南栀正值‘失恋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落寞的意思。

她舔了下嘴唇,难以抑制地朝某个方向去想。

“改天周末,我们去猫扒手酒吧玩?”南栀试探性地问了下。

“看看情况吧,最近开学,我事情还挺多的。”陈思瑞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早上八点的时候,钟云镜没能等来南栀的消息。

她刷新了好多次,甚至怀疑家裏的WiFi出了问题,但切了数据连接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她意识到南栀大概是不会再找她了,但还是开着车去了花店一趟。

南忆正在店裏修剪花枝,抬眼看到钟云镜,面容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惊讶,很快站了起来,笑着迎接。

“阿姨,你应该在家裏好好休息的,身体要紧。”钟云镜先是安慰一句,再扫了眼店裏,“南栀呢?去学校了吗?”

南忆点点头,“欣欣送她去的,刚走,没多久。”

钟云镜了然,扬了扬嘴角,“您的嗓子恢复真不错。”

“多亏了钟医生,她找的专家好。”南忆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不过不能短时间说太多,不然,就疼。”

“得慢慢来,这东西急不得。”钟云镜答道,抱起了一束花,“我买束花吧。”

她也没看价钱,扫了五百块过去,南忆拦她也拦不住,颇为无奈地嘆了口气。

钟云镜没再过多逗留,抱着花走出了花店。

她坐在车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看,不过眸光没有聚焦,脑子裏冲进来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束花不多,但包得很有特点,几束玫瑰裏多了两朵百合。

以往南栀还会送她花的时候,总是这样包。

花束的香味依旧,飘飘扬传进钟云镜鼻腔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海裏回忆起来的全是南栀那张脸。

想南栀对着她笑,趾高气扬地使唤她,在她身下轻/喘,可怜巴巴地求人,再或是不高兴了,对着她大发脾气。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值得怀念。

钟云镜第一次摸不透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这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到底是失去还是空虚。

大概两者都有,但钟云镜不想去深究了。

总而言之,这种感觉让她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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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个备用文名叫什么来着……?

渣女翻车后。

没错,开始点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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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知道是因为徐思乔的原因还是什么,南栀觉得陈思瑞总是会主动联系自己。

因为陈思瑞是助班的原因,前期要处理很多新班级的事情,南栀被迫跟她有了很多来往。

私下裏的休息时间,南栀也经常跟陈思瑞一起吃饭。

南栀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陈思瑞人也不错,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便约着去了某家小餐馆吃饭。

“猫扒手你去过很多次吗?”等着菜上桌的间隙,陈思瑞提起新的话题来。

“也没有,酒吧裏我有个认识的人,关系还不错,跟着她去过几次。”南栀没有说出人名,但她目前还没脱敏,只是提到钟云镜相关的事情,心裏难免会揪痛。

她开学已经两星期了,联系了很多过去的朋友,互相道贺祝喜,或者吐槽着新学期的八卦。

唯一钟云镜一个人,互相之间一个字都没有发过。

“是跟乔乔姐合伙开酒吧的那个人吧?”陈思瑞努力在脑子裏回忆,“很久之前我也去过,我也见过她一两次,叫钟什么来着……?”

陈思瑞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南栀也没有接上话茬,果汁喝了一口又一口。

“我还挺想再去一次的,不知道现在装修得怎么样,我看朋友圈裏的图片,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南栀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目前不太想去酒吧,毕竟大概率会碰到钟云镜这个女人。

哪怕她们没有确认关系,但现在闹得比分手还要难看。

她们的结束居然来源于一场争吵,就算彼此都消了气,但见了面大概也说不出什么礼貌的招呼来。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南栀在门口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

徐思乔和钟时雾。

她来不及提醒陈思瑞,就看见这两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南栀?”钟时雾最先朝着这边打了声招呼,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竟是什么都没说。

“钟医生。”南栀也奇怪这两个人会一起出来吃饭,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你们……?”

“钟医生之前帮我妈妈找了医生,我特意找个时间谢谢她。”徐思乔看了眼陈思瑞,依旧没有打招呼。

钟时雾顿了几秒钟,往店内看了一圈,“人挺多的,要拼个桌吗?”

“可以啊。”南栀觉得没有什么跟钟时雾避嫌的必要,毕竟钟时雾应该不太清楚她跟钟云镜之间的事情,因此表现得格外自然。

南栀又询问了下陈思瑞的意见。

陈思瑞皱了下眉,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圈,还是往裏边挪了下,让徐思乔坐了下来。

餐桌的氛围开始明显地诡异起来,菜单又传了一圈,钟时雾若无其事地聊了新的事情。

“开学那天云镜去送了你吗?”钟时雾笑着问,“我要她陪我去见个熟人,她说她有正经事儿。”

南栀的表情立即变得不太自然,“我让欣欣姐送我去的,我没跟云镜姐联系。”

她没有犹豫,还是说了实话。

“哦……这样吗?”钟时雾沉思了几秒钟,“那她应该是跑去哪儿玩了,还要给我找个借口,回来又送我一束花,难道是怕我生气吗?”

“花?什么花?”南栀其实不太想问,但嘴巴却不跟脑子走。

“一捧玫瑰裏面夹带了两支百合?”钟时雾不太肯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那是南栀最喜欢的包法,很多人不会这样买,卖得数量最少,但最独特。

她可以确保,花店裏的花束绝对不止有那一束,但偏偏钟云镜就挑了那一束。

“那花挺漂亮的,所以我暂时没生气。”钟时雾轻笑出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对面的徐思乔余光瞥见陈思瑞安安静静吃饭的动作,还是率先开了口。

“最近过得好吗?”

陈思瑞放下筷子,“一直没什么变化,都是上下课而已。”

“没有跟同学出去玩什么的吗?市区景点也挺多的。”徐思乔又说。

“你知道的,我不太交朋友,不熟悉的人一起出门也觉得不适应。”

徐思乔的问题陈思瑞答得很快,但话裏回避的意味格外明显。

“你想的话,可以来酒吧玩,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陈思瑞抿了抿唇,“算了,会打扰到你工作。”

饭桌上的四个人各怀心思,钟时雾暂时摸索到了南栀的态度,对于钟云镜似乎很决绝。

“一会儿我约了病人,在户外,时间快到了,我自己过去就好。”钟时雾看了眼手表,对着三个人招招手。

徐思乔带着两个人去了车边,“送你们回学校吧。”

“你忙吧,我们坐地铁就行,离学校就几站,也不用转线。”陈思瑞委婉拒绝。

“我们连正常的社交关系都保持不了了吗?”徐思乔笑着说出口,已经打开了后车门。

南栀嗅到了浓浓的八卦的味道,但还是走远了几步,等两个人聊妥当之后,跟着陈思瑞上了车。

一路上都很安静,徐思乔的笑容也敛了不少。

到了学校之后,南栀跟徐思乔道别,小跑几步跟上了前面陈思瑞的步伐。

“你说,拒绝过你的人,现在因为你主动远离她而不高兴,是不是很不会做人?”陈思瑞突如其来的质问把南栀一下子砸懵了。

“你跟乔乔姐……”陈思瑞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南栀也不再含糊,“有过吗?”

“在老家的时候,我家跟她住隔壁,后来她大学考来了A市,我高考考来A大之后,就跟她告白了,她觉得我们不适合,说年龄差太多的话,会没有话题,三观也不相同。”陈思瑞皱着眉问出口,“你觉得十岁这个年龄差很多吗?”

南栀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跟钟云镜甚至差了十二岁。

但钟云镜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她们不适合,还夸她漂亮可爱。

哪怕知道钟云镜不会跟自己确认关系,但南栀也可以保证,钟云镜绝对不是因为年龄的问题。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虽然这样问不太礼貌,但南栀难以避免地开始在心裏对比。

“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陈思瑞皱着的眉头始终没能松开,“只有拥抱吧,姐姐对于妹妹的那种。”

她垂着头,继续开口,“她知道我一直喜欢她,我也同样知道这一点,但我没能想到的是,她会拒绝我。”

“南栀,你知道吗?我第一志愿填的是A大,她还特意欢迎了我,开学那天送我到了寝室。”陈思瑞难过之意尽显,“我以为那是开始,却没想到是结束。”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南栀的脸蛋揪在一起,无法共情陈思瑞的情感。

她们大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痛苦,但相同的是,都足够刻苦铭心。

“喜欢没用,我甚至有点恨她。”陈思瑞说,“我一直以为她那些想要照顾我的话是真心话,后来才知道都是客气话,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你说,从小相处到大的情感,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断掉吗?”

不会断掉的。

南栀也同意这一点。

哪怕钟云镜日后不会跟她有任何来往,但那么多年来的相处是根本忘不掉的。

更何况,她们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

哪怕在现在,南栀晚上做梦时,都会梦到钟云镜亲吻她的瀑处,湿漉漉地又去吻她的嘴角。

半夜睁开眼睛时,她总会恍惚地回忆过去的事情。

在南栀看来,陈思瑞是个很优秀的学姐。

她是学生会会长,绩点全A,比赛证书拿到手软,开学部门招新还有助班以及别的杂事加起来数不胜数,但她却处理得很好。

只有在今天,南栀才看到了陈思瑞脸上的疲惫。

她们两个人成长的环境很不一样,但却碰到了有点相似的感情经历。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时候。”陈思瑞的眸光裏露出锐利的锋芒,“如果我再努力一次的话,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南栀无法思考问题的答案,却敏感地被陈思瑞的前半句话刺伤。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什么都没能拿到过。

徐思乔跟钟云镜是大学室友,交友圈也融合了不少,性格也有相似的地方。

徐思乔连陈思瑞都觉得不适合,那么钟云镜以后想要踏实下来跟喜欢的人确定关系的时候,也会因为年龄将南栀淘汰掉吗?

南栀不想考虑这些,但总有很多事情和人将她被迫扯到那个思路上去。

“南栀,我知道你跟乔乔姐那个朋友很熟。”陈思瑞的话说得很果断,“之前我跟乔乔姐还有联系的时候,那个女人会经常提起你,这也就是我见到你的时候,会觉得你的名字很耳熟的原因。”

“你可以帮我吗?”陈思瑞突然抓住了南栀的手腕,“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没见到她的话,我或许还会浑浑噩噩下去,但我已经确定了我的想法,我要再试一次。”

“我……怎么帮你?”南栀舔了下嘴唇,格外犹豫。

她跟陈思瑞的状况一样,如果见不到钟云镜的话,或许还可以各自安好。

但若是再次见到钟云镜这个人,那么她隐藏了半个月的情绪会再次波涛汹涌地朝着她袭来。

南栀很怕自己会情绪崩溃,每次她碰到关于钟云镜的事情,总是抑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的眼泪。

“陪我去酒吧见她。”

陈思瑞为人处事非常果断,她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这源自于家教。

她的家庭一定很好,父母格外宠爱她。

南栀能够看得出来。

“什么时候?”南栀嘆了口气,感慨一句自己无法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斩钉截铁表达自己意见的性格。

她真的很怕见到钟云镜。

“过两天吧,我得好好思考一下见面的情况。”陈思瑞眯了眯眼睛,“到时候肯定会有无数种状况,我要准备好无数种恰当的反应,我需要再次掌握主动权。”

“那你要给乔乔姐发消息吗?”

“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陈思瑞不清楚南栀这边的情感琐事,“到时候就说,你想来,就要我陪着你去了。”

“啊……?”南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拉进了一个大坑。

她还……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钟云镜。

不要给钟云镜一丝一毫的错觉啊!!

“之后我另有安排,你的任务就这么多,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加学分的事情,我专挑简单的安排给你,怎么样?”

南栀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那可是学分哎。

的确很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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僚机就是要成对出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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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对于早些缓和关系两个人都没有多么焦急的情绪,来到酒吧的时候,南栀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还自备了飞行棋。

只不过陈思瑞一颗棋子都到了终点,她连个六都没能丢出来。

为了转变运气,南栀坐到吧臺上拿了菜单准备点些酒。

调酒师认出来她,随口问,“最近一段时间花店换人送花了吗?”

南栀点点头,“我开学了,新学期事情多,半个月了我还没回家过呢。”

随意闲聊几句,调酒师给她推荐了一款最新的鸡尾酒,南栀确认好之后再次回了卡座。

幸运的是,这次她很快就摇出了六。

不过游戏进行的时候,南栀的状态依旧处于防备中。

她跟钟云镜半个多月没有联系过,在关系存续之间,都捉摸不透这个女人的行踪,当下更是没办法确定钟云镜在不在这裏。

南栀的心情格外复杂。

她既想钟云镜在,又想她不在。

“拿错棋子了,玩飞行棋都能分心?”陈思瑞提醒她,把服务员送过来的鸡尾酒放在了她的面前,“度数高吗?”

“应该不高吧,我之前喝过几次鸡尾酒,就是有点晕,还没到喝醉那个地步。”

“其实我酒量不太好。”陈思瑞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也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钟云镜从包厢裏出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南栀,她示意了下旁边一同出来的徐思乔,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多注意些吧。”钟云镜对着徐思乔说道,转身离开了。

徐思乔坐在吧臺隐蔽的地方,招手喊了路过的露露,朝着南栀那个方向使了个眼色,“露露,晚上帮我看着那桌。”

露露从酒吧刚开业就在了,为人又八卦,跟两个老板稍微沾亲带故的都能记得唠唠的。

“哟。”她眼睛一亮,“这不两个小情人吗?还联盟啦?”

“我忙,你多看着点,也别多嘴。”徐思乔嘱咐几句,也很快消失在这裏。

露露顺了张菜单走过去,“我能加入你们吗?”

“露露姐?”南栀喊她。

露露嗔怪道,“亏你还记得我,下次来了可得让我开开单,赚你一点小钱。”

南栀腼腆地笑了下,“下次一定。”

游戏再次三人开局。

陈思瑞酒量差,喝得有点懵,骰子拿在手裏又不小心丢出去。

那骰子在地上滚来滚去,不知道落在了哪个角落裏。

三个人找了会儿没能找到,露露摆摆手,“你们等我会儿,我去找点更有意思的游戏。”

南栀只能催促了一杯冰镇柠檬水,皱着眉安慰,“学姐,你还好吗?”

她不知道陈思瑞酒量这么差,那杯鸡尾酒只喝去了半杯,此刻陈思瑞的双颊便开始爆红,眼神都变得迷茫起来。

“我去个厕所。”陈思瑞站起来,南栀连忙扶着她,两个人跌跌撞撞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

路过某个包厢的时候,裏面的人恰好开门,不小心冲撞到两个人。

南栀下意识道歉,抬眼看见了徐思乔。

“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徐思乔把手裏的东西递给路过的服务员,没有犹豫接过了陈思瑞。

“学姐只喝了半杯鸡尾酒,我不知道她的酒量,不然我就不给她喝了。”南栀跟着往前走,步伐有些着急,她应该事先问清楚的。

她跟陈思瑞的身材都较为瘦弱,喝得太醉的确容易惹麻烦。

陈思瑞用手捧着冷水洗脸,抬眼看见镜子裏的徐思乔,挺直的腰又颓了颓。

来之前,陈思瑞跟南栀说过,如果碰到徐思乔的话,她一定会主动把话挑明。

现在毫无疑问是最好的机会,南栀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悄悄地离开。

稍稍清醒的陈思瑞转了身,跟南栀对了个眼神,踉跄了下倒进了徐思乔的怀裏。

“乔乔姐……”南栀抿了抿唇,“我们得早点回学校了,再晚点回去的话,门禁的时间过了,就进不去寝室了。”

“南栀,我找人送你回去好吗?”徐思乔想着办法,“思瑞很少喝酒,她这样回去不行的。之前有一次她喝醉了,晕在家裏了,幸好我去得及时,陪她去了医院。”

南栀双唇微张,愧疚感更重了。

徐思乔见南栀点头同意,继续说道,“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把她先安置好,就找人送你。”

南栀没再多说什么,看见两个人搂抱的模样,心裏有些酸涩。

她还以为自己可以碰到钟云镜呢。

哪怕呛这个女人几句,她心裏也能踏踏实实的。

南栀再次在卡座上坐好,把飞行棋收了起来,露露也没再过来。

她往周围望了望,决定不麻烦徐思乔了。

现在还有好几趟地铁,她自己也能回去的。

消息还没发出去的时候,钟云镜站在了她的面前。

“乔乔说,要我送人回家,是你吗?”

南栀猛地抬头,果断地拒绝,“不是我。”

徐思乔也太会胡说八道了,她明明什么要求都没提。

“你要是见到乔乔姐,就跟她说我坐地铁回去了。”南栀站起来,“我就不另外联系她了。”

“躲我?”钟云镜侧眸望她。

“躲你做什么?为什么躲你?”南栀对上女人的眸孔,“我不喜欢麻烦别人,那样会遭人讨厌。”

露露拿着两个酒盅走过来,看到钟云镜,步子停了。

钟云镜蹙眉,“你就带着她玩这些?”

“你们之前不是更……”后面的话在看见钟云镜冷冷的视线之后,露露便闭了嘴。

她露出商业假笑来,“你们聊,我溜了。”

南栀没有过多停留,朝着门外走。

钟云镜不拦她,只是跟着她出去,“回学校还是回家?”

“你要是不跟我说刚才那几句没营养的话,我还能在门禁之前赶回去。”南栀直接回避两个提案,“回家我妈看见我喝酒,又要生气。”

“你是在暗示我吗?”钟云镜按了下车钥匙,车子立即响起解锁的声音。

“钟云镜。”

“怎么了?”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胡说八道?”

南栀打开手机,搜索最近的宾馆。

开学之前她刚承诺过南忆不再去酒吧,肯定是不能回家的。

这次赶上周末,她在宾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睡醒了直接回花店就好。

“所以要过来吗?”钟云镜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凭什么?”南栀冷嗤,“我不在陌生人的家裏过夜,不安全。”

钟云镜的眼神晦暗不明,“旧手机我找人帮你修好了,你要是不要的话,那就算了。”

南栀订房间的手指在付钱的前一秒钟收回了,“我的手机,修好了吗?数据什么的都在吗?”

钟云镜点头,“今天太晚了,既然你说不安全,明天我给你送到花店吧。”

“哎别……”南栀拦住钟云镜上车的动作,双唇颤了下,欲言又止。

别的不谈,那个手机她的确想要得很迫切。

钟云镜不再言语,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给了南栀自主选择的机会。

南栀上了车,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拿了手机我就走了,我在附近找家宾馆睡。”

钟云镜没有给任何反应,开着车往家裏走。

再次进到熟悉的地方,好像有一股浓浓的窒息感。

南栀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空落落的摆设,而是从前她跟钟云镜在每一处拥吻的场景。

她不再四周张望,站在客厅裏,也没肯坐下,等着钟云镜回了卧室拿了手机递给她。

南栀接过手机,道了声谢,打开看了看裏面的照片。

都在,一分不少。

“维修费是多少,我转给你吧。”南栀不想再跟钟云镜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大概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没有见面的时候,恨不得那人立即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等人来了,又开始犯贱地一刻都不停地将她推远。

南栀不想去思考现在的自己对于钟云镜是什么情感,她需要时间来慢慢流逝这一切。

更何况在大学忙碌起来的时候,她的脑子裏根本不会有钟云镜的出现。

“不用了,在酒吧摔的,我的责任。”钟云镜给她倒了杯水,南栀却没接过。

她打开手机搜索酒店,却发现高檔小区周边的酒店实在太贵了,一晚上就要大几千,把她一年的学费都花出去了。

但南栀不好意思说出这个事实,准备出门坐地铁去往家附近的酒店,“我订了酒店,这就走了。”

“让你这么小的女孩子大半夜离开,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钟云镜抱胸看她,表情平静,看不出来任何情感,“你可以在这裏过夜,正大光明的。”

正大光明这个词语,显然精准地戳中了南栀的心脏。

她在这裏过夜,的确是因为不想再跟钟云镜纠缠,但执意离开的话,未免又矫情,显得她一直在乱想。

“所以像我这么大的女孩子,你从来都不会让她在晚上离开对吗?”南栀立即问出了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话裏的偏倚,但收回已经难了。

这话果然惹得钟云镜一声轻笑,“我可以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随便你。”南栀也不怎么想听到答案,反正肯定不会让她高兴就对了。

“以前没有人在这裏过夜,除了你。”钟云镜答道,撇了眼南栀的表情。

南栀瘪瘪嘴,“哦,那我还挺荣幸的。”

步伐下意识朝着卧室走,但想到她现在不可以这么随便,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等着钟云镜完全安排她。

她现在是客人,不可以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了。

手机突兀地想起来,是室友的电话。

南栀解释了几句自己这周在家裏睡,草草聊了几句,又约了下周的寝室聚餐才挂断了电话。

“下周要出门聚餐?”钟云镜帮她找睡衣,随口问。

“怎么了?”南栀的表情很决绝,一副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肯讲的模样。

“随便问问。”钟云镜拿出来一件睡衣在南栀身上对比了下,又挂了回去。

“有点休闲娱乐的活动不是很正常吗?”南栀说,“我总不能像你一样天天在酒吧裏当酒罐子吧?”

钟云镜塞给她一件黑色的套装睡衣,“我哪裏得罪你了吗?说话夹枪带棒的。”

“我说话一直这样吧?”南栀并不悔改,“从小到大的毛病,改不掉。”

“没让你改,我确实也习惯了。”钟云镜坐在沙发上,把刚才南栀没接过去的水喝掉了。

浴室裏响起水流的声音,钟云镜靠着沙发,双脚搭在茶几上,盯着浴室的方向看。

就算她这次没能准确地判断自己的心意,但唯一不变的是,她从来不想变成那个被动的人。

每一场游戏,都需要她亲自说结束。

在她没有玩够之前,她有无数种办法把南栀再次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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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怜的南栀,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们云镜,动心却不自知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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