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青雄当然知道这点,所以才会愈加头疼。
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看看他,又看看齐青纪,想要劝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件事明摆着齐青雄有错。
而且他们毕竟是堂兄弟,外人插进去不太好。
司霓蝶兴奋地握住拳头:打起来,打起来!
齐青雄不知道有人盼着他和堂弟打起来,终于,他整理好思绪,开口说道:“青纪,你我是兄弟,我不会也没有嘲笑你。之前我想过告诉你,但我怕你接受不了,便屡次暗示过你,谁知……”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你说说看,你什么时候暗示过我!”齐青纪火冒三丈,觉得他在推卸责任。
下一刻。
【当然有你的错】
【西坡山脉那次,明环城那次,雾都海那次,哪次没有暗示你】
【你是有多神经大条,才会把孔纤云对齐青雄的关心当做是兄妹间的互动,人家的爱意就差宣之于口了】
齐青纪怒气一滞,脑海中的画面随着神秘女声的响起一幕幕浮现出来,他忽然就懂了,原来纤云的神色,是见到心上人的羞涩和雀跃。
“青纪……”齐青雄见堂弟沉默下来,不由得握紧本命剑,感情的事情他了解得不多,不知世上为何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但他知道,但凡是人在感情上挫折,心里都不会好过。
齐青纪被自己蠢哭了,此刻冷静下来,对他摇了摇头:“青雄哥,我不该对你发火的。”说着他取出一瓶丹药:“这是我最新炼制的,当做给你的赔礼。”
齐青雄叹息道:“好吧。”如果自己不收下丹药,青纪应该不会放心。
司霓蝶目露遗憾之色,竟然没有打起来,要是师妹慢一点揭露真相,他们是不是就能打起来了?
就在她万分可惜的时候,楼玉卿的心声又冒了出来。
【真是佩服齐青雄,一瓶瓶药效千奇百怪的丹药下肚,还能活蹦乱跳的】
司霓蝶瞬间精神抖擞。
齐青雄刚接过丹药的手顿住,经过之前的验证,这道神秘女声说的话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真的,那么这瓶丹药……
他条件反射般地看向齐青纪,却见齐青纪眼中闪过心虚之色。
齐青雄脸色逐渐沉凝,打开玉瓶,丹药圆滚滚的,指甲盖大小,散发出强大的丹香,显然药效不俗,这是枚蕴魂丹。
看到此丹,他有些复杂,蕴魂丹炼制困难,纵然青纪的丹术天赋纵横,但能炼制出来,一定花费了不少心血。
他决定给堂弟一个坦白的机会:“齐青纪,告诉我,这是什么丹药?”
说话时他动用了灵力,声音如同黄吕大钟,直直传入齐青纪的耳中,震得本就心虚的齐青纪越发不自在起来。
“蕴……蕴魂丹。”齐青纪咬牙道,该死的,这道神秘女声怎么连这个都要说,他和齐青雄是兄弟,让对方帮忙试药效又不是问题。
齐青雄眸色一沉,语气直击人心:“是吗?”
“青雄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要害你吗?”齐青纪心中咯噔一声,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硬气些,立马控诉道,“我为你勤勤恳恳炼制丹药,你却罔顾兄弟情义,斥责于我,我到底哪点做得不对,蕴魂丹是我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你若是不想要,还给我就是!”
齐青纪越说越流畅,到最后把自己骗过去了,神情委屈得不行。
齐青雄面上流露出迟疑之色,难道这次真的是他冤枉了青纪?
恰在这时。
【齐青纪撒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明明是他把他堂哥当成了试药小白鼠,硬生生说成是自己对齐青雄的心意】
众人:!!!
第96章
【齐青纪虽然有不俗的炼丹天赋, 并且能将各种灵植融会贯通自创丹方,但是他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有些古怪】
【譬如炼丹师入门级别的丹药,辟谷丹, 修士服用后一定时间内不会感到饥饿, 到了齐青纪手里……】
【只能说, 齐青雄这个试药小白鼠, 吃下他炼制的辟谷丹后, 拉了整整三天肚子,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楼玉卿想象那个画面,不禁为齐青雄默哀。
齐青雄脸色唰地阴沉下来。
这神秘女声将他糟糕的记忆勾了起来——那时正值云霄派外门弟子小比,他上台与人比试,结果比试还没开始,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了个响屁。
他至今记得,那些弟子看自己的异样眼神, 震惊、嫌弃、轻蔑和不可思议, 令他无地自容, 掩面而逃。
刚回到住处, 他就开始拉肚子,足足三天过去,拉到身体都虚脱了,这段经历是他最难堪的岁月。
那个时候他的名声还没有现在这般响亮, 仅在外门中闯出一些名气,此事一出, 反倒成为了双刃剑,致使他声望跌倒谷底。
弟子们对他的印象变成了:“看,他就是那个在小比中公然放屁的人!”
私底下更是延伸出了诸多谣言,说他的嗜好是放屁, 每天不放屁就不舒服,更是对他冠以“放屁狂魔”之称。
他当时以为是某个参加小比的弟子陷害自己,毕竟他那个时候实力数一数二,如果把他除去了,对方的排名就能上升。
而什么人会担心他威胁排名,必定是小比中修为不弱的那些弟子,尤其是那个一开始和他较劲的弟子,他重点调查了一遍,可他查来查去,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最后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被逼无奈接了外派驻守任务,等待风头过去,才敢回宗门。直到现在,已经没有弟子记得当年的事,而他也差不多忘干净了,可是现在……
这件事突然被人翻了出来,并且告诉他罪魁祸首的身份。
齐青雄心中既羞恼又气愤,还有种杀人的冲动,他万万没有想到,坑他的不是同门,而是齐青纪!
现在想来,参加小比之前,他的确吃了齐青纪给的辟谷丹,顿时眼神刀割般切向齐青纪的身体,似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齐青纪身体一僵:“……”吾命休矣。
哈哈哈!
另一边,司霓蝶不厚道地笑了。
幸亏她只是在心里笑笑,并没有笑出声,否则此刻她和楼玉卿便藏不住了。
然而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完全笑不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睨了眼齐青雄的脸色,好家伙,比锅底还黑。
对于这件事,他们其实有所耳闻,但是齐师兄在宗门内威望渐深,没人敢跑到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齐青纪更是心肝一颤,完了,眼看着能把堂哥糊弄过去,可恶的神秘女人竟然将这桩陈年旧事无情地暴露了出来。
“青雄哥,你是知道弟弟的。”齐青纪努力镇定下来,试图打感情牌,“弟弟一向老实本分,上敬亲长,下友兄弟,这蕴魂丹是我花了七七四九十天炼制出来……”
【瞎说,明明只有三天】
齐青纪一噎,望着齐青雄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再不想出办法来,他的小命真的要没了。
当时听说对方因放屁而脸面尽失,他心里其实很愧疚,也想过坦白,可一想到真相暴露出来自己将要面临的结果,他的潜意识就回避了这件事。
“青雄哥,你信我。”齐青纪在对方的眼神压迫下,身体颤抖起来,欲哭无泪道,“我发誓,弟弟对你一片真心!”
那炉辟谷丹是他第一次成功炼制出来的丹药,除了送给齐青雄以外,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吃了,本来是好意来着,但没想到,自己吃了辟谷丹不久,竟然拉了十天肚子。
说实话,听到堂哥只拉了三天肚子,他还是挺佩服他的。而从那以后,他发现自己炼制的丹药总要状况百出,于是就想到了非常抗造的堂哥……
【如果真心是让人做试药小白鼠,那我要笑掉我的大牙了】
齐青纪:“……”
前辈你行行好,不要再说了。
他真的要哭出来了。
试药小白鼠!
五个大字在齐青雄脑海中不断徘徊,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青纪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些年你送过我不少丹药,每次服下丹药后,我总要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你是不是故意的!”
齐青纪疯狂摇头:“没有的事,我炼制的丹药绝对童叟无欺,怎么可能会有问题,青雄哥你一定是因为别的事情出现了毛病。”
青雄哥看上去好可怕,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
【齐青雄提前发现了不对劲?】
【也对,身上出过这么多巧合后,也该有所察觉自己被齐青纪套路了,那一枚枚丹药吃下去,又是脑子突然不灵光平地摔,又是身上毛发突然旺盛变成野人……】
齐青雄眼底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些变故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修炼功法出了岔子的缘故,没想到,竟然都是齐青纪捣的鬼。
他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齐青纪,对方每次送来丹药,他都非常感动地服下了,觉得这个弟弟对他真好,自己不能辜负这份情谊,于是给齐青纪送很多灵石,供对方炼制丹药,众所周知,炼丹师是个烧钱的职业。
可是现在,齐青纪你真是好样的,拿我的灵石炼出丹药,反过来用我试药,特么的我要弄死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齐青雄抬起青锋剑的剑尖,对准齐青纪的喉咙要害,冷冷地说道:“我们兄弟许久没有切磋,趁我正好有空,来一场较量。不要说我没有给你准备时间,三息之内,即刻开始!”
齐青纪如同天打雷劈一般,难以置信地看向齐青雄,发现他不是开玩笑后,扯出难看的笑容,企图用手拨开眼前的青锋剑:
“弟弟岂是您的对手,切磋就不必了,而且现在我们是在小世界里,弟弟以为试炼要紧,切磋的事可以出去再说,到时候弟弟必定奉陪到底。”
齐青雄一抖本命剑,剑气扩散出来,震走了齐青纪的手,眉目好似北地不化的冰山,厉声道:“休要多言,你还剩下两息时间!”
“不是,弟弟真的不想和您打,您不能强买强卖啊!”齐青纪用上了敬语,他现在就是很慌,慌得不行。
齐青雄置之不理:“一息!”
“不!”齐青纪哀嚎一声。
云霄派和星辰阁弟子赶紧后退,给二人让出打斗的范围,齐师兄显然已经暴走了,他们可不想成为剑尖下的亡魂,还是让兄弟俩自己解决好了。
司霓蝶兴奋抚掌:终于要打起来了!
几乎是齐青纪惨叫的同时,无数符纸飞出储物袋,在他的周身闪烁一下,形成了两丈厚的光幕,将他浑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
众人目瞪口呆,一副傻掉的表情。
这么多防御符纸,简直是在烧灵石啊!
在齐青纪布置好防护之后,齐青雄凝聚心神,神识锁定在他身上,挥出了一道朴实无华却蕴含极大杀伤力的剑气。
剑气搅碎四周空气,在半空呼啸而过,顷刻间带着猎猎破空声抵达齐青纪身前,与防御光幕猛地碰撞在一起。
好快的剑!
司霓蝶心中惊叹。
剑气强悍无匹,瞬间刺开光幕,在齐青纪惊恐的目光下,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刺进一丈处,最后因为后劲不足消散开来。
“呼。”齐青纪粗重的呼吸声响起,眼神变得慎重起来,堂哥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他险些以为自己要被一剑击败。
齐青雄没有看第一剑的结果,紧接着挥出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道道剑气你追我赶一般朝着齐青纪飞奔而去。
轰地一声,防护光幕颤抖,一条条缝隙如同蜘蛛网一般龟裂开来,咔嚓一声,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去势不减冲向齐青纪。
光幕破碎得太快,但也为齐青纪争取了些许时间,他手中托着一颗翠绿色的珠子,滴溜溜一转,化作一层壁垒笼罩住自己。
剩余的剑气全部轰在了绿色壁垒上,此消彼长之下,令得剑气失去了威力。
“弟弟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弟弟吧!”齐青纪挡住第一轮进攻,脸上却不见喜色,此事他不占理,被动挨打就罢了,要是主动进攻,堂哥绝对会打得更狠。
【不得不说,齐青雄的体魄太强大了,吃了这么多丹药,都让他撑了下来】
【还有这枚蕴魂丹,服用后固然能扩大识海,壮大神魂,但后遗症是脱发】
【按照原本的发展,齐青雄应该是在第二关擂台赛时服下此丹,然后药效发作,变成了一个秃子,名声彻底响亮七宗】
秃!子!
齐青雄内心一阵恶寒,暴喝道:“齐青纪,给我出来!不要当缩头乌龟,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齐青纪仰天悲鸣:给我条活路吧!
第97章
翠绿色的壁垒在剑气的侵袭下, 发生剧烈的动摇,如同波纹般荡漾开来,齐青纪感到壁垒的气息逐渐变弱, 霎时间心急如焚。
一旦壁垒被破开, 他的防御失效, 将会迎来剑气的直面攻击, 而他已没有其他手段用来抵挡。
“青雄哥, 听我一句劝,大局为重!”齐青纪疯狂后退,躲避着剑气的袭来,声音扩大以后传响整片空间,“等出了小世界, 弟弟任由你处置,绝无怨言!”
“铿!”
回应他的是齐青雄再次挥出的一道剑气, 眨眼之间, 剑气轰击在壁垒上, 使得原本脆弱的壁垒更加涣散起来。
齐青雄表情冷冰, 宛若煞神般,悍然挡住齐青纪的退路,青锋剑脱手而出,在剑气建功之后, 对壁垒造成最后一击:“破!”
绿色壁垒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随后就像引起连锁反应一般,无数缝隙浮现出来,最后彻底崩裂在半空中。
齐青纪望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绝望:“不要啊!”说话时他急速后退, 脸色比起之前白了不少。
青锋剑在主人的召唤下,重新回到齐青雄的手中,一股冲天的气势在他身上拔地而起,声音滚滚震响苍穹:“想要我原谅你,很简单,打败我!”
齐青纪哭丧着脸,正常情况下,他倒是不畏惧与堂哥一战,但在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他还真的有些畏首畏尾。
“难道只能让青雄哥暴揍一顿才能消解他的怒气吗?”
剑修的杀伤力本就不可低估,青雄哥更是领悟出了本源剑意,自己若是挨上一顿,非得吃尽苦头才是。
齐青纪面皮狂抽,逃遁时不忘用神识搜寻山谷周边,都是因为那神秘女声,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可是任他如何搜索,都找不到丝毫外人的踪迹。
此时,小世界外。
当光幕的画面从重新切换到山谷时,众人便看见齐青纪正在被人追杀,而追杀他的人不是别人,赫然是齐青雄。
众人瞳孔震颤:“嘶,一会不见,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因为小世界的试炼弟子众多,光幕只能轮流显现出画面,通常择取的画面以打斗为主,所以当众人上一刻还看在其他画面时,下一刻画面就来到了齐家兄弟身上。
孔纤云方才向云霄派弟子打听到恩人的名字,得知他此刻在小世界中,便一直观望着画面。
发现弟子间出现骚动,孔纤云下意识向他们所看的画面望去,见到齐大哥追着齐青纪打,且齐青纪没有还手的一幕,孔纤云亦是一脸震惊:“我离开前,他们还是好好的。”
哪怕是齐青纪对齐大哥有怨言,她都不会意外,毕竟齐大哥骗过齐青纪,可事实却是翻转了过来。
只见齐青纪在前面抱头鼠窜,而他身后是散发着无穷怨念的齐大哥,举起青锋剑一次次朝齐青纪攻去,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削掉了齐青纪的一截头发,差点将齐青纪的皮肉一同削去。
“齐大哥为什么如此生气?齐青纪又为何不反抗?”
同样的疑惑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中,尤其是云霄派和星辰阁的弟子,本来以为两宗联合起来可以横扫小世界,结果为首的两兄弟竟然打了起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虚空中的承烽剑尊和风云真人也被吸引了目光,流露出不解之色,可是任他们如何猜想,都想不到是楼玉卿的心声所致。
顾不改等知晓心声存在的人,却明白得很,但是他们说不出去,心里头产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念头。
骆不器脑袋如遭重锤,眼前一黑:“不可能!你们竟然闹起了内讧,该死的,你们不是兄弟吗,这个时候打起来,只会便宜了外人!”
他还指望他们能够灭掉闻道宗的弟子队伍,结果一转头,他们自己的队伍先分崩离析了。
跟班们看着暴怒的骆师兄,摇了摇头,想也知道有楼玉卿在,肯定没有好事发生,估计齐家兄弟之间的瓜被爆了出来。
与此同时,这场追杀也落下了尾声。
齐青纪抬手搭上腕上的手镯,终于下定了决心,吼叫道:“青雄哥,再见了!”你有本事追着我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喊出来,免得真的激怒齐青雄。
在手镯的传送光芒下,齐青纪的身影逐渐消失,他发誓,一出去他就回宗门闭关,青雄哥不是本宗弟子,就算再生气也无可奈何。
齐青雄在看到他的做法时,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剑意滔天而起,长发飞扬,巨大的剑影在齐青纪头上成形,对着他轰然斩去。
就在这个时候,传送光芒一放一缩,裹着齐青纪的身躯消失在原地。
此剑,落空!
失去攻击目标后,山谷的地面顿时遭了殃,巨大的剑影斩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沟壑。
“齐青纪!”齐青雄的怒吼回荡,“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等我结束试炼,就是你的死期!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不会被我找到!”
传送到广场上的齐青纪正好听到这句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他逃得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闭关,必须马上回宗门闭关!
时间会洗刷掉一切,等过个五年十年自己再出来,青雄哥应该不会像现在这般暴怒了,他的危机便也解决了。
在齐青纪如此想的时候,却不知未来有一天,齐青雄会以拜访堂弟的理由,成功进入星辰阁,来到他的洞府,轰开大门,亲自找他算账。
司霓蝶吃完瓜,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师妹,他们两宗的联盟已经瓦解了,看来胜利站在我们闻道宗这边。”
楼玉卿关上吃瓜面板,愉悦道:“是啊。”
她本来还想着如何破坏他们的计划,令他们功败垂成,结果没想到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系统的角落滚过一行文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九人:司霓蝶,齐青雄,齐青纪,孔纤云……
楼玉卿掐诀,准备撤开屏蔽神识的法宝,去矿脉一探究竟,突然,一道强大的神识自不远处横扫过来,顿时手一僵。
司霓蝶也顿住了。
在她们呆立不动的时候,神识扫过她们的所在地,没有一点犹豫,径直朝其他地方扫去,赫然是齐青雄他们离开的方向。
不久后,几道遁光在天边闪耀,向远方快速飞去,遁光中的人影,正是以齐青雄为首的两宗弟子。
“金丹强者。”
齐青雄忌惮地回头瞥了一眼,速度再次提升,这片地界的金丹修士只有一个,便是白岩宗宗主。
他原本打算炸掉矿脉,将白岩宗宗主引到他们布置的法阵中,届时雪莲唾手可得,谁知对方提前来到了矿脉,还被方才的打斗吸引了过来。
如此,他的布置全部失效了。
感受到神识始终锁定在身上,齐青雄心中一沉,御剑飞行的速度陡然暴增,一下子将众人甩在身后,为今之计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脱离神识范围,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其他人,他管不了了。
“呼!”
头破空声呼啸而过。
一道白色身影从楼玉卿和司霓蝶头顶飞过,他不知道下方藏着两个筑基修士,注意力全在齐青雄一行人身上。
望着白色身影远去的背影,楼玉卿长舒了口气:“师姐,他应该就是白岩宗宗主,幸好我们没有贸然接近矿脉,不然现在被追的人就是我们了。”
“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趁他被齐青雄他们牵制住,我们赶紧撤吧,金丹修士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司霓蝶眸光一闪。
越级作战没有那么简单,除非本人神通不凡,亦或是有其他辅助办法,不然正面迎战,几乎不可能战胜。
确定白岩宗宗主远去后,二人立刻化作两道流光,朝白岩城飞去,关于齐青雄他们的结局也是不得而知。
但小世界外的众人却很清楚,在白岩宗宗主的追击下,除了齐青雄一人以外,其他人都被淘汰了。
万福客栈。
楼玉卿回到房间,脑海中想着胡家的祭祖仪式,他们擒拿白岩宗宗主的计划跟齐青雄的计划差不多,都是准备将其引入杀阵中再索要雪莲。
这个计划不能有一丝失误,否则他们就会像齐青雄等人一样,迎来反噬。
楼玉卿拿出传讯玉简,联系凌云枭,令她意外的是,对方没有回应,疑惑道:“难不成又被法阵隔绝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司霓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们这次刚到地方就打道回府,希望他们能在老薛的村庄有所收获。”
她拿出雪兔子石雕,仔细打量起来,连一根毛发都不放过,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无奈地叹息一声。
“楼师妹!”
就在她们研究石雕的时候,沈黎君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
楼玉卿推开房门,一眼看见他受伤流血的胳膊,脸色一变:“沈师兄,怎么就你一个人,凌云枭和楚师兄呢!”
“老薛的村庄里布置了法阵,我们以为村子里都是凡人,不小心中计了。”沈黎君双眼发红,愧疚道,“他们为了救我,被迫留在了法阵里面,我本来想要联系你们,可是没有你们的传讯玉简。”
司霓蝶慌乱了一下,随后追问道:“知道是什么法阵吗?”
如果是一些杀伤力大的法阵,他们赶过去恐怕来不及了。
“师妹放心。”沈黎君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抚道,“是小五行困阵,处在阵中的人不好破坏,但只要我们在外面联手攻击,必定能救出他们。”
楼玉卿心中有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余光注意到沈黎君胳膊上的伤,再次说道:“沈师兄先行止血,我和师姐还需要你来带路。”
司霓蝶附和道:“是啊,疗伤要紧,不然到了出手的时候,伤口会被牵动的,沈师兄没有丹药的话,我这里可以给你提供……”
沈黎君制止她取药的行为,略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多谢两位师妹关心,沈某还有疗伤丹药,只是来的路上太急,忘记了服用,幸亏你们回到了客栈,不然我可能要扑空了。”
楼玉卿和司霓蝶闻言,不禁面露动容之色,沈师兄为了解救同门而忘记自己的伤,此等品行真是令人拜服。
沈黎君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认可,垂眸服用丹药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不一会儿,血立刻被止住,面色也红润了一些。
“两位师妹,走!”
沈黎君带着她们朝老薛的村庄赶去。
小世界外,真正的沈黎君看到这一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是假的,你们快点识破啊!”
楚清扬也是同样担忧的表情。
第98章
正在沈黎君和楚清扬忧心楼玉卿两人的处境时, 小世界画面突然切换成其他弟子,他们一愣,然后, 两道叹气声同时响起。
这光幕简直不干人事, 他们正迫切地想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结果它来了招釜底抽薪。
另一边的骆不器却是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跑不掉了, 一开始没发现是冒牌货, 后面也不可能发现,我等着你们淘汰出局。”
小弟们叹了口气,骆师兄和闻道宗弟子杠上了。
与此同时,白岩城外十里处,老薛的村庄。
楼玉卿等人没用多久就来到了目的地, 瞥了眼村口刻着薛家村三字的石碑,她和师姐跟在沈黎君后面冲入村子里面。
此刻是白天, 村子理应热闹着, 但楼玉卿发现, 周围十分安静, 不仅没有村民出现,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沈师兄,有点不对劲。”楼玉卿拧眉问道,“你之前来的时候, 村子也没有人声吗?
司霓蝶停下脚步,眸中划过思索之色。
“最近是秋收的日子, 白岩宗要收灵米,我和他们来的时候,村民们都赶着去交灵米,你们也知道白岩宗作风霸道, 迟了片刻都不行,如今村子空了也正常。”沈黎君有理有据地解释道。
闻言,楼玉卿和司霓蝶两人稍稍放心。
楼玉卿更是想起之前在城里听到的话,有个叫做老季的灵农因为灵田被踩坏,似乎交不上足额的样子。
片刻之后,沈黎君指着前方的石屋道:“到了,困住凌云枭和楚清扬的法阵就在那里,我们本来是想查查老薛的房间里面有没有遗留的线索,谁知一进去触动了小五行困阵,最后只有我一个逃出来。”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满是自责之色。
司霓蝶屈指弹出五团拇指大小的火焰,火焰接连飞射而出,在飞行过程中合成一团,气势汹汹地冲向石屋。
“轰!”
一接触到火焰,小五行困阵的光膜立刻显现出来,当即波动了几下,但是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霓蝶喃喃道:“果然是此阵。”
这时,楼玉卿出言安慰沈黎君:“沈师兄不必歉疚,你能逃出来并且给我们报信,已经尽到了责任,只要我们一起出手,绝对能破了此阵。”
沈黎君似乎被说动了,神情缓和了许多,点头道:“好的,他们还等着我们救他们出来,两位师妹,我们立刻攻阵!”
“早就准备好了。”
司霓蝶手心红光一闪,一团巴掌大的火球浮现而出,随后在掐诀之下,身形暴涨,变成了三尺大小,灼热的气息散发出来,附近的空气猛地升温。
在她施展出火球术的时候,楼玉卿也做出了反应。
“噼啪!”
只听雷鸣声响起,楼玉卿全身紫电缭绕,随着她的右手抬起,所有电弧如游蛇一般向右臂聚集而去,衬得整个右臂仿佛雷电铸造,散发着不可直视的威势。
此术名为雷霆一击,破坏力堪称她所学法术之最。
沈黎君看着她眼神闪了闪,手中捏着一根丈长的黑色长矛,其上的黑芒伸缩不定,仿佛随时会爆开一样。
“去!”
司霓蝶的大火球率先朝法阵攻去,砰地一声撞在光膜上,引起光膜一阵阵动荡,同时大火球分解化作无数小火球,宛若流星雨一般,再次轰击在法阵光膜上。
光膜开始产生剧烈摇晃!
恰在此时,楼玉卿右臂上的雷电蓄势待发,左手朝前掐诀一指,一道闪烁着凌厉电芒的雷霆迫不及待地涌出右臂,几乎是它刚出现的同时,它就跨越了距离,轰地一声来到了光膜之前。
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雷火法术本就是所有属性法术中最爆裂,最凶猛的法术,此刻她们两人的火焰和雷霆法术交织在一起,似是激发了最原始的凶性,刹那间化作雷火海洋,覆盖所有光膜,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大片的红光和紫光倒映在众人的瞳孔中,楼玉卿脸上的笑容加深,兴奋道:“竟然发挥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按照这样的攻势下去,此阵坚持不了多久。”
司霓蝶二话不说,两手掐诀,身前凝聚出两颗大火球,并在灵力注入中,威力不停提升。
沈黎君见到这一幕,心中冷哼一声,你们休想破阵。
在雷火海洋消失的刹那,他抛出手中的黑色长矛,长矛一闪而逝,下一刻便刺在法阵光膜上。
令人诧异的是,长矛在与光膜接触的瞬间,竟然化作了黑色的液体,朝四周迅速扩散而去,很快占据了大片地盘。
楼玉卿微愣:“这是法器还是法术?”虽然心里疑惑,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全身灵力涌动,雷霆一击逐渐成型。
突然,她感到了一阵吸力传来,吸扯得她险些没有站稳,更让她惊疑不定的是,体内的灵力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
吸力的来源赫然是法阵光膜,楼玉卿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大喝道:“小心,法阵有古怪!”
司霓蝶差点被吸力打断施术,她对法阵有所研究,此刻念头狂闪,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道:“这不是小五行困阵!你们快躲开!”
楼玉卿闻言,心中戒备更深,急速朝后退去,想要切断法阵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强的吸力,这要是被吸进去,大概讨不到好。
“想躲?”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楼玉卿心头一震,不等她做出反应,背后传来一股巨力,将她朝吸力源头推去。
不好!
楼玉卿放弃雷霆一击,开始施展雷遁术,可是来不及了,那股吸力已经把她吸了进去,最后的时刻,她回头看向罪魁祸首,惊怒异常。
推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师兄!
沈黎君正好收回手,脸上神情无比阴寒,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见她望过来,得逞笑道:“你们两个总算上当了,不枉费我演得如此卖力,去给你们的同伴陪葬吧,要怪就怪你们在调查雪莲的事!”
楼玉卿身体一震,凌云枭他们都死了?!眼前这个沈黎君是假货,他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雪莲为何屡次招来杀身之祸?
无数念头充斥在脑海中,没人给她解答,随即淹没在了黑暗中。
司霓蝶被阴了一把,又被他如此嘲讽,忍不住爆粗口:“你他么的……”话没说完,也被吸到了法阵中。
望着这一幕,沈黎君满意地笑了:“妄图觊觎雪莲的人全都该死,你们也不例外,此阵可不是小五行困阵,而是伪装过的引斥杀阵。”
“一旦被我的力量触动,会立刻产生巨大的吸力,进入阵中后更是会感受到无所不在的排斥力,在两股力量的牵扯下,过不了多久你们的肉身便会爆掉。”
胡家,祠堂。
凌云枭凝视着眼前跪在蒲团上的身影,心中转过几道想法,淡淡地说道:“胡大小姐竟然发现了在下的影分身,实在让在下钦佩至极。”
昨天夜里,他发现隔壁房间有人出去,正要开门看看是什么情况,忽然感应到影分身出了问题,来不及告诉楼玉卿他们,他的本体来到了分身的地方。
谁料一过来就被法阵困住,直到现在才脱困,而破阵之后,他更是直接出现在了祠堂,要知道离开胡家前,他将影分身留在了荷塘花朵的影子上。
那个位置能将凉亭的雪兔子石雕看得清清楚楚,他直觉能获取什么线索,不过看到胡若烟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用猜了,一切绝对和她离不开关系。
祠堂此刻没有半点声音。
凌云枭看上去从容淡定,实则心里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纵然对付不了胡若烟,他也有把握胡若烟杀不死他。
他在来之前,在客栈中留了一具影分身,影分身附在影子中,除非修为远高于他,否则不可能看到分身所在。
胡若烟仅凭炼气期修为发现他的影分身并设下陷阱,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见面时以为的那般简单。
良久,胡若烟终于有了动静,她回头过,恬淡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容:“没想到道友能从我的阵中脱离出来,是我小瞧了你,道友既然离开了胡家,何必还要折返回来,我本来想放你一马,可道友非要找死。”
她的语气十分清淡,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杀意。
凌云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胡大小姐此言差矣,恐怕早在我询问你妖物的时候,你就动了杀心,可惜在下当时在胡家,你不好下手罢了。”
胡若烟的心思被戳穿,笑容不变,赞赏道:“道友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最喜欢自作聪明,你现在落入我的手中,我不会让你有跑掉的机会。”
话音刚落,祠堂里凭空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牌位齐齐震动,诡异的呢喃声传来,仿佛阴魂复活了一般。
凌云枭面不改色:“在下拭目以待。”
胡若烟见状挑了挑眉,站起身,打量了他几眼,大度地说道:“在你死之前,可以对我提三个问题,我高兴的话,说不定会让你做个明白鬼。”
胡若烟如此表现显然没有把凌云枭放在眼里,只是见他能逃出自己布置的法阵,多了几分兴趣。
凌云彻闻言,没有一点客气的样子,干脆问道:“第一个问题,狼妖是不是你贼喊捉贼?”
“道友身为捉妖师,还真是尽职尽责,既然已经捉到妖物交差,何必计较那么多。”胡若烟哂然一笑,“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确实是我做的,妖物毁容一说亦是作假,还有神医也是我自己找的。”
第99章
胡若烟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后, 身上浮现出淡淡的杀气,看向凌云枭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与看死人无异。
凌云枭顶着她杀人的视线, 继续说道:“外界都在传是胡家家主给你请来神医, 治好了你的容貌。”
胡若烟听到胡家家主, 脸上多了冷意, 嗤之以鼻道:“他惯会装模作样, 如果我脸上的伤不是假装的,他只会让我自生自灭。”
“看来你和胡家家主关系不好。”凌云枭若有所思,“第二个问题,你们关系不好是因你母亲早逝的缘故?或者说,你母亲被胡家家主害死了?”
胡若烟脸色骤变, 阴沉沉地盯着凌云枭,周身的杀气更加浓郁:“本来想给你留具全尸, 现在看来, 还是凌迟而死更适合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完你就可以去死了!”
凌云枭巍然不动, 他是故意激怒她的,视线微移,落在其中一个摇晃的牌位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名字。”
牌位上刻着一行字——胡海天之妻雪莲。
胡海天, 正是当代胡家家主的名字。
那么雪莲的身份显然易见,她便是胡海天早死的原配妻子。
“我一直奇怪, 几天前我要探寻祠堂的时候,狼妖忽然青天白日出现在胡家,现在我明白了,是胡大小姐为了掩埋关于雪莲的事情, 准确地说,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胡若烟听着凌云枭的话,脸上露出狞恶之色,极端愤怒的情绪冲上心头,但她仍然保持着思考的能力:“道友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凌云枭淡淡地说道:“多谢胡大小姐美意,在下确实有所感慨,原来雪莲不是灵药,而是人,只不过在下非常好奇,为什么你会因为此事想杀我?除非……”
他顿了一下,道:“你有什么必须要灭口的理由,这个理由说出来会破坏你的所有计划和打算,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和胡家家主有关。”
胡若烟突兀地笑了:“不错,猜得一点都没错,我要杀他,要杀了所有胡家人,祭祖仪式那天,便是他们的死期,但不知道你有没有猜到,你也要成为我的手下亡魂?”
她一点都不介意透露出计划实施的地点和时间,或许是因为这些事埋藏在心底许久,或许是因为她谋划了多年的事情即将实现。
说完,胡若烟便大笑起来,似要发泄多年的压抑和怨恨。
祠堂刮过一阵阵阴风,无数牌位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死后尊荣顷刻化作飞灰,只除了雪莲的牌位安然无恙。
凌云枭的身影缓缓淡化,但没有完全消失,是介于虚实之间的一种状态,他望着狂笑的胡若烟,咦了一声:“音攻术?不过对我没用。”
胡若烟眉眼一沉,她不是无缘无故发笑,这笑声是她修炼的法术,本意借此控制凌云枭的心神,哪怕是片刻,也足以令她顺利施展接下来的手段。
胡若烟脸色不见得好看:“你早就发现了?”
凌云枭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和我说那么多废话,总不能是因为你好心,怕是为了更好引动法术。”
胡若烟不说话,凌云枭说对了。
看到对方冲破法阵之后,她便知道这人有些棘手。
方才她和凌云枭对话,每次开口的时候,总会分出一丝力量加在话语中,一次两次没有效果,但是积少成多,等她真正施展法术,效果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二人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等谁先忍耐不住。
胡若烟突然说道:“有个人早前来过祠堂,你不妨猜猜看,他有没有中计,对了,他应该是你的同伙。”
凌云枭想起半夜隔壁有人出去的动静,心中多了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记得那不是楼玉卿的房间,瞬间冷静下来,笃定道:“是你搞的鬼。”
“是啊。”胡若烟承认得爽快,“他不像你这样难缠,我只是说了几句话,他的心神便完全失守,成为了我的傀儡,你再猜猜看,你的那些同伙如今还剩下多少?”
胡若烟的表情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说完,她双手一挥,手上涌出一道白光,化作一道光幕悬挂在半空。
凌云枭一眼看到了楼玉卿,看到她和司霓蝶两人在攻阵,也看到沈黎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伸出双手将她们推入阵中,画面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哎呀,看来无一幸免了。”胡若烟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又假惺惺地解释道,“我这法阵具备引斥之力,进入其中的修士都会被撕扯而死,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凌云枭亲眼看着法阵将楼玉卿吸进去,心脏忽然一痛,这份痛意在胡若烟的言语刺激下,被放大了无数倍,顿时身体仿佛有千万根针扎一般。
他已然忘记这是在小世界中,双眼发红地望向胡若烟,身躯彻底虚化,下一刻,出现在胡若烟身后,灵力凝聚于手上,一拳轰出。
胡若烟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发现他消失在空气中,全身立刻叫嚣着危险,右手掐了个法决,一道莲花形状的虚影出现在身后。
“砰!”
莲花虚影一出现,便被轰成了碎片。拳头去势不减,冲向胡若烟的后心,这一击若是击中,不死也得残。
胡若烟眉头一蹙,额心飞出一颗莲子状的东西,光芒闪烁间,裹住她的身躯消失在原地,躲过了凌云枭的必杀技。
再出现时,胡若烟已在另一个方向。
凌云枭淡淡评价:“传送能力,有点意思。”
胡若烟刚用去一颗为数不多的莲子,脸色冰冷至极,她以为对这人的能力基本上有所了解,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类似于遁入虚无的神通——这是比影遁术还要防不胜防的能力。
正在这时,半空中的光幕画面有了变化,引斥法阵的光膜凸出一大片,似乎在被什么力量挤压着,又或者是……要撑爆了?
无论是哪种猜测,都说明这股力量来自于法阵内部。最有可能的是,楼玉卿她们没有死,正在破阵出来。
凌云枭想到这里,神色一缓。
与之相对的却是胡若烟黑漆漆的脸色,她方才说过没人能逃过尸骨无存的结局,现在就有人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不信,那两人真能出来!
祠堂中的斗争刚起了苗头,这会子又停了下来。
凌云枭和胡若烟紧紧盯着光幕画面,只见法阵光膜凸起的范围越来越大,仿佛一只充气到极致快要爆开的气球。
终于,光膜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炸开,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也能想象出是何等巨响,因为此刻法阵竟然化作了星星点点,分散在画面中,宛若死亡前的最后绽放。
少女的身影在光点的渲染下,好似披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月白色的法裙翩翩而起,散发着仙女般高贵的气质,令观望的人心头一颤。
下一刻,光幕破碎。
凌云枭抽回心神,看着胡若烟,淡淡地说道:“你的法阵好像不怎么样。”
表面上看上去无事发生,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如何的触动。
胡若烟脸色一黑,果断出手:“嘴皮子利索有什么用,你今天在劫难逃!”
凌云枭笑了一声,不退反进。
二人爆发战斗的时候,外面的胡家弟子跟聋子瞎子一样,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祠堂中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楼玉卿破开法阵,来不及找冒牌沈黎君算账,对着石屋喊道:“师姐!你在吗,还活着吗!”
周围的光点逐渐消失,她没有等到司霓蝶的回应。
小世界外,司霓蝶出现在广场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她本来没想过能留到现在,毕竟七宗的筑基高手那么多。
但她发现小世界试炼除了考验实力,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和师妹他们组队后,她还想着能不能拿个前三什么的,如今美梦却是破碎了。
总的来说,这个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不过,司霓蝶瞪着缩头缩脑的沈黎君,该骂的人还是要骂,这个被背刺的淘汰方式,她心里简直郁闷死了。
“你丫的什么时候被替换的!”司霓蝶冲到沈黎君面前质问道,看到站在他旁边的楚清扬,又震惊了一下,“你也被替换了?!”
沈黎君和楚清扬苦笑一声。
司霓蝶虽然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但真的看到他们也在广场上,仍然悲愤:“不争气啊,你们三个人一起出去还能被团灭,凌云枭人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他?”
沈黎君指了指光幕:“在那。”
望着凌云枭和一个女人打斗的场景,司霓蝶愣住:“……他没被淘汰?等等,我有点捋不清了,你们告诉我怎么回事?”
沈黎君不好意思说。
楚清扬也没有脸说。
“他们不说我来告诉你。”骆不器走过来,昂着脑袋,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事实上,你们四人去胡家找线索时,沈黎君就被祠堂里的胡若烟杀死,并且成了她手里的傀儡。”
司霓蝶错愕地看着沈黎君:“你特么死那么早!”
沈黎君诉苦道:“那胡大小姐有摄魂一类的法术,我的铁砂傀儡只是恢复能力强一些,神魂上的攻击完全扛不住。”
在司霓蝶思索的瞬间,沈黎君怒视骆不器:你来凑什么热闹。
骆不器轻哼:你管不着。
他又说道:“楚清扬晚上出去找傀儡沈黎君,以为有雪莲的线索想要独吞,就这样被傀儡淘汰了。”
感情第二天,这两人都成傀儡了。
司霓蝶目光不善:“你死得活该。”
楚清扬:“……”
他就知道。
第100章
司霓蝶把沈黎君和楚清扬都骂了一遍, 直将二人说得羞愧地低下头去,这才发泄了些许郁结之气。
扭头看向站在一边嘚瑟的骆不器,她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地说道:“骆道友别高兴得太早, 至少闻道宗还有师妹二人在, 而你百灵门, 可是一个弟子都没有了。”
骆不器上扬的唇角僵住。
正如司霓蝶所言, 他参加的这方小世界试炼中,百灵门弟子已经全部出局,只能看其他小世界有没有弟子出线。
筑基赛区有十二个小世界,只有在每个小世界中取得前三的弟子,才能参加第二轮的擂台赛, 也就是说,晋级人数限定在三十六位。
上千名弟子共同争抢第二轮资格, 淘汰比率可想而知, 基本上不同宗门的弟子遇到就会展开斗争, 原本空旷的广场逐渐被弟子们填充。
“司道友莫要得意, 此方小世界试炼失利,不代表百灵门弟子在其他小世界拿不下擂台赛资格。”骆不器脸色几度变换,硬邦邦地说道。
司霓蝶望着他不悦的神情,觉得出了口恶气, 虽然沈黎君和楚清扬有不对之处,但轮不到外宗弟子嘲讽, 抱着双臂说道:“在下拭目以待。”
骆不器看不了笑话,冷嗤一声,甩甩袖子,回到了百灵门弟子队伍中。
楼玉卿不知道小世界外的争端, 喊了几声师姐没人回应,知道司霓蝶是被淘汰了,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方才她被吸入法阵中,立马有力量加在身上,想要将她撕扯开来,危急关头,护身法宝保下她的命,让她得以成功破开法阵。
师姐没有可以和法阵抗衡的法宝,大概一进入法阵就翘辫子了。
还有凌云枭他们三个人,按理来说,他们本事不弱,如何会中了奸计,以至于身躯被人替换,如果不是她有师父赠下的护身法宝,他们这支队伍大概要全军覆没了。
楼玉卿探出神识,迅速朝整个薛家村笼罩而去,顶着沈黎君壳子的冒牌货不见了,她可是很记仇的。
忽然,神识感应中出现了两个修士,正在朝村子中急速飞来,一男一女,他们好像发现了她的神识探查,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楼玉卿眉头一蹙,静静地待在原地,坐等他们送上门来,想要仗着人多对付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咻!”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两道颜色不一的遁光闯入视线之中。
楼玉卿一下认出他们是药王谷的弟子,令她意外的是,这两人脸上带着惊慌之色,似乎在被什么人追杀。
“道友搭把手!”男弟子见到楼玉卿,大声喊道,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
楼玉卿眼中浮现古怪之色,这人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救他,若他们即刻死去,她只会拍手叫好。
女弟子察觉到了楼玉卿的想法,急促地说道:“道友不要想着袖手旁观,身后追杀我们的人实力强大,纵使我们二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我们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楼玉卿闻言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追杀他们的人紧随而至,那张面庞很熟悉,赫然是沈黎君的脸。
“你们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乖乖受死吧!”冒牌沈黎君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忽然一顿,震惊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楼玉卿,“你竟然还活着?”
楼玉卿眼眸微眯,认真了起来:“让你失望了,你的法阵奈何不了我,这笔账是该算一下了!”
药王谷两位弟子听到二人似有旧怨,面带喜色地对视了一眼,停止逃窜的动作,来到楼玉卿身边,形成反攻之势。
楼玉卿没有排斥他们,人多势众,对她来说是好事。
男弟子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们身负重伤,发挥不了真正的实力,由道友来主攻,我们从旁辅助,如何?”
楼玉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的确有些虚浮,不知道是他们太弱的原因,还是冒牌沈黎君太强的原因。
二打一,还打不过?
楼玉卿的想法掩藏得极好,没有叫他们看出来,否则这脆弱的结盟关系恐怕此刻便要结束了。
冒牌沈黎君冷笑地看着楼玉卿:“纵然你侥幸活下来又如何,破阵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不知你的实力还剩下多少!”
话音刚落,一团雷霆之光朝他兜头而来,飞行途中化作一张丈余大小的雷网,其上紫电噼啪闪烁,一旦与之接触,必定讨不了好。
“那你就看着,我还有多少实力!”楼玉卿将手中雷霆抛射而出,冷冷地说道。
冒牌沈黎君脸色微变,不敢硬接眼前法术,身形在村子的路上闪转腾挪起来,霎时间,一连串幻影出现在楼玉卿前面。
“想躲开?”楼玉卿掐诀一指,雷网迅速分化出无数缕电弧,朝幻影飞奔而去,幻影一触即溃,被电弧击中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瞬间,场中冒牌沈黎君的本体暴露无遗。
他脸色沉重了一分,那些幻化出来的影子是为了扰乱楼玉卿的视线,没想到被对方三下五除二化解了。
楼玉卿抬手一点,雷网对准目标飞射而出,因为分出电弧的缘故,威力减弱了不少,但气势汹涌比方才毫不逊色。
“砰!”
冒牌沈黎君躲闪不急,被雷网束缚住,电流顿时流淌过全身,涌上无尽的麻痹感,紧接着药王谷弟子施展的藤蔓术将他捆了个结实,猛地朝内一紧。
下一刻,冒牌沈黎君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口中喷出一口血,染红了一小块地面,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道友好手段!”女弟子惊讶地看向楼玉卿,若非对方以雷霆麻痹敌人,他们的藤蔓术十有八九不起作用,毕竟之前就被接二连三地躲过。
而现在有楼玉卿限制住敌人的行动,他们就如同打固定靶子一般,法术很轻松地施展在敌人身上。
男弟子同样一副钦佩的样子。
楼玉卿瞥了眼划水的两人,双手在身前一合一开,拉出一团尺余宽的雷球,喝道:“废话少说,乘胜追击!”
药王谷两人面色一肃,他们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再分心,单膝蹲下将双手按在大地上,忽然,绿光荡漾,无数藤蔓破土而出,挥舞着粗壮的躯体,轰地一下向敌人覆盖而去。
冒牌沈黎君刚脱离麻痹感,来不及反抗,淹没在了藤蔓的海洋中。
从远处看,这些藤蔓就像是绿色的笼子一般,将对方困在了里面,并且这个绿笼在不断地收紧。
收紧的过程一开始很顺利,但片刻之后,绿笼时不时凸起一块地方,显然是冒牌沈黎君在施法抵抗。
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挣脱牢笼。
女弟子见到此景,脸色有点尴尬,胳膊肘杵了杵男弟子。
男弟子硬着头皮对楼玉卿开口挽尊:“道友,原本此术能击杀此人,但我们受伤之后实力大损,木笼之术的威力受到影响,还是要拜托道友出手制服此人。”
楼玉卿嘴角一抽。
“我不会给他机会。”
说完,她扬臂一挥,身前的雷球膨胀听命令,欢快地激射而出,迎风膨胀数倍,变成了五丈大小,比周围的屋子还要大。
雷球轰地一声击在绿笼上,两者一接触,藤蔓顿时如火灼一般崩溃开来,化作焦炭粉尘分散在空气中。
冒牌沈黎君来不及高兴脱离束缚,看到眼前霸占半边天的庞然巨物,全身涌上一股寒气:“不……”
雷球爆炸开来,化为无数道电弧游走四方,以他为中心,形成一片宛若雷池的地界,雷鸣声阵阵,吞没了他的尖叫声。
药王谷弟子:“……”好可怕的攻击。
他们心惊胆颤地看向楼玉卿,眼底浮现忌惮之色。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一程?”楼玉卿没有在意他们的注视,转头淡淡地说道。
药王谷弟子欲哭无泪,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真不甘心就此被淘汰。
想到这里,男弟子面色坚定:“我们是不可能主动激发玉镯的,道友想要淘汰我们,便亲自打败我们!”
“没错,药王谷的弟子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女弟子立刻声援道,目光灼灼地看向楼玉卿,“道友方才的攻击不俗,不知还有多少余力?”
楼玉卿眼神微妙,这句话好像刚听过。
“不多不多,一半而已。”她手中凝聚出一颗雷球,玩耍似的抛来抛去,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再来一次也不是问题,你们能不能扛得住?反正那个人没抗住。”
楼玉卿指着地上已经变作尸体的冒牌沈黎君。
“……”
药王谷两人顿时熄火了:扛不住一点。
他们本来以为楼玉卿的灵力耗得只有两三成,那他们还能拼着使用秘术,奋力一搏,可是现在看来,是妄想了。
“再见,再也不见。”
两人微笑着按住手镯,便要传送离开,忽然一道电弧打掉了他们的手。
楼玉卿抬了抬下巴:“先别走,把你们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
两人:“……”
尼玛做梦去吧。
男弟子心中忿忿不平,指尖一动,对玉镯打出一道灵力,下一刻身体一软,无力地倒在了地面上,绝望间余光瞥到女弟子也瘫倒下来,于是更绝望了。
楼玉卿手上电弧环绕,显然方才是她出的手,哼笑道:“早知道你们不会听话,现在再问一遍,你们说不说?不说,我就继续电,电到你们肯说为止。”
两人:“……”
“我说。”女弟子最终屈服于淫威之下,“你想知道什么?”
楼玉卿问道:“小世界的提示是什么?”
“它说我们是寻找雪莲的灵农,要我们完成收秋任务。”女弟子老实说道,这个事没什么好瞒着的,说不定对方早就知道,如果自己说的和她的对不上,那就好玩了。
果然是不一样的身份。
楼玉卿之所以留下他们询问,正是因为看出了他们身份的不同之处。
采药师,捉妖师,矿奴,灵农,四种身份代表四条线,每条线都可以找到关于雪莲的线索。
楼玉卿想了想,施展了个隔音罩,将男弟子屏蔽在外,问道:“你们找到雪莲了吗?”
女弟子暗道奸诈,坦白道:“找到了,雪莲在白岩宗。”没了串供的机会,索性说实话算了。
“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你们为什么会被追杀?雪莲消息从何而来?薛家村有什么秘密……”
楼玉卿变着法子问问题,得到女弟子的答案后又去问男弟子,供词一致,可信度高了不少。
据他们所言,来到此处的弟子有二十一人,每个宗门各三人,任务是上交足额灵米,有人发现收割完灵田后斤数不够,去偷其他人的灵米,互相之间爆发了冲突,一下子死了不少人。
直到现在,只剩下五个幸存者,除了他们两个,其余三个都是不同宗门的弟子,分别是云霄派,昊天宫和星辰阁的。
药王谷虽然有两人,人数上占优,但他们攻击其余三人中的一人时,这三人便会抱成团抵抗,毕竟唇亡齿寒。
不过三人并不相信对方,并不想除去药王谷弟子,以免平衡被打破,自己面临淘汰危机,如此便维持了这样一个局面。
关于雪莲的消息,他们是从村里一个叫做老季的灵农口中套到的,此人前不久灵田被白岩宗弟子踩踏,更是被打得奄奄一息,险些命丧黄泉。
当药王谷弟子上门旁敲侧击时,老季怀着对白岩宗的愤懑之心,兼之自觉活不长久,不怕白岩宗的报复,向他们吐露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们知道雪莲所在后,三番五次打听白岩宗的相关信息,得知秋收那天,薛家村的灵农有机会到这个宗门里面去。
而今天正好是秋收的日子,他们本意是混进白岩宗采摘雪莲,结果半道上冒牌沈黎君忽然杀出来,追着两人就砍,而其余三人也遭到了追杀。
“这里全都是凡人,我本以为没有什么秘密,可是方才我们被追杀之时,体内灵力忽然运转滞涩,不知道什么时候中计了。”女弟子叹息一声。
楼玉卿看着她,知道她是在委婉地表述,他们不菜,只是旁人动了手脚,导致出现二人打不过一人的情况。
“老季的住处在哪里?”
楼玉卿抓住重点,经过她和伙伴们之前的讨论,但凡是告知雪莲下落的人,都有可疑之处,这个老季应该也不例外。
女弟子指了个方向:“就在那,他行动不便,留在村子里没走。”
楼玉卿眉毛一挑:“他不去交灵米?”
女弟子回道:“交不上,在等死。”
楼玉卿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这个石屋的主人是谁吗?”
女弟子惊疑不定:“之前见过一面,说是抓雪兔子的猎人,怎么,他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都和你们无关了。”
楼玉卿说完,如法炮制地对男弟子问了一遍,随后将二人淘汰出小世界。
眼前浮现出一行提示。
【幸存者:六人】
她还有五个对手。
如果队伍人员整齐的话,不管他们有没有寻到雪莲,他们必定是最后的胜利者,可惜死得只剩下她自己。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传讯玉简忽然动了,她眸中迸射出惊喜之色:“凌云枭,你没死?”
凌云枭和胡若烟交战过后,发现短时间拿不下对方,利用影分身回到客栈中,马上联系了楼玉卿,听到她的声音,脑海中紧绷的弦松了一下:“对,我没死。”
楼玉卿一头雾水:“你们是怎么回事?”
其实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那就是凌云枭算计了沈黎君和楚清扬,然后瞄向她和师姐,想要一网打尽,但她知道凌云枭不是这样的人。
凌云枭自然听出她话中的信任,脸上带笑,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楼玉卿惊讶道:“什么,胡若烟是幕后主使,雪莲是她的母亲,我们要找的雪莲是她的母亲?!”
说完,她面露纠结之色:“那我们岂不是要去刨胡家的祖坟?”
“咳咳。”
凌云枭猝不及防之下呛了几声,哭笑不得道:“我有个猜想,胡若烟除了准备在祭祖仪式那天杀死所有胡家人外,或许还有复活她母亲的打算。”
“复活……”楼玉卿喃喃中忽然懂了,“是啊,她越恨胡家家主,说明越爱她的母亲,经年累月可能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凌云枭,你脑子怎么长的!”
凌云枭:应该是夸赞吧。
他故作淡定道:“你多想一下也会明白的,祭祖仪式那天我们混进胡家,一切便可见分晓,我不觉得小世界会让我们抢夺一具尸体。”
楼玉卿闻言,神色有些奇怪:“可是,抢夺一个活人,貌似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
凌云枭顿了顿,他其实也知道,沉吟片刻:“里面应该另有隐情,不过线索不足,暂时分析不出更多的东西。”
楼玉卿招呼道:“线索是吧,你来我这,薛家村不简单。”她把药王谷弟子灵力滞涩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马上到。”
楼玉卿笑道:“好的。”
总算不是她一个人了。
等待的期间,提示屡次浮现在眼前。
【幸存者:五人】
【幸存者:四人】
【幸存者:三人】
楼玉卿看着催命符一般的提示,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淘汰的这三个人不会是上交灵米反被截杀的弟子吧。
正在这时,远处的动静传入耳中。
楼玉卿探出神识观察,忽地脸色一沉,有两道陌生的灵力波动,而来人的气息极为不友好,直白点说,就是带着杀气而来。
她的灵力通过片刻的功夫恢复得七七八八,有了一战之力,但是毕竟不是全盛状态,不知道能不能抗下他们的攻击。
前方,顶着楚清扬壳子的冒牌货和一个中年男人进入视线范围,脸上溅了血迹,衬得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血。
楼玉卿瞥了冒牌楚清扬一眼,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她没有见过,外表看着憨厚老实,杀气反而比冒牌楚清扬更浓。
她问道:“你是谁?”
“杀你的人。”中年男人叫嚣道。
楼玉卿冷嘲:“狂妄自大。”
中年男人不再放狠话,只是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仿佛要变成实质化一般,压得人心头一沉。
他和冒牌楚清扬飞过来,意图左右包围住楼玉卿,楼玉卿身形向一侧拉扯过去,没有让他们的计划得逞,三人顿时呈现掎角之势。
这是有利于她的站位,但她仍然未摆脱被围住的命运,要么战,要么逃,因为他们来得太快,她失去了先机,只能选择战!
雷鸣声响起,楼玉卿的灵力涌出体外,手上出现一团雷霆之力,来不及酝酿更深的威力,对面的攻击已然到来。
她冷静地掐诀一指,雷霆之力脱手而出,在身前两丈处的地方化作一枚盾牌,对方的攻击轰地与盾牌相撞,电弧四溅开来,威势惊人。
忽然,她心念一动,灵力光罩出现,笼罩全身,下一刻,一支漆黑如墨的飞镖砰地撞在灵力光罩上。
她看向出手的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如果不是她反应快,这飞镖扎的便是她的脑袋。
中年男人偷袭不成,脸上划过遗憾之色,手中蹭地一下出现数支飞镖,飞镖上冒着令人不舒服的黑气,他冷冷望向楼玉卿,飞镖立刻腾飞而起,宛若箭矢般射出。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楼玉卿竟然没有进行过多的防护。光凭那脆弱的灵力光罩,如何能挡住他的攻击。
是来不及还是……
中年男人面色一变,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他感到背后一凉,一柄灵力小刀穿透了胸口。
望着他不甘的神情,楼玉卿叉腰得意道:“只许你有帮手,不许我也有帮手吗!”
中年男人缓缓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年,艰难道:“你……是谁?”
凌云枭对他微微一笑:“杀你的人。”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在他死后,身体诡异般地消失,变成了一朵雪白的花,花瓣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模样看着好像和他们寻找的雪莲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封面,不要迷路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