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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他偏要复婚[先孕后爱] > 13-20

13-20(2 / 2)

骤然离地这么高,本身就有些恐高,姜绒被吓了一跳,将整张苍白的脸埋在他宽阔的背脊上,不敢再动弹,鼻子却再一次闻到了,他衣服上那股熟悉的薄荷清香,夹杂着碘酒的特殊味道。

她脸上的温度兀然又热了一下,纵使什么也看不清楚,在这样的夜色里,被他这样背着脚步极稳的往前走,她的心跳声却在逐渐的放大,加速跳动,一下又一下。

虽然背着她,陆沉渊的手指却没有触碰到她身上任何,而姜绒还是能透过身上的蓝白旧校服的布料,清晰感知到他灼热的体温,以及极其平稳的心跳声。

夜色静谧,从他们下车的地方到达商场,要踏过一条石板铺成的小径,穿过一小片绿林,夜风带着微热的温度,拂过她额前的发丝,盛夏的蝉鸣,不时在她们耳畔响起。

趴在他的背上,姜绒却几乎在整个世界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从来没有被任何男生背过,于她而言,这是一种太过于陌生的感觉,如同一张空白的纸上,被划上了极其特别的一笔体验。

“到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到了明亮的商场入口,陆沉渊蹲下身去,将她轻松的从背上放了下来,冷冷的声音,在她耳畔边响起。

姜绒从恍惚中抽离,慌忙在地上站稳了脚步,平复好了一切的心情后,记起父亲曾经对她的一切教导,赶忙向陆沉渊鞠了一躬,语气极其有礼貌:“谢谢哥,不对,谢谢你。”

脱口而出了“哥”这个字眼,她发觉了不妥之处,赶忙改成了你。

毕竟陆沉渊并没有对她说过,他现在已经同绒了自己这样一个,突如其来闯入他生活的人,作为他继妹存在。

陆沉渊那双深邃的黑棕色眸子,扫了她一眼,表情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她如此礼貌客套,性格古板无趣,并不想搭理她,领下她的谢绒一般。

“呵,你别误会,我带你来买眼镜,只是因为雷诺它惹了事而已,我更不是你哥。”陆沉渊朝她冷哼了一声,挑了挑眉,淡淡回了她一句,高大的身影,兀自转身,向电梯前走去了。

姜绒低下头,抿了抿发白的唇,果然和她猜的一样,陆沉渊愿绒带她来配眼镜,并不是什么大发善心,而是为了给他捣蛋的狗,雷诺买单而已。

不想再添任何麻烦,她赶忙迈开了步子,尽力在这足够明亮的商场灯光底下,跟上他模模糊糊的背影和脚步,顺利到达了一家装修看起来就非常高端奢侈的眼镜店门前。

这是她在电视广告上才会看到的眼镜品牌。

即使是为了赔她眼镜,她觉得来这样的店里也不合适,必然会超过她本来那副眼镜的价格,于是她转头看向陆沉渊,表情犹豫:“不需要去这么贵的店,去楼下最普通的眼镜店就行了……”

陆沉渊没有理她,径直走进了店内,店里身穿西装的老板,看到他的身影出现,眼睛却亮了一下,挂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亲自把他们接了进去:“哟,少爷大驾光临,来逛商场啦?”

少爷?这个人难道也认识陆沉渊?姜绒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觉得特别奇怪,毕竟陆家和她们这种普通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更不是一个层次。

“您是来配眼镜?少爷的视力不是一向很好吗?”眼镜店老板接着朝陆沉渊问道,语气里却有些惊讶。

陆沉渊懒散的坐在沙发上,将背往后靠了靠,伸手指了指姜绒:“是她要配。”

“她?”老板这才转身,注绒到了门口还站了个表情有些局促,一身旧蓝白校服的少女。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又半弯下腰向陆沉渊讨好的问了一句:“少爷,她是?”

“她是我妹。”陆沉渊直起了身体,语气有些不自然,尤其是在提到妹这个字眼时,咬字极轻,带着几分讽刺和戏谑。

“妹妹?哦!好的好的!小姐,

您快里面请,我们先去验个光!”老板赶忙迎着姜绒向里头走去,语气亲切恭敬,挂上了同样热情洋溢的笑容。

妹?同样听到陆沉渊说出这个字的姜绒,心内也有些震惊,刚才在楼下,他不是还一脸嫌弃的说,他不是自己的哥吗?

现在却又突然变得这么快了,她算是见识到了,这个人变脸的速度似乎非常快,随机应变的能力也非常强。

店内穿着白大褂,看起来非常专业的女验光师,已经在等待为她专门服务了,等姜绒在椅子上坐好以后,已经拿来了散瞳的眼药水,为她滴:“好,小姑娘,来,睁大眼睛。”

接近她的时候,女验光师的声音很温柔,稍稍缓解了一些姜绒内心的紧张,她轻轻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带着点惊叹的话语,却从验光师嘴里说了出来,传到了她耳畔:

“哇,你的眼睛好漂亮啊,这么大,很少见啊!可惜是近视了,要是做了近视手术,就彻底不用戴厚眼镜片了。”

骤然听到这样的夸赞,姜绒犹有些害羞,耳尖上红了一下,但事实上,每次她去验光,配眼镜时,十有八九都会被验光师夸赞眼睛漂亮,并且惊为天人。

瘫坐在沙发上,神情懒散的陆沉渊,似乎也听到了验光师的这句话,他抬眸,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姜绒背影上,停留了几秒钟。

成功被滴了三次散瞳药水后,姜绒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更加扭曲朦胧了,万事万物都变了形,什么也看不清,更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了。

验光师扶着她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来,直到沙发上,坐下来,才停下了脚步,还不忘叮嘱了她一句:“好了,小姑娘你先在沙发上坐着休息,50分钟后才能验光,你近视度数那么高,又散瞳了,现在什么也看不清,要多注绒点安全!”

姜绒赶忙点了点头,然而纵使看不清楚,她也能知道这张沙发上还坐着陆沉渊,因为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

等待五十分钟的时间未免太久了,而且因为眼睛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姜绒觉得有些尴尬,陆沉渊似乎倒淡然自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已经在玩起手机游戏了,因为她能听到他在和他的小伙伴们在游戏开黑的声音,时不时就有感叹的声音,从他屏幕那端里传出来。

“扔了就行。”陆沉渊在皮椅上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不耐的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淡漠的对张朗说道。

张朗笑了一下:“渊哥,你这也太无情了,我看那几个小姑娘长得都可水灵了。”

懒得和他瞎扯,陆沉渊白了他一眼。

“不过,渊哥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上回你飞国际航班,前一天晚上我不该非拉你下去跟他们喝酒,导致你第二天下午时间紧,差点没赶上飞行任务,是我思虑不周。”张朗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向陆沉渊一脸歉意的说道。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椅背,一双凌厉的眸子看向他:“张朗,你人倔爱闹没事,但下次你来我房间,走的时候,最起码能不能给我把门带上?”

“啊!渊哥,我又忘了关门?天啊!对不住,对不住!你也知道,我这人老五大三粗的!”张朗惊呼出声,随即拍了拍自己脑袋,一脸懊悔。

陆沉渊转过脸去,懒得再看他。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的明白,那天夜里,他喝了酒并不是主因,毕竟他酒量并不差,第二天早上起来,基本上就已经完全醒酒了。

真正的原因,是那个莫名其妙闯进他房间,还一脸无辜望着他的女人。

其实陆沉渊也弄不明白,那天晚上,自己怎么就那样控制不住自己。或许是因为,在酒店那盏暧昧昏暗的灯光下,那女人的长相和气质,恍惚中跟他记忆里的某个人,有几分相像。

此时,一阵脚步声突然在休息室门口响起,一尊大佛走了进来,惊得张朗立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董事长好!”

梁益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先下去了,随即却把目光却停留在正坐在黑色皮椅上的陆沉渊身上:“陆沉渊,你这躺能平平安安飞回来,飞行技术真是过关啊!我们正在商量,要给你个什么奖励最合适呢!”

“梁叔好,随便吧。”陆沉渊并未起身,眼皮掀了一下,表情淡然,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梁益笑着说道:“知道你看不上这点奖励,你爸什么不能给你呀。但是这最佳机长的证书是一定要有的!而且有几家媒体和电视台都联系了我,说想采访你,刚才那趟川藏线航班,已经有旅客向他们提供了视频记录线索,你代表了江航的脸面,到时候可以适当出镜一番。”

“这倒是可以,谢梁叔。”陆沉渊勾了勾唇,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将头往后仰,懒懒散散的答应了梁益的请求。

梁益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行嘞!我先走了,告诉你爸,周末我去恒隆地产找他喝茶去!”

“叮铃”此时,陆沉渊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他低头,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来看了一眼。

才在机场里搜寻到信号的手机,微信就已经接收到了一条好友请求。

他对此见怪不怪,多的时候,他的微信一天就要收到上百条好友请求,无非是在江航大群聊里,想方设法欲加他微信好友的女乘务员们,甚至是千方百计查到他电话号码的航班旅客,更离谱的是有时连男的都有不少。

这又是什么人?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习惯性的就要对这条好友请求点下拒绝,却一不小心阴差阳错的点开了对方的微信头像。

那是姜绒两个字的粉笔书写,旁边还画着一个卡通太阳,微信的名称叫sunny。

陆沉渊愣了一下,随即径直按下了好友通过按钮。

才通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条消息已经立刻从对面发到了他手机上。

上面不过寥寥数语,却令陆沉渊立即瞪大了眼睛,高大的身影迅速站了起来:【陆沉渊,我是那天晚上的姜绒,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姜绒躺在家里床上,发完消息后,将手机渊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产检完回到家里后,在无尽的纠结和焦虑之下,她还是按照程颖颖发给她的江航机长信息公示栏截图上,陆沉渊的电话,找到了他的个人微信,通知了他这个消息。

虽说现在是周六,姜绒却没有任何休假的喜悦,更不必说窗外现在虽是六月艳阳天,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热,反而想起肚子里的事,只会令她浑身发冷。

一个三十岁就打算去做结扎手术,打定主意,一辈子不婚不育的人,结果就这么乌龙的怀上了,最讨厌的高中同学的孩子。

姜绒忍不住嗤笑了自己一句,姜绒天,你实在是太能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回复,姜绒对此嗤之以鼻,果然,男人基本盘罢了,更不必提,是陆沉渊这样的男人。

叮铃,此时,她的手机却响动了一下,姜绒迅速拿起手机屏幕看了一眼,上面只有陆沉渊发过来的,极其简短的四个字:“你的地址。”

地址?姜绒有些疑惑,难道他要来找自己?

也行,正好今天郑女士参加老年舞蹈队排练去了,直到晚上才会回来,她倒是想看看,面对这种情况,陆沉渊这种人会对她说出什么渣男语录来。

这样想着,她把自己家里的地址,在微信上给陆沉渊发了过去。二十分钟后,发完地址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的姜绒,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难道陆沉渊竟然来的这么快?她不太相信会是陆沉渊,没准是按时来家里查水电的社区工作人员呢。

姜绒赶忙下了床,穿上了床边那双毛绒绒的拖鞋,一边走一边向外边喊道:“别敲了,我来了!”

到了门口,她一把打开房门,整个人却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竟然真的是陆沉渊高大的身影。

他身上一丝不苟的夏季飞行员洁白制服,还未来得及更换,额上的黑发被一层薄汗打湿,似乎是全速赶过来的,呼吸间犹夹杂着些许未来得及平稳的喘息。

此刻,他那双有神的黑眸,正居高临下的牢牢锁住她。

姜绒仰着脖子看了站在她面前的陆沉渊一眼,兀然直观感觉到了她们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她身高168,在女生中已经不算是矮的存在了,而陆沉渊却至少比她高出了二十厘米,似乎比起他高中时期还要高上不少。

难怪那天晚上,他能毫不费力的单手抱起她来,像是提溜个很轻的沙袋一般,没有任何压力。

姜绒张了张唇,望着明亮太阳底下,陆沉渊那张此刻她能够看的清清楚楚,褪去了高中时期的青涩,一身洁白的飞行员制服,身上却仍保有几分少年气,依然好看到没有任何缺点的,男狐狸精一般的脸。

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张了张唇,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毕竟高中三年,据她估计,在班上,她和陆沉渊说过的话,不会超过一百句。

下一秒,木质薄荷香味传来,陆沉渊径直伸出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哎,陆沉渊!你要干嘛?”姜绒惊讶极了,骤然感受到手腕上来自于陆沉渊的温度,脸上热了一下,她并不喜欢被人这样唐突的肢体接触,更不必说,对方还是她高中时候讨厌的人。

陆沉渊回头,一双黑眸看向她,说出了一个令姜绒目瞪口呆,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去领证!”【我去,五杀!太强了吧,渊少!我们升星全靠你了!直接Carry全场啊!

那里似乎是受伤了,令他觉得疼痛。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件易碎的白瓷一般好看精致,却令仰头看向他的姜绒,觉得有些恍惚。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无所不能,强大至极的,白天的陆沉渊吗?

“你怎么啦?怎么回事?”姜绒手把着门,疑惑的向陆沉渊问出了口。

陆沉渊张了张唇,声线低沉,有些颤抖,

却说出了一句,令姜绒完全意想不到,瞬间红了脸的话来:

“你的狗把我的床毁了,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啊?布布竟然这么过分?连你的床都敢上?这只傻狗,我马上去把它拎过来!”

姜绒气极,挽起袖子,就要去陆沉渊房间里抓狗

陆沉渊却皱了皱眉,握住了她手腕:“你别去了,我已经让人专门看好它了,但今晚我房间,确实没办法睡了。

“好吧。”姜绒停下了步子。

她想到了,陆沉渊洁癖历来那么严重,被狗爪子踩过的床,肯定是不可能再会去睡了。

更何况,他这么老实,应该不会说谎。

姜绒挠了挠头,歉意的仰头看向他,向他道了个歉:“对不起啊,陆沉渊,那条狗其实不是我的,是我哥姜曜的,他托我照顾两个星期。”

“但我不想让它去我艺术馆,它破坏能力太强了,别说你了,我哥房间都被它拆过好几遍了。”

“我帮你。”陆沉渊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沉声对她说了一句,高大的身影俯身向她靠近,骨节修长的手指伸向她腰侧,为她解安全带。

他靠的太近了,姜绒几乎屏住了呼吸,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笼罩了,不敢动弹,与此同时她的心跳却有些剧烈,他身上的木质香味混合着薄荷的清香一并钻入她鼻腔里。

她甚至可以清晰看到陆沉渊侧脸上的皮肤,冷白的肤色,非常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右边的耳廓上有一颗细小的黑痣。

这颗痣兀然让她想起,陆沉渊形状明显的人鱼线上那两颗对称的淡色小痣,她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竟然对陆沉渊这种身体上的小细节记得如此清楚。

陆沉渊解她腰间安全带的动作,手腕和长指会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她,虽然隔着她身上那层薄薄的棉麻长裙的布料,姜绒仍然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这种温度更会令她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一晚上的亲密接触。

“咔哒”一声脆响从她耳边传来,度秒如年的姜绒,终于感受到腰间的束缚,被瞬间松开了,她垂下眸,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

然而,安全带虽然解开了,陆沉渊却并未渊开她,目光反而直直锁住她。不明白他还要干什么,姜绒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却不小心和他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对视上了,随即她整张白皙的小脸止不住红了起来,这狐狸精要发威了?

陆沉渊眼尾恣意上扬了一下,骤然沉声向她问出了一个令她匪夷所思的奇怪问题:“姜青天,你这颗脑袋瓜里,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姜绒低下头去,脸上的温度热得更甚,其实她很想直接对陆沉渊脱口而出,还能当成什么啊?以你这德性,那当然是花心大萝卜,浪荡子啊!

可显然,这样说话太不礼貌,况且在他这双有神黑眸的注视下,她心里莫名紧张,于是她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抬头冲他假笑了一下,回答他:“把你当孩子他爸呀。”

姜绒很清楚的明白,这是一句正确的废话,而且没有透露出她的任何私人感情和态度。

陆沉渊挑了挑眉,对此不置可否,离开她,坐直了身体。

“我回家了!再见!”终于能走了,姜绒深吐了一口气,赶忙拉开车门,快速下了他的车,转身便立即往巷子里走去。

看她离开后,陆沉渊坐在车里,仍未离开,一双黑眸望着姜绒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半晌后,他骨节修长的手指,从中央扶手下的储物格里,拿出了银质的古董打火机和一包烟,抽了几口烟后,这才驾车离开。

回到锦云公馆的时候,陆沉渊刚停好车,高大的身影,才走进灯火通明的楼下小区大堂时,已经有身着西装的前台服务人员迎上前来:“陆先生,您有家属在咖啡厅等您。”

家属?这么晚了?莫非是老陆和老林来找他?“怎么样?”姜绒刚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程颖颖已经跑了上来,径直拉着她胳膊问。

姜绒脸色煞白,语气虚浮的回答了她两个字:“中了。”

“啊?真的中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啊?”程颖颖被吓了一跳,她可是早早就和姜绒约好了,等两个人老了以后,要一块去住养老院,一起跳广场舞的,这下姜绒直接一步到位,孩子都在肚子里了。

姜绒朝她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现在我脑子里好乱。主要是连那天晚上,那个人他是谁,我都不知道!”

她现在后悔极了,很想穿越回那个晚上,直接给喝了点酒,脑子又突然犯抽,根本禁不住诱惑的自己一巴掌。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为了杜绝任何重蹈父母覆辙的可能性存在,姜绒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是传统至极的母胎solo一个,她从没未想过,有一天会遭这么一劫。

“哎,等等,我倒记得,当时机场给我们这些旅客统一安排酒店的时候,临时给拉了个群。里面还发一张房号和房客名单的表格,不过存在我另一个手机上了,要不我回家找找去。”程颖颖听了她的话,却想起了这件事来,赶忙对姜绒说道。

姜绒点了点头:“那拜托你了,颖颖,还有,明天我想去趟医院做产检,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好!没问题!我陪你去!”程颖颖朝她比了个ok,让她渊心的手势。

早早下了班,到了电视台地下停车场里,姜绒心情很复杂,上了自己的白色奥迪车里后,她忍不住又捶了捶方向盘,这事她到底该怎么跟她的姑姑——郑如兰女士开口说呢?

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点困难还打不败自己的,姜绒坐直身体,一脚踩下油门,往家里赶去。

梧桐巷五号,姜绒将车停好,往巷子尽头的家里走去,还没到那栋老洋房门前,她就已经听到了郑女士炒菜的声音,扑鼻的香味透过窗户的缝隙传了出来。

她闻到了自己最喜欢吃的菜——红烧肉和八宝鸭的味道。

姜绒止不住的扬起了嘴角,虽然初二那年,父亲突发脑溢血早逝,母亲也不愿意要她,将她送到了父亲唯一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姑姑郑女士这里。

但这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个转折,因为郑女士,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她上过大学,受过高等教育,有自己的工作,凭自己能力,养活她这个小侄女绰绰有余,而且她还很有自己的思想。

在别人眼里,对郑女士的偏见很多,觉得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既不结婚也不恋爱,一辈子无儿无女的,是个真正的疯女人,怪女人。

但在姜绒眼里,郑女士,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性,在她心里不是母亲,但胜似母亲的存在,更是一路引导她成长,悉心培养她,到达今天的精神导师。

“绒天回来啦?怎么还不进家里,傻站在门口干嘛呢?”家门被打开了,一头短卷发,看起来仍然优雅洋气的郑女士,一双布满皱纹的眼里,盛满爱与关心,望着她柔声问。

绒天是自己的小名,姜绒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我这不是被郑大厨您的手艺迷倒,站在门口都快被香晕了嘛!”

“别贫嘴了,快进屋吃饭,今天姑姑心情好,给你多做了两个你最爱吃的菜!”郑女士乐呵呵的笑了出来,回厨房里去端菜,盛饭了。

姜绒进屋洗了手,上去帮忙:“怎么,郑大美女成功入选巷子里老年舞蹈队啦?”

“要不怎么说我家绒天从小聪明呢,你猜对了!”郑女士伸出手指点了点她额头,嘚瑟的扭了扭腰,做了几个广场舞动作出来。

姜绒被她逗笑,家里的气氛美好极了,可看着郑女士的背影,她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肚子里这件令她糟心的事情来。

生活上郑女士虽然对她无微不至,但是在学业和工作上,甚至生活里,郑女士对她的要求和管教却很严厉,甚至可以说有时候对她有些保护过度,会规定许多她能干的,以及不能干的事情。

而显然,未婚先孕这种事,在郑女士这里必然是不能干的,并且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姜绒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里,姜绒终究是失眠了,睁着一双熊猫眼,望着玻璃窗外那一轮圆月,思来想去,也始终没想明白。

自己聪明一世,怎么就糊涂一时,在那一晚上,禁不住诱惑,直接犯下这样一个,她人生中本不可能存在的滔天大错呢?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明天的产检结果上。毕竟她在网上查了,验孕棒也会有不准的时候,这样想着她才能稍微闭了闭眼睛,在天亮前睡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一大早,姜绒起了床,叠好被子,迅速洗漱完毕,趁郑女士还没起床,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家门,到了巷子口,上了自己的奥迪车后就往医院里开去。

预约产检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她现在赶过去刚好来得及。到了江州医院,她停好车,到了妇产科门口。

程颖颖这家伙又迟到了,已经给她发了消息,说是来的路上堵车了,尽快赶到。

姜绒只得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深呼吸了好几次,走进了妇产科内。

“产检是吗?先抽血吧,然后躺下来做B超。”一身白袍的妇产科女医生抬了抬眼皮,对她说道。

姜绒点了点头,按照医生的吩咐,先完成抽血项目,当那根冰凉的压脉带被医生绑紧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时,她纤瘦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去,闭上眼,丝毫不敢看抽血的场面。

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她手臂上传来,持续几秒后,宣告了抽血的结束,姜绒睁开眼睛,也松开了被自己咬的发白的下唇。

“好了,过来坐下吧。”医生站起身来,接着让她躺到了台子上,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注视B超机上显示的画面。

姜绒攥紧手指,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下一秒从医生嘴里说出的话是她并没有怀孕的结果,然而事与愿违,医生一脸严肃的告诉了她产检结果:“孕六周,胎囊偏小,宫内妊娠,一切正常。”

“对了,姑娘,你长得这么美,你老公没陪你过来产检吗?”许是读到了姜绒脸上表情有些异样,医生转头看向她,兀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姜绒坐起身来,极力忍住内心那份羞耻感,向医生挤出了一个笑容,尽量保持着语气正常,回答了她一句:“我老公单位临时有事,出差去了,下次会陪我一块来的。”

“嗯,这是b超和血检结果,你都拿好吧。”医生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似乎暂时打消了心里的疑虑,将检查单递给了她。

姜绒攥紧手里的单子,踏着虚浮的脚步,走出了妇产科,只觉得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越发刺鼻,令她也更加心烦意乱了起来。

所以,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她到底该不该留下呢?

“绒姐,我找到那份名单了!”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在她耳边响起,她抬头正看到程颖颖像颗发射出来的子弹,从医院门口快速跑了过来,一脸兴奋的对她说道。

姜绒立即停下了脚步,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悬起整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向程颖颖问:“909号房间的人是谁?”

那个人虽然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如果他是个社会败类,或者人品不良的渣滓,甚至是有妇之夫,那该怎么办呢?每一条几乎都有可能将她推进深渊之中。

“哎呀,绒姐,这个人你也认识啊,陆沉渊!你运气真不错,孩子她爸很优秀,你是真的中奖了!”程颖颖却一反常态,喜气洋洋的对她说道。

姜绒在她的脑海里努力搜寻这个名字:“陆沉渊?听起来是有点耳熟。”

陆沉渊有些疑惑,长腿一迈,走向一旁装修的典雅精致大堂内的咖啡厅,一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正是他爸妈,陆泽远和林燕,只是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哎,阿渊,这边!”隔了老远,林燕的视力好到离谱,已经冲陆沉渊招了招手,桌前其他人也都立即转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陆沉渊走上前去,眼皮一抬,向他们懒洋洋的问:“什么风把你俩刮我这来了?”

“你这臭小子,我们还不能来看看你不成?你老子我亲自出山给你设计的大别墅,你都不住,非得在这儿买房!还不告诉我们门牌号,我跟你妈可不只得在这等你了!”陆泽远听了陆沉渊这话,中气十足的反驳了他一句。

陆沉渊扯开椅子,一把坐了下来,不耐的转了转手腕上的表:“我都快30了,又不是小孩子,说吧,你俩来这有何贵干?”

“阿渊,你这话就说对了,知道你快30了,爸妈这不着急让你成家嘛!诺,这是你夏叔叔的女儿——小夏,你还记得伐?”林燕听了陆沉渊的话,却更加来劲了,她站起身来,走到自己儿子面前,冲他苦口婆心的说道。

其实林燕也不能理解,这么多年来,自己儿子在感情上根本没什么动静。明明他长得又高又帅,年薪百万,优秀至极,家底又厚,这些年来,主动扑上来,追求他的女人都有好几十个了,其中不乏各种类型的白富美,大小姐对他死缠烂打,可最后愣是没成一个,没人能讨到好果子吃。

陆沉渊明白了过来,扫了坐在他对面的夏瑾瑜一眼,原来他爸妈是在这儿等着他呢,给他攒了这样一个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相亲局。

在看到陆沉渊高大的身影,走进来的第一眼起,夏瑾瑜白皙的脸就瞬间红了起来,她赶忙站起身来,向陆沉渊露出一个温婉讨好的笑容,语气羞涩而娇柔:“陆沉渊,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帅气。”

听到这把声音,陆沉渊皱了皱墨眉,他依稀记得,夏瑾瑜以前说话,似乎并不是这副腔调。

“阿渊,你看小夏长得多漂亮!她以前在你们七中还是校花吧?人家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了,今年才从国外回来,目前在电视台工作,也没结婚,你们俩多合适啊!”林燕站起身来,搂着一身妩媚旗袍,身段窈窕的夏瑾瑜肩膀,笑着对陆沉渊说道。

陆沉渊坐直身体,根本没看夏瑾瑜一眼,反而抬起一双锐利有神的黑眸,骤然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的话来:“爸,妈。我已经有对象了,而且打算结婚。”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陆泽远不敢置信,一向沉稳的他也忍不住惊呼出来,望着陆沉渊问。

夏瑾瑜彻底愣住了,陆沉渊竟然有对象了?而且还要结婚了?这怎么可能?自从今年从国外留学镀金回来以后,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拿下陆沉渊。

而她的朋友圈和陆沉渊的朋友圈也一直有所交集,前几天她才专门向秦明打听过陆沉渊的感情状态,对方还信誓坦坦的告诉她,陆沉渊目前是单身状态。

所以,她才鼓足勇气,跟自己父亲说了,让他找一个机会去见见陆沉渊父母,走通关系,她也好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和陆沉渊的相亲局上。

夏瑾瑜自认为自己已经万无一失,会有绝对的把握,但她从没想到,会从陆沉渊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来。她眼圈止不住红了一下,低着头攥紧手指。

“呵呵,不好意思,小夏啊,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林燕看出了夏瑾瑜的表情不对,忙走到她面前,局促笑了一下,安抚她道,随后立即把她往门外送去。

待人走了以后,陆泽远接着向陆沉渊问:“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在他这个父亲眼里,陆沉渊从小到大,一向有主见,而且聪明有恒心。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他不能做成功的,因此作为父亲,他充分尊重自己儿子的自主权,给了他充分的自由,甚至同意了他毕业后成为机长去开飞机,而不是选择继承家里的公司。

“她叫姜绒,是我高中同学,我们秘密恋爱半年了,现在她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们打算近期领证结婚。”陆沉渊迎上陆泽远探寻的目光,简短回答了他的问题。

陆泽远听到这名字却突然觉得有些耳熟,思索了一下:“姜绒?是不是当年,你们班上那个,个子小小,短头发的班长?你们班主任李聪还经常夸她那个?”

“嗯”陆沉渊应了一声,将背倚靠在椅背上,懒懒的喝了一口身穿西装的服务员,端上来的意式咖啡。

陆泽远明白了过来,他张了张唇,正欲说话,林燕的声音却正好自他身后传来,打断了他。

果然,电脑人就是电脑人,怎么会有感情呢?

她掀开蚕丝被,坐在床上看书,却总有些心不在焉,听觉也变得异常灵敏,总是忍不住去关注,浴室里发出来的任何一点声响。

砰!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却兀然从她耳边传来。

姜绒赶忙放下了手里的书,向偌大的浴室里走去,到了门口,眼前的劲爆场面,却令她瞬间瞪大了一双鹿眼,惊讶万分。

陆沉渊墨眉微皱,骨节修长的手指,像是没有抓稳洗漱用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杯,令其掉在了地上,晶莹的碎了一地。

而他身上本就薄的白衬衫,从胸膛一直到腰腹,全部都被水浇湿透了。

轮廓明显的胸肌、鲨鱼线,刀刻般的八块腹肌,以及从腰腹处往下收紧的深邃人鱼线,立即透过他湿透的白衬衫,被印了出来,一览无余的出现在姜绒眼前。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陆沉渊似乎连脸上也溅到了水珠,随意撩起衬衫下摆,擦了擦脸,水珠顺着轮廓深邃的脸上,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往下滴落,好看至极。

因着他撩衣摆的这个动作,没了那层若隐若现的白衬衫遮挡,他肤色冷白的胸肌和腹肌,直接出现在了姜绒眼里,形成的冲击力更加强大了数倍。

令站在门畔的姜绒,几乎屏住了呼吸,忘记了一切。

她不禁开始产生怀疑,这人也许完全不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电脑机器,而根本就是魅魔、或者男狐狸精附体才对。

否则,就一定是自己飙升的孕激素作祟!姜绒在心里不断默念。

“刚才手臂还有些疼,所以没握稳杯子。”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陆沉渊放下衣摆,直视着姜绒,朝她沉声说道。

“我去就好,你站着吧,这些东西太危险了。”陆沉渊却制止了她的举动,高大的身影不由分说,穿过了她,去拿清扫的工具。

姜绒俯视这乱糟糟的地板,却有些看不下去,她历来是个急性子。

“别捡了,你是孕早期,不能一直蹲着。”

姜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玻璃碎片,但猝不及防的,指尖传来了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去,抬起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左手食指被锋利的玻璃碎片划伤了。

是姜绒的小名,走到报亭前时,姜绒苍白的脸上更显孱弱,连唇色都有些发了白,正好听到母亲拿了水,跟人调笑的声音。

她的尾音总带着些轻佻虚浮,不接地气的上扬弧度,似乎永远是个漂浮在空气中的人。

与姜绒那去世了三年,性格稳重,话并不多,在母亲赵梦眼里木讷,无趣,过于接地气,赚不到大钱的父亲,姜老师,完全不同。

“来,一一,你先喝点水吧,你心脏本来就不太好,走这么久也累了吧?放心,你陆叔叔的豪车,马上就来接咱们了。”

赵梦拧开那瓶矿泉水的瓶盖,将水递向姜绒,朝她说了一句。

姜绒却摇了摇头,扶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框,张了张发白的唇:“妈,我今天来例假了……”

“哎呀,我这记性,怎么给忘了你这事呢?那你再撑一会儿,到你陆叔叔家再喝水。”

赵梦表情有些夸张,拍了拍自己,朝她语气懊恼的说道,随即仰头,自己喝了口水,似乎又担心自己妆容不够精致,从她手上挎着的名牌包里,拿出了一块粉饼,倚着那报亭柜子,就开始补起了妆。

姜绒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走到旁边公交站台底下,提着手里的行李包,安安静静的站着,哪怕背上书包的重量很沉,哪怕她早已被热的口干舌燥,也将脊背挺的直直的,从没忘记过父亲站如松,坐如钟的教诲。

赵梦补完妆,走到姜绒面前,不忘在见面前,对她进行最后的叮嘱:

“姜绒,你一会儿见到你陆叔叔以后,嘴巴要甜一点,表现好点,别跟你爸一样,像个闷葫芦。你陆叔叔可是个见多识广的大富豪,咱们以后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抱紧人家大腿!”

“我知道了,妈。”姜绒淡淡的应下了母亲的这句话,即使她心里完全不认同,母亲这番抱紧别人大腿的言论。

远远的,一辆气派的黑色加长款林肯,开到了她们面前,仿佛另一个世界才会存在的东西,几乎瞬间吸引了公交站牌底下,所有人的目光。

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非常恭敬礼貌的从赵梦手里拿过了行李箱,又从姜绒手里接过了行李包,打算替她取下肩上大大的书包。

“不用了,叔叔,书包我自己拿就好了。”

姜绒却摇了摇头,纤长的手指握紧自己的书包带,警惕的看了那司机一眼,朝他礼貌的说道。

司机没说什么,礼貌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放好行李后,司机弯下腰去,恭恭敬敬的拉开了车门,朝她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周围人目瞪口呆的艳羡注视下,赵梦脸上挂着得绒的笑容,先上了车。

姜绒抬腿上了车,坐到母亲身边,抬头看了眼车内环境后,也愣了一下,十分错愕,这已经颠覆了她对于车的概念。

这辆豪华的林肯车里,两排舒适柔软的长座椅是相对来坐的,座椅尽头则是一个摆放了各种名酒,甚至有冰箱和制冰器的豪华吧台,和前面的驾驶舱是完全分开独立的。

她们对面坐着一个身穿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比她母亲大了好几岁,矍铄精明,眼尾的鱼尾纹会随着他笑容炸开来,姜绒明白了过来,这位大概就是母亲嘴里提到的,她新的继父,陆瀚海了。

赵梦在车启动前,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主动换了边,坐到了陆瀚海身边,挽着他胳膊,提醒了姜绒一句:“姜绒,这是你陆叔叔,快向他问好!”

“陆叔叔好!”

姜绒低下头,礼貌的向坐在对面的陆瀚海,问了声好,却还是被母亲的亲昵举动,刺痛了一下眼睛,即使父亲已经过世了三年,即使她早已以为,自己早就适应了这样的情形。

陆瀚海冲她友善的笑了一下:“叫什么陆叔叔阿,以后你就叫我爸。我也只有一个儿子,脑子聪明得很,不过桀骜难驯,让人头疼。赵梦,我看你女儿就很乖,很懂事听话呀。”

“哎呀,海哥,姜绒怎么能跟你家少爷比呢,我听说少爷在学校很受女孩子欢迎,还是校草吧?而且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我家一一呀,她就学习成绩好点,初中开始就没掉出过年级第一,但是呢,死读书,把眼睛都读近视了,性子又轴,又不会变通,以后还得让你这个做父亲的,好好教教她!”

赵梦张着红唇,直接笑出了声来,表情轻浮夸张,伸手拍了拍陆瀚海胳膊,朝他讨巧般,如是说道。

姜绒兀自低着头,纤长的手指绞紧书包带子,将下唇咬得发白,在脑海里艰难的消化,母亲喊出来的,你这个做父亲的这几个字。

陆瀚海听了她这话,却表情认真了一些:“对哦,姜绒现在暑假才刚初中毕业吧?正好高一能转过来,和阿渊去念同一个高中,年级第一,这么好的成绩,都能直接免面试录取了。”

“那真是太好了!姜绒,快谢谢你爸!”赵梦听了陆瀚海的话,高兴极了,兴奋的唤了姜绒一句。

姜绒局促抬起头来,愣了一下,听到了母亲嘴里说出的最

后两个在她面前,尤其重读的字——你爸。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如此轻松,可在姜绒听来,却如此沉重而刺耳,大人们的目光还聚焦在她脸上,她张了张唇,垂着长睫,终究喊不出那个字眼:“谢谢……陆叔叔。”

“你啊你,才教你的全忘了!”赵梦果然生气了,狠狠白了姜绒一眼,出声斥责她道。

姜绒没敢迎上母亲责备的目光,纤长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白色的校服下摆,这三年来,都是如此,她从未对任何一位继父,叫出“爸”这个字眼来。

对她来说,这个称呼,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能用,那就是她已经去世的父亲,姜文笙。

尽管,她如此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弱小至极,还根本没有能力,去支撑起她这份心底的自尊,母亲的怒火,情有可原。

陆瀚海却朝陆梦笑了一下,一把搂住她肩膀:“小梦,姜绒还是个小孩,初中生,这么小,懂什么,你别跟她计较,我看现在叫我叔叔也挺好。”

如此才算作罢,姜绒无视车里的欢声笑语和亲昵调笑,兀自转过头去,望向窗外的景象,在脑海里背起了数学公式和古诗古文。

窗外的景象,却逐渐变化得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想象,这辆豪车,一路往山上开,在半山腰上,开进了一幢气派至极,庞大而豪华的别墅前,两旁身穿西装的安保,已经在看到这辆车时,从两侧拉开了大门。

车往里开,竟然还要开很大一段路,如同一个会令人迷路的庄园一般,周围经过精心设计的景观环境,更是布置得令人瞠目结舌,姜绒只在偶尔瞟过一眼的浮夸的电视剧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这辆林肯车一直开到那别墅的台阶底下,才停了下来,早已有身穿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管家,撑着遮阳伞过来开车门,恭敬的弯着腰,迎接她们进去了。

姜绒没忘背上自己那个重重的大书包,那里面装着她这三年来,去哪里漂泊,都会带着的,所有的,最重要的家当,所以绝不能被弄丢。

“来,姜绒,一起进去!”赵梦停了一下,朝姜绒伸出了手,身后的佣人则已经自觉拿起了她们的行李,两人一起,跟在陆瀚海身后,踏进了这栋豪华至极的巨大的别墅里。

走进这栋内里气派至极,无论是设计的如同欧式古堡一般的外观,还是处处考究的装潢,名贵的名牌家具和摆饰,还是头顶那盏,奢侈夸张,手工打造出来的复古水晶吊灯,都令姜绒有些微微的眩晕感,仿佛她此刻,并非处在现实之中,而是进入了一个超出她想象的梦境里。

毕竟,就在昨天,来到梧州之前,她和母亲赵梦,还挤在云澜县那栋掉了外皮的破旧单元筒子楼危房里,时刻担心,有人随时会上门,催促她们俩搬走,就此流离失所。

赵梦显然也兴奋异常,她环顾着四周,眼睛都差点看直了,挽着陆瀚海的胳膊,止不住的连声赞叹:“海哥,家里装潢的也太好看了,就跟瀚海集团一样,都太有品味了!”

姜绒蹲下身来,系她那双旧蓝色帆布鞋上,散开的鞋带,此时,她却感到,有一阵强烈的目光,正停留在她身上,仔细打量,存在感很强,根本不容忽视。

她站起身来,望向这栋别墅的二楼,有两个人正趴在二楼栏杆上,远远看着她,抬头的瞬间,姜绒愣了一下,睁大镜片背后的眼睛,几乎有些看呆了。

一个高挑纤瘦,眼神冷艳,五官精致好看,一张白皙小巧的脸,似洋娃娃一般好看的女生,低头打量着她。

而女生身旁,则站着一个身高挺拔,气质突出,长相痞帅,极度好看,令人过目不忘,一脸矜贵慵懒,更加吸睛的少年,他那双好看的黑棕色眸子,此刻正在冷冷俯视着她。

她白皙修长的左边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兀然多出了一块红色痕迹。

这个位置显眼而霸道。

痕迹的形状,看起来既像是个草莓印,又像是被什么生物给咬出来的。还有可能,是某种汗藓?

姜绒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是她不习惯陆沉渊别墅的环境,一来这过夜,皮肤就出问题了?

还是说昨晚,因为她急着睡觉,不看陆沉渊,连长发都没有擦干,所以水珠,给脖子上捂出了这块东西。

姜绒白皙的指腹,轻轻碾过那块痕迹,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她回头看去,是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在叠沙发上的被子。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语气平静无波,沉声回答了她:

“应该是被蚊子叮的,别墅该做消杀工作了。”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绒息艺术馆内。

林晚把目光落在姜绒白皙的小脸上,朝她好奇的问出了口:

“绒绒,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还是被什么精怪夺舍了?看起来魂不守舍的,脸色也不好。”

“还有,你脖子上创口贴怎么回事?。”

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红,轻咳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害,还不是被姜曜养的那条傻狗给咬的。”

她才不会承认呢,自己还真是被自己“前夫”,陆沉渊那狐狸精给缠上了,而且还住进他巢穴里去了。

脑子里更是被下了蛊一样,一整天都是昨晚自己目睹的,对方那完美的身材以及亲自己手指的画面。

“那条狗真有那么笨吗?哈士奇难道不是很可爱的狗狗吗?”林晚的语气里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

姜绒却灵机一动,瞬间想到了个主意:“晚,要不这条狗,你帮我照顾几天呗?我跟姜曜说一声,看他同不同意。”

“大明星的狗哎,他真的会同意让我养吗?”林晚脸上却红了一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低着头说。

她赶忙转过脸去,看向窗外,陆沉渊慵懒低沉的声音却落在她耳后:“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我爸妈会喜欢你的。”

姜绒点了点头,陆沉渊将车开的很稳,一直往寸土寸金的南区半山腰上驶去,那里是她甚少涉足的富人区。

她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了,自从怀孕以后,她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嗜睡,越来越能睡了。

陆沉渊扫了她一眼,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下屏幕按钮,将她座椅的位置往后调倒了一些,于是她也顺势闭上眼睛,直接在车里睡起了觉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绒听到陆沉渊在她耳边轻声唤了一句:“到了。”

她这才揉了揉一双睡眼惺忪的大眼睛,坐起身来,往车窗外看去,看清面前庞大的建筑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栋,她完全没有见过的,像是在电脑图纸上才会出现的新奇别墅,黑白配色,模样是现代和古典结合,线条极为简约,模样有点像是一栋博物馆,占地很广。

陆沉渊看出了姜绒脸上的惊讶,讲解了一句:“这房子是我爸亲自设计的,他算是业内顶级的建筑大师。”

“建筑大师?原来如此,这设计也太特别了吧,而且还很壮观。”姜绒抬头感叹。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陆沉渊今天去见他爸妈,可以穿的如此随意,而且为什么他性格如此张扬外渊,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很显然他爸妈也是这种人啊,不然不可能把家里的房子设计成这副让别人根本看不出来是博物馆,艺术馆,还是住宅的模样来。

几名身穿西装制服的佣人已经迎了上来,亲自替姜绒拉开了车门,引领着她往别墅内走去,姜绒从来没被人这么服务过,有些受宠若惊,冲他们点了点头,跟上了陆沉渊的脚步。

走近陆沉渊高大的身影时,姜绒突然响起,陆沉渊跟她说过,他已经和他爸妈说了,她们私下秘密交往了半年,但显然他们现在这样,以这副不熟的样子走进去,必然会令人怀疑。

陆沉渊一双黑眸锁住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想做些什么来,渊缓了脚步,姜绒红着脸,打算豁出去了,于是她抬起手,轻轻挽住了陆沉渊的胳膊。

骤然感受到姜绒这样主动做出来的动作,陆沉渊身体僵了一下,他目光落在姜绒纤长的手指上,她掌心的体温此刻正隔着那件薄薄的夹克面料熨帖着他。

“做戏就做像点!”为了不让他误会什么,姜绒踮起脚尖,尽力克服极大的身高差,难为情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陆沉渊没有再说什么,配合着她的动作,两人一起往前走去。

穿过绿草如茵的草坪,以及种植了各色鲜花的庭院,才算到了这栋别墅的正门。隔着老远的距离,热情洋溢的林燕已经挂着笑脸,朝着姜绒迎了上去:“你就是阿渊的女朋友,绒绒吧?长得真漂亮啊!”

林燕的眼神不动声色的落在姜绒挽住陆沉渊的胳膊上,有一瞬间的惊讶,因为此前她确实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孩能跟自己儿子有这样亲密的动作。

站在林燕身后,走上了前来的陆泽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表情若有所思。

姜绒抑制住自己因为紧张而剧烈的心跳,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大方明媚的笑容:“叔叔,阿姨好!我是姜绒!”

“哎呀,绒绒真有礼貌,你们两个人真般配。”林燕将姜绒的手握在手里,笑出了声来。

姜绒端详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一身设计感极强的中式裙装,打扮不俗,气质高雅的婆婆,以及她身后,穿着低调儒雅,并不像个商人的公公,他们确实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她也瞬间明白了,为何陆沉渊让她不必担心。

陆沉渊瞥了她们一眼,抬了抬眼皮,懒懒提醒:“好了,老林,老陆,你们要套近乎也得先进屋啊,吃了饭再说,你们也不想饿着你们媳妇吧?”

“哦呦,对咯,而且绒绒肚子里现在还怀着孕呢!快来,赶紧跟妈进去吃饭!”林燕瞬间反应了过来,立刻搀扶着姜绒,宝贝的不行往屋里走去。

陆泽远低头看着地面,也出言提醒了姜绒一句:“小心台阶!”

姜绒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其实是震惊的,无论是陆沉渊和他父母很明显的平等相处的模式,还是这种和谐的家庭气氛。

于她而言,这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不敢想象的陌生体验。

到了偌大的客厅里,姜绒更被屋里的装潢设计惊艳到,墙壁上有很多艺术感极强的画作,随处可见的角落里还摆着许多奇形怪状的艺术藏品,整个家里的艺术气息非常浓厚。

佣人们引领他们到了桌前,餐具已经摆好了,姜绒低头看了一眼,就连盘子上的图案也颇具风格,非常精致。

陆沉渊替她拉开了一把椅子,随即高大的身影坐在了她身旁的椅子上,摆盘精致的西餐被佣人们,按照顺序端出来摆在桌上。

头一次在家里见到这样的场面,被这样服侍,姜绒心里的震撼还是不小,当她正欲坐下时,主桌上目光锐利的陆泽远,却骤然将目光望向她,问出了一个问题:“绒绒,你跟阿渊交往多长时间了?”

兀然听到这个问题,姜绒心里一悬,她转头看了眼表情同样有些意想不到的陆沉渊,自己公公按理来说应该已经知道,并且陆沉渊和他讲过,自己和他交往了半年的时间,现在这样突然问出来,莫非是想看看她们能不能对上口径?以及是真是假?

姜绒迅速想到了应对方案,她走到陆沉渊身后,亲昵的把自己纤长的手指撑到他宽阔的肩膀上,朝陆泽远尽量自然的笑着说道:“叔叔,我们已经交往半年了。”

“哦?那你们这半年,陆沉渊这小子一直瞒着我和他妈,口风也太紧了,我们是一点端倪也没发现过。”陆泽远一边将手边的白色餐巾铺开,眼神却并未离开她们两人。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公公这种老江湖,能看出来她们俩是在演戏吗?姜绒讪笑了一下,心里的紧张更甚,然而下一秒,令她始料未及的事情出现了。

陆沉渊宽大的手掌骤然握住她手腕,往下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随即纤瘦的腰身被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握住,轻松一提,她整个人便被陆沉渊毫不费力的,以类似公主抱的姿势渊到了他的长腿上。

姜绒整个人差点石化,心跳加快,整张脸涨的通红,根本不敢相信此刻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陆沉渊身上的木质薄荷香味传来,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亲密,为了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姜绒只能伸出纤细的胳膊,尽力搂住他修长的脖颈,而此刻对方那双有神的黑眸,正锁住她,挑了挑眉,显然在提醒她,这也是在演戏,演给他爸妈看。

看到他们竟然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陆泽远愣了一下,眼里的怀疑打消了不少,反而笑出了声:“不错,你们小情侣,果然感情好!”

“咔嚓”一道闪光灯的声音,突然从姜绒耳边传来,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她往陆沉渊的宽大的胸膛里躲了一下,浅粉的唇却不小心擦过了他形状明显的喉结。

骤然感受到这种触碰,陆沉渊身体僵了一下,圈住她腰身骨节修长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而她肉眼可见的看到,他白皙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于是她涨红着脸,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喉结恐怕是陆沉渊的敏感点。

太尴尬了,她突然想起,醉酒那一晚上,她喝的迷迷糊糊的,所以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亲过他。

陆沉渊抬头,锐利的黑眸望向对面的林燕,语气不悦:“妈,你干嘛呢?又拍照?我都多大了,闪光灯也不关!”

林燕却乐呵呵的笑了出来,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拍立得,洗出来的照片,一脸满意和兴奋:“哎呀,你这不是第一次带绒绒回来嘛,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们一对璧人,我当然要记录下来了!”

记录下来?还真是艺术啊!自己已经豁出去演戏,做出这种尴尬的事情来了,竟然这名场面还被她婆婆拍下来了,姜绒现在觉得欲哭无泪,只想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绒绒,不好意思阿,从阿渊出生开始,他从小到大的照片,我都拍了,还给他开过摄影展,所以看到你们两个抱在一起,感情这么好,画面又那么好看,我就没忍住,拍了一张。”林燕收起那张照片后,坐了下来,向姜绒解释了一番。

从小到大的照片都有记录下来?姜绒愣了一下,她根本不敢想象,会有父母为了自己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到姑姑家里之前,她唯一有的照片,就是姑姑一直给她保存着的那张出生不久拍下的照片。而她和父母,没有任何一张合照。

从她一生下来开始,似乎除了见证了她父母失败的婚姻以外,于他们而言,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陆沉渊的母亲会有多爱他呢?才会将他从小到大的样子都拍下来,用照片记录,甚至给他办摄影展呢?这果然,是与她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好了,菜上齐了,大家快吃饭吧。”陆泽远说了一句,姜绒回过神来,肚子里也有些饿了。

陆沉渊一伸手臂,将她轻轻渊在了他身旁的椅子上坐好,姜绒的脸上依然热的厉害,在这种绝对的身高体型差面前,身材极好,锻炼极佳的陆沉渊,抱起她时简直易如反掌,再轻松不过。

她低下头,切了一块盘子里的牛排渊进嘴里,品质极佳,似乎是上好的和牛,调味更是很绝,根本不像家里能有的味道,反倒像是请了水平极高的主厨一般。

然而,姜绒还未将嘴里的牛排咽下去,她婆婆说出的一句话,又瞬间令她呆若木鸡,不敢相信:

“绒绒,阿渊,今天都这么晚了!你们都别回去了,一起留在家里睡!”

所以,这也是作为一个医生,他却能够和自己的患者陆沉渊,成为关系最好的朋友的原因。

即使,他从陆沉渊高中时开始认识他,两人相差了七岁。

陆沉渊却微微闭了闭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攥紧沙发边缘,指尖略微有些泛白,一旦闭上眼睛,他的眼前,仿佛就能浮现那个人的存在。

无论是那张天真与明媚,自然糅杂在一起,不带任何杂质的白皙小脸,还是那副四肢纤长,姿态如同高贵白天鹅的躯体,亦或是那股凑近了闻,距离越近越甜的蜜桃香味,让他根本无法停止啃咬的欲望。

“姜绒,就是她吧?”

“那个,你父母带你,第一次来找我做心理咨询,就存在的病因所在。”

江之晏再度喝了口杯子里的威士忌,锐利的目光停留在陆沉渊脸上。

这一次,他不再沉默,点了点头。

高一那年,陆沉渊就被江之晏诊断了出来。

他患有很严重的性/瘾症,一切的源头都是姜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