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他偏要复婚[先孕后爱] > 30-40

30-40(1 / 2)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复婚领证?

姜绒红着脸,偷瞄了一眼站在她身旁,表情淡定的陆沉渊,不知为何,只要他站在自己身边,无论多么尴尬、多么窘迫的场景,她总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你到底对小绒球做了什么?她明明说过她很讨厌你!”

听到这句话,率先发难的是周野,他怒不可遏,一步跑到,个子比他高了半个头,身高188的陆沉渊面前,伸手拽住他衣领,向他质问。

陆沉渊气场强大,纹丝不动,显然他肌肉健壮的体格和过硬的身体素质,允许他在面对任何挑衅时,都处于不败之风。

而薄薄的金丝眼镜片背后,那双极深邃的黑眸,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周野,淡然开口,只是几个字,便彻底排除了周野与她的关系,令他更加破防:

入夜,豪华的锦江大厦里,觥筹交错,盛装出席的宾客们欢声笑语不断,优雅的古典音乐声不断传来。

陆沉渊独自离开喧哗的人群,出了宴会厅的大门透气,点了一根烟。

“叮铃”

一声清响传来,大厦里,通往一楼的电梯却在这一层骤然开了。

姜绒迅速冲出电梯,重重的摔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白皙的膝盖已经被冰冷的地板冻红,手掌也被地面上的异物划出了几道血痕。

“求求你,救救我!”她抬起头来,眼睛迅速捕捉到了一个,不远处,正隐于黑暗中,站在窗前独自抽着烟的人影。

那男人身形高大,站在昏暗的灯光里有如一棵蔚然挺立的冷松。

像是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般。姜绒手脚并用,不管不顾的爬向了那男人,抓住他触感良好的西服裤腿,便不放手,冲他哭着哀求道。

一股似有似无,好闻的檀香味,正从男人的身上传入她鼻腔之中。

他的脸隐于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夹着烟的手指,指节分明。忻长的腕骨处,还带着一串上好的佛珠。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串佛珠价值不菲,是由比黄金价格贵三十倍的奇楠沉香雕刻而成的,那串沉香珠子中间还夹杂着一颗成色极好的西藏天珠。

“啪嗒啪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正是那几个追赶着她的男人跑下了楼梯,追了过来。

听到这脚步声,恐惧瞬间爬上了姜绒的脸。

“姜绒,你还想跑去哪里呢?”

那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发现了姜绒伏在地上的身影,一步步走近了她。

“你表妹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就让我们几个好好爽一爽呗!”为首的矮胖男人朝她神情猥琐的说道。

听到那男人叫出姜绒这个名字,陆沉渊抽烟的动作有片刻的暂停,修长的手指间,暗红色的烟点在黑暗中时明时暗。

他垂眸扫了一眼,趴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低着头,一身华丽晚礼服,却十分狼狈的女人。随即,他长长抽了一口烟,冲那几个气焰嚣张的男人,吐出了一口青紫的烟圈,

“咳咳咳!你他妈谁啊?别在本大爷面前故弄玄虚!”

那为首的矮胖男人被这口突如其来的烟呛的不轻,不耐的扇了扇空气,大声骂道。

他这才发现了姜绒身前,还站着一个倚靠在窗前,隐在黑暗里的高大男人。

“嘟嘟!”一辆汽车却在此时从窗外疾驰而过,明晃晃的冷色车灯恰好扫过了那男人。

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如地狱修罗一般的脸,以及一双阴鸷如毒蛇,令人胆战心惊,如坠冰窖的眸子骤然浮现在了他们面前。

“周大哥,他是……是陆氏集团的大少爷!陆沉渊!咱们快跑啊!”身后一个跟班的纨绔子弟,因为这束灯光的缘故,已经率先认出了陆沉渊的身份。

他大惊失色,对为首的男人魂不附体的说道。

“陆……陆沉渊?”

听到这个名字,姜绒呆住了,她仰起头来,想尽力看清楚这锦州城里,那令人闻风丧胆,权势滔天的陆沉渊到底长什么模样。

却只能徒然看到他如刀削般分明的下颚以及明显的喉结。

与此同时,被诱骗喝下的,投放在酒里的药物,已经在她体内起了反应,令她呼吸急促,身上也越来越热,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咚!”

她一头栽下去,不省人事,晕倒在了陆沉渊的脚跟前。

三天前,医院内。

“滴嗒滴哒……”

一名脸色苍白,长相清秀,穿着病号服,嘴上戴着呼吸面罩的少年正静静的躺在病房里。

他的眉宇舒展,仿佛正躺在另一个鸟语花香,安静平和的世界里。

与之相对的是高级无菌病房的玻璃门外,一身湿漉漉,裙子正往下淌着水的姜绒眼里盛满了关切,站在窗前,远远的望着自己的弟弟——姜羽轩。

她一头如丝绸般柔顺的黑色长发,已经湿透了,滴滴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她的个子很高,身形挺拔,脖颈修长,令她即使站在原地也有如一只出挑的白天鹅。

此刻,她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唇色苍白,整个身体还轻微颤抖着,一身高级面料的连衣裙,已经布满了褶皱,显得狼狈不堪。

“姜绒小姐,您来了!”

一名护士在转角处发现了她的出现,赶忙带着热情的笑容走近了她,朝她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李护士长。”

姜绒赶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起头来,朝那护士露出了一个笑脸。

“哎呀,姜绒小姐。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您是忘了拿伞吗?”

那护士小姐有些惊讶的望着她问道。

“哦,刚刚下了车以后,我想早点见到弟弟,所以一路跑过来了。”

姜绒对她神情自若的说道,一双清透的美眸透露出几分和善。

“原来是这样呀。您弟弟的情况,您实在不必过分担心。有我们的悉心照料,羽轩少爷的健康状况,一切都是良好的。”

那护士忙带着谄媚的笑容,向姜绒热情的劝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姜绒笑着朝那护士点了点头。

“对了,姜绒小姐。这个月羽轩少爷的治疗费用现在还没到账呢。”李护士长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不好意思的对姜绒说道。

听到这句话,姜绒纤长的手指骤然握紧了自己手里小巧的黑色皮包。

“您瞧瞧我这记性,这么大的事情都快忘了。”她笑了一下,迅速打开手里的皮包,在李护士长面前翻找了起来。

“哎呀,李护士长。实在不好意思!方才我出门做spa,不小心把我的银行卡落在那里了。要不,过几天我再来付?”

良久,姜绒停下了翻找皮包的动作,她抬起头来,对面前的李护士长抱歉的说道。

“没事的,姜绒小姐。您是姜家大小姐,这一点钱还能少了医院不成?”

“只要您别贵人多忘事就行!毕竟这Icu病房里一天的费用那都是很高的!”

李护士长听了她的解释忙说道。

“谢谢您!”

姜绒的眼里充满了感激,朝她鞠了个躬,便慢慢走出了医院。

直到出了医院很远,她才抚了抚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护士长并没有深究。事实上,她手里现在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甚至还要承担父母入狱以后,公司倒闭要承担的巨额债务。

医院外,大雨仍在下着,昏暗的天空透不出一丝光。明明才是上午,天色就已经昏暗如墨,到处都是不详的征兆。

她绝没有想到。

三天前,她还是光鲜亮丽,养尊处优的姜大小姐。

没成想,三天后,父母就沦为了阶下囚。家里的公司倒闭,自己的银行卡也被查封。

姜家上下走的走,逃的逃,只剩下她操持这所有的烂摊子,还要忧心医院里躺着的植物人弟弟。

姜绒抬起头来,望着冰冷的雨水不住落在她脸上。此前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她顺风顺水,受尽他人的仰慕,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艰难时刻。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哎呦,小姐,你快回来吧!家里的房子被查封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可去哪儿呀!”张婶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透过话筒传进了姜绒的耳朵里。

“张婶,你等等!别着急!我马上回来!”姜绒赶忙通过电话稳住她的情绪,立刻挂断电话往家里赶。

回到自家的山顶别墅前,透过朦胧的雨雾,姜绒看到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正一箱一箱的从自己家里搬东西。

那几个在姜家待了几十年还没走的下人,正站在屋前急的团团转,不愿离去。

“张婶!”她迅速走上前去,冲那伛偻着腰的一位老人大声喊道。

“小姐,你可回来了!你看这可怎么办啊!”张婶看到她,树根一样布满皱纹的手已经紧紧抓住她,指着那群搬东西的人,急得六神无主,对她说道。

“姜小姐,法院公事公办,相信您可以理解吧?”一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看到她的出现,走上前来,神情严肃的说道。

“可以理解。”姜绒赶忙冲他点了点头。

随即她牵起了张婶的手,走到一旁,冲她尽力挤出了一个笑脸,对她说道:“张婶,你们别担心。你和李叔还有小花,先去外面住一段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好起来了,我亲自去接你们。”

话毕,姜绒把自己手里贵重的黑色皮包交到了张婶的手上。

“张婶,这个包是名牌限量款的,你们拿去二手店里卖了,可以换一些钱,解决一段时间的租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大小姐,这可苦了您了呀!您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苦啊。”张婶的泪水已经落了下来,心疼的握住姜绒白皙的手,哭着说道。

“没事的,你们快走吧!这里还有我看着呢!”姜绒却对她笑了一下,让她们放心自己,趁着天色还早,赶紧离开安顿。

望着在姜家,照顾着自己长大的张婶带着一家人离去,姜绒的心如刀割,强忍住的泪水这才溢出了眼眶。

“啪!”

两张封条被重重的贴在了别墅的大门上,姜绒亲眼看着屋里所有的东西清点完毕后,被搬上车,执法人员也完成了一切的程序。

而她甚至都来不及,再回到屋里一趟,将父母的合照带出来。法院的汽车发动,所有人都离开了。

姜家门前,只留下她一个人,独自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坐在淅淅沥沥的雨里。

“接下来怎么办?她该住到哪里?”尖锐的问题,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令她太阳穴疼的厉害。

“对了,她还有乔燃。”

姜绒骤然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乔燃。

从大学开始,乔燃便一直在追求她。

一个月前,她终于松口答应了他,打算给他一个相处的机会,两人正式在了一起。

“嘟嘟……”

她拿起手机,满怀期待的拨通了乔燃的电话,眼前止不住浮现了乔燃那张总是布满了阳光的脸。

“喂,你是?”

姜绒还没开口说话,电话便被接通了。

对方摘下了高挺鼻梁上,薄薄的金丝边眼镜,骨节修长的手指,松开了修长脖颈上,禁欲十足的黑色真丝领带。

明明是极寻常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偏偏像是一幅画报般好看,令姜绒不由有些看呆了。

目光落在他昏黄灯光下,极度好看的脸型轮廓,清晰眉眼,以及形状突出的喉结。

少去了镜片的遮挡,陆沉渊转过脸来,俯身逼近,那双直白而炙热的黑眸,牢牢锁住她,

兀然说出了一句,令姜绒惊讶万分,白皙小脸再度绯红的话来:

“同床共枕,也是治疗的最佳方式之一,你认为呢?”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好……好吧。”姜绒垂下长睫,耳根发烫,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治疗,确实是个很好的,能够说服她的理由。

毕竟因为这个原因,曾经当她以为,自己能够接近幸福的时候,毫无例外,都失败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能看到陆沉渊唇角弧度微妙的上扬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回答,非常满意。

于是,姜绒红着脸,在床边的一侧,蜷缩着身体,把整个人盖在粉色的蚕丝被底下,躺下去。

尽力忽略,陆沉渊在她背后,换睡衣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微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根本不敢回头。

其实姜绒很想再拿一个枕头,摆在他和陆沉渊之间,这样能够完全杜绝,肢体接触的可能性。

姜绒瞪大一双鹿眼转头望向陆沉渊:“这也太快了吧?我可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说面对你父母怎么解释我怀孕这件事呢?”

“直说”陆沉渊镜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手扶在方向盘上,将车开的很稳,只回复她简短的两个字。

姜绒白皙的小脸腾的涨红了:“直说?陆沉渊,你说的容易,万一你父母说我居心不轨呢?我这脸往哪儿搁?”

作为当事人,姜绒现在只能说非常后悔。怪只怪自己那天酒壮怂人胆,脑子里满是带颜色的东西,而陆沉渊的身材又实在太好。

她深刻的知道未婚先孕对女生来说会是一个多么困难的处境。

陆沉渊专注的看着前面的红绿灯,声音沉静:“她们不会这么说,因为他们早就想抱孙子了。”

“啊?”姜绒诧异的望着陆沉渊那张利落干净的侧脸。

莫非陆沉渊这样的人也会被家里催婚?但她转念一想,他年龄也已经不小。那天他也说了,会和自己来相亲,也是因为家里人的要求。

耐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姜绒支起耳朵问了陆沉渊一句:“你今年相了几次亲了?”

几秒无言后。

陆沉渊答给她一个数字:“八次!”

“哈哈哈!”姜绒听了,笑的捂住肚子,差点直接在座椅上打滚。原来,陆沉渊不仅仅处境和她一样,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在陆女士的高压之下,今年也不过相了五回,而陆沉渊已经相了八回了,这实在是既可怜又好笑。

陆沉渊被她的笑声吸引,侧目扫了她一眼。

他发现了姜绒笑起来时的另一种模样,比起那一夜她笑里的妩媚勾人,这一次是孩子气的笑,笑起来时她的鼻子会微微皱起,显得更加幼稚。

“话说你是怎么认识我二婶的呀?”直到笑够了,姜绒才收回正兴,端坐在座椅上,向陆沉渊问道。

“我不认识你二婶,是我妈认识。好像只是在路上碰见,聊了几句话,才知道是远亲。”陆沉渊眉心微蹙,似乎提起他妈的这种交际能力,仍令他感到匪夷所思。

姜绒笑叹了一口气:“唉,看来天下的妈都一个样。”

“对了,你有没有看过我的节目呀?叫婚姻保卫战。”姜绒突然想起,自己在京州怎么也算有点知名度,作为京州的市民,陆沉渊应当看过她主持的节目。

陆沉渊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看电视。”

姜绒不敢置信,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不看电视:“那你看什么?”

“听广播……”陆沉渊的回答,让姜绒感觉自己瞬间穿越了时空,去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时代。

听广播,那不是老头子才做的事吗?姜绒怀疑陆沉渊是不是已经未老先衰。

“过了前面路口,电视台马上到了。”陆沉渊平视着前方,对她说道。

她拿起自己手机扫了一眼时间,有些不敢置信,竟然刚好来得及——7点50分。

这次坐陆沉渊的车,她还发现了对方与自己的开车风格完全不一样,比起自己成功使姜迎吐了好几次的秋名山车神式快车车技。

陆沉渊开车不仅又快又稳,而且还会用脑,他基本不看导航。而是会在电脑一样的大脑里计算,找出距离最短以及车况最佳的路线。

他方才拐过的好几条小路就是姜绒往常上班时,从来没考虑过的路线。

“你真的太神了,我从来没在这么急的点里赶上过!”姜绒不由感叹了一句,对陆沉渊竖起了一个心服口服的大拇指。

陆沉渊的轿车缓缓行驶到了电视台停车场前,门口站岗的保安,看到这辆车牌陌生的红旗车,虽有疑惑却又不敢拦。

姜绒按下车窗,投以他一个礼貌的微笑:“王师傅,您好,这是我朋友的车。”

朋友?陆沉渊听到姜绒嘴里说出的这两个字,握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哦哦,陆老师!好咧!我立刻给您放闸!”那保安看到姜绒的脸以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恭敬的朝她点头,跑去按下了道闸开关。

到达下车地点,姜绒向陆沉渊道了声谢:“谢谢你,送我到台里。”

陆沉渊什么也没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把在方向盘上,熟练的停好了车,按下了开门键。

姜绒推开车门,脚踩到地面,一股熟悉的无法遏制的反胃感突然又从她胸口涌上,她扶着车门干呕了好几次。

骤然听到她的呕吐声,陆沉渊从车里拿了纸巾和矿泉水,迅速走到了她面前,递向了她。

“谢谢……”姜绒有些狼狈的抬起头来,从陆沉渊那双修长好看的手上接过了一瓶依云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她知道,今后孕吐这样的事情她根本无法避免,而且也不能够人为控制。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并未离开她身边,反倒向她走近了几步。

姜绒抬头望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惊讶,毕竟从种种表现里,她能看出来,陆沉渊是一个洁癖严重的人。

“你先走吧,研究所也要上班了吧?我自己待一会儿就没事了。”姜绒忍住直翻腾的恶心,退了一步,朝陆沉渊摆了摆手说道。

陆沉渊没有回答她的话。

但随即,她兀然感觉到自己的背上覆上了一张宽大的手掌,那手掌的动作虽然有些僵硬,力度却很轻柔,拍了拍她的背,极大缓解了她的不适感。

几秒钟后,姜绒顿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过来,那是陆沉渊的手。

待到那股恶心的感觉,消失殆尽了以后,姜绒挺直身体,对陆沉渊说了声:“谢谢”

“姜绒!”一道震耳欲聋的喊叫声突然自姜绒身后响起,她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手舞足蹈向她跑过来的姜迎。

“走了。”见姜绒已经一切正常,陆沉渊跨上了他的车离开了。

姜迎搂住她脖子,挤眉弄眼望向陆沉渊那辆缓缓驶离的红旗车,对她问道:“哟,陆教授开的豪车啊!你们进展那么快?”

“什么进展呀?”姜绒转头驳斥她道。

“别不承认,我可都看到了!”姜迎望着她,小眼睛里迸射出八卦的光辉。

姜绒狠狠点了点她的头:“先想想你今天上班,会不会迟到扣钱吧!”

和姜迎火急火燎的感到自己的演播室后,早已熟悉她的化妆师用最快的速度给她化了妆,做了头发。

不一会儿,换上一身白色连衣裙,坐到台前的姜绒已经大变样。

姜迎看向镜头里的姜绒,她一头微卷长发乌黑有光泽,高挑身形气质出挑,那张极其上镜的小脸,皮肤更是好到在镜头里挑不出一丝瑕疵。

随着耳麦里的倒数声结束,姜绒直视着镜头,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熟练的说出了自己节目的开场白:“各位观众朋友们好,欢迎您收看今天的婚姻保卫战,我是主持人姜绒……”

严格来说,姜绒主持的这档节目,最主要的内容就是——吃瓜。

两个小时后,她坐在台上,一边主持,一边看着这对因为男的不拖地,女的不洗碗,这样的小事。在台上互相对骂,掐架,吵的不可开交,打的热火朝天,闹着要离婚的男女嘉宾,在金牌调解师们的介入之后,完美言和。

姜绒既吃够了瓜,也成功录完了今天的节目。

陆沉渊回到研究所里,正碰上苏舟往外走。

所里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每个人上下班时间都不一样,一旦临时有了学术会议,研讨会和讲座,更是需要立即出差。

“老陆!你咋才来啊!昨天你是怎么了?那么急,我还以为是闹出人命来了呢。”苏舟停下步子,向陆沉渊问道。

“没什么。”陆沉渊扶了扶眼镜框,对苏舟的问题不置可否。某种程度上来说,苏舟猜的其实并没有错——是闹出人命来了。

苏舟放下了心来:“那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回到自己宽敞的单人办公室里,陆沉渊换了一套新的研究服,洗干净手,消了毒,用自己的盥洗物品简单洗漱完,这才往实验室里赶去。

“陆教授,您来了!”正专心注视着面前的粒子束发装置的方秦,听到身后陆沉渊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往常陆教授来到实验室的时间永远是八点整,而今天,他晚了整整一个小时。方秦还以为,陆教授今天是去外面参加科研会了。

“进展如何?”陆沉渊走上前去,拿起了方秦记录在一旁的实验数据向他问道。

“还不错!”方秦赶忙走上前去,向他认真汇报起来。

听完汇报,陆沉渊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数据表,兀然向方秦问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问题:“你看过京州电视台那档叫婚姻保卫战的节目吗?

“婚姻保卫战?看过呀!”突然被陆沉渊问道自己会又感兴趣的话题,方秦立马热情的回答他道。

陆沉渊接着问他:“那档节目怎么样?”

“很狗血,很搞笑!应该有剧本吧,很多闹离婚的嘉宾在上面打架!不过我看那节目,主要是为了看主持人的。名字叫姜绒,大美女,长得太漂亮了,笑起来很甜,男粉可多了!”

方秦聊嗨了,以为自己终于和自己的导师找到了共同语言,接着向陆沉渊说了一大堆话,却没发现对方脸色已经变了。

陆沉渊在他面前一把合上了他的数据本:“方秦!你这个能量本征函数算的不够准确,今天内全部重算完再回去!”

啊?方秦听完这话,大惊失色。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陆沉渊走出了实验室,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得罪陆教授了?

下了节目,姜绒才算放松下来,打算和姜迎一块回工位上喝杯咖啡,醒醒神。

“哎,姜迎,姜绒!重大消息!”一道声音叫住了她们,正是戴着八百多度眼镜,时常在台里神出鬼没的胡依。她负责新陆采编,同时也是台里的消息通。

“什么消息呀?”姜绒打了个哈欠,转身向胡依问道。

胡依一脸神秘:“咱们台里请了个重量级嘉宾—国内赛车一把手——萧辰,来台里做访谈,听说他还专门在咱们台里点了一个主持人,去采访他!”

“萧辰?是不是那个赛车圈吴彦祖?好像挺有名的!一大帅哥。”姜迎听了胡依的话,眼神放光。

姜绒脸色却变了,她转身径直往工位上走去了。

萧辰……这个名字听着让她恶心。

因为对方正是那个,和她谈了六个月恋爱,就不告而别的渣男前任。

而她亦头一次,开始重视起了hsdd这个病症的严重性,亲自去看了心理医生,并且短暂的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抑郁。

“事情就是这样,不许嘲笑我!”

姜绒低垂眼眸,缩着纤长的脖子,向陆沉渊说完了这段,尴尬至极的羞耻经历,根本不敢想象,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于是向他警告了一句。

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抬头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他脸上浮起的笑意。

她红着脸,气不过,于是决定以牙还牙,迎着窗外的月光,向陆沉渊问出了口:

“那你呢?你谈过几个?”

“以你陆大少,高中时期就闻名全校女生的智商和家世,谈个恋爱,也只是勾勾手指的事吧?”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尽管,在高中时代,她对陆沉渊的印象,一直是无趣的电脑人。

但姜绒估计,整个凛川国际高中,只有她一个女生,会这么去想。

毕竟,刚入学那一天,她就已经从闺蜜林晚嘴里听到了,这可是招到了赫赫有名的学霸,智商超群的天才——陆沉渊的凛川国际高中(13班)。

许多人,就是奔着有陆沉渊这块活招牌在,才跟着报了这所学校。

而且早就对班上同学们的家庭背景,有所耳闻和研究的林晚,早早就告诉了她。

以陆沉渊家里的实力,就算是买上万个凛川国际高中,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据说整个学校,还拿了陆氏集团,价值几个亿的教学楼,以及教学仪器的赞助。

陆沉渊约的9点来接她,现在已经8点55分了!

姜绒迅速坐起身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来不及喝兰女士给她准备的皮蛋瘦肉粥,从桌上随便抓了一个大馒头,就要出门去。

“姜绒,那么急,你要上哪去呢?给我慢点!小心点!”陆明诚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正看到他那冒冒失失的妹正不要命的往外冲,朝她大声喊了一句。

“知道了!哥!”来不及回答,姜绒快速跑进了巷子里。

跑了没多远,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迎着她走来,在晨曦的微光里,他浑身都披上了一层浅金的暖阳,正是陆沉渊。

“不好意思!我起床晚了!”姜绒走到他面前,才停下脚步,她扶着墙壁喘了几口气,率先向他道歉。

“下次看见我,不要再跑步,我来接你就好!”看着姜绒因为跑步而变得通红的脸,陆沉渊低头看着她沉声说道。

姜绒仰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今天他穿的同样是非常简单的白色开衫加牛仔裤的组合,快走近时,姜绒陆到了他身上的冷木清冽混合着柑橘清香。

明明是一贯直男的审美,但穿在陆沉渊身上却莫名的耐看,甚至显出了几分少年气。这条福慧巷里,经过的不少女人,都在偷偷把目光放在陆沉渊身上。

“你就吃馒头?”陆沉渊的目光落在姜绒手里的大馒头上,好看的眉毛皱了一下,向她问出了口。

姜绒将手里的馒头往身后藏了一下,对陆沉渊说道:“哦,时间太赶了,所以顾不上吃其他了。”

“一会儿产检时间长,你只吃这个肯定不行,去车里,我带了三明治。”陆沉渊不再说什么,对她留下这么一句话,高大的身影转身往巷口走去。

三明治?陆沉渊这是怕她饿着肚子,影响肚子里的孩子所以特意给她准备了早餐吗?她不得不佩服陆沉渊的料事如神。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巷口的红旗车前,坐上了车。

“预约的医院……”姜绒突然想起,自己预约产检的医院地址还没告诉陆沉渊,她拿出手机,寻找起了自己的预约记录,却发现自己粗心大意不知将那公众号放哪里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陆沉渊侧目扫了她一眼,缓缓启动了车辆:“我给你预约了一家私立医院,那里的专家比较有保障,服务也比较好。”

“私立医院?”姜绒看向陆沉渊利落的侧脸,有些意想不到。他竟然还给自己提前预约了医院,心细到这样的程度,确实有些颠覆了她对于男人这个群体的认知。

她放下手机,点了点头:“那就好。”

“储物格里有三明治,你拿出来吃吧。”陆沉渊平视着车辆前方,不忘提醒她吃东西。

“哦,好!”姜绒轻车熟路的拉开了陆沉渊车里的储物格,上次就是在这里拿出了陆沉渊做的饼干,这次是三明治,于她而言有点像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

在那里,她拿出了一块简约的英文报纸,装着的三明治,手指摸上去犹能感受到余温,能陆到清新的黄瓜和胡萝卜的香气,混合着里面夹着的鸡排的味道,并不油腻反而让她立即有了食欲。

姜绒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味道好到她差点满足的笑出声来,她鼓囊着腮帮子抬眼望向陆沉渊:“陆教授,你到底是在哪里学来做这些东西的呀?你的厨艺也太好了吧!”

陆教授?骤然听到她这么称呼,陆沉渊似乎有些不习惯,侧目看向她:“叫我陆沉渊!陆教授是我的学生对我的称呼。”

“咳咳咳!”听到学生这两个字,姜绒差点被嘴里的三明治呛到,她红着脸,赶忙接过陆沉渊从一旁递给她的水喝了一大口。

她不就是陆沉渊的学生吗?所以称呼他为陆教授,其实无可厚非,只是陆沉渊目前还不明白而已。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沉渊修长的手指握紧方向盘,似乎不能理解,她为何吃个东西都要这么快。

姜绒尴尬的笑了两声,顺着陆沉渊的话往下圆:“职业习惯,不好意思。上台录节目的时候,一秒也不能耽搁,所以我早饭一般都是五分钟内解决。”

“我下厨,是因为我喜欢,我认为生活质量很重要。当你花五分钟吃早餐的时候,我更愿意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炖一盅汤。”陆沉渊回答了姜绒问出的那个问题。

姜绒只觉得自己以往的观念完全陆沉渊被颠覆了,在她眼里,陆沉渊这样每天穿着实验室里白大褂的物理学教授,生活里只有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没准连吃个饭也是补充营养剂,或者高科技速食解决而已。

她没想到,陆沉渊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竟然会是一个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品质,而亲自下厨的人。

这对她来说,完全无法想象。

不一会儿,陆沉渊驾驶着车辆来到了京州另一块姜绒甚少涉足的区域,穿过喧嚷的中心城区,来到了一家相对僻静,但光从外观就能看出来非常高级的私立医院。

“到了。”陆沉渊停好了车,对姜绒轻声说道。

下了车,看着进出医院之人的穿着打扮,姜绒越发明白了过来,这个医院要么是干部家属医院,要么是一家只针对上层人士的高端贵族医院。

才看到他们两,医院里面的护士已经径直迎了出来:“陆先生,请!”

护士直接将他们带去了进行产检的诊室里。

“不用叫号,填表吗?”姜绒有些好奇,向陆沉渊问道。

陆沉渊摇了摇头:“表在网上填了,今天下午也只接待我们。”

牛,姜绒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比起要在普通医院里苦等,她不得不佩服陆沉渊的钞能力。

到了宽敞温馨的诊室里,一位看起来经验非常丰富的医生请她们坐了下来:“两位是新手妈妈和新手爸爸吗?”

“对!”他们点了点头。

医生冲他们微笑了一下:“好的,我们医院的观念比较先进,一直推崇的是,怀孕并不是妈妈一个人的事,爸爸也必须全程参与进来,我们有相应的产前课程培训,一会儿产检结束后,两位可以一同参加。”

姜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医生居然还会专门对他们说这个,这里果然不一样。

在开始产检前,医生接着向姜绒询问了一些既往病史,又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其他指标一切正常,只是这位妈妈的体重有点轻,要注意多补充营养,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孩子考虑。”

“大夫,她孕吐比较严重,基本上吃不下油腻的肉,怎么办呢?”在一旁听着的陆沉渊,向医生问道。

姜绒转头看向他,心里有一丝暖意。

医生冲他笑了一下:“那这就是爸爸应该负责的事情了,怎么让你老婆愿意吃肉,而且能吃的开心,需要下功夫去研究厨艺。孕吐是无法避免的,但肯定也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陆沉渊郑重的点了点头。

“下面咱们拍一下b超照片,请掀开衣服,露出肚皮,。”医生接着指挥姜绒躺了下来,要用仪器完成这一步。

姜绒的耳廓红了,她想到陆沉渊还在一旁看着她。而她要在陆沉渊面前露出肚子。但她又明白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何况在那一夜里,她的什么陆沉渊没看过呢。

“好……”姜绒低着头,完成了医生要求。

陆沉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

医生出言提醒他们:“爸爸和妈妈都可以抬头看一下屏幕了。”

姜绒抬起头来,看到那屏幕上自己的肚子里,模模糊糊的显示出了一块圆圆小小的东西。

这就是她和陆沉渊的孩子吗?是他们两共同创造出来的生命。无论如何,没准是这个孩子选择了她和陆沉渊来做父母。

姜绒的感觉是非常神奇,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目前依然平坦着的腹部。

以后作为母亲,她就要尽全力保护好这个小家伙了。

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她现在都觉得无所谓了,只要她能到来这个世界上,她就会尽全力把最好的一切给她。给她快乐,温馨的,永远没有争吵与赤头白脸的童年。

一种年少时的梦想正在实现的期待与喜悦逐渐在姜绒内心蔓延,并且生根发芽,现在看完了b超照片后,她更是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再为了上镜而一味顾及体重,所以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了。也不能再因为吃不进肉,便任性的选择只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她要吃的营养均衡,要学会做一名真正合格的母亲。

陆沉渊显然也觉得有些惊奇,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块屏幕。

“目前,还只能看到椭圆形妊娠囊,但8周左右就能看到孩子初具人形的模样了,所以下个月你们要再来一趟。”

医生对他们这样的反应见怪不怪,接着却向陆沉渊发出了一个令姜绒瞬间涨红了脸的指令:

“下面,请准爸爸把手放在准妈妈的肚子上,轻轻摸一摸,感受一下孩子,并且戴上听诊器,听一听胎心!”

“嗯,我知道了,妈。”姜绒乖巧的应了一声,了然于心。

随即,她拿起手机,将姜曜发来的地址,给陆沉渊看:“喏,咱们一会儿,就去这里,和我哥碰头见面。”

“他现在也算是个大明星了,见面的地方,必须保证,绝对不会被狗仔拍到,所以,只能由他决定了。”

陆沉渊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然而,待看清楚了那个见面地址以后,他镜片背后的黑眸,却瞬间收紧了一下。

“嘘!别出声!”

陆沉渊好听的声音在姜绒头顶响起,尾音上扬,夹杂了浅浅的气息,在她的耳畔停留,瞬间

染红了那里苍白的皮肤,热得发烫。

他似乎是因为怕她过于惊吓,而再度发出任何声音来,微微俯身,将脸凑近她,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冷着脸,朝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显然,他并不想被任何人发现,这里现在发生的事情。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近得姜绒能够透过厚厚的镜片,看清少年脸上略显粗糙的冷白肌理和漆黑的眉骨,冲击力实在有些大。

姜绒心跳很快,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往后退了一大步,直到彻底稳住了平衡,站住了脚。

她才仰起头来,借着窗外的月光,在笼住她的那片影子里,完全看清了面前,身姿挺拔硕长的少年,他身上懒散的背着一个黑色单肩书包,一副要溜出家门的样子。

而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在深夜里的这个时间段来到厨房。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呢?而自己竟然还刚好撞见了他。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马上走!”想起对方对自己厌恶至极,她不想再站在陆沉渊面前,引起他任何的反感与愤怒。

姜绒顾不上什么了,匆匆朝他极度小声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转身,白色棉麻睡裙在夜色里划了个圈,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陆沉渊看了她背影一眼,唇角一凝,敛了敛眉眼,转头打开了双开门冰箱,蹲下身从里面拿出了好几瓶冰镇的果汁饮料,放进了自己书包里。

关门时,他眼尾余光却瞥到冰箱旁的地板上正躺着某样白色的东西。

这是那拖油瓶刚才遗落的?陆沉渊垂眸,表情疑惑,高大的身影蹲了下来,骨节修长的手指,一把捡起了地上,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房间内,姜绒坐在床前,端起玻璃杯,喝了好几口水,才让心跳逐渐平复下来,可刚才她遗失了那瓶药,根本顾不得捡。

她明白那瓶药一定是掉在厨房某个角落里了,可自己在夜里的视力并不好,除非离的很近,否则几乎难以看清什么东西。

姜绒知道自己一定得趁天还没亮前,去厨房里把那瓶药捡回来,而现在还不能去,因为她不能确定,陆沉渊还有没有在那里。

此时,一道刺眼的白色车灯亮光,却突然透过她房间的玻璃窗,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姜绒伸手遮了遮那些光,艰难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房间的窗户,刚好对着别墅的门口的花园,那里似乎站了好几个人影。

车灯隐隐落了下去,不再那么晃眼,姜绒才清晰看到了车前站着的,身型高大清瘦,单肩背着书包,显得松垮慵懒的少年剪影背对着她。

显然,那正是陆沉渊,而在陆沉渊身旁,则围着两个少年,一胖一瘦,瘦的那名少年比他个子稍微矮一点,而胖的那名,跟他差不多高,根本看不清脸。

他们是陆沉渊的朋友们吗?难道他这么晚了要溜出家门,就是为了跟他们一块出去玩吗?姜绒站起身来,坐在书桌前,托着腮望着窗外,止不住这样猜测。

像陆沉渊这样性格的人,拥有很多朋友也正常吧?

姜绒兀然有些羡慕,她想到自己,自初一开始,常年跟着赵梦漂泊,在云澜县转了好几次学,又换了好几个住处,最后直到初三这一年,为了不影响她的中考,赵梦才终于决定,母女俩哪怕住在低价租来的那栋陆旧危楼里,也要撑过这一年,等她考试完毕,顺利毕业再说。

而她这样频繁转学的转校生,自然没有交朋友的机会。因为刚刚跟人打交道,混熟悉了,下一个学期,她却又要转学了,大多数时候,她甚至连和要好的同学告个别的机会也没有。

因此,很多时候,她无比艳羡,那些在校园里,三五成群,挽着胳膊,手牵着手,一起欢声笑语,与她擦肩而过的女同学们,无比羡慕着,她们所能够拥有的,在青春期里,那种长久而稳定的友谊。

此时,一道身影却从车前蹦跳着走了过来,比陆沉渊矮了大半个头,因为她正对着自己的缘故,姜绒能清晰看出来,那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她甚至能看清楚,她的穿着打扮。

她看起来也是个初三毕业的学生,长相活泼而明媚,头发略微有些亚麻色,穿得却很成熟时尚,浅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是条碎花小短裙,脚上还踏了双黑色马丁靴。

她似乎因为见到陆沉渊而非常开心,不仅和男生们自若的聊着天,而且笑容灿烂,伸出纤细的胳膊,搂了搂陆沉渊修长的脖颈。

姜绒坐在窗前的书桌上,捧着脸,望着这一幕兀自发呆,她能看出来,她这位哥哥陆沉渊作为校草,确实是非常受女生欢迎的那一类型,自带万人迷属性,像是个勾人魂魄的男狐狸精。

因为无论是今天,她亲自看到的她的白富美表姐姜榆,还是这个径直奔向陆沉渊的女生,她们看向陆沉渊的时候,眼里似乎都撒满了呼之欲出的星星。

而当然,她“兄长”的一切事情,显然都与自己这个令他无比讨厌的“妹妹”,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陆沉渊却似乎后脑勺也长了眼睛一般,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那双有神的黑棕色眸子,兀然回头,往她房间的窗户望了一眼,警觉性极强。

害怕被他发现偷看,姜绒被吓了一跳,迅速拉上了房间的窗帘,回到了自己粉色的大床上,又扯过被子,一把盖住了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快速入了睡。

与此同时,别墅大门口的花园前,高高胖胖的顾逸飞,正眯着一双小眼睛,围着陆沉渊那辆造型飘逸的,崭新橘黄色跑车,看了好几圈。

他一边看,一边止不住向陆沉渊发出羡慕的感叹:“全球限量版迈凯伦F1LM,半个小目标,这也太炫酷了吧!渊少!你爸真是太宠你了吧,一声不吭就给你买下来了?”

“那对渊爷来说算什么?陆家那集团跟你爸那公司都不是一个级别的!我爸说了,他们车行为了把这辆大宝贝按时间运回国,还启用了专机服务呢。”长了一对招风耳,伶牙俐齿的蒋亮却切了一声,对顾逸飞说道。

顾逸飞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渊少车库里不少跑车还在吃着灰呢,这辆也只能暂时算新宠了吧。”

一旁的陆沉渊听了他们的对话,却勾唇冷笑了一声:“钱这东西,确实是样好东西,能让我这样的爹,在你们嘴里也成为了个好父亲。”

顾斐斐看出了陆沉渊的表情不对,赶忙向他哥打了句圆场:“顾逸飞!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都快亮了,本小姐还想在ktv一展歌喉呢!”

“哎,顾斐斐你大半夜不睡觉,非要跟着我一块来渊少这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始指挥你哥我做事了?”顾逸飞伸手径直在顾斐斐脑袋上敲了一下,两亲兄妹互相看不顺眼,立即开始斗起了嘴来。

蒋亮望着他们俩,摇了摇头,反倒招了招手,将不远处一名正待命的司机叫了过来,向陆沉渊邀功般说了一句:“渊少,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啊!把我家司机也带过来了,让他专门给咱们开你这辆大宝贝!”

陆沉渊对他点了点头,可上车时,一群人又犯了难,这辆迈凯伦F1算上驾驶位,只有三个座位。

顾斐斐不顾顾逸飞的阻挠,已经率先霸占了陆沉渊身旁的位置。

顾逸飞只得摇了摇头,拉着蒋晨去门口坐出租车了:“走吧,蒋图图!”

“你才大耳朵图图呢!我是你牛爷爷,别以为我好欺负!”蒋晨听了他这话,一个跳起,伸出胳膊,一把搂住顾逸飞的脖颈,两人笑闹着往前走了,如同一对活宝般。

橙黄色的跑车缓缓启动后,稳步开出了别墅,车里的顾斐斐一改在他哥那一副刁蛮任性,大小姐的狂野模样,她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偷偷瞄了一眼安静望着窗外的陆沉渊,那张线条利落干净的侧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比起往日,每天和他哥混在一起,出现在她面前时的陆沉渊相比,他今天看起来消沉了很多。

“咳,陆沉渊哥哥,我听我哥说,今天姜榆去你家写作业了?”顾斐斐率先打破了车里沉默的氛围。

陆沉渊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棕色的眸子好看到令顾斐斐心跳有一瞬间的加速,赶忙看向窗外,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是啊,怎么了?”他的声音慵懒,自带几分缱绻上扬的尾音,落

在顾斐斐耳朵里,好听至极。

顾斐斐鼓起腮帮子,语气里多了丝不悦:“姜榆这人也真是的,都不在咱们几个人的小群里知会一下,就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跑去你家了,我都不喜欢她了啦,假正经!”

陆沉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的心思似乎并未放在这里,也并不在乎她话里的酸劲,顾斐斐没敢再多说什么。

等到了一家ktv,这辆造型酷炫,轰鸣的跑车才停到门口,已经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和拍照,下车之前,顾斐斐特绒从自己身上的miumiu包里,拿出了一只口红,将唇上的颜色画的更加成熟了一些,使她自己看起来更加不像个准高中生。

顾逸飞已经轻车熟路的喊了他表叔过来,亲自带路,带着他们几个人坦然自若的走进了这家梧州新开,装修气派的ktv里,开好了一间豪华又宽敞的包房,这才离开。

等唯一的大人一离开,顾斐斐早已经按耐不住了,去点唱机那点了一首最近大热的韩国女团曲。

喧闹的音乐声一响起,顾斐斐拿起手里的话筒,一边洪亮唱着中文译的蹩脚韩语,一边跳起了她最新学的流行韩舞来,蒋晨在一旁看得直发愣,又是鼓掌,又是欢呼,包间里瞬间热闹极了。

“哎,渊少,你这大晚上的,突然在咱们小分队群里发消息,喊我们出来玩,是家里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该不会是你那个不省心的爸又……”坐在陆沉渊身旁的顾逸飞,已经看出了他脸色不对,因为他只是默默坐在沙发上,兀自闷闷的喝着一罐啤酒,半晌不发一语。

陆沉渊点了点头,证实了顾逸飞的猜测。

顾逸飞已经惊讶的叫出了声来,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你爸也太能换女人了吧?今年这还不到半年,你爸就已经换到第三个了吧!这也太扯了!”

陆沉渊嗤笑了一声,仰头再度喝了一大口,冰凉发涩的啤酒:“不然呢?以他这副德行,那些苍蝇们会放过围着他这块肥肉转的机会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做不到的。”

“真是太过分了!渊爷,如果我要是你,我都不敢想象,三个月换一次后妈,是一件多么荒唐又可笑的事情!”顾逸飞叹了口气,一副义愤填膺,忿忿不平的样子。

陆沉渊放下手里的啤酒罐,一身黑衣的他,仿佛与这包房里昏黄光线之下的黑暗融为了一体:“这次不一样,多了个拖油瓶。”

“拖什么?”顾斐斐唱歌的声音实在太大,她整个人仿佛兴奋过头了一般,导致顾逸飞根本没听清楚陆沉渊说出的这句话,茫然的长大嘴巴,追问了他好几次。

然而,此时,顾斐斐的碎花裙在空气里打了好几个旋,伸手一把推开她哥,手里拿着话筒,转到了陆沉渊面前,她身上宽大的牛仔外套,已经从白皙的肩膀上划落了一半。

包厢里的音乐已经变了,变成了一首很有氛围感的韩剧ost,顾斐斐目光深情,红着耳朵,整个人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一边唱歌,一边望向忽明忽暗的灯光底下,陆沉渊那张晦涩不明,如同雕塑一般,更显痞帅好看的脸上。

现在,她几乎已经看不到全世界其他人的存在了,眼里只有陆沉渊的存在。

她很清楚的知道,他有多么危险,可她根本无法抗拒,他身上那种越无法琢磨,却越是诱人深入的致命吸引力。

“哎,顾大胖,你妹不会是喜欢上渊爷了吧,你看看她那眼神,像要把人给活吞了一样。”蒋晨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用手肘推了一把顾逸飞,朝他说道。

顾逸飞却不以为然,推了他一把:“蒋图图,你别乱说话,咱们三个可是打从幼儿园起,就一块长大的,斐斐和他是发小啊!跟初三才加入咱们的姜榆又不一样!她怎么可能喜欢上陆沉渊?”

“情窦初开这个词,你没听过吗?再说渊少的魅力,你在学校还没见识过?咱们学校,有多少女生暗恋他,喜欢他,往上扑啊!”蒋晨却语气严肃,接着往下说。

顾逸飞听了他这句话,却反倒眼睛亮了一下,变得八卦了起来:“不对啊,蒋图图,你怎么那么在绒我妹的事啊?你管她喜欢谁干嘛?你该不会是……”

“顾大胖,你能不能不乱说?”听了顾逸飞这句话,蒋晨耳根红了一下,直接出手和他打闹了起来,整个包间里瞬间好不热闹。

顾斐斐握着话筒唱歌,微微眯了眯眼睛,整个人却站得却离陆沉渊越来越近了,近到几乎快坐到他腿上了,而她仿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薄荷清香,这令她仿佛成了一个醉酒的人。

下一秒,包房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了,两个黄毛小混混走了进来,歪着嘴冲他们吼:“喂,你们唱歌能不能小点声啊?吵死人了!”

“关你们屁事?”顾斐斐没受过这种气,放下手里的话筒,回头看向那两黄毛,冲他们说道。

顾逸飞和蒋晨也迅速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顾逸飞朝他们问:“怎么?这是在ktv,还不许人唱歌了?”

为首的黄毛目光却落在了顾斐斐身上,扫了她一眼,笑容有些戏谑:“小妞,身材不错啊,你们还是学生吧?成年了吗?有身份证了吗,就进ktv,需不需要本大爷好好教教你?”

“你!……”听到这话,顾斐斐气极,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只是看到这黄毛的一嘴黄牙,都想吐。

顾逸飞和蒋晨也顿时气的牙痒痒,撸起袖管子冲上去,打算给他们一点教训。

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却从暗处悄无声息站起了身来,骨节修长的手指拎起桌上的啤酒瓶就走了过去。

砰!一声脆响传来,包厢里的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望向了陆沉渊,以及被挨了一啤酒瓶,头上瞬间渗出血液的黄毛混混。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伸手,摸到了额头上殷红的血,仰头看向站在他面前,气场极强,人群里个子最高,身形挺拔的陆沉渊。

“谁允许你们这种垃圾进来,打扰本少爷兴致了?”陆沉渊脸上平静无波,望着他们两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很轻,却令人心里发毛,尤其是被那双黑棕色的,深不可测的眸子盯住时。

黄毛和他身后的小腿毛显然不愿绒在一个学生面前服输,他滑稽的踮起脚来,就要去拽陆沉渊的衣领:“我草你大爷的!”

然而,他人还没碰到陆沉渊,整个人已经被一脚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包厢门口。

陆沉渊长腿一迈,走上前去,一双深邃的黑棕色眼睛俯视着,那倒在地上一脸不敢相信的小混混,松了松骨节修长的手指,痞里痞气的勾唇笑了一下,却更加令人胆寒:

“今天你们运气好,撞枪口上了,本少爷刚好拿你们来解解忧。”——那是一个,狗咖。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视力好的苏清砚,很快瞟到了姜绒手机里的地址,骂出了声:

“你哥咋选了那么个地方?你现在都怀孕了,那么多猫猫狗狗的咖啡厅,怎么去?真是个不靠谱的!”

姜绒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姜曜不知道我怀孕了。而且狗狗多可爱呀,我对狗毛猫毛也不过敏,大不了戴个口罩,消好毒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咖啡更是一口也不能喝的!”苏女士语气更加严肃了,义正言辞的警告她道。

一旁看着母女俩拉锯战的陆沉渊,表情微变,却沉声说出了一句,令姜绒瞬间觉得暖心无比的话来:

“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姜绒的。”

一身高定礼服的姜绒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头微微仰起,气质高贵而优雅,身材高挑,美的犹如冰原上绽放的一朵精致而清灵的蓝玫瑰,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太美了”

看着面前的姜绒,屋里的人们几乎因为这迎面而来的极强的美貌冲击力,而屏住了呼吸,就连周慕白也恍惚了片刻。

“陆夫人,我对天发誓,您是唯一一个穿上这条礼服,比我在米兰时装周上找的模特,还要更加合适的人。”

那名服装设计师,从令人屏息的惊艳中回过了神来,随即抬起手指,一脸诚恳的对姜绒说道。

只有坐在沙发上的陆沉渊,并没有反应。

那双阴鸷的黑眸里,甚至任何情绪也没有,令人无法看透。

“就是这副样子。”

陆沉渊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在校园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姜绒,她的姿态和今天一样骄傲。

那天的她也是一袭冰蓝色的芭蕾舞服。

她的下巴永远高高仰起,仿佛在用一副睥睨众生的眸子,探察着这世上一切值得她怜悯同情的人,这样不自觉的高贵姿态似乎天生就流淌在姜绒的血液之中。

从小到大,他的身边有着太多,因为他的高出身而谄媚于他的人。对他笑脸相迎,嘘寒问暖,在他面前曲意逢迎,做小伏低,溜须拍马。

似乎,这世间所有的感情都可用金钱或和地位丈量。

这令他疑惑不解,也令他阴郁孤僻。

直到姜绒的出现,告诉了他不同的答案。

那个刚下过雨的阴天里,她甘愿蹲下身去,将自己一尘不染的精致的冰蓝色芭蕾舞服与地面上的尘土污泥相碰撞。

陆沉渊并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评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姜绒。

随即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周慕白拿去刷完卡以后,高大的身影便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他怎么了?”

看着一言不发脸色冰冷,阴晴不定的陆沉渊,姜绒发现,自己实在是猜不透这个人的情绪,哪怕只是万分之一。

“夫人,陆少的外套呢?”

周慕白却突然走上前来,神色焦急的对她问道。

“在这里呢。”

姜绒赶忙将放在一旁,自己更换衣服时,顺手叠整陆的风衣外套放在他手上。

“外头风大,少爷怕冷,得赶紧让他披上,就怕染上风寒了又要卧床几天。”

周慕白喃喃自语道。

“他怕冷?”

姜绒有些惊讶,那方才下了车以后走了好一段距离的路,陆沉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既是怕冷,为何不直说?还要故作逞强,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个人。

姜绒摇了摇头,她不愿意去猜,也不喜欢猜。

从小到大,父亲教给她为人处世的方法都是明媚,简单,大方。

父亲甚至不止一次在教她雕刻玉的过程中,念叨着一片冰心在玉壶这句诗。

冰心是说人心要澄澈,要似一块透明的晶莹的冰。可很显然,陆沉渊是一块密度极大,透不进一丝空气的木炭。

“我去吧!”

姜绒突然拿过周慕白手里的外套,便自己提起裙摆,快步追上了陆沉渊的脚步。

“你等等!”

一阵清灵而好听的声音骤然从耳后传来,陆沉渊停下了脚步。

“把外套穿上吧!”

姜绒抚住胸口轻轻喘息了一阵,停在他面前,仰起头来,望着他说道,纤长的手指将外套递到了他面前。

奔跑的剧烈,令她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片淡淡的红晕,这更衬托的她明艳动人,令人移不开视线。

陆沉渊却并不打算接这件外套,反而极其自然的张开了手臂,似乎锦衣玉食长大的他早就习惯了下人们对他的服侍。

身后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呼声,姜绒回过头去,造型室里的设计师和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张望着她们的方向。周慕白的视线也在明晃晃的锁住他们二人。

若是拒绝给自己的丈夫穿外套,她们的关系必然会在众人面前露馅。

姜绒只得拿起那件外套,慢慢走近了陆沉渊。

檀香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已经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姜绒提好外套,踮起脚尖,艰难的让风衣的袖管穿过了陆沉渊的双臂。

这种触碰下,她能直观感受到陆沉渊挺拔的身形,看起来虽瘦却能明显感受到那衣服下有着匀称精壮的肌肉。

穿好外套后,她又离陆沉渊近了几分,伸出指头为他整理好大衣的领子。

这样的距离令她甚至能感受到陆沉渊的心跳,观察到他唇边的那颗痣,以及白皙到近乎透明般的脖颈上明显的喉结。

这样的距离过于亲密,她的耳根已经红了,快速替他整好了衣领,便欲转身上车。

“还有袖扣呢?夫人。”

姜绒的手腕却骤然被陆沉渊宽大的手掌扣住了。他狭长的眼尾上扬,将她再次拉近自己,低下头来,在她耳边似是鬼魅一般轻声说道。

“我只是配合你演戏,别真的把我当成下人。”

姜绒仰起头来,红着脸忿忿的低声警告他道,被他热气喷洒到的耳垂却已经完全红了。

“哇塞!这也太甜了吧!”

误以为两人在大秀恩爱的造型室的工作人员们,却在目睹了靠的极近的两人后,激动的感叹出声来。

周慕白也有些惊讶,自家总裁和这个才认识了几天便成为了陆夫人的姜绒竟已经熟悉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在众人的目光里,陆沉渊理所当然的伸出了手腕,让姜绒为他系好手腕上的袖扣。

姜绒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自然的伸出手去。纤长的手指,动作灵活的替陆沉渊系好了忻长腕骨处精致的宝石袖扣。

“这串佛珠……”

姜绒的视线却再次被那陆沉渊手腕上的那串暗棕色佛珠吸引了视线。这样独特的设计她从未见过,且那些珠子上面,似乎还雕刻着极小的字。

那些字是什么?她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去,想要触碰那串佛珠。

“上车吧。”

陆沉渊却骤然抽回了手,转过身去,对她冷冷的说道。这样的转变几乎让她以为,刚刚的那个他,只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劳斯莱斯跑车在道路上平稳行驶着,直到停在了那一整片的别墅群,春喜景轩的门口。

“这一片就是传说中的陆家所在之地了吧。”

暮色渐沉,姜绒透过车窗,望向车窗外那一整片赫然出现在她视野中的造型古典或现代,极其壮观的别墅群。

“爷爷的目光很犀利,一会儿你要表现的更好一点。”

坐在另一边的陆沉渊蓦然转过那张冷冰冰的脸来,再次叮嘱她道。

姜绒点了点头,仔细揣测着他话里的意思,是告诉她做戏还要更足一些吗?

既是如此,为了弟弟能够苏醒,她一会儿也要全力以赴豁出脸去。

姜绒平稳了一下情绪,调整了一下呼吸,正欲打开车门下车。

“等等!”

陆沉渊却再次叫住了她,他从车上的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了一个名贵的黑丝绒匣子,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朱红篆书logo。

姜绒自然认得这个logo,那是陆家珠宝的标志。

陆沉渊将那个黑丝绒匣子递到了她手里。

姜绒接过那个质感极好的匣子,恍然大悟,原来陆沉渊是嫌弃自己光秃秃的脖子上什么也没有,配不上一身的高定礼服。

她缓缓打开了那个匣子,随即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条熠熠闪光的蓝宝石项链,中间的蓝宝石很大,澄澈优雅如波斯猫的眼睛一般,没有任何杂质,它的周围则簇拥着一圈闪着光的钻石。

“这项链也太贵重了,是借给我的吗?”

姜绒迟疑的抬起头来,问陆沉渊道。以她作为玉雕设计师的专业眼光来看,这条项链的估值至少在上百万,可陆沉渊如此随意的便将这条贵重的钻石项链给了她。

“转过来,我给你戴上。”

陆沉渊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对她说道。

姜绒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将那根项链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放到了陆沉渊手上,作为陆夫人,她自然不能丢陆沉渊的脸。

第一次有异性帮自己戴项链,姜绒低下头去,脸上已经因为莫名的紧张而染上了一层红晕。索性,她背对着陆沉渊,所以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陆沉渊的动作很快,冰凉的指尖只是偶尔轻轻擦过她白皙而修长的脖颈,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项链就被戴好在了她的脖子上。

“怎么可能呢。”然而那几个女生却并不相信,反而不依不饶的拿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要亲自把那个游戏人物的画面和截图,翻出来,证明给她看。

被这件事,成功从那些狗吠上,转移了注意力的陆沉渊,亦微微扬了扬唇,一双黑眸落在姜绒身上,似乎觉得,这个场面很有趣。

姜绒被她们整得又气又急,解释了半天以后,她们仍旧不肯走,而且一脸不愿相信。

于是,她脑子一热,径直伸出纤细的胳膊,再一次挽住了陆沉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直接将整张发烫的白皙小脸,贴了上去。

随即,姜绒语气娇软,说出了一句,令陆沉渊,以及那三个女生都惊讶无比的话来:

“不好意思,他是我老公哦,孩子他爸!”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你老公?”

“对不起,美女姐姐,打扰你们了!”直到反应了过来,她们才立即弯下腰去,红着脸,道了句歉,手牵着手,迅速离开了。

姜绒心情瞬间舒畅了很多,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挽着陆沉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她白皙耳根瞬间发了烫。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反应。

“老公?看不出来,你这张嘴,倒是挺甜的。”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履行一下老公的义务?”

“没有,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许文琛撞上陆沉渊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表情惊恐,几乎吓得浑身发抖,他立即挥了挥手,转身飞也似的离开了电视台。

怎么回事?姜绒没看明白,许文琛怎么看起来,一副这么害怕陆沉渊的样子。

见他离开,陆沉渊立即渊开了她,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然难看,径直转身,高大的身影往他的迈巴赫前走去。

“怎么回事?你还认识他?”姜绒根本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沉渊的表情变化会如明显,她立即跟上了他的脚步,朝他问。

到了车前,陆沉渊总算驻足,转头看向姜绒时,脸上却带了些怒色,语气非常严肃:“许文琛并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

姜绒愣了一下,许文琛不是好人?陆沉渊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他竟然真的认识许文琛,还知道他的名字。

莫非陆沉渊初中也是在江州七中读的?这倒令姜绒有些匪夷所思,意想不到。毕竟她只是高中才跟陆沉渊在一个班级里。

“上车吧。”替姜绒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后,陆沉渊扫了眼还愣在原地的她,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威严。

她抬头突然发现,陆沉渊懒散的时候确实很懒散,但他一旦认真起来,气场就会变得极其强大,确实是能够管理整趟航班的机长。

姜绒情不自禁的应了一句,随即像个乖乖学生一样,赶忙坐进了他的迈巴赫车里。

可才刚坐好,系好身上的安全带,她耳边不禁又回荡起了陆沉渊刚才搂住她肩膀时,在许文琛面前,冲她喊出的那句称呼——老婆。

她的脸不由的涨红起来了,他是在开玩笑吗?到底是怎么能够如此自然的在别人面前对她喊出了这两个字啊?再说她们现在能算什么夫妻啊?顶多算塑料夫妻才对吧?他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陆沉渊平稳启动了车辆,骨节修长的手指渊在方向盘上,坚毅的侧脸目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叫我……老婆啊?”姜绒终于忍不住了,红着脸抬了抬头,捏紧手里的可达鸭抱枕,向他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时,陆沉渊白皙的耳根,有一瞬间,染上了薄薄的红。

但他的表情又如此自然,根本看不出来丝毫的变化,反而语气淡然的反问她:“怎么?你是我老婆,这难道不是马上就要成为既定事实了吗?”

“那倒也是……”他不愧是厚脸皮,姜绒转过头去,脸上更莫名的热了起来,抚了抚一头长发,看向窗外,让夜风替自己降温。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脸红,上学时候她就属于在感情这方面启蒙少,开智特别晚的人,一天到晚都在想怎么卷学习,像个刀枪不入的榆木脑袋。

哪怕是活到了现在,28岁了,她也对感情上面很多事情一窍不通,反倒是碰到陆沉渊以后,她莫名其妙扑倒了对方,失了身不说,还总是动不动就脸红,变得奇奇怪怪的,很多时候令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陆沉渊长长的胳膊往后座一伸,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腰枕,轻轻塞在了姜绒腰和座位的空隙里:“把这个垫上。”

兀然感受到腰背上传来的柔软舒适,瞬间减缓了她不少的疲劳和酸痛,姜绒有些惊讶,再次抬头看了陆沉渊一眼,他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这样的枕头?这实在是反差有点大。

“这是你特意准备的吗?”姜绒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陆沉渊问,她突然又发现了陆沉渊身上一个非常好看的部位,那就是他形状明显的喉结。

当他说话时,喉结跟着上下滑动的时候,有一股她形容不出来的性感味道,更不必说搭配上了他今天穿的,这身令他显得越发成熟优雅的黑色正装。

陆沉渊点了点头:“逛超市的时候,顺手买的。对了,你把扶手台下的储物格打开,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小零食。”

小零食?陆沉渊怎么知道自己下班的时候容易饿,这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细心,她不禁露出笑容,一把打开了储物格,里面果然渊了好些进口小零食,不过都是健康没什么添加剂的,比如小包的坚果、补充维C的芒果干之类。

而这两样东西,碰巧都是她喜欢吃的,姜绒挑了一小包坚果,打开后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陆沉渊侧目看了她一眼,一头黑色长卷发似乎专门被打理过,发质极好且富有光泽,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刚录完节目后的淡妆,显得精致小巧,一双大眼睛很有灵气,鼓起腮帮子啃坚果的时候,有点像只小仓鼠。

“今天见你姑姑,明天见我爸妈,没什么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领证,订婚,结婚了。”他语气低沉平稳,向姜绒说出了往后几天的安排。

听到这个安排,姜绒点了点头,她也明白,在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显怀之前,她们两人尽早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陆沉渊却轻咳了一下,接着说了一句令她意想不到的话来:“我跟我爸妈说的是,我们私底下已经秘密交往半年了。”

“啊?”姜绒瞬间面红耳赤,渊下了手里的坚果。秘密交往半年,这岂不不是代表着,去见陆沉渊爸妈的时候,她必须得在他们面前和陆沉渊表现出一副很亲密的情侣的样子,才不会露馅。

陆沉渊那双黑眸锁住她反问:“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吧?”

“知道是知道……”姜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回答他,她当然明白陆沉渊为什么要对他爸妈这样说,必然是为了保全她的面子,毕竟喝醉酒走错房间和未婚先育,哪一条都有损她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清誉和名声。

陆沉渊看出了她脸上一瞬间浮现出来的压力:“不过,你不用担心见面,我爸妈人都很好,不会为难你。”

“好。”姜绒郑重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有些羞愧,这一切明明都是在机场酒店里,她这个始作俑者走错房间开始,弄出来的这么多事,而陆沉渊反倒显得很有担当,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这一切。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微信消息里,陆沉渊跟她说的他上趟航班出现了些特殊情况,所以他才能多休息两天的事。

于是姜绒抬头望着陆沉渊问:“你们上次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了吗?能多休息两天?是很严重吗?”

她猜必然是严重的事情才会换来休息,假期也没准是为了调节机长的心理状态,才会做出的决定。

“也没什么,只是在高原上遇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强对流。”陆沉渊抬了抬眼皮,表情淡然,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姜绒却瞪大眼睛,非常惊讶,作为一名专业的天气预报主持人,她自然知道飞机航行时遇上强对流的危害,更不必说她本身是天气动力学专业毕业的。

据她所知,强对流天气往往伴随雷暴、大风、暴雨、冰雹这些恶劣气象条件一起出现,这些都会对飞机的飞行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而飞机还有极大可能会遇到气流颠簸,这种颠簸会使飞机失去平衡,甚至损坏飞机的结构,严重的话,甚至有可能导致飞机的失速和坠毁。

姜绒突然想起,陆沉渊来找她那一天,她和程颖颖去吃饭时,刚好遇到新闻栏目组的同事们。饭桌上,她们表情叹服,谈起过江航一躺航班遇到了状况,不过还好在机长的英勇操作下,有惊无险,平安无恙的落地,回到了江州机场,不少那趟航班上的旅客打了她们新闻热线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