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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第41章

半个小时的时候,浴室裏的水流声消失了,紧接着再次安静了半个小时。

钟云镜始终盯着时间。

在酒吧的时候她没有时时刻刻注意南栀的动向,南栀喝酒不上脸,酒量又生性不错,钟云镜没办法判断她喝了多少。

她起身敲了敲浴室的门,没能听到任何应答。

她敲了三次,最后把门强行打开了。

浴缸裏的南栀安安静静地躺着,手垂在边沿外,整个人睡得悄无声息,水面上的泡沫盖住了她所有的肌肤,只露出湿润的脖颈。

好闻的香味在浴室内四处弥漫,钟云镜捞起南栀一只胳膊,却湿滑地从手心裏脱落。

南栀皱了下眉,双颊透红,没有醒过来。

钟云镜的手探入泡沫中,掌心落在她的后背,将她从浴缸裏抱起来。

她抬手用浴巾裹住南栀,南栀终于睁开眼睛,“云镜姐……”

钟云镜跟她对上视线,南栀一下子清醒了,忽略掉刚才没反应过来的称呼,下意识就要躲开女人的怀抱。

钟云镜放了手。

南栀的身上黏糊糊的,泡沫都没能洗净,“我睡着了吗?”

钟云镜点头,“早些洗完睡觉吧,下次我不一定会及时进来。”

“万一没有下次呢。”南栀对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小声嘟囔了几句,迅速站在花洒下面冲洗着身体。

出来之后,她准备把自己的衣服拿进房间,却发现不知道被谁丢进了洗衣机裏。

“我明早凑合一下就穿回家了,你不用帮我洗。”

钟云镜在沙发上坐着忙些事情,抬眼看她,“全是酒味,不怕被发现了?”

“也行,那谢谢你。”南栀没有立即回卧室,那衣服钟云镜帮她洗了,再让她帮自己搭好属实不太好意思。

她只能在客厅裏待着,等衣服洗好了再去睡。

这件黑色的睡衣是滑料,穿上格外舒适,南栀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裏,鼓捣地自己的旧手机。

她长记性了,下周准备把手机带去学校,在电脑上上备份一下。

陈思瑞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南栀发了消息过去,等来的却是徐思乔的回复。

知道陈思瑞被照顾得很好之后,南栀才放了心。

桌角上放着一盒熟悉的水果糖,南栀拿过来,塞进嘴裏吃了一块。

味道依旧,但她却觉得没有前段时间的好吃了。

从小到大她对于糖果这种东西的喜好并不深,大概之前那盒水果糖是因为钟云镜送她的,她才觉得很甜。

现在关系断了,对于水果糖的滤镜也就消失了。

“我能问你一点事情吗?”南栀没办法坦然接受跟钟云镜这样一言不发的共处。

“什么?”钟云镜示意她问。

“乔乔姐之前跟我学姐陈思瑞很熟吗?”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邻居吧,从小就认识了。”钟云镜打量着南栀的神情,“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个?”

“没有,就是觉得……”南栀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她觉得这个经历跟她还挺像的,不过钟云镜和她要大胆地多,她们两个人什么都敢做。

“觉得什么?”钟云镜追问道。

“觉得乔乔姐对她小青梅特别好啊。”南栀开始添油加醋,“在学校的时候,我学姐就跟我夸过很多次乔乔姐了,说邻居家的大姐姐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

意有所指格外明显,钟云镜也不戳穿她,合了电脑拿了热红酒过来。

“马上睡觉了还要喝酒啊?”

在这裏喝酒的次数其实不多,每次尝试都像是亲密之前的助兴,此刻钟云镜的动作很难不让南栀多想。

“热红酒,助眠的。”钟云镜拿着杯子示意她,“最近休息不太好。”

“我就不喝了。”南栀在卧室门口靠墙坐着,离钟云镜那边的沙发不算近,这样的距离让她很舒服,不会心慌意乱。

钟云镜倒是很惬意,她双腿交迭,漫不经心地问,“开学课多吗?”

“还好,比高中的时候轻松很多。”南栀垂头盯着手机看,指腹一遍遍擦着屏幕。

她偶尔抬起脑袋看一眼钟云镜,发现这个女人往后倚着,坐姿慵懒,她自己倒显得局促。

“要不要过来这边坐着?”钟云镜邀请了她。

南栀立即摇头,“我一会儿晾完衣服就去睡了。”

“周末你要回家或者去哪裏,可以找我,我来接送你。”钟云镜抹掉杯沿上沾染的酒渍,在指腹裏捻了捻,“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你当我没说好了。”南栀觉得自己的态度强硬,又勉强解释了一句,“现在交通很方便的,出门玩我肯定也是跟朋友一起去了。”

“嗯,我倒是说了多余的话了。”钟云镜的视线上扬,语气轻悠,“不过我仍然不介意你麻烦我,毕竟半个月过去,已经足够想清很多事情了。”

话题开始隐隐约约涉及到南栀不想要提起的领域,她舔了下唇,没有作答。

“之前对你,我确实没什么道德。”钟云镜的言语很平静,“你现在想要我做些什么,也是完全可以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南栀一提到这些情绪就开始慌乱,“你让我来你家,不止是为了把手机还我吧。”

“只是想把手机给你,没有别的意思。”钟云镜勾了勾唇,“过去诱哄你跟我纠缠,是我的问题。”

南栀不理解现在的钟云镜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她从小到大把自己的心意全盘托出,现在这个女人又要全权拦下所有的责任,南栀根本看不透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南栀被她的情绪带动,眉头紧皱,“你就当我年纪小不懂事,过去的就别再提了。”

钟云镜轻轻嘆了口气,再次倒满了一杯红酒,一口气喝掉大半杯之后才清润地开口,“希望今晚跟你聊完之后我能睡个好觉。”

南栀立刻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联想到一起。

难道分开的半个月裏,钟云镜一直对她有愧,所以才睡不好吗?

今晚这女人倒是睡好了,轮到她睡不着了。

南栀大步朝着茶几走过去,倒酒,喝光,一气呵成。

钟云镜嘴角笑意明显,“不是不喝吗?”

“我今晚需要助眠。”南栀说完就在沙发另一边坐下,眸光凝重地盯着地面看。

冷静几分钟过去,南栀转头道,“你不用想太多,我没关系。有在这裏对我忏悔的时间,够你再去找新的女生发展了吧?你要是有新的事情忙,还会管我有没有走出来吗?”

“在你眼裏,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钟云镜有点头疼,不知道南栀是哪裏来的错觉,“满足欲/望有很多方式,你说的那种是最无聊的。”

“谁管你怎么满足……”南栀跟她对话完全找不到头绪,东边跑西边跑,完全跟着女人的思路走,连她自己说什么都没机会过过脑子。

钟云镜甩掉拖鞋,脚踩在沙发上,双腿合拢,揉了下自己的脸,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样颓丧的动作南栀在女人脸上从未见过,她咬了下唇,想要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做。

“我不是那个意思。”南栀一味回怼的语气彻底消失,换为了无措,“我就是告诉你,反正都结束了,不用再放在心上。”

相比于跟钟云镜继续纠缠,南栀更不想要看到钟云镜因为这件事情劳心费神。

因为根本就不是钟云镜主动招惹的她,反而是她一而再再而三试探着女人的底线,想要知道当时的她可以跟自己做到哪一步。

“我在你眼裏的名声沦落到这种地步,好像很不划算啊。”钟云镜懒散地半躺,吊带从一边的肩头上滑落,整个人看起来莫名破碎。

南栀的心开始揪痛,她好像看到了女人眼眶裏的湿润,她抽了张纸巾过去,却被女人反握住手腕。

钟云镜眸光冷淡,“不需要。”

“你今晚存心让我良心受折磨。”良心这样被迫谴责,南栀实在难受,她埋怨出声,“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反正那手机裏的东西也没什么好留的!”

不就是几张跟钟云镜的合照吗?

关系都要断了,留着合照也没什么用。

“好好好,你不需要我接送你,不允许我对你说抱歉,现在帮你修手机也是错了?”

“我没有那么说!”南栀不明白,明明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话到了钟云镜的嘴裏,就完全被误解了?

“算了,我睡觉去了。”钟云镜放弃跟她对话,这下南栀便更着急了。

她抓住钟云镜的小臂,从背后抱住她。

“那我现在主动一次,就当是扯平了!”南栀咬牙道,“你,你以后不准再提之前的事情了!”

钟云镜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了,转身的时候便收敛了,她为难道,“南栀,我们想法不一样,你认为再做一次,过去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了?这算的是哪门子的账?”

“那你还想怎样……”南栀彻底没了办法,她安慰了,献身了,能做的都做了,可钟云镜看起来还是格外为难。

余情未了,纠纠缠缠,更是难断。

南栀觉得自己好像深陷沼泽裏,被拽得越来越下沉。

“吻我。”钟云镜开口道。

南栀没有片刻犹豫,踮起脚尖凑近了女人的唇。

钟云镜搂过她的腰肢,将距离送得更近,温热的肌肤紧贴,又一次互相索取着彼此的氧气。

须臾,钟云镜只是简单地抱住她,在她耳边柔声开口,“半个月裏,我等了无数次你的消息,什么都没能等到……”

南栀表情微变,酸涩之意立即波涛汹涌地涌上来。

面前的女人太知道如何用情感笼络人心,草草几句话就能将她筑起的心墙彻底打翻,挣扎着再次朝她爬过去。

钟云镜性感又残忍,南栀被她伤得刺痛,却又迷恋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喝醉了一样脑子昏沉,明明那酒是助眠的,她此刻却无比清醒。

无用的睡衣被扔在地上,南栀的背紧紧贴着沙发,眸光湿润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姐姐……”

钟云镜轻抚她的细腰,在她白皙柔软处落下淡红的指印。

南栀的嘴角有着被欺凌过的水渍,蔓延着靡乱的气息。

她由靠着转为半躺,侧头望着,视线落在模糊的红酒瓶上。

瓶身的洋文她很熟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喝过。

在之前,她们每次亲密时,都会拿这种烈酒助兴。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细节从南栀的脑子裏闪过,她知道自己脑子昏沉的原因,钟云镜刻意又抱歉的神情,还有莫名其妙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发展。

南栀开始怀疑,她试图把红酒拿过来,想要仔细看一看。

掌心的温热包裹住丛林,南栀红润的眼眶根本看不清周围的场景。

手上也不没有力气,她的手指勾了下瓶身,没能勾住。

她勾了第二次,第三次,瓶身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

钟云镜根本不在意,将南栀翻了个身。

南栀向下趴着,脊背弯起,酸涩的眼泪落下,她看清了瓶身的洋文。

是助兴的烈酒没错。

钟云镜这个骗子!!

南栀撑住沙发起身,脖颈往前伸着,钟云镜按住她的脖颈,膝盖压在她的腿上控制住她逃离的动作,“南栀,不知道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有足够的警惕心吗?”

南栀用力挣扎几下,“钟云镜!你这个骗子!混蛋!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省点力气吧。”钟云镜的手掌在女孩臀部轻拍一下,“今晚还有漫漫长夜要度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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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钟姐略施小计罢了,南栀小可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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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南栀低呼着,瘦弱的身躯缩在沙发裏。

钟云镜的小臂拦在她身上,另只手没有停过,南栀抵抗不过,咬住女人的一只手,口水流进她的掌心,粘腻的水渍也润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手指不小心碰到摔在地上的碎玻璃,刺痛伴随着尖锐的刺激,让她头晕眼花。

“好难受……”南栀留着酸涩的眼泪,向后茫然地去看。

钟云镜抱她去卫生间,南栀一时腿软差点倒在地上。

她用冷水洗脸,毛巾也不小心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眼前又一黑。

半个月没见,她实在被折腾得不行。

钟云镜搂住她,见她挣扎,又低声呵斥她,“别动。”

她拿了新的毛巾给南栀擦脸,南栀身子没再躲,倒是把脸上的水都在女人的睡衣上蹭干了。

手指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并不算明显,只是沁出了细微的血。

发丝从手裏滑落,钟云镜将南栀的长发挽起来,绑了个低马尾。

“凭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南栀抱住女人的腰,还是委屈地哭出了声,“失眠是假的,愧疚也是假的,你对我什么时候说过真话……?”

“不是假的。”钟云镜擦掉她的眼泪,“我没有骗过你。”

南栀的脑袋贴着女人的胸膛,“才不要相信……”

“大学毕业我没有听家裏的安排,反而自己去创业,实话来说,这么多年来遇到的麻烦确实不少,每个人都会从自身利益出发,我当然不例外。”钟云镜坦诚地告诉她,“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没办法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将自己彻底抛开给对方看,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亲近的人刺一刀。”

钟云镜的指腹又去抚她的眼角,“对你,我自知做得不够,但在努力,也在尽力。”

“听不懂……”这些话不像是钟云镜平常会说出来的,南栀听得心慌,又怕这女人又是故意说好听话来哄骗她。

“那今晚就用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想一想。”钟云镜放开她,“我去帮你晾衣服。”

南栀看着女人迈出步伐,焦急地喊她,“所以在你心裏,我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见女人不理,要继续往阳臺走,南栀快步跑过去,挡在她面前,努力憋住上扬的嘴角,但说话时还是笑容大绽,“钟云镜!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钟云镜皱眉,思索着自己刚才的话。

她的本意在客厅就已经结束了,但抱着南栀进了浴室,看见她哭泣,又莫名其妙地从脑子裏蹦出来那么多话。

南栀的理解一点儿错都没有,钟云镜反省着,什么时候她会这样主动剖开自己的内心给别人看了?

南栀大概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断联的半个月裏,钟云镜想过很多种状况,她可以直接这样跟南栀断掉,反正现在两家也没什么联系的必要。

她难得骂自己的犹豫不决,与其想着该怎么恰当地跟南栀再次见面,她不如喝几杯喜欢的酒,躺在家裏舒舒服服地睡觉。

可是见到南栀的时候,钟云镜的想法就被颠覆了。

一个人睡觉没什么意思,南栀陪着她乐趣会更多一些。

当然,也更值。

身体是否契合需要时间来试探,可是喜欢却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会在南栀身上想到以后,她可以无数次地校门口接南栀下课。

面前的南栀还在等着她的答案,钟云镜笑了下,“这会儿脑子转起来了?”

“什么呀!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南栀追着她去了阳臺,“那你为什么不跟我确认关系?”

“纠结这个做什么?”钟云镜将衣服挂起来,转身朝着卧室走。

“这个很重要!”南栀挡在她卧室门口,不准她进去。

“你会那样评价我,就应该知道,我在外面的名声并不算好。”钟云镜淡淡开口,“合适比喜欢更重要。”

南栀刚刚迈入大学,十八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她可以谈恋爱,可以去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钟云镜知道自己大概会吃醋,但她也会放手。

既然南栀之前那样因为她的感情史担惊受怕,那这是她能给予南栀的,最公平的机会。

“如果我不是酒吧的老板,变得一无所有,她们会怎么评价我?”

南栀的笑意没能持续多久,这会儿心裏更加酸涩,更想哭了。

原来到了真心实意谈感情的时候,真的会去考虑合不合适。

陈思瑞没有说错,可南栀觉得这样的自己更痛苦了,倒不如互相生恨地断掉。

“之前学习紧张,你的社交圈太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过几年你的想法会变吗?”钟云镜说道,“我现在跟你说的话,只是因为前段时间没能及时告诉你,而不是为了挽回我们的关系。”

原来钟云镜一直这样想。

南栀跟她一次次闹,根本听不到钟云镜真正的想法。

她还以为,自己努力了就能得到呢。

她在努力朝前迈的时候,钟云镜已经在给这段关系留一个充足的退路了。

在酒吧的时候,Alice告诉她,钟云镜会在和你什么都做过之后,坦诚地告诉你,‘我们不合适。’

南栀可以确认,钟云镜对她是喜欢的,而不是像Alice那样,只是身体上的契合。

这一点,她有自信,也不想这会儿再把别的人牵扯进来。

现在的她已经足够烦躁了。

“你给我花钱,给我卡也是因为喜欢吗?”南栀继续追问。

她了解过,喜欢一个人就想要给她花钱。

“也不完全是吧。”钟云镜淡声道,“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你看起来是吃亏的那个人。”

“所以你是提前弥补我?”南栀不喜欢钟云镜的话。

她宁愿跟她吵起来,现在把事实摊开来讲,她实在承受不住这个结果。

看起来好像更没有以后了。

女人的眼眸黯了黯,南栀咬牙道,“钟云镜,半个月没见,你还是一样令人讨厌。”

她没见过这么严肃的钟云镜,认真地拒绝了她们的以后。

钟云镜打开了卧室的门,南栀立即跟进去。

她再次抱住她,“我不管,反正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趁着喜欢还没彻底耗完,我们就应该及时行乐。”

钟云镜试图解开她紧紧拥过来的手。

南栀松开了,不过借了力将女人推倒在床上。

她坐在钟云镜的小腹上,弯腰去吻她的唇。

南栀用力啃咬女人的下巴,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又去舔舐她的锁骨。

钟云镜推开她,“南栀,不要这样作践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话让南栀认真了。

找不到迫切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南栀会习惯性地暴露所有的任性。

“你懂什么呀!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南栀吼她,“一句轻飘飘的不合适就想把我打发了?你想得美!”

南栀的情绪还是被钟云镜一点就炸,还说她的话难听,明明钟云镜过分起来也真的很要命。

她就是不想放弃,固执又卑微地坚持着自己努力了很多年的事情。

这么轻松地放下,那她的真心看起来不就是一个随随便便的笑话吗?

她不想成为这段无名无份的感情裏,最可怜的一个人。

为什么她这么惨呢?

“这已经是你的执念了。”钟云镜又一次轻而易举戳穿南栀最不想暴露的东西,“你不管你到底想不想要,你就是想对得起你自己的付出。”

她抓住南栀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南栀只能扭动着身子,双腿磨着女人的小腹,弄得她心痒难耐又无比烦闷。

“你不也是吗!”南栀挣扎不过,再次回怼她,“你跟我也没什么差别!”

钟云镜倏地笑出声来,“行,狡辩不过你。”

“这不是狡辩!是事实!”南栀扯掉女人的肩带,钟云镜只是盯着她看,没有再制止她的动作。

手机铃声突兀地想起来,钟云镜往桌边看了眼,“你的。”

南栀犹豫了下,从她身上下来,发现是南忆的电话。

那边说两周没回家,问她这周要不要回来。

南栀如实回答自己明天直接去花店,电话草草地挂断了。

卧室内陷入沉寂中,南栀站在床边,看着半躺在床上的钟云镜,一下子就没了刚才的勇气。

女人撑着头,肩带也没勾上来,白皙地一双双腿交迭,欲露未露地朝着她看。

她很清楚用什么来蛊惑南栀,用这样令人陶醉的悬殊感吸引南栀靠近她。

但南栀的脑子被铃声吵得清醒了一半,她收回落在女人肌肤上的视线。

钟云镜手指将肩带勾上来,穿了鞋子再次走出客厅,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南栀握紧手机,指尖都泛着白。

她冲过去,抢过女人手裏的水杯,一饮而尽。

钟云镜见她光着脚,怕她踩到地上的碎片,水杯很容易就脱了手。

“钟云镜,你别想支配我。”南栀放了狠话,转身回了另一间房。

她不能上钟云镜的当,万一这女人就是故意这样说,好让她放弃呢。

比起之前的隔阂,现在让她主动退步相比较则是更好的办法。

南栀一点也不怀疑钟云镜会这样做。

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刚才的钟云镜说的都是真话。

钟云镜看她决绝又不坚定的步伐,嘴角又慢慢露出了笑意。

南栀还是跟从前一样,轻而易举就拥有让她沉沦的能力。

算了,她也不去纠结太多了。

如果几年过去,南栀依旧那样想,她便不会再顾虑太多。

或许,她要跟南栀纠缠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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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说开了,这个转折真的好难写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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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一上学期的课排得不好,五天课有四天早八,南栀的作息早已经被迫改变。

哪怕昨晚折腾得晚了,早上八点多也就醒了。

身上拦了只女人的胳膊,南栀推开她,准备找自己的睡衣上套,没能找到那套黑色的之后她顺手把钟云镜那条吊带穿在了身上。

跌跌撞撞跑去卫生间,南栀往脸上涂着洗面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她没去钟云镜的房间睡觉。

不知道是怎么跑过去的,但南栀也不想管了。

南栀身形瘦弱,这条吊带裙穿在她身上很宽松,白皙的背脊也露得更多。

钟云镜抬手擦掉她洗脸溅出来的水,瞥见自己指节上尚未褪去的牙印。

那是在沙发上,她为了堵住南栀的嘴塞进去的,却被她发狠似的咬。

血痕消失不见,只不过红痕格外明显。

南栀闭着眼睛去找毛巾,微凉的背触碰到女人的柔软,暖意贴上来,她缩了缩肩膀,身子往后蹭了蹭。

钟云镜吻了吻她的后颈,将指节亮给她看。

“活该。”南栀冷嗤她,臀部猝不及防被拍了下,惹得她低呼出声,又将女人推远。

利落地将脸擦干之后,南栀梳着自己的长发,眸光闪烁,“你说,我染头发的话,什么颜色好看?”

钟云镜抚着她的长发,“现在就挺好的。”

南栀从小到大都没在理发店剪过头发,更别说烫和染了,头发长了就自己拿把剪刀随便剪剪,反正都是绑起来,也看不出来好不好看。

“那我染发就是不好看?”南栀质问道。

“没有,你喜欢就行。”钟云镜又靠近她,手放在她的腰上,细细揉捏着软肉。

南栀躲了下,却被洗手臺挡住,她的小腹紧贴冰凉的边沿,感受到温热的掌心下滑,她的双手按紧了臺面。

细眉微皱,双唇微张,红粒被细细碾磨,镜中的她双颊又变得红润。

钟云镜一手护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贴,又垂眸望她,禁锢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跟自己对上视线。

南栀咬着唇,这样被女人开蚌取珠,她的手触碰到牙刷杯,牙刷失力脱落,滚在地上。

“看看谁活该?”钟云镜示意南栀去看镜中的面容,“大清早的就一肚子火?”

“还不是因为你!”南栀的手攥住女人的手腕,上半身成功挣脱开来,同时激涌的电流窜过,她胳膊完全搭在洗手臺上撑着自己,缓解了好久才慢慢重新站直了。

回卧室换衣服的空隙,钟云镜洗漱完毕,开着车把南栀送回了花店。

南忆正骑着车从外面赶回来,看见南栀从车子上下来,没有说什么。

“妈!”南栀热情地跑过去,抱住南忆的脖子,“好久没见,我可想你啦!”

南忆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给她拉开了花店的门。

忙碌的月份过去,花店也不再过于繁忙,南栀给梁欣讲了一大堆新学期的事情。

“那你是学设计的,你们学院是不是有很多打扮得很潮流的同学啊?”

“还好吧,艺术系的应该更潮一点。”南栀仔细回忆了几下,她平常就跟室友或者陈思瑞一起出门,路上遇到什么漂亮的人她也不怎么注意,顶多好友提醒她了那她就跟着看一眼,没几秒就忘了。

“你没想着,谈谈恋爱什么的?我听说,毕业之后恋爱可就难了。”梁欣说道,“不过之前你跟那个……”

看到南忆走过来,南栀给她使了个眼色。

“妈,我可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赚大钱。”南栀先认错反省,“等我有钱了,我们就去买大房子!”

南忆戳戳她的额头,转身又去忙新的事情。

南栀见她没有过多参与关于恋爱的话题,这才放了心。

“这个你还要吗?”梁欣拿出角落裏的玻璃罐,“最近客人少,多出来的时间要好好打扫一下花店,暑假的时候太忙了,没大扫除过几次。”

“当然要!”南栀拿过纸玫瑰折纸,抱在怀裏,“幸好之前没丢。”

她三步跨两步迈上楼,躺在休息室裏,把玻璃罐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思考着该什么时候把这个送给钟云镜。

南栀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昨晚的情况。

她还以为自己跟钟云镜闹别扭的时间会持续好一阵子,没想到刚回家就说开了。

只不过钟云镜把她骗到家裏的手段也太讨厌了,她根本没机会去思考,糊裏糊涂地就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中午吃了饭,南栀抱着玻璃罐又去找了钟云镜。

她这次没有开门,输入了之前的密码,依旧成功进入了。

听着门口动静的钟云镜走过来,嘴裏含了根牙刷,知道是南栀之后又回了浴室。

“这么着急见我?”钟云镜淑了口,“早上不是刚把你送回去吗?”

“我来送你东西。”南栀给她看了眼,找到了酒柜旁置物架那裏的纸玫瑰。

是之前放上去的,但过了挺久的时间,依旧没有落灰。

她把这个纸玫瑰放进去罐子裏,摇了摇把一堆折纸混在了一起。

钟云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自然的动作,勾了勾唇。

“事不过三嘛,没有下次了啊。”

星星,千纸鹤,纸玫瑰,从小到大,她折的所有折纸全送给钟云镜了。

转头看见钟云镜穿戴整齐的模样,南栀问道,“这都下午了,你去哪儿?”

“上班啊。”女人回了卧室换衣服。

南栀去了门口站着,但背对着她,哪怕在床上赤诚相见了你那么多次,她还是没敢正大光明去看。

“一会儿好像要下大雨。”南栀看了眼天气预报,“都黄色预警了。”

她来得这么快也是怕一会儿暴雨下起来她没办法出门。

“所以得抓紧时间。”钟云镜穿好衬衫,单手记着扣子,“要一起去吗?”

南栀憋了瘪嘴,没有说话。

她更想跟钟云镜单独待在一起,但又不能直截了当地要求钟云镜留下来。

“我浪费周末的休息时间来给你送千纸鹤,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南栀装出伤心的样子,“……事不过三,就算有第四次我也不送你了。”

“纸玫瑰很漂亮,我很喜欢。”钟云镜摸摸南栀的头,却被她躲开,察觉南栀情绪的异样,她又问,“怎么了?”

南栀垂着头不说话。

她不想口是心非地说自己没事,又不想挑明自己霸道的要求。

“昨晚对你太凶了,还在记仇?”钟云镜揣测着南栀心裏的想法,“中午没带你去吃饭,不乐意了?”

看南栀的表情,她一个都没说对。

南栀依旧沉默,努力拖延着时间,好让暴雨来得快一些。

钟云镜整理了简单的妆容,拿了外套搭在小臂上,“真不一起去?”

南栀嘆了口气,准备让钟云镜一个人离开,自己再回花店,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来自于朱灵媚,那边说她过几天就要出国,想找南栀吃顿送别饭。

——“快来,我把最近一段时间约到的女生全聚起来了,你要不要一起来玩一玩啊?”

南栀咬了下唇,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钟云镜,女人正对着镜子整理长发,看起来不像是听到的样子。

怪就怪在客厅安静,或者她的手机音量永远调成最高,以及朱灵媚的声音格外得大。

每次接到有人约她出去玩的电话,跟钟云镜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担心自己的通话会被听见。

万一,钟云镜会吃她的醋呢?

她这可是未雨绸缪的担心。

“我……”南栀刚想说话,手机就被钟云镜拿走了。

钟云镜将电话利落地挂断,“马上要下暴雨了,跟我去酒吧。”

“我同学约我出去玩!”对于钟云镜叮嘱她的话,南栀总是下意识反驳,“为什么挂我电话?”

“雨要一直下,你今晚回不来的。”钟云镜冷脸道。

“那你来接我呗。”南栀死皮赖脸地笑了笑,全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还伸出手勾了勾女人的衬衫袖口。

钟云镜倏地冷笑一声,“你跑出去鬼混到晚上,还要我冒着暴雨开车去接你?”

“你爱来不来,我不管。”南栀伸出手,“你把手机给我,电话不给打,消息总让我回一条吧?”

钟云镜解开她的手机,“要回什么,说吧。”

南栀来不及钟云镜为何会知道她的手机密码,瞪大眼睛试图再次抢夺但还是没能从女人手中将手机夺回来。

钟云镜点开联系人列表,点了南忆那一栏,但没拨出去,“跟你妈妈报备一下,同意了我亲自车接车送。”

南忆气得原地跺了几下脚,南忆怎么可能会同意?

本身就不愿意让她出门,更别说冒着暴雨了。

“那我妈肯定也不会让我去酒吧的。”南栀气得胸口疼,在沙发上坐下来喘了口气。

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水,她也不管干不干净径直就往嘴裏灌。

“那你跟我走,我把你送回花店,我再去酒吧。”钟云镜总有法子管教南栀的任性,“你选一个。”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啊?”南栀说不过她,就开始撒泼打滚,“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了?那不让我去,这不让我去的,好好的周末弄得我心情好差。”

“南栀,你不要任性。”钟云镜现在没时间跟她打闹。

偶尔休息的时候,她有空,她可以随便南栀闹她,但工作在先,她现在不能任由南栀胡作非为。

“我自己回去好了,你别管我了!”南栀起身朝着门口走,手机也不带了。

天空乌压压堆满了黑色的云朵,现在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且雨势肉眼可见地加大。

“跟我回家!”钟云镜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车的方向带。

南栀用力挣扎着,却被女人呵斥,“南栀!”

“你别喊我!”南栀挣脱不过,被钟云镜强硬地塞上了车。

钟云镜一言不发,冷脸启动车子朝着花店的方向走。

南栀去扒钟云镜的手,“我不回去!”

钟云镜踩了剎车,“你不要跟我闹,现在在开车。”

“停车!”南栀又伸脚去踹她,钟云镜下了车又把她扯出来,塞到了后排。

南栀正想要逃出来,钟云镜就倾压过来,禁锢住她的身子不准她挣扎。

“南栀,你觉得我脾气很好吗?”钟云镜警告她。

南栀知道钟云镜不是在开玩笑,过去生起气来的钟云镜也实在吓人。

她停止了乱动,愤愤地跟女人对上视线。

钟云镜的眸光始终冷淡,居高临下的目光让南栀的士气很快弱下来。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应约,更不想你去酒吧……”南栀没办法,还是说出了心裏话,“我就想跟你单独在一起……这样也不行吗?”

半个月没见,尤其是吵架又和好,她迫切地想要在休息的时间裏每时每刻都跟钟云镜待在一起。

南栀知道自己的胡闹让钟云镜真的生了气,她也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找她,事情却总是发展得不尽人意。

过去单恋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互通心意了也还是这样。

她跟钟云镜,哪怕确认了互相喜欢也根本没办法好好相处嘛。

暴雨倾泻而来,吵闹的声音袭击了整个车厢,天空彻底陷入黑暗的死寂,偶尔惊雷闪过,猛地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容。

钟云镜将南栀难过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早点告诉我不好吗?”钟云镜微嘆口气,语气柔软下来。

她跟南栀的想法不一样,不喜欢绕弯子,是有话直说的性格。

若是南栀真这样想,她有无数种办法不去上班,好好地陪着她。

偏偏南栀不好意思直说,途中又恰好来了个足以让她发酸的电话。

南栀看不清女人脸上的面容,用手背擦着自己的眼泪,低低地抽泣着。

“你是在哄我,还是真的会这样做?”南栀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之前的信任度就这么低吗?”钟云镜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她跟南栀之间的确处于互相不信任的地步,都不愿意让对方私下跟别的女生见面。

但信任没办法立即满足,只能依靠着时间慢慢来。

“下次的话,直接告诉我。”钟云镜给她作了保证,“我一定,一定会留下来陪你。”

听到女人语气难得的柔软与轻哄,南栀的眼泪渐渐停止,声音也呈现出略微的悠扬。

“那你要是骗我怎么办?”南栀冷哼一声,要提前让钟云镜打包票。

玩套路这种事情,她可从来没赢过。

“如果骗你的话……”钟云镜低声笑道,“那我任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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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雨不方便行走,南栀缩在后车座,偶尔的闪电会瞬间照亮整个车厢。

车顶响起接连不断的雨水砸下来的声音,南栀听得心颤,整个人也如同被暴雨袭击,打得凌乱不堪。

她感受到阴暗天空的气息,也感受到女人欺压而来的压迫感。

南栀的手肘往后挪了挪,身子贴到车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是想跟钟云镜单独待在一起,但在暴雨的车厢裏做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有些为难。

庆幸的是,行人罕少,细微的哼声也被雨声彻底覆盖住了。

这意味着,没有人会打扰她们,也没有人会帮助南栀脱离。

南栀的手无力地脱落,“钟……”

名字还没喊出来,她就被女人吻住。

钟云镜单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下扯了些,南栀猝不及防跟女人的距离贴得更近了一些,眸光所及的,是她和自己共同蔓延生长的欲/望。

这个时候的钟云镜跟平日裏很不一样,不会说些严厉的话刺激南栀。

她只用实际行动让南栀自己学会示弱,因为南栀每一个弱点早在第一次就被她摸得透透的了。

钟云镜用眼神安抚她,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南栀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却被反手推开,绞起来举过头顶。

南栀毫无反抗之力,极坏的天气好像将人罪恶的那一面彻底剥夺了出来,混乱彻底交杂在南栀的心裏。

就像湿滑的豆腐,不堪折磨就嫩得沁出水渍,味道极佳。

南栀抓住女人的另一只手,张嘴咬住她的掌心,波光粼粼的眼眸中映出女人的笑意。

“下次给你买个骨头玩具好不好?磨磨牙齿。”

南栀闻言,知道她在嘲讽自己,使的力气更重了些,自己的口水却抑制不住地分泌。

钟云镜视线落在她不服输的脸上,哪怕南栀长了一张乖巧又柔顺的脸蛋,但她永远是不安静又闹腾,哪哪都不安分的性子。

南栀松开牙齿,被迫尝着微妙的手指,又去挠女人的小臂。

哪裏都发酸,南栀不想任由女人拿捏,却毫无办法。

暴雨化为了小雨,南栀的身上盖了件宽大的外套,她的手被女人攥在手心裏,轻轻地把玩着。

“雨停了……”南栀茫然地望着前面,路上已经有行人撑着伞慢悠悠地走。

“小雨。”钟云镜回答她,打开窗的动作被南栀阻拦住。

南栀朝着她伸出腿,钟云镜立即意会,将她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南栀确信现在的自己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而且这个拥抱必须来自于钟云镜。

她揪着女人衬衫领口尚未系起来的扣子,顺着下去看到她胳膊上抓挠的红痕,鼻腔内轻轻冷哼一声。

总得让这女人好好吃痛一下。

下次她要再用力一些。

钟云镜让她靠着前排的椅背,自己系了衬衫的扣子,安静地等了会儿雨停,便开了车门抱着她往家裏走。

“我的鞋子呢?”南栀光着脚,往车内看了看,“我的鞋子去哪儿了?”

“一会儿来给你找,先回家洗一洗。”钟云镜不管不顾行人的目光,从容地迈步。

反倒是南栀羞赧,脑袋埋进女人怀裏,还要把外套拿高一些,彻底盖住自己的头。

双腿盖不住多少,钟云镜又把衣角扯回来,拍拍她的臀示意她安分。

“我饿了……”南栀被她放在沙发上,红着眼睛看她。

她裏面松松垮垮穿了件背心,颓着背倒看不出来真空。

南栀吞咽了下,朝着冰箱那边看了一眼。

钟云镜打开冰箱,“全麦面包。”

“这个很难吃啊,什么味道都没有。”南栀一脸嫌弃,“你帮我点份外卖吧,我手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应该也落在车上了。”

钟云镜调出外卖app,把手机递给她,“点了外卖就去洗澡,我帮你去车上拿东西。”

南栀很快点好了两份粥,女人的手机再次落到了她的手裏,她又一次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看。

可是看别人手机真的不太礼貌,她跟钟云镜的矛盾才刚刚解决,万一又闹别扭了怎么办?

天天跟钟云镜闹脾气这种事情她可真的吃不消。

思来想去,她打开微信,什么也没看,反而点开自己的界面,换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备注。

犹豫的时候,钟云镜拎着袋子从外面走进来,把手机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鞋子脏了,我帮你洗洗。”钟云镜又把她的内衣拿出来,几个袋子都看得南栀脸红害臊。

南栀轻咳一声,“你的手机。”

钟云镜将手机收起来,打量了眼南栀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就朝着浴室走。

南栀脱了外套跟着进去,钟云镜还在,她也没急着脱衣服,依旧光着脚,打开了花洒调水温。

“穿着衣服洗?”钟云镜问她。

“不会脱。”南栀莫名其妙从嘴裏蹦出一句。

钟云镜离开的步伐顿住,“我的扣子不是解得挺利索的?”

南栀抬高下巴,昂首挺胸,“只会脱你的。”

钟云镜倏地朝她走了一步,南栀微顿,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南栀身上那件几乎湿透了的背心,白皙的紧肤紧贴衣料,穿不穿也没什么区别了。

“过来,帮你脱。”钟云镜朝着她招了招手。

南栀的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困窘,“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我没当你是在开玩笑,过来。”钟云镜再次朝着她走一步。

刚刚经历过这女人的‘摧残’,她现在可没力气再来,疯狂地摆了摆手,“姐姐,你帮我看看,我的外卖到哪儿了……”

钟云镜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没再继续逗她,去了客厅点开手机。

她的默认备注是让外卖员放在门口,不要敲门也不要打电话。

此刻已经到了,她把外卖拿进来,习惯性地清理后臺,发现微信有打开过的痕迹。

她皱了下眉,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把微信点开了。

看到置顶多了个陌生的备注,但头像还是熟悉的,钟云镜失笑了下。

“姐姐?”钟云镜把备注念出来,“挺会占我便宜。”

她抬眼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抓痕,估计得过几天才能彻底消失。

车厢昏暗,她摸不清自己是不想去看还是真的看不清南栀的表情,她就想彻底压制住她,让她怎么也逃脱不得。

因此,刚才的动作要比以往的更加猛烈些,南栀下意识掐住她的动作也忍不住用了加倍的力道。

南栀裹着浴巾出来,用干发帽包住湿发,拆开了外卖。

“没在我微信裏看点别的吗?”

南栀舀起的一勺粥失误地掉进碗裏,她尴尬地笑笑,“你这么快就发现啦?不是我动的吧?你这裏万一有没有什么别的人呢……”

“小狗动的。”钟云镜冷笑一下,“是该给你买个磨牙棒。”

她又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有个浅淡的牙印,“确实咬得挺狠。”

南栀不参与这种不利己的话题,把易拉罐打开,喝了一大口送的可乐。

“点了两份你怎么不吃?”她没点过这家外卖,粥到了之后碗也太小了,一份她根本就吃不饱。

此刻也没见钟云镜有进食的冲动,她小小地试探了一下。

“不爱喝粥。”钟云镜看穿她的意图,把第二份粥也放在她的面前,“两份喝得完吗?”

“浪费!”南栀批评她一句,“我勉为其难地帮你喝掉吧。”

钟云镜坐下来,拆开一包全麦面包,掰了一小块塞进嘴裏。

“你平常在家裏就吃这个吗?”南栀皱着眉头问她,这也太不营养了。

“不经常在家裏吃饭,别的东西放久了会有味道。”钟云镜告诉她,“吃东西就是解饿,不难吃就行。”

“民以食为天,你也太没追求了。”南栀认真地说,“以前在家的时候,每次花店不忙的话,我跟我妈都会做一大桌子菜,然后我们花店的几个人就在我家裏聚餐,特别快乐。”

“我没那个荣幸。”钟云镜随口道一句,将空袋子扔进垃圾桶。

“我妈说联系过你们的,但你和钟医生都婉拒了。”

钟云镜随意应了下,没有拆穿南忆的谎言。

钟母去世之后,南忆不想跟钟家再有任何牵扯,自然是不会在日常生活中主动联系,更别说去对方家裏吃饭这种看起来关系格外亲近的行为了。

“这家粥还是挺好喝的,就是分量太少了。”南栀一边吃一边吐槽,“下次家裏再做大餐的话,我就自己来邀请你好啦!”

“我很期待。”钟云镜笑了下,兴致缺缺。

南栀吃饱喝足之后,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她把餐盒简单收拾了下,系紧了放在茶几一角,又把空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桌面很快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个易拉环。

南栀拿过来也准备扔掉,突然脑子一亮,冒出了点儿以前的事情。

她小步挪到钟云镜的身边,“我看看你的手,被我咬得严重吗?”

“严重啊。”钟云镜逗她一句,亮出左手给她看。

“啧,你撒谎,连点印子都没有。”南栀睁着眼睛说瞎话,紧紧攥住了女人的手。

她把易拉环拿出来,套在了钟云镜的无名指上。

“云镜姐,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吗!”南栀单膝跪地,“我承诺,我以后有一口肉就有你的一碗汤,我就算去桥洞下面要饭也会努力包/养你的!”

钟云镜勾了勾唇,“小鬼,又耍什么把戏呢?”

南栀也很久没听过钟云镜这么形容她。

臭小孩,小屁孩,小鬼也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称呼了。

“这是我第八百八十八次向你求婚。”南栀捂住自己的胸口,郑重其事地开口,“你愿意在第八百八十八次的时候答应我吗?”

“算得倒是清楚。”钟云镜知道她是瞎说,“看你表现。”

“喂!”南栀立即不乐意了,“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我这次真的没在开玩笑!”

“我也在郑重地考虑。”

看到钟云镜认真的表情,南栀立即开始反省。

“那我以后不折腾你,不反抗你了。”南栀下了决心,“从明天,不!从现在开始,那个任性的南栀已经消失了,你怀念也怀念不来了。”

钟云镜仔细端详了下无名指上的易拉环,思索着她是时候应该去订做一对戒指了。

南栀对于钟云镜的走神非常不满意,她叉开腿,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穿内裤就坐在了女人的腿上。

“你为什么不认真听我说话?”

钟云镜被她弄得收回思绪,定神看她,“任性的南栀,大概消失了三十秒?”

南栀:“……”

第45章

再次听到打雷的声音,南栀往窗外望,才意识到是雷阵雨,雨忽大忽小,就是没有彻底停下来的趋势。

今晚她大概是走不了了,也不想走,也可以拿暴雨当个借口。

她躺在钟云镜的床上,打开了一部电影看。

窗外雨声不断,这样的时光简直惬意。

“有什么好的电影推荐吗?”南栀盯着分类看,眼花缭乱了好久都没挑出来想看的。

“我不看电影。”

“你以前约会的时候不去电影院促进感情吗?”南栀反问她。

有了钟云镜的保证,她现在不怕提起来这些微妙的感情史。

当然,只允许她自己提,要是钟云镜主动说,那她就要发脾气了。

“为什么要促进感情?”钟云镜诚实得促进感情。

各取所需,照顾好彼此的身体需求罢了。

至于情绪上的需求,那是恋人才做的事情。

在此之前的钟云镜,不会跟任何人做到那一步。

下了床之后的日常生活裏,彼此互相不打扰当然是最好了。

对方想要做朋友,钟云镜也不会抗拒,只不过保持着恰到的距离,客气又生分。

“你不想跟我促进感情吗?”南栀又问她。

“那你放一部爱情片吧。”钟云镜撩开被子躺在她身边,南栀顺势窝进女人怀裏。

“杀死伊芙。”

“这是悬疑剧。”钟云镜告诉她。

“哦是吗……?”南栀这才看到了下方的悬疑以及电视剧的分类。

“风声呢。”

“那是谍战剧。”

“啊……?”南栀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同学来,“那这海报上两个漂亮女人贴贴哎。”

以前在学校聊天的时候,她那些追星女同学可都说这是绝美的女同片啊。

“你不要看到两个女人拥抱就觉得人家是情侣。”

“那也不妨碍我看,好磕不就行了。”南栀点开了风声这部电影。

钟云镜本就对电影没兴趣,只不过是陪着南栀看,她打发时间的办法只有一个人待在家裏,喝了酒之后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阖了眼休息。

脑子接收过多的信息只会让她越来越疲倦,况且她对于电视或者电影裏面无论是哪种爱情或者友情都没什么兴趣。

她的注意力没在电影上,始终注意着南栀的情绪。

她撩开南栀的睡衣,看到领口不止一处的红痕,又用指腹擦了擦。

那红痕因压力发白了一下,恢复之后红印便更加明显了。

“你干嘛……?”南栀的情绪被电影感染,眼眶微红,说出来的话都带了些沙哑,听着略微软糯。

“穿衣服会挡住吗?”钟云镜过去不是会在意这些细节的人,但现在,她没办法不去为南栀考虑。

考虑得越多,顾虑也就越多,她能在南栀身上表达得就会越少。

南栀微愣,这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又不穿领口大的衣服,天气太热了,我出门都要穿长袖外套的,不然就晒黑了。”

“那下次,是可以再多一些的意思?”

“才不是!”南栀拍了下女人的手,拢了拢自己的睡衣领口,注意力再次放回电影上。

看到结局的时候,南栀整个人的脑子都有点懵,她应该去毒打过去那个女同学,到底HE在哪裏了?

“别看了。”钟云镜把电脑合上,放到了一边,“影响心情。”

“有点难受。”南栀抱住她的腰,“怎么形容呢?好像是一种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就像过去的她一样。

南栀记性是很好的,很多事情她说自己忘了,只不过不想刻意提起来而已,因为那会让她伤心难过。

“云镜姐,你知道我以后的梦想是什么吗?”

“买房子。”钟云镜猜测道。

“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南栀完全没想到,“跟我肚子裏的蛔虫一样,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静。”

“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钟云镜搂她更紧一些,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哦,我都忘了。”

对于这个愿望,她实在想了好久好久,连自己跟别人说过多少遍都不记得了。

跟着南忆从小到大一直在租房子住,每次在学校受到欺负的时候,南栀半夜独自躺在床上,总有一种漂泊的感觉。

她好想跟南忆有一套属于她们自己的房子,这样或许心理安慰上会更好一点。

可是A市发展越来越好,房价也越来越贵了,距离她的目标也越来越远了。

“想要房子吗?”钟云镜看向她。

“我想,特别想。”南栀知道钟云镜要说什么,继续补充了后半句,“但我想自己挣钱买,那样踏实。”

钟云镜扬了扬嘴角,“我们南栀这么棒,一定会很快实现的。”

“就是很怕,会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麻烦……”此刻的南栀有些感伤。

她的情绪本身就是很容易被调动的人,尤其是在大学之后,她会不可避免地去考虑以后。

南忆年纪越来越大,而她的力量还没成长多少。

现在的她确认了自己的感情,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目前也还只是胆战心惊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会的。”钟云镜告诉她,“当初我大学毕业,跟家裏提出开酒吧被拒绝的时候,也觉得天塌了。但我没肯认,手裏的积蓄不够,就去贷款,已经做好全部赔光的准备了。但还好,我还是挺幸运的。”

“那说明你厉害呀。”南栀难得地夸赞了她一句。

“是吗?”钟云镜轻笑出声,“我们南栀也很厉害啊。”

南栀现在还挺喜欢听钟云镜夸她的,总是以‘我们南栀’开头,这让南栀觉得,她是有归属的。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样,她每次伤心难过,都会主动告诉钟云镜,而钟云镜每一次都会不厌其烦地包容她的任性,全权解决掉她的坏情绪。

“不用怕。”钟云镜安慰她,“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干嘛!又讲这种冷笑话。”南栀哭笑不得,“那明明不一样的。”

“好了好了。”钟云镜轻吻了她的唇,“总而言之,是想让你开心一些。”-

第二天中午,钟云镜到达酒吧的时候,店员来了不少,看起来颇为忙碌。

露露拿着一个本子走到钟云镜面前,“你和乔老板昨天怎么都没来上班?那批酒昨天没人敢动,今早联系了她,她来了之后才打点了数量。”

“昨天下午暴雨,来不及吧。”钟云镜翻了翻记录本,放在了抽屉裏。

“你俩借口找的都一模一样。”露露常年在酒吧混,早是个人精了,什么都能看出来。

不过玩笑没继续多久,她便忙去了。

徐思乔从仓库走出来,抽了张纸巾擦额头上的汗,“我还以为你昨天会来。”

“嗯,我也这么想。”钟云镜应了一句,打量了眼徐思乔的状态,似乎格外不错。

“巧了嘛这不是。”徐思乔也没隐藏,脸上的笑容格外明显,没等钟云镜多说就主动提了起来,“之前还想着介绍南栀跟思瑞认识,没想到她俩在学校熟悉得挺快的。”

钟云镜回想着那天的事情,按理来说,南栀不像是这种闹掰了会主动跑到酒吧明裏暗裏试探的人。

“听思瑞说,是南栀带她过来玩的。”徐思乔说,“开学半个月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见到你啊?”

“看来昨天暴雨也没影响乔老板的约会。”钟云镜淡淡睨她一眼。

徐思乔眉尾微挑,“彼此彼此?”

陈思瑞小时候就跟徐思乔是对门,徐思乔拒绝了陈思瑞的表白之后,这么多年来,很多次喝醉不是没有对着钟云镜痛哭过。

还说当初如果试一试的话,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只不过之后闹得太难看了,谁都不好意思联系谁。

可几年没见,昨天一天过去,徐思乔的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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