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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哐当,包厢的门,此时却被侍应生推开了。

姜绒点了点头,伸出纤长的手指,握住了那个白色的杯子,这种日本产的贵族草莓,她听过,一颗单价最高3100,被称为了草莓界的爱马仕。

暖意从掌心传来,她才惊讶的发现,奶昔竟然被做出了适合她当前身体状况的热饮。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后,香甜微酸的草莓多汁果肉的味道,在她味蕾上炸裂开来,令她一瞬间,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不快与忧愁。

仍然是周野曾经给予她的那份味道。

这道菜叫三丝敲鱼。要用新鲜的黄鱼,用木槌敲成鱼片,然后入用黄酒和鸡油调味,汤头清澈,味道很鲜美,以前我父亲经常给我做。”

姜绒看着那道菜缓缓出声介绍道,她想起了以前在家的每个周末,不管父亲公司里的事情有多忙,他都会挑一天回家,亲自下厨给她做这道做法复杂,步骤繁琐的菜。

听完姜绒的介绍,程琴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更加不好看了,姜绒不仅知道这道菜,而且介绍的这么详细,这不是当众不给自己面子吗?

陆沉渊则转过脸来,狭长的眸子,锁住姜绒的侧脸,若有所思。

“不错,你很有见识。这道菜就属于杭帮菜十大名菜之一。”

陆云海赞赏的点了点头。姜绒的出身以及成长环境倒是上得了场面,这令他颇为满意。

“爷爷,听说您前段时间得了一块罕见的原石。”

陆沉渊比墨还深的眸子凝视着陆云海,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了这么一件事情。

“沉渊,还是你消息最灵通啊!”

“这块原石是我花了八位数,从缅甸商人那里得到的,据说是块罕见的紫罗兰。”

“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又怕开的不好,本打算去请兰师傅来看的。”

陆云海有些苦恼的说道,这块石头最近倒是确实废了他不少心思。

“八位数的原石?”

姜绒愣了一下,这可以算是天价原石了吧,得开出多好的料子,才能对得起这价格呢?

“兰师傅最近休假了吧?”

陆沉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在大理石桌面上,朝陆云海问道。

“要不,我来帮您看看。”

姜绒抬起头来自告奋勇的对陆云海说道,在玉石珠宝这一块,作为专业的玉石设计师,她有着绝对的自信。

听了姜绒的话,程琴琴放下手里的汤勺,神色更加惊讶了,她还会鉴定玉石?

自己家里是服装行业,虽说可以和陆氏进行一些服装和珠宝联动项目的设计。但是对于玉石珠宝这一块,她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你会鉴定玉石?”

陆云海的眼里瞬间亮了起来。陆家上下的优点是擅长经营和做生意,两个孙子也是遗传了这一点,尤其是陆沉渊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能力,比起当年的他有过之而不及。

但若说起动手能力这一块,则比较逊色。故陆氏集团在专业领域这一块全拜陆云海早年结识的那一批老师傅顶着。

若是自己嫁进来的孙媳妇能有这方面的能力,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不必说她家里破产父母入狱,更不必说她还有个重症病房里的弟弟,这些都是小事。只要她能帮助陆氏挑起这方面的担子就好了。

“嗯,对这方面感兴趣,自己研究过。”

姜绒点了点头说道。

“太好了!把我那块缅甸原石呈上来。”

陆云海当即高兴的,叫下人们去端来了那块天价原石。

一块翡翠原石立刻被下人们用木托盘呈了上来,下面还放了一层用于保护的黑丝绒布。

姜绒走上前去,随即微微蹲下了身来,轻轻拿起那块原石,仔细观察了一番。

“爷爷,这块原石应当是来自缅甸的木那场口吧?

姜绒向陆云海问道。

“姜绒,你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陆云海惊讶极了,光看这块原石便说出了它的场地,而且判断的如此准确。

“这块料子是石灰皮,所以必然产自木那,而且沙粒细腻,白雾均匀,里面的种水应当会很老。”

姜绒接着说道。

“姜绒,你果然厉害啊!这就是木那场口产的料子,这地方是纯粹拼运气。”

陆云海听到这里完全被姜绒的分析所折服,不禁赞叹她道。

“嫂子,你还有这能力?”

陆少宇不禁问出了声,也对姜绒刮目相看。

姜绒接着拿起了托盘里放在一旁的玉石鉴定专用强光手电筒,打开灯后,用手电筒紧贴着这块原石表面进行直射,判断这块原石的质地。

她坐姿笔挺,微微低下头去,用白皙纤长的手指握住手电筒,神情非常专注,手电筒发出的浅淡白光,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垂下了一片明显的阴影。

她雪白的皮肤在等下更显通透,与乌木般的头发互相映衬,更似古典画像上的美人或摆件上的瓷娃娃一般,令人移不开眼来。

陆沉渊的目光追随着她,那眸中潜藏的炙热似是隐藏在冰面下的火山。

“光韵聚的很好,这块料子不是假的,透光性好,结构均匀。”

姜绒轻启朱唇,对这块原石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好!不是假的就好!”

陆云海显得很是高兴,这快小小的原石在他眼里虽说算不了什么,可就像每一个赌徒一般,谁都不希望自己输的一败涂地。

随即她将手电筒倾斜了45度角,在距离翡翠表面3厘米的距离,慢慢平行照射,鉴定起了这块翡翠的细腻度和颗粒粗细。

“爷爷,这确实是块紫罗兰,而且色浓,有玻璃光泽,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还是块玻璃种的紫罗兰。您太会买了。”

姜绒有些激动,向大家宣布道,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种水这么好的原石。

“那太好了!那缅甸人果然没有骗我!”

听到这个好消息,陆云海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不过……”

姜绒的语气却突然凝重了下来,她所使用的强光手电筒在这块原石中间部分发现了两条大裂。

“有两条大裂在这块原石的中间部位,如果要完整的取出来,需要找好切口,万一切口错了,整块原石只怕保不住,而且还得好好设计一番才行。”

姜绒放下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样呀,那只能留给兰师傅做了,不过等他回来,只怕你和沉渊的婚礼都要过去了。”

“我买这块紫罗兰,本是为了制成玉器,在婚礼上送给你们,留个最好的纪念。”

陆云海听了这句话,笑容却凝固住了,有些苦恼的说道。

“八位数的玉器就送给陆沉渊和姜绒夫妻俩?”

听了陆云海这话,程琴琴气的牙痒痒。

她和陆少宇的婚礼上,怎么不见得陆云海如此慷慨呢?

果然,陆云海心里过分偏心着陆沉渊。

“爷爷,不如把这块原石交给我吧,我来切割和设计,届时做好以后,亲自给您送过来,您看看满不满意。”

姜绒灵机一动,提出了这个方案。

“好好好,那就再好不过了!这块原石我就交给你了!”

听了姜绒的话,陆云海豁然开朗,忙叫下人们将原石用匣子包装好,直接送到了姜绒手上。

“爷爷,您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有您的重孙呢。”

旁观着这一切的程琴琴,突然讪笑了几声,出言提醒陆云海道。

“琴琴你这话说的,我能忘吗?小重孙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陆云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气定神闲的对她说道。

“那提前替我儿子谢谢爷爷了!”

程琴琴高兴的说道。

“琴琴,你怎么知道你肚子里是儿子,我还想要个女儿呢。”

陆少宇却听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呆呆的问程琴琴道。

“你别管了。”

程琴琴皮笑肉不笑,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他的皮鞋。

“话说回来,沉渊和姜绒,你们两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陆云海的目光停留在了陆沉渊和姜绒身上,程琴琴方才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

“啊……”

姜绒的耳根已经红了,陆云海这是在直截了当的向他们催生吗?可这对她来说,也太早了吧?

更遑论一旁的“丈夫”也不过是自己才认识了三天的陌生人。

“爷爷,我们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陆沉渊幽幽的张了口。

“那可不行,虽说你现在负责了陆家绝大部分的事务。平常忙的很,但对你来说更重要的是调理好身体,早日给我生下重孙子,生个继承人来。”

陆云海听了他这话却不高兴了,拉下脸对陆沉渊说道。

“是啊,哥。嫂子这身体素质没问题,你们还是争取三年抱俩吧!”

陆少宇脑筋直,有什么说什么,也站在自己爷爷这边,对自己哥哥催生了起来。

“三年抱俩?什么鬼话呀!”

听了这话,姜绒白皙的脸已然通红,差点将刚刚喝进嘴的雨前龙井茶给吐出来。

陆少宇到底在一旁跟着瞎起哄什么劲啊。

且不说其他的,陆沉渊这身体是能三年抱俩的德行吗?更遑论他将他自己的宅子都快布置成寺庙了,手上还带着佛珠,这般清心寡欲的人,就差直接剃光头发,去当和尚了。

“陆沉渊,你管管你弟弟!”

姜绒红着脸转过头去,对一旁气定神闲的喝着茶,表现的十分淡定的陆沉渊用唇语说道。

林晚红着脸,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狗不在我手上,在别人那里。”姜绒却挠了挠头,苦恼的皱了皱眉,兀然犯起了难。

布布现在还在云顶天阙,在陆沉渊手上,再加上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人质,一个狗质,简直了。

“那绒绒,拜托你把它拿回来了。”林晚语气稍微恢复正常了一些,望着她诚恳的请求道。

姜绒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行!”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对了,你现在刚好有时间。江之晏跟我说,他明天的感官艺术画展,你作为合作伙伴,也要交一幅画给他参展。”

林晚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望向姜绒,提醒她道。

姜绒却彻底愣住了:“啊?他怎么不早说?”

“喂,姜老板,我不是早早就给你发微信消息了嘛?是你自己被狐狸精迷昏了头,根本不看吧?”林晚却端起手臂,变回了那个她最熟悉的毒舌模样。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挠了挠一头海藻般柔顺的卷发。

“反正啊,明天你这艺术馆的首展非常重要,一个星期前,我就已经联系媒体打点铺路了,会有很多人过来。”

“而且冲着江之晏,这明星网红心理画师来的观众很多,咱馆里的门票早就售罄了,你就做好咱们艺术馆一炮而红的准备吧。”

林晚戴回了眼镜,一边老干部般喝保温杯里的热水,一边盯着电脑屏幕,向姜绒说道。

姜绒好奇的看向屏幕,她专门找人制作的,像模像样的暗红色丝绒主题的艺术馆官网上。

江之晏《感官艺术》画展,150元一张,持续一个月展出的门票,竟然还真是一张不剩,一票难求了。

听到钱辛的话,以及玄英这两个字,姜绒却立刻转过了脸去,神色显得有些奇怪。

“我看过玄英的参赛作品,云水禅心,设计的确实非常精妙,禅意和京韵并存。”

“陆氏集团若是能和她合作,玉石首饰这块,销量必然会暴涨。”

商业嗅觉敏锐的陆沉渊却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位在国际上引起了轰动的天才玉雕设计师,顺着钱辛的话往下说道。

听完了陆沉渊条条是道的分析,钱辛赞许的点了点头。

但他老练的眼神却逐渐转移到了陆沉渊的身上。

“沉渊,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而且烟瘾又犯了?”

他锐利的目光探寻了陆沉渊几眼,关切的朝他问出了口。

听到钱辛的这句话,姜绒也迅速仰起了头来,将视线从病房内的弟弟转移到了陆沉渊脸上。

她这才发现,陆沉渊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那双狭长的黑眸底下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圈青黑的阴影。

更遑论,陆沉渊抽烟这件事,她心里清楚不过。

“没有的事,您就别瞎担心了。”

陆沉渊却对钱辛的这个提问,给予了坚决的否认。

“钱老,您还是劝劝大少爷吧。从昨晚到现在,他守在病房里一夜都没合眼,我劝了无数次让他休息,他都不听。”

一旁的周慕白,却实在忍无可忍,将自家总裁的底和盘托出。

他也实在不明白,陆沉渊好好的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不听劝阻非要亲力亲为的守夜,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而钱辛作为国际知名的医疗专家,又是陆老爷子的战友,交情极好,可以算得上陆沉渊的干爷爷。

钱辛手下的医疗团队负责了陆沉渊的一切健康事宜,所以,他必须诚实的将这件事反映给钱辛。

“守夜?”

一旁的姜绒听了周慕白的这句话,却呆住了。

弟弟的特殊病房里有专门的护理团队守着,那陆沉渊昨晚在病房守了一夜的人,莫非是她?

可陆沉渊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他表现的太过自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她也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吗?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去,看向自己身上已经被更换了的衣服。现在她所穿着的是宽大舒适的病号服,这衣服又是谁给她换的呢?

她后知后觉的抬起了手掌,那上面绑着的是崭新的绷带,明显已经被换过了,掌心的伤口对比起昨日,也已经不再刺痛,似乎是重新上了药。

这样的猜测,令她脸上热的厉害。

“不,这绝对不可能!”

她迅速摇了摇头,否认自己这样可笑的猜测。陆沉渊的身份可是锦州城里心狠手辣的活阎罗。

他怎么可能为才见了几面的自己,做出这些事情来?

而且昨天他还亲口告诉了自己,他是有女朋友的,和她结婚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她,让她扮演好他妻子这个角色,两人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慕白,别乱说话!”

陆沉渊狠厉的眸子瞥了一眼周慕白,语气冰冷的警告他道,示意他管好自己的嘴巴。

周慕白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姜绒小姐,沉渊身体本就不好,作为他的妻子,拜托你以后好好照顾他,监督他。”

看到眼前这幅场景,钱辛却转过脸去,反而对姜绒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谢谢钱爷爷提醒,我会照顾好他……不对,照顾好我丈夫。”

突然被叫到名字,将姜绒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她赶忙整理好思绪,尽量镇定的的回答他道。

“真是个乖孩子,长得也端庄大气!沉渊,你小子有福了!”

听了姜绒的回答,钱辛显得很是满意,转而笑着打趣陆沉渊道。

这样的话过于直白,令姜绒白皙的耳根不觉间红了一片。

她低下头去,缓缓松了一口气,还好一切有惊无险,自己没有在陆家的世交—钱辛面前露馅。

等到钱辛离去后,姜绒走入了弟弟的病房中,仔细的查探了一番姜羽轩的情况后,又替他掖好了被角,随即轻轻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我爷爷来电话了,他要求今天的晚宴上见到你,这一关,你必须过。”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在她身后响起,是站在阴影里的陆沉渊。

姜绒抬起头去,看了他一眼,却始终不敢与那双黑墨一般幽深到看不到低的眸子对视。

陆沉渊似乎天生就有着躲避光亮的能力,任何时候,他都能站在不易察觉的冰冷的暗影里,很像是那些年代久远的古堡里,潜藏着的悄无声息的吸血鬼贵族。

“好,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姜绒点了点头,刚刚放下来的心却又悬了起来,甚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壮胆。

作为与玉石珠宝打交道的人,她自然知道陆沉渊爷爷的身份。正是一手创办了陆氏珠宝集团的陆云海。

那是一个真正厉害的大人物,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无往而不胜。

陆家能从上世纪一间小小的珠宝铺,发家壮大,迅速占领了国内的珠宝市场,最后遍布全球,成为国际知名的珠宝大牌,这都离不开陆云海杰出的经商能力。

而她,竟然要在这样一位大人物面前,演好陆家继承人陆沉渊即将入门的妻子这个角色。

“现在立刻去造型室。”

陆沉渊神色冷冷的对她抛下了这句话,便大步往前走去,留给她一个背影。

姜绒赶忙快步追了上去,跟上陆沉渊的脚步。

“陆总,陆夫人请上车吧。”

下到医院门口,早已有一辆劳斯莱斯跑车在等候着他们。

车旁身穿西装的司机已经恭恭敬敬的拉开了车门,迎接他们二人上车。

陆沉渊不发一语的上了车,姜绒也坐进了车里的另一侧。

车里的气氛沉闷而紧张,姜绒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有种错觉,有陆沉渊存在的地方,能令周围的空气都结上一层冰。

她低下头去,兀自看了一眼仍穿在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陆沉渊爷爷要见她的要求提的如此紧急,这令她连换下身上病号服的时间也没有,就这样出门,令她觉得有些难堪。

“把这个披上!”

一道不容拒绝的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她身侧响起。

姜绒迟疑的转过头去,是陆沉渊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了一件外套。

姜绒愣了片刻,伸出纤长的手指接过了那件毛料柔软细腻的黑色风衣外套。

淡淡的檀香味已经从这外套上散发了出来,似乎仍留有余温,这是陆沉渊的外套。

“陆总,陆夫人,地方到了。”

一道恭敬的声音骤然从前方传来,司机停下了车,并迅速打开了车门,对后座的他们说道。

顾不得再犹豫,姜绒将那件风衣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即下了车。

眼前是一栋清幽僻静的复古洋房,坐落在一处湖泊边。只有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块熟悉的lv标志。

单从外表来看,姜绒绝对想象不到,这里不是一处私人住宅,而是一个专为上流阶层服务的造型室。

“陆少,设计师已经在等候了,专机调过来的衣服。”

周慕白从里面走了出来,迎着他们往里走去。姜绒这才反应了过来,周慕白刚刚不在是为去完成这些事情了。

“陆少,您来了!”

一踏进宽敞豪华的屋内,身穿着整套粉色lv,造型独特的男设计师已经迎了上来。

随即身穿着考究西装的服务人员,已经领着他们坐在了名贵的牛皮沙发椅上,精致的点心以及意大利咖啡也迅速端了上来。

“这位就是夫人吗?”

那名设计师看了一眼,坐在陆沉渊身旁的姜绒,恭敬而热情的半蹲下身去,朝陆沉渊问道。

“嗯,把你们的高定礼服拿出来,一小时之内,为她做好造型。”

陆沉渊将背依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名设计师,朝他要求道。

“好咧!”

设计师听了命令以后,迅速站起身来向后拍了拍手。一条又一条华美而精致的高定礼服,被工作人员推了出来,呈一字排开,足足有十条居多。

姜绒呆住了,她不敢想象,平常她在奢侈品专柜里要配货很多并且还得好说歹说才能花费至少几个月的时间从国外借来的过季的lv高定礼服,对于陆沉渊来说不过是一句话便能搞定,习以为常的事情,甚至设计师本人还能到场进行解说。

“去挑吧。”

陆沉渊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对她说道。

姜绒不可思议的站起身来,走近了那些精美绝伦的礼服面前。她仔细的端详着这些手工制作而成的华美礼服。

“陆夫人,这些礼服都是我设计的,您对我的设计理念,有任何不解之处我都可以帮您解答。”

设计师跟在她的身后,谄媚般说道。

“不必了,就这套吧。”

姜绒却迅速选好了自己想穿的高定礼服,那是一条露肩的冰蓝色礼服,整体看起来高贵而端庄,上面的图案是银白色的玫瑰刺绣,且表面还缀了一层清灵的铺满了细碎钻石的薄纱。

“陆夫人,您眼光实在是太好!这条是这一季刚出的新品,而且是我全系列的压轴之作,价值三百万。”

那名设计师看到她挑选好的裙子以后,双眼放光,朝她自豪的介绍道。

“三百万?”

听了这个数字,姜绒看向那设计师,表情有些惊讶。虽然从小到大她也是被父母富养长大的,但上了百万的礼服,她确实还没有穿过。

“就这条吧,带她去更衣做造型。”

陆沉渊却满不在乎的说道,似乎三百万在他眼里如三块钱一般简单不值一提。

“好的,陆总,您稍等!”

那名设计师赶忙叫工作人员引领着姜绒去更衣室换礼服。

踏进巨大的更衣室里,姜绒有些恍惚。这个地方甚至像是专为童话里的公主准备的房间,一个巨大的落地镜摆在她面前,下方是白色的羊毛地毯。

几名身穿西装,动作干练的女工作人员,已经迅速为她脱下了身上的病号服,有条不紊的为她更换上了这套高定礼服。

“哇塞,陆夫人,您太美了!这件礼服简直就像是以您为缪斯而设计的!”

待完全穿好了这套礼服后,工作人员们不禁看着镜子里的姜绒感叹了起来。

她本就皮肤白皙,身形修长,气质优雅。穿上这条裙子后,更使她犹如钻石里绽放的一朵蓝色玫瑰,难掩高贵与璀璨,是令人难忘的脱俗的美丽。

换好了礼服以后,姜绒又被工作人员带入了专门的化妆间。她被化上了一个极其清透,而自然的妆容,乌黑的头发则在脑后被挽起,做了一个端庄而精致的编发。

那不是一个他完全计划好了的动作,而是充满了犹豫、退缩,笨拙,却又强迫自己向前的挣扎。

每一次布布无意识的动一下耳朵或尾巴,陆沉渊都会像受惊一样,猛地缩回手,过一会儿,却又再鼓起勇气,重新尝试。

姜绒眼底,再一次不争气的漫起了水雾。

她突然发现,那样揣测,在狗咖时,陆沉渊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使用苦肉计,才故意被狗咬伤的自己,才是真正对他充满了偏见的那一个。

因为她喜欢,所以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独自进行着这场无异于刮骨疗毒的“脱敏治疗”。

狗咖里,陆沉渊的英勇,根本不可能是一场算计,分明是他为了她,独自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狼狈的明证。

“汪汪!”一阵响亮的狗吠声,兀然在空旷的宠物房里响起。

是布布突然发现了她的存在,瞬间撒开了脚丫子,向姜绒跑了过去。

听到这声突兀响起的狗叫,陆沉渊立即闪避到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回了头。

正好与躲在门框背后的姜绒,

四目相对。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你怎么回来了?”陆沉渊向她问道,语气却微妙的变了,变得有些冷。

姜绒抬头望向他那双黑眸,里面透着的寂静,让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他还是他,陌生的是,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变化。

“我是来拿狗的……”姜绒白皙耳根红了一下,心虚的回答他道。

陆沉渊的回答,却出乎她意料的干脆:“哦,那你拿走吧,我会吩咐管家,帮你把它送上车的。”

哈?他这是赶客的意思吗?

姜绒呆呆的看着他,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相信,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先走了。”对方却只当她是默认,高大的身影,径直穿过她,就向宠物房门外走去了。

姜绒却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伸出纤长的手指,一把拉住了他衣角,在对方疑惑望向自己的审视目光里,红着脸向他问出了口:

空气短暂凝固了几秒,姜绒望着陆沉渊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你们夫妻两孩子都有了,还那么生疏吗?”医生看他们这幅模样,笑着调侃了他们两一句。

姜绒表面镇定,内心只想尖叫,还真被医生说对了,她和陆沉渊真的不熟啊,除了那一晚上的亲密接触之外。

陆沉渊什么也没说,走上前去坐在姜绒床沿,伸出修长的手指,迟疑了几秒后缓缓放在了她白皙的肚子上。

姜绒的耳廓已经全红了,低头看去,陆沉渊那双骨节修长匀称似是雕刻品一般的双手,正在她的肚子上力道很轻的抚了抚,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一如他的体温。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也红了,用一旁的衣服外套遮住了眼睛,不想让陆沉渊看到她脸红的样子,可失去视觉,令她对于触觉的感受力反而更深了,没来由的她脑海中,不断自动回想起陆沉渊那个晚上完全不同的模样。

医生注视着陆沉渊的动作,语气和缓:“对,轻轻抚摸,在怀孕20周左右就能感受到明显的胎动了。下面请带上一旁的听诊器,贴合准妈妈的腹部,听一下胎心。”

陆沉渊听从指令,戴上听诊器,轻轻放在了姜绒软软的肚皮上。

“咚咚咚……”一阵清晰的心跳声兀然出现在了他耳朵里,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他和姜绒创造出来的一个生命,正在孕育之中,陆沉渊的表情多了几分惊奇。

他听了几分钟后,取下听诊器,递到了姜绒手里:“你也听一听吧。”

姜绒深吸了一口气,她稳定下了自己的心跳,接过听诊器放进了耳朵里。

一阵极其富有节奏的心跳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那是在她腹中的小生命在向她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她睁大眼睛,有些不想放下,只想让脑海里永远镌刻这一段在她耳朵里充满韵律的心跳声,直到听了好几分钟,她才放下了手里的听诊器,还到了陆沉渊手上。

医生接着说出了一句话,却令姜绒和陆沉渊都瞬间愣了一下:“建议准爸爸可以多学一些按摩手法,在孕后期,准妈妈受孕激素影响,胸部会出现胀痛,这些都需要准爸爸来按摩疏解。”

姜绒的脸已然红成了番茄的颜色,什么叫胸部会胀痛需要准爸爸来按摩?这意味着陆沉渊需要为她来做这件事?这样的场面,她根本无法想象!

陆沉渊的耳根显然也有了几分颜色,他别过脸去,不再把目光放在姜绒身上。

“记住了吗?准爸爸?”医生却泰然自若的盯着陆沉渊,向他确认。

陆沉渊点了点头,语气很不自然:“嗯,记住了。”

医生满意的朝他们笑了一下:“此次产检结束,下个月同一时间,你们再过来。现在你们可以一起去旁边的产前课程培训教室里上一下课了。”

“哦,好!”早就巴不得离开了,姜绒披上外套,将腿放下床,就要往地上踩,却没预料到被打扫的溜光的医院地面有点滑。

她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倒了一下,却没有直扑地面,反而落进一个宽阔有力的臂膀里,冷木和柑橘的清香传来,她抬头看了一下,是陆沉渊眼疾手快,及时稳住了她。

“谢谢……”姜绒红着耳廓,迅速松开对方,向他道了身谢,便穿上鞋和他一起往外走去。

在培训教室里,她和陆沉渊认真听了两节课,陆沉渊甚至还将需要重点注意的知识点做了笔记,令姜绒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感叹,果然,会学习的人就是不一样。

走出医院后,时候已经不早了,到了中午的饭点。

“陆沉渊,你送我回家就好,我妈和我哥都在家里等我吃饭了。”姜绒站在陆沉渊面前,低着头对他说道,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回想起方才,陆沉渊将手放在她肚子上的那种感受犹在,多了一层这样的亲密接触,她现在只觉得面对着陆沉渊,令她有种形容不出来的奇怪。

陆沉渊点了点头:“走吧。”

车上,气氛有些沉默,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姜绒将自己这边的车窗打开来,吹了吹风,让脸上的热意散尽。

转头的瞬间,她却看到陆沉渊喝了一口玻璃瓶装的依云矿泉水,吞咽的时候,他形状明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一种她言说不出来的性感。

陆沉渊似乎察觉到了她在偷看,放下水瓶,镜片后的锐利目光扫向她。

姜绒赶忙转过头去,趴在车窗前,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才被外头凉爽的风吹凉的脸,又不可抑制的红了几分。

陆沉渊低沉的声音自她脑后传来:“下周五你下班,我去电视台接你。”

“为什么?”姜绒抚了一把鬓边被吹乱的发丝,回头向他问道。

陆沉渊目视前方,眼神专注:“已经挑好日子了,周五晚上订婚,周六早上去民政局领证,周日办婚礼。”

“这么快?”姜绒愣了一下,这么短的时间,陆沉渊和他家人竟然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令她有些意想不到。

陆沉渊手把在方向盘上,侧目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尽快定下来,也是为你考虑。”

为自己考虑?姜绒明白了过来,确实,现在于她来说,早点结婚,办完婚礼是件好事。

一直拖下去的话,等到她的肚子显怀了,婚礼上只怕会遭来无数的非议。毕竟未婚先孕这样的事情,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自小,她不是没见过在那条福慧巷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是如何用难听的话,当着她的面议论,成了寡妇还替她老公的其他女人养孩子的兰女士。

“嗯,我知道了。”姜绒向陆沉渊点了点头。

周一早上,电视台内。

姜绒才刚刷了卡走进大楼内的办公室里,姜迎和胡依已经快步朝她迎了上来。

“咋啦?”看到她们两人面色有点不对,还如此热情姜绒直觉事情不对劲。

果然,拉着她到了茶水间后,姜迎率先向她说出了口:

“姜绒,你竞争对手下周一就要正式入职了,她的办公桌就在你旁边,办公用的东西都已经有人专门替她搬过来了,听说来头不小呢!”

姜绒在自己脑子里努力查找相关印象,依稀想起来胡主任曾经和她提过一嘴,提到一个要和她竞聘《漫谈》节目,从总台新调过来的主持人。

她向姜迎反问:“竞争对手?那个白心蕊吗?”

胡依如临大敌,神秘兮兮的向姜绒说起了她探听到的情报:“对,就是她!我已经提前帮你打听过了。那白心蕊据说是个白富美,而且据说她还是个学霸,是MIT毕业的本科生。”

MIT毕业?那不是和陆沉渊一个学校吗?姜绒如是想到。

“看来,她确实是个学霸,但我也不差,这档节目既然胡主任赋予重望,我也会好好去做的。”姜绒望着自己旁边那张空空的办公桌,向姜迎和胡依目光坚定的说道。

姜迎听了姜绒的话喜笑颜开:“对啊,这才是我认识的京州电视台台柱子姜绒嘛,放心吧,你的主持经验那么丰富,肯定没问题的!”

胡依也像她比了个加油,fighting的打气手势。

姜绒却低下头去,趁她两还在,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两张红红的设计的喜庆又古典的请帖,笑着放到了她们两手上。

“这是什么呀?”胡依弄不清楚情况,扶了扶自己笨重的眼镜框向姜绒问道。

姜迎看了眼手里的结婚请帖,对胡依欲哭无泪的说道:“这是对我年幼的钱包被掏空。钢镚儿都不留一个,所下的追杀令……”

“啊!姜绒你要结婚了?你从哪里拐了个野男人和你结婚啊???”胡依看清楚上面赫然写着姜绒,陆沉渊这两个名字时,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杀猪般的尖叫声。

姜绒无奈的看了胡依一眼,心里对她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拜您的八百度近视所赐?

莫名其妙给我送了个野男人不说,还买一赠一,肚子里也有了个小东西。

“天啊!姜绒!你要结婚了!”凭借着胡依嗷出的这一嗓子,果然同事们都围了上来,脸上写满吃瓜的好奇心。

“周日晚上,奥斯来登山庄酒店,记得准时到!”

姜绒抬头朝她们露出了一个喜气洋洋的微笑,当然没放过任何一个收份子钱的机会,她给电视台里的每个人都发了请帖,甚至给正打扫着卫生间的清洁工阿姨手里也塞了一张。

回来的路上,姜迎却拦住了她,朝她抛了个讨好的媚眼,向她打听道:“哎,你结婚那天,你哥肯定要去吧?”

姜绒当然知道姜迎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去嘛肯定会去的,话说姜迎你行不行啊,抓点紧啊!”

姜迎自打从有一次在电视台楼下看到她哥来接了自己一次后,就暗恋上了她哥,但奈何她哥在家里是废话大王,在外面却不是那么好追,也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我也想行啊,但你哥要求高,我这不才预约了年底要去割双眼皮嘛!”姜迎点了点自己那双聚神的单眼皮小眼睛,对姜绒无奈的感叹了一句。

姜绒给她支了个招:“脸没有你想象中重要,我了解我哥。要不,我看你就别腼腆了,主动进攻!”

“好,我考虑一下,姜绒我要是成功了!别说今年了,明年的咖啡我也替你全包了!”姜迎一听她的话高兴起来了,挽着她手臂贿赂她道。

姜绒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能看出来,你是有多不想当我闺蜜,想当我嫂子了……”

周五晚上的订婚宴,兰女士和陆沉渊妈妈一见如故,她们性格很像,都是开朗乐观的超级社交达人,不过吃了一顿饭,都差点快处成手拉着手唱歌的姐妹花了。

更不必提,她的婆婆许娴英非常会为人处事,该准备的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夸张的三金首饰和贵重的龙凤镯,就连放在银行卡里的彩礼,给出的数目都是姜绒和兰女士根本无法想象的字数。

第二天早上,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姜绒上了陆沉渊准时停在巷子口的车上,她搂紧自己的包,里面带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今天是她和陆沉渊去领证的日子。

陆沉渊今天罕见的穿了一身黑色定制西装,相比起他穿研究所里的白大褂,以及他自己贯爱穿的白衬衫,多了几分独特的严肃矜贵味道。

坐在车上,姜绒的心情有些复杂,一会儿从民政局里出来,她就会变成已婚,从她自己变成陆太太的身份。

事实上,她仍然有些无法想象,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就发展到了今天这步模样。

她不禁侧目望向陆沉渊那张利落干净的侧脸:“陆沉渊,马上要去领证了,你紧张吗?”

她笑起来的画面,如此梦幻而美好,恍惚中,竟令他觉得,自己仿佛正置身于梦境之中。

“我同意你的提议。”几分钟后,陆沉渊垂眸,炙热的目光,兀然落在姜绒身上,回答她道。

听到他这句话,姜绒的耳朵已然红了,嘴角的笑容咧的更大,小小的梨涡更加明显。

“什么忙?”陆沉渊向她反问。

姜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一头红发,难为情的开了口:

“明天的展出,江之晏让我,交一幅关于感官艺术的合作画给他,但是你也知道,我这hsdd的情况,所以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沉渊那双炙热的黑眸却锁住她,眼尾微扬,兀然说出了一句,令姜绒意想不到,白皙小脸瞬间涨得绯红的话来:

“不如,你在我身上画?”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在……在你身上画?”姜绒白皙的小脸,涨得绯红,望向陆沉渊那双上扬的黑眸。

他眸中的疏离和冷漠,逐渐在消融,分解,眼尾的春情,在雪融后,勾人至极。

她坚信无比,这是一个,除了自己以外,从未有任何人,能见到他这一面的陆沉渊。

毕竟,在伦敦上大学期间,光是在人体素描课上,直视着讲台上,金发碧眼的男模特,她就已经觉得既不舒服,也不适应了。

因此,姜绒从不跟人抢位置,往往都是坐在教室里最后一排安静画画,大部分时间她连眼都不抬,靠想象补充,来完成自己的画作。

但据她所知,陆沉渊是个金融毕业的理科学霸,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种办法呢?

莫非,因为性/瘾症的缘故,他并不如同自己想的,那么理智、禁欲、洁癖,反而私下玩得很花?

她忍不住这样怀疑,于是向陆沉渊追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方法呢?”

“上次陆氏集团的酒会上,影视娱乐分部的一个女明星,和我搭讪。说她不仅演戏好,而且还会画印度的曼海蒂,想要我去她房间,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还递了一张房卡给我。”

陆沉渊毫不避讳她的追问,沉声回答她道。

姜绒愣住了,这倒确实是陆沉渊经常会碰见的情况。

盛夏,京州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烈阳高照,这一刻便已是大雨瓢盆。

在京州电视台门口排成队的小朋友们,正被工作人员们套上分发的各色雨衣雨靴,等开着车的家长来接。

阴沉的暴雨天气里,小朋友们像是一朵朵五颜六色的小蘑菇。

姜绒弯下腰,为最后一位小朋友利索套上了一件草莓粉雨衣,按下扣子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会儿下台阶的时候注意安全!到家让你妈妈发消息给我!”

小女孩却搂住她脖子,在她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奶声奶气对她说:“姜绒姐姐,你好美,桃桃好喜欢你!”

骤然被带着奶香味的小人儿亲了,姜绒受宠若惊,忍不住抱着这可爱乖软的小团子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和小翘鼻告诫:“那小桃桃,你记住,下次再也不能把奶油抹人小男孩屁股上了!”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被工作人员牵着下了台阶,上了来接她的父母的车。

望着所有小朋友都有序离开,姜绒这才如释重负,从地上站起了身来,陆到自己垂在耳畔的发丝上还散发着奶油的甜腻气味,想起刚才差点乱成一锅粥的小小厨师节目,仍令她心有余悸。

少儿频道的主持人临时生了病,台里人手不够,所以她这文娱频道的便莫名其妙的被主任派去那主持了一场。

索性,她本身就喜欢小孩,所以这档节目有惊无险,平安录完了。

“辛苦您了,陆老师!突然下大雨人手不够,还麻烦您亲自帮忙!”少儿频道的工作人员对她双手合十表现感谢。

姜绒朝他们摆了摆手,刷了卡,走回电视台大楼。

“叮铃铃”兜里的电话不停响动,姜绒掏出手机,果然是兰女士的夺命连环call。

她按下接听键,兰女士的声音震耳欲聋,丝毫不像得了重感冒的人:“下班了吗?去相亲了吗?这次,你二婶介绍的可是个归国高素质人才,物理学教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必须给我把握住!”

“行了,妈,你小点声,我耳膜疼。还有,什么叫机不可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超市促销呢?”姜绒揉了揉隐隐做疼的耳廓,向电话那头说道。

“少给我贫嘴!限你6点半到颐海广场四楼西餐厅!”兰女士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在一个多月前刚过完的二十九岁生日party上,吹灭生日蜡烛的那一秒,姜绒在心里许下的愿望是永不结婚。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见到过太多次争吵,父亲的赤头白脸,母亲的深夜哭泣。

在自己主持的节目里,姜绒更是见过无数个被绑架在婚姻里的女人,在镜头前留着眼泪向自己诉说着她们悲惨的一生。

可很显然,兰女士思想传统,并不这么想。而今她有了一个时刻准备的使命,那就是——催婚。

挎着包踩点刷卡下班的姜迎正好碰上姜绒,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姜绒!你咋还没去相亲啊?这都六点了!”

碰到姜迎,姜绒满眼放光,一把上前搀住了她胳膊:“这不刚好碰上暴雨嘛,我就顺便送小朋友们坐车去了!对了,你有放自己衣服在台里吗?”

“不是吧?姜绒!今天可是你相亲的大日子,你把自己裙子搞成这样?你还真是个孩子王。”姜迎目光往她身上一扫,落在她那身多处被粘满了白色奶油的粉色丝绸连衣裙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录节目嘛,都是小屁孩们,爱闹!你就随便给我找套衣服,反正我也不想相亲,就随便一见得了!”

姜绒挠了挠头,一头顺滑的波浪微卷发立刻散发出了一阵香甜的奶油香味,这自然逃不过姜迎的鼻子。

“天啊!你连头发上都沾了奶油!为了让人家不看上你,你真是豁出去了!”姜迎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望着她叫道。

“那是意外,纯属意外!对了!你帽子也借我一顶!”姜绒冲她一皱鼻子笑了笑。

五分钟后,用一个月的咖啡收买了姜迎的姜绒,迅速换上了姜迎的运动衣和运动裤以及一顶大大的鸭舌帽,两人再次走出了电视台大门。

姜绒打算让闺蜜姜迎陪自己一块去,让她时刻准备替自己拆台。这一次她主打的就是带闺蜜一块相亲,蹭吃蹭喝的低情商人设。

“你这回别说相上了,甚至可以说是雌雄莫辨了!”停车场里,姜迎跨上姜绒的mini粉色小宝马,打量了一下她这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服,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姜绒放低车椅靠背,手握方向盘,一脚踩下了油门:“但愿吧!”

“豁,陆大美人,这可难!你可是咱京州电视台里的一枝花,台柱子!有你这张脸在,我看你就是披个垃圾袋去,指不定人家都能看上你。”

在姜绒风驰电掣,赛车般的车速之下,姜迎艰难的握紧车门拉手对她说道。

这也不怪姜绒屡屡想出各类奇招来,毕竟就姜迎陪她去的这不下五次相亲来说,无论姜绒如何身穿奇装异服扮丑也好,表演各类诸如拜金女,抠门女的奇葩人设也好,最后五个男人里还是有四个男人相中了她。

毕竟,脸在江山就在。

姜迎光是每天在做后期剪辑的视频里看到姜绒那张天生就适合摄像镜头和荧幕的脸,都要止不住赞叹她那张脸的五官精巧程度以及那吹蛋可破根本看不见毛孔的妈生好皮肤。

更不必提姜绒那双生的极好的眼睛,用姜迎的话来形容就是封神榜里挖人心的妲己真人版,不笑还好,一笑起来要人命。

颐海广场。6点29分59秒,姜绒拉着姜迎气喘吁吁出了电梯,冲到了西餐厅门口,在兰女士规定的时间内踩点到达。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门口身穿西装,金发碧眼的侍应生拦住了她们两,目光落在姜绒这一身随意至极的装扮上,显然是不认为她们是要来这里用餐的客人。

姜绒抬头望了一眼这家餐厅,黑色的装修风格显得非常高级古典,是一家规格很高的西餐厅,内里座位也少,里头坐着的客人们无不身穿西装和礼服,觥筹交错,很有格调。

“这次你相亲对象看来是下了血本了,咱们穿成这样,恐怕是进不去了。”一旁的姜迎蹲在地上捂着刚刚差点跑岔气的肚子,对姜绒说了一句。

进不去岂不更好,正好不用见了,姜绒喜上眉梢,但随即又犯了难,这样做在二婶那边不好交代,回家以后兰女士没准也会生啃了她。

姜绒灵机一动,想起兰女士给自己发过对方名字,她拿出手机,看清了上面两个字:“有预约的,叫……陆沉渊。”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书呆子,还莫名有点熟悉,姜绒如是想。

“哦,陆先生对吗?”那名侍应生立刻变了脸色,用耳朵上挂的对讲机冲里面的人仔细确认起了情况。

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挺拔,气质又极佳,身上穿的刺绣金边黑色西装熨烫的极其平整,连一丝褶皱也没有。

姜绒的目光不由的被这人吸引,在餐厅微黄的古董吊灯下,她的视线上移,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看清那张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冷峻的脸以后,姜绒差点惊呼出声,她立刻转过身去,捂住了嘴巴。

姜迎明显发现了姜绒的不对劲:“怎么了?你见鬼了?”

“不是!门口那个男人!你不认识吗?”姜绒见姜迎根本不明白,忙拍了拍她小声说道,同时鸭舌帽底下那张白皙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几分。

“那个男人?不认识啊!你见过吗?”姜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长相出挑的男人,一脸茫然的回答姜绒。

“怎么会不认识!上个月,我过生日……”

姜绒纵使脸皮再厚,想起那一晚上的疯狂来仍旧有些脸红的滚烫。

她素来喜欢热闹,29岁生日当晚闺蜜们在华亚酒店给她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party。

这是为了庆祝她即将在过完29岁生日后,迈出人生中的重要一步。那就是去做单身试管婴儿,自己完成做母亲的梦想。

很小的时候,她就梦想着,将来做一个母亲,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而且最好是女孩。然后自己将倾尽所能给予她一个完全不同于自己的,安稳幸福快乐的童年。

而在她29岁的钟声即将敲醒之前,闺蜜们的安排也十分贴心,将唱k唱的十分尽兴,喝的醉醺醺的她,搀扶着送到了一个豪华大套房里便自行离开了。

姜绒一把倒在那张松软至极的大床上,舒服到她忍不住打了个滚,喉头溢出了几声惬意的哼唧。

浴室门口立刻传来响动,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的黑发湿透,还在往下滴着水,身上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清晰可见,身材好到令姜绒涨了不少见识。

男人的脸些微泛红,目光落在她身上,好看的眉皱起,带着不解的探究。

这在姜绒看来是欲拒还迎的推拉,就如餐前开胃菜一般。

男人的外形完全迎合她审美,她想闺蜜们这次的安排终于精心了一次,知道她一向忙于工作甚少耽于声色。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姜绒笑了一下,朝他勾了勾手指。

于是一切言语都不需要存在的必要,天翻地覆完全失控。姜绒攥紧床单的手指,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好几次。她完全叹服于对方的专业素养,虽说偶有青涩时刻。

直到折腾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姜绒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被自己的生理闹钟叫醒,迅速捞起地上的衣服匆匆穿上,便赶回台里录制第二天的重要节目去了。

姜绒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见那男人,但她又想到对方的业务能力了得,业务应当非常繁忙,所以出入这样的高级场所也并不奇怪。

“什么呀,你把话说明白点!”姜迎仍然不懂她意思是什么,睁着一双茫然的小眼睛向莫名其妙红了脸,表情奇怪的姜绒追问。

此时,一道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却自她们身后响起,传进了姜绒耳朵里,正来自于那身穿西装的高大男人。

“小姐吗?你好,我是陆沉渊。”

他的身材实在好的像雕塑,随便一摆动作,也比画报上的模特,要好看数十倍。

“实在是太好看了,艺术感也很强。陆沉渊,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条件,其实还可以去做奢牌模特的,也能把自己养得饱饱的。”

姜绒满意至极,一边拍,一边忍不住向陆沉渊夸出了口。

对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自然一句话也没有搭理她。

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完成了拍摄,放下了相机的姜绒,在心里偷笑了两声。

身家千亿的陆氏集团总裁,怎么可能为了只是吃饱饭,而屈尊降贵去做个模特呢?能当她的模特,都已经是万年难得一见,格外开恩了。

然而,下一秒。

她手里的相机,被男人宽大的手掌一把夺过,放到了一旁。

随即,她整个人,都被拥进了陆沉渊怀里,被放在了他腿上,对方目光灼灼,一双炙热的黑眸锁住她,温热的指腹,擦过她唇瓣上的红,声音喑哑至极:

“你的画完成了,我的回报是什么?”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姜绒红着脸,还未来得及,向他反问,什么叫做回报。

湿热的吻,却顺着她身上的白裙,一路下滑。

他抬起头来,骨节修长的手指,抚过唇畔那颗小小的痣上,抹去晶莹剔透的珠水,冠冕堂皇的说着,为了孩子着想这类的话。

完好的那只手臂,毫不费力的将浑身绯红,瘫软无力的她,单手抱起,高大的身影站起来,就大步往浴室内走去了。

然而,指甲花做成的天然颜料,却没有那么好掉的。

然而,下一秒,陆沉渊那张轮廓深邃的脸,眉眼清晰的脸,却穿过雾气,径直出现在了她面前,湿漉漉的黑发还贴在额角,朝她扬了扬唇:“贴上。”

被当场捉包的姜绒,立即收敛了笑容,仰头看去,才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是他嘴里衔着的,一块被他撕掉了包装纸的创口贴。

姜绒红着脸,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拿过那张创口贴,撕开后,扬起手臂,轻轻竖着,平整的贴在了陆沉渊形状明显的喉结上。

刚刚好,能够覆盖那根赤金色的线纹,却也瞬间令别人,多了几分遐想的空间。

“那太好了!”姜绒听了她的话有些开心,神情缓和下来了。

现在情况紧急,不说偿还父母留下的债务。只要能给弟弟筹集那笔icu病房里的钱,她便已经满足了。

“谢谢你,表妹!”姜绒握住姜玉珊的手,十分感激的说道。

“只是,表妹,这未免也太麻烦你了吧。”与此同时,她的心里仍有些疑惑,问出了这句话。姜玉珊是真的会帮助她吗?为什么愿意帮她的忙?

“哎呀,表姐,你相信我就好。”

“我也知道,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我们关系闹的很僵。”

“但现在这么多年不见,我们都已经成长了许多,你又是我的亲表姐,我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姜玉珊显然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信任,反而一把反握住她的手,拥住她的背脊,语气很真诚的对她说道。

“谢谢你!玉珊,你人实在太好了!”听完这句话,姜绒的怀疑被打消了,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眼圈已经红了止不住的对姜玉珊道起了谢。

“你,带我表姐上去客房里,洗澡休息吧!”姜玉珊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一名女佣,命令她道。

“好的。姜小姐,请跟我来吧!”那女佣赶忙毕恭毕敬的走了过来,领着姜绒走上了楼去。

望着姜绒纤细高挑的背影上了楼,完全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姜玉珊却换了一张脸,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她伸出涂了蔻丹的手指从沙发下的匣子里,拿出一包烟来,点了一根,娴熟的抽了一口。接着她掏出手机,在手机屏幕上,迫不及待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粗俗的男人的声音。

“周茂生,你大学女神来我这里求救了!”

姜玉珊徐徐吐了一口烟,冲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

“大学女神?”

周茂生搂着一群妆容妖艳的女人,正在音乐声震耳欲聋的夜店里蹦迪寻欢呢。骤然从姜玉珊嘴里听到这几个字,他有些微的呆滞,被酒精侵蚀的大脑,令他思维有些混沌。

“等等,你说的不会是姜绒吧?”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三个大字。想到这个名字,他一把放开那几个在他眼里瞬间失去了颜色的女人,欣喜若狂的冲电话那头的姜玉珊问道。

“你啊,还是改不了,做事猴鸡的模样。”

姜玉珊似乎对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了若指掌,嘴角持续上扬。

“是不是她?”周茂生并不想跟她废话,接着急不可耐的问道。

姜绒可是他当年在锦州大学里,想了整整四年的女神啊!

这四年里,他和院系里的富二代们拼着抢着排队送她礼物。

什么鲜花啦!名包啦!名表啦!甚至是豪车钥匙,就指着如天鹅一样亮眼的姜绒能搭理他们一声。

谁成想,姜绒不仅对他们不搭不理,用鼻孔看他们,还将他们送的这些所谓贵重的礼物统统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而且一转头,她就跟个徒有外表的穷小子打的火热,可把他们这群纨绔富二代们给气坏了。

“对啊,你大学的时候不就对人家垂涎欲滴,奈何没有得手的机会嘛?”姜玉珊垂了垂烟灰,笃定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可太好了!”周茂生一拍自己的大腿,在夜店里旁若无人的兴奋喊道。

这么多年来,他得到过无数女人。可再也没有碰到姜绒这样身材,颜值,气质皆是顶级的大美人。所以,他也唯独对这块没有吃进嘴的天鹅肉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你听着,她家里破产了,父母也进了监狱。而且她现在在我手里,后天我可以带她去你的晚宴。”

姜玉珊接着不紧不慢,气定神闲的冲电话那头说道。

“但你知道的,我姜玉珊可没有白做事的道理。”

姜玉珊明白,周茂生已经上钩了。

而这次,她不仅可以狠狠的毁了姜绒,亲眼看着一向高高在上如孔雀一般踩她一头的姜绒,是如何被这群纨绔子弟给□□玩弄的。而且,她还可以从周茂生身上捞到不少好处。

这实在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好!只要你能给我把姜绒带过来!你放心,要什么好处我都能给你!”周茂生一咬牙,冲电话那头的姜玉珊斩钉截铁的说道。

姜玉珊唇角勾起,熄灭了烟,早就在等着他这句话了。

后天晚上

“表姐,这一身也太适合你了!”姜玉珊看着更衣完毕的姜绒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双眼放光,朝她止不住的赞叹道。

“表妹,慈善晚宴上穿这样的礼裙合适吗?姜绒看向姜玉珊,皱起了眉,表情稍显困惑。

这条晚礼服是姜玉珊的。是一条黑色的亮片晚礼服,看起来很华丽,裙摆直垂到地面,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熠熠生辉。可侧面却有一条长长高高的分叉将她修长雪白的腿全部展露无疑。

姜绒不是没参加过这样的慈善晚宴,着装一般要求端庄优雅,可姜玉珊却给了她一条这样过分性感的裙子。

“当然了,表姐,这是特地为你弟弟筹办的晚宴。”

“你是全场焦点,当然要让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到你,这样才能在慈善总会里筹来更多款。”姜玉珊搂了楼自己那头卷发,端着手对她一脸淡定的说道。

姜绒的心里却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

“表姐,难道你不想救你弟弟了吗?”

“我听说不能自主呼吸的植物人,一旦离开昂贵的呼吸机,就像鱼儿被冲上了岸,活不了多久。”

姜玉珊自然知道姜绒的痛点所在。那就是她那个在病房里,急需用钱的弟弟。

“我知道了,走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弟弟的脸已经浮现在了她面前。

姜绒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内心所有的不适。

即使她不知道姜玉珊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打算,可她如今已经穷途末路。如果可以慢慢筹钱,那她还可以自己拼命工作,多接一些设计订单。

可如今,所有的事情来的太突然,她所有的银行卡已经被封锁,家里还欠下了数千万的债务。而弟弟这个月要交的医药费已经到了期限,她并没有选择的机会。

宴会现场,姜绒一迈进宴会厅里,便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包括那站在会场中间一身西装的周茂生。

“那就是姜毅家的大小姐姜绒吗?听说姜家现在可惨了!她父母破产坐牢不说,还得为植物人弟弟筹钱!”

众人望着她,纷纷低声议论了起来。

“太美了”周茂生望着姜绒,眼睛都看直了,止不住感叹道。

姜绒的美貌,可以令这晚宴上所有女人的脸都黯然失色了。已经毕业五年了,她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了不少,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典雅的美。

“姜绒,你还记得我吗?”周茂生挂着笑脸迅速跑了过去,似块狗皮膏药一般贴到了姜绒身旁。

“你是?”

望着对自己露出猥琐笑容,十分油腻,大腹便便外表如中年人靠近自己的矮胖男子。

姜绒皱眉,不悦的迅速退了几步,朝他冷冷的问道。

“表姐,这就是这次慈善晚宴的主办人,周茂生。你们还是大学同学呢。”姜玉珊却挂着笑脸,向姜绒介绍道。

“原来是这样……”姜绒瞬间有了想离开这人头攒动的会场的念头,尤其是主办人还是一个这样把想法写在脸上的所谓的大学同学。

“表姐,你们碰个杯吧!”姜绒抬头尽力看向他,模模糊糊里只能看到面前站着一团黑色的高大的影子,莫说五官了,就是脸在哪里也看不清楚。

她赶忙伸出手指,去接他递过来的眼镜,却几次三番都找不到准确的眼镜位置,反倒好几次抚到了陆沉渊骨节修长,温热的手背上,在那徒劳的挠了几下,这实在令她觉得尴尬至极,耳根上无法抑制的红了起来。

这似乎令陆沉渊也没预料到,她近视的度数竟然如此之高,视力差到了这样的地步。

出乎姜绒绒料的,他高大的身影蹲了下来,凑近了她,骨骼宽大的手掌,径直将那副眼镜,放到了她白皙的掌心里。

骤然感受到手里的触感,姜绒愣了一下,捧起那副失而复得的眼镜,高兴极了,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陆沉渊似乎被她露出的表情吸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黑棕色的眸子,掠过一丝小小的惊讶。

姜绒不戴眼镜的样子和她戴眼镜的样子,区别极大,简直可以说判若两人。

那副又厚又重的眼镜很大,几乎遮挡了她整张脸的三分之一,再加上快垂到她睫毛的额前刘海,让人很难完全看清楚她的长相。

而现在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她整张脸上,每一处都好看的五官,都无比清晰的,近距离呈现在了视力极好的陆沉渊眼里。

那双眼睛很大,干净澄澈,灵气至极,如同林间奔跑过的小鹿,鼻子挺翘,给她增添了一丝活泼娇憨,而那颗黑色鼻间痣的存在,又恰到好处的令她气质更显清纯,那张浅粉色的唇,形状很好看,笑起来时还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整个人就如同一朵雨后百合。

现在什么也看不清楚了的姜绒,自然无法注绒到陆沉渊正在盯着她的脸看,只是高兴的展开手里的眼镜,迫不及待的架回了自己鼻梁上。

“你的眼镜……”陆沉渊眸光沉了一下,张了张唇,还未来得及提醒她。

姜绒果然已经迅速绒识到了问题,她一把取下了那副眼镜,神色焦急,语气懊恼:“天啊,镜片怎么碎成这副样子了?”

“姜绒!你在那干什么呢?饭都好了,还不赶紧来吃!”赵梦尖锐的声音兀然在他们脑后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她雷厉风行的脚步声。

姜绒吓了一跳,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将那副镜片摔碎的眼镜,握在手里,藏在了自己身后。

赵梦却十分眼尖,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已经径直走到了她面前,责问了她一句:“你眼镜呢?怎么突然不戴了?”

陆沉渊转头看了赵梦一眼,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他最不喜欢这样一脸市侩,将所有的一切,都写在脸上的中年妇女。

姜绒知道,自己是瞒不住这件事情的,也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只得低着头,咬了咬发白颤抖的唇:“刚才,不小心……摔坏了……”

听到摔坏了这三个字,赵梦瞬间气急败坏,失去了理智,根本顾及不了还有任何人在场了,劈头盖脸的指着姜绒,责骂她出声:

“摔坏了?你知道你眼镜有多难配吗?你知道花了我多少钱吗?好几千!这个月才给你配的,你就这样摔坏了?你马上就要开学了,我问你,你戴什么?马上快开学了,你还去学什么习!干脆别去学校了!”

姜绒握紧拳头,眼圈红了一下,攥紧身上蓝白色校服的下摆,拼命忍耐住母亲这样不分场合的辱骂。

从小到大,她就知道,对赵梦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钱。平白无故的损失钱,对她来说无异于是天塌了下来。

钱是她一切坏情绪的导火索,更是一切责骂自己的源头。

所以姜绒从来不敢向赵梦要求,为自己多买一只笔,多买一个笔记本,更不必提要求什么,新玩具,新衣服,甚至连一根棒棒糖,一块辣条,那样在学校里同学之间,常见至极,只值几块钱的零食,她都甚少有吃的机会。

因为,她根本猜不到,她什么时候,就会令赵梦突然火山喷发,将她痛骂一顿。

此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却骤然在赵梦耳边响起,一个令她出乎绒料的身影径直走到了她面前:“你别说了,我现在就带她去配眼镜,刚才是我的狗,把她眼镜摔坏的。”

听到这句话,姜绒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那团模模糊糊的高大身影,他竟然能够绒识到,他自己有责任?

赵梦瞪大眼睛,仰头看向身高发育的极好,站在她面前比她还高了大半个头,气场强大的陆沉渊,立马变了脸,转怒为笑,表情谄媚,语气讨好至极,对他说道:

“哎呀,少爷也在这里呢?我刚才都没看到,少爷你真是个好哥哥啊!对一一这么好!姜绒,你赶紧学着点!”

刚从书房里忙完公司事务,走出来的陆瀚海,恰好也听到了陆沉渊和赵梦的对话,他走了过来,望向站得笔挺的姜绒:

“小梦,一副眼镜而已,多大点事啊!两个孩子正好可以交流交流感情,挺好!阿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就派老刘开车,送你们俩去瀚海商场,你务必带你妹妹换好眼镜,别影响她正常生活。”

陆沉渊点了点头,罕见的没有反驳他爸的话。

陆瀚海似乎是见到儿子,在自己面前难得的懂事起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显得很是高兴,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向了陆沉渊:“这张银行卡你拿上。”

赵梦目光落在那张卡上,眼睛亮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是至高无上,而且不限额的黑卡吧?这是她根本不敢想象的东西。

“这样的卡,你都给了我几十张了,走吧。”陆沉渊见到陆瀚海的举动,表情却瞬间变得厌恶至极,冷冷朝他说了一句,转头望向姜绒,朝她喊了一声。

姜绒赶忙迈开步子,艰难捕捉陆沉渊那道模糊的黑色身影,跟上他的脚步,往外走去了。

“哎,晚饭不都还没吃呢吗?我让人打包点心,放你们车上去!”赵梦看到他们背影离开,赶忙说了一句。

在这样世界一片模糊扭曲的视野里,姜绒凭借直觉,艰难的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在刘管家的搀扶下,上了停在别墅门口的豪车,坐在了与陆沉渊同在的后排,可系安全带,对她来说就成了棘手的事情。

“二小姐,我帮您系安全带吧。”幸好,刘管家敏锐察觉到了她行动不方便,语气慈祥,伸出援手,替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车辆缓缓启动了,开得极平稳,车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这是姜绒第一次和陆沉渊一同乘车,两人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坐的并不近,分别在各自车窗前。

陆沉渊很安静,虽然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可她还是能够通过他那边的窗户里,一阵阵钻进车里的夏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这次还掺杂了些,她亲自给他伤口上过的碘酒味道。

这个味道莫名又让她想起了在客厅沙发时,陆沉渊对她说出的那番嘲讽绒味十足,轻蔑贬低她的话语来。

姜绒很在绒那番话,因为那番话她流了泪,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这世界上的一切,以及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如同灯塔一般存在的父亲,教给她的三观是否真的正确,并且永远不会崩塌。

而现在,她已经确定了,对着她说出那番话的陆沉渊,才是真正的错误。

既然目前失去了视觉,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反倒令她心中越来越勇敢,充满了积聚起来的勇气。

于是姜绒垂眸,握紧拳头,长睫颤动了几下,骤然打破了车里的这份寂静,鼓起勇气,向陆沉渊说出了一句话来:“刚才我妈的行为,一定让你更加坚信,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是对的吧?”

兀然听到姜绒主动对自己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和她这些天来,温吞怯懦的样子完全不同。

陆沉渊看着窗外的脸转了过来,一双黑棕色的眸子锁住她,懒懒的往后靠了一下,表情多了几分玩味的兴致。

姜绒缓缓往下说:“我知道,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很没有说服力。可是我还是要说,刚才我妈的所作所为也好,还是你今天对我说过的话也好,都是错的。”

“在这个世界上,尊严是无价的。人人生而平等,没有人生来就低贱,注定低人一等,每个人都不能随绒践踏任何一个人的尊严。”

听完她这些话,陆沉渊神情慵懒,

长指骨节在真皮座椅上敲了两下,勾了勾唇角,似乎觉得她这些话很荒谬好笑。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傲慢的开了口:“你们学校,初三也必读过《红楼梦》吧?里面有个成语一直沿用至今,叫做三六九等。你也学过历史吧?知道阶级这两个字怎么写,怎么读,怎么背吧?”

“你该不会还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人人平等吧?有的人单单只是出生,便已经处在了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到达的终点线上。”

姜绒当然能听明白陆沉渊所说的话,而他就是赢在了终点线上的人吧,是她和她妈这样的人,哪怕几辈子,甚至数十辈子,也无法望其项背,追不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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