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靳都把袁沉星调到身边做事后, 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很热络,只是时不时指点一下他的修炼,平日里也会关心他的生活】
【所以袁沉星不知道靳都的龌龊心思, 满心以为靳都是个好人, 对靳都甚是感激, 还想着以后要好好报答对方】
楼玉卿扼腕叹息。
阮轻竹不由捏了把汗, 这个靳都心思好深沉, 伪装得如此完美,难怪袁师兄会上当,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是靳都给了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袁沉星揉搓着小苍狼头顶的毛发,自嘲地笑笑, 年少不知事,以为是自己努力工作得到了少宗主的赏识, 却没想到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
很快,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靳都这个人渣深谙套路, 喜欢先将人捧到云端, 然后突然不闻不问,如果对方受不了这种前后落差,自会想办法攀附上他】
【如果对方是根硬骨头,靳都就会人为制造困境, 让别人去磋磨对方,直到磨掉对方的傲气, 最后他再出面充当救世主】
【袁沉星是个表面温和实则刚强的人,靳都用这样的方式逼他妥协,他显然不会按照对方给的剧本走】
【刚开始袁沉星照顾银月苍狼的时候,靳都会经常寒嘘问暖, 仿佛是个体贴下属的好主子】
【等到袁沉星对他交付信任和忠诚,靳都猛然间就对他不理不睬了,惹得袁沉星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袁沉星抚摸狼毛的右手顿住,冷冷一笑。
靳都这个卑鄙小人就知道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要不是他当时阅历不够,也不会看不穿对方的险恶用心。
凌云枭眸光微闪,在他看来,这个心计有些粗疏,一看就有猫腻,不过对付初出茅庐的新人的确够了。
【而就这段时间,麻烦找上门来了】
【靳都身为万兽宗少宗主,天生拥有最顶级的资源,手指头缝里露出来一点,就足够跟随他的人享之不尽】
【但是资源是恒定的,谁都想分到更多的东西,大家卯着劲讨好靳都的同时,心照不宣地不让底下的人冒头】
【袁沉星的到来意味着他们资源的减少,首当其冲的就是原先照顾银月苍狼的弟子,他被挤掉了工作不说,还失去了在靳都面前露脸的机会,一直对袁沉星怀恨在心】
楼玉卿眉头紧锁,唾弃道。
【下令革职你的人是靳都,又不是袁沉星,你倒好,不恨前者,反而恨上了后者,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阮轻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有本事朝你家少宗主出气去,明知道这件事情不受袁师兄的主导,还要怪到袁师兄的头上,这人的心本就是歪的。
【袁沉星被靳都冷落后,此人欣喜若狂,带上狐朋狗友去挑衅,要他每月上供一百灵石,否则就要打得他狗血淋头】
一百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阮轻竹惊呆了,这人的心也太黑了,她身为闻道宗的外门弟子,每月的月例是十枚灵石和其他一些东西。
换算来说,她要过十个月才能攒到一百灵石。
虽然不知道袁师兄那时有多少身家,但是此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本就是奔着刁难袁师兄来的,想来是摸清了袁师兄积蓄不多。
阮轻竹猜得不错,袁沉星进入万兽宗三个月,基本上没留下什么傍身灵石。
头两个月月例到手他就花出去了,万兽宗的风气算不上好,如果不尽快花掉,迟早会被人盯上,还不如转化成修为。
后来第三个月他被调去少宗主身边当差,因为当值不足满月,所以没拿到那笔据说数量可观的灵石。
袁沉星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彼时他根本不知道,在他被这些人缠着的时候,靳都就在某个角落看着。
左手攥紧,掐入手心。
银月苍狼嗷呜一声,踏着四肢绕到他另一边,抬起脑袋拱了拱他的手掌,用这样的行动安慰着主人。
袁沉星心中一软。
左手摸向它脑袋上的毛发。
【袁沉星拿不出这笔灵石,抬出靳都的名头压他们,但是这些人精子根本不信,还反唇相讥袁沉星已经“失宠”】
【他们毒打了袁沉星一顿,卷走他身上仅有的几块灵石,让他躺在冰凉的地面昏迷了一夜】
【第二天,袁沉星拖着病体去找靳都,却被对方拒之门外,门口的童子说少宗主不在家,可他分明听到了洞府里面传来的笑声】
楼玉卿心里的怒火蹭地一下被点燃。
【这个死人渣,贱不贱啊!】
【袁沉星被打的时候,就在一边看着,哎,就是不露面,还对于这个情况喜闻乐见,我可去你的吧!】
阮轻竹听得直皱眉,无法想象袁师兄那时候有多么绝望,本以为对方会给他撑腰,结果对方亲手粉碎了他的希望。
谢总管的手捏得嘎吱响,袁沉星的事情引起了他的共情,来闻道宗以前,他待过一个大宗门,那个宗门和万兽宗一样没有人性。
那次任务中,他受了重伤,医师说治好他需要某样珍贵的疗伤丹药,恰好,宗门的贡献楼里有这样的丹药。
以他在任务中做出的巨大贡献,足以兑换这颗丹药,用来治愈伤势。
然而,等到任务结算后,获得大头的不是他,而是队伍中那位宗门长老的儿子,对方霸占了他的功劳,还派人拿威胁他!
谢总管那时整颗心凉了个透彻,恨不得去和对方拼命,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结果肯定讨不到好。
最后,他因为重伤不治的缘故,被那个宗门赶了出去。
多么可笑,明明是功臣的他却被弃如敝履,见他没了利用价值,就马不停蹄地让他腾出地方。
谢总管想到这里,冷笑连连,他是不是还得感激对方,谢谢他们没有卸磨杀驴,放了他一条生路。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谢总管心灰意冷地离开那个宗门的地界,来到了平安城定居,借着自己的一手厨艺安稳地过起日子。
就在这个时候,闻道宗的外门长老来到了酒楼,此人是个老饕,虽然修为早已辟谷,但是平日里就喜欢出来觅食。
外门长老尝到了谢总管做的菜,顿时惊为天人,当即邀请他加入闻道宗,去膳堂掌勺给弟子们做菜。
谢总管以身上有疾的理由拒绝了他,当年他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落下了满身的毛病,更何况,他对宗门这些势力有心理阴影。
外门长老多次邀请,他都不为所动。
谢总管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结果后来对方拿着疗伤丹药找他,直言若他加入闻道宗,这颗丹药就免费送他了。
闻言,他心动了。
有了这颗丹药,他就不用受病痛折磨,谢总管辗转反侧几天,决定去外面打听闻道宗名声。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闻道宗的风评极其的好,不是弄虚作假搞出来的,而是的确大家交口称赞的。
算算时间,他在闻道宗已经待了几十年,身上病痛全消,过得如鱼得水,还混上了总管的职务。
这样的好日子,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闻道宗越好,衬托得从前的宗门越是糟糕。
谢总管这些年有在关注那个宗门,听说逐渐走了下坡路,他乐得干了不知几壶的灵酒,醉了一晚上。
正在谢总管沉浸在思绪当中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楼玉卿的心声很久没有响起,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谢总管:“……”有点慌。
【谢总管好愤怒的样子,难道是和他们两个人谈崩了吗?】
楼玉卿狐疑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打转。
袁沉星和阮轻竹心中一紧,怕她起疑心,赶紧配合地出声:“谢总管,这个价格不满意的话,您来提一个价吧。”
谢总管方才和他们就没聊过价格,全程单方面输出,责怪他们没看好灵兽,现在骤然要讲价,只好赶鸭子上架地说道:“这个数怎么样?”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掌。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价,反正先敷衍过去再说。
阮轻竹看向袁师兄,后者示意她开口,毕竟偷喝灵酒的是小猴子,他不方便拿过主动权,顶多在旁边敲敲边鼓。
“五千灵石?”
阮轻竹一紧张,秃噜了一个巨额数字出去。
众人:“……”不至于。
【好多灵石啊,谢总管发财了】
望着楼玉卿投来的亮晶晶眼神,谢总管压力陡增,对阮轻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我知道你心里愧疚,不过不值当赔这么多灵石,我想你的灵兽不是故意偷喝我的灵酒,不如给个……”
话没说完,一道暴喝从天上传来。
“什么,这小皮猴偷喝你灵酒了!”
谢总管只觉眼前一晃,两道人影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观她们身上的气息甚为不凡,谢总管不敢怠慢:“见过两位前辈。”
楼玉卿等人却是知道她们的身份,纷纷行礼道:“弟子见过施婳前辈,灵珠前辈。”
灵珠真人一挥手,托起他们的身体,急匆匆道:“免礼了,偷喝灵酒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给我说一下?”
众人默默看向了阮轻竹。
阮轻竹也很自觉地开口,毕竟她是小猴子的半个监护人:“前辈,小灵它喝光了这位谢总管的灵酒,还告诉枝枝去膳堂偷酒喝,结果枝枝被当场抓住。枝枝否认它喝了酒,说它到的时候酒缸已经空了,并且供出是小灵做的,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阮轻竹一口气说完。
灵珠真人闻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好啊,这小皮猴越发没有章法了,竟然敢顶风作案!”
一股强悍的气息轰然散开,混合着惊人的怒气,压得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这时,楼玉卿心声传来。
【有点呼吸困难了】
灵珠真人暴怒的情绪一滞,不等施婳劝阻,便收起了全身的威压,对谢总管说道:“说个价格,我赔给你。”
谢总管局促地摆摆手:“不用了,就当是我孝敬前辈的。”
“让你说你就说,叽歪什么。”灵珠真人神色不耐烦,“我刚才听到你们的对话,五千灵石是吧,拿好了。”
她掏出一袋子灵石,抛给了谢总管。
谢总管接住袋子,打开一看,全是中品灵石,整整五十颗。
谢总管:!!!
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犹豫着还想拒绝,被灵珠真人堵回:“好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给出的东西,从来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众人:酸了。
轻轻松松就赚到了这么多灵石。
楼玉卿看着两位前辈离去,便想提出告辞。
凌云枭看出了她的意图,如果她就这样走了,后面的瓜就听不到了,必须想办法拖住她。
少年心念一动,向谢总管使了个眼神:“老谢,你今天大赚一笔,我和玉卿师妹那顿饭不如就免了,怎么样?”
谢总管先是一愣,然后领悟过来,哈哈大笑道:“当然可以啊,幸亏有你,不然偷喝的罪魁祸首就跑路了,我跟你说,十几年前……”
楼玉卿见他们谈话兴致正浓,歇下了离开的念头,翻起后面的瓜继续吃。
【经过这次事情的打击,袁沉星清醒了过来,知道靳都不像表面上那般温和,对方的心肠可能比铁都冷硬】
【那些人层出不穷的羞辱让袁沉星苦不堪言,他不想再去向靳都自讨没趣,谋划着如何调离靳都的身边】
【靳都以为“美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向自己求助,谁曾想“美人”硬撑着不说,靳都因为他的倔犟恼羞成怒,暗示下面人加大力度】
【袁沉星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他们的手里,直到一天晚上,他迎来了转机】
【银月苍狼觉醒了本命神通,并且透露出了和他契约的想法】
众人讶然地看向袁沉星,想不到这是银月苍狼主动提出来的,他们还以为是他逃跑的时候把它拐走的。
袁沉星淡淡一笑,枝枝是他的救赎,那时候陷入那样的处境,纵然他心性再强大,难免有时候也会怨天尤人。
枝枝看到了,就会拱拱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所以,为了枝枝,他忍受着那些是值得。
【银月苍狼是风属性灵兽,觉醒神通之后,速度直接快成了闪电】
【御兽师契约本命灵兽后,会得到本命灵兽的反哺,如果袁沉星和银月苍狼建立契约,就可以治愈伤势,借机逃出万兽宗】
【但是,靳都来了】
第62章
【靳都恼怒于袁沉星的不识相, 又对他这样的性子起了极大的兴趣,玩腻了那些温顺美人,玩一下桀骜不驯的这款也不错】
【靳都告诉袁沉星, 说自己最近忙碌忽略了他, 已经把那些人罚过了, 问他满不满意, 不满意的话就让他自行处置, 自己把事情给他兜着】
【不得不说,靳都是个合格的猎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对猎物放下身段,而且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一般人得到这个机会, 恨不得紧紧抓住不放,可惜袁沉星看透了对方的真面目, 并不吃这一套】
罚过了?
袁沉星不屑地笑了笑, 这种说辞无非是哄骗他罢了。
他们是替靳都这位少宗主办事的, 靳都怎么可能寒了他们的心, 说是罚了,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又没有亲眼所见。
【袁沉星毫不客气地提出要看着他们受罚,靳都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僵了下面色,下令把人抓过来】
【这帮人被打了个半死, 袁沉星方才叫停,随后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出手打断了他们的肋骨、手骨、腿骨】
【其实袁沉星更想踩碎他们的喉骨,要了他们的狗命, 不过他清楚靳都的底线所在,并没有这样做】
【事后,靳都问他出气了没】
阮轻竹翻了个白眼,假惺惺。
袁师兄被那帮人打得浑身是伤,这个人渣就跟瞎了眼一样看不见,要是真的关心袁师兄,早就派人医治他的伤势了。
楼玉卿也是这么想的。
【靳都虽然能对袁沉星放低姿态,但是这只不过是他的手段,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袁沉星的真正想法】
【袁沉星在他眼中,是一个可以掠夺的“美人”,等到他得到了手,他的所有耐心都会失去】
【他给了袁沉星一个台阶,想要得到对方“消气了”的回答,袁沉星为了降低他的戒备心,就准备服个软】
【没想到,靳都转移了视线,看向了银月苍狼】
【小苍狼刚觉醒幻术神通,身上气息不稳定,本想掩藏好不被发现,结果没压制住,使得气息泄露了出去】
凌云枭略微挑了下眉。
银月苍狼是靳都准备契约的本命灵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不去培养感情,反而让外人去照顾本命灵兽。
但是小苍狼显而易见没看上靳都,反而看上了袁沉星。
如果趁着靳都未察觉的时候,一人一兽建立契约应该不是难事,只不过现在看这情形,恐怕难如登天了。
袁沉星很能稳得住,毕竟这些事情已经发生过了。
靳都之所以不去照顾枝枝,还不是因为枝枝迟迟未觉醒神通,有无神通的灵兽对御兽师的影响是巨大的。
但是能觉醒神通的灵兽,数量是十分稀少的。
【靳都看到银月苍狼觉醒神通,欣喜若狂,连袁沉星的事都顾不上了】
【只要契约了这只灵兽,困扰他的瓶颈立马就能迎刃而解】
【他的天赋很差很差,经脉天生闭塞,还是驳杂的五灵根,哪怕嗑了很多的丹药,依旧停留在炼气期顶层,无法寸进】
【银月苍狼是万兽宗宗主特意为他抓来的灵兽,只要靳都完成契约,就能够借助灵兽的力量完成突破】
【不过靳都心高气傲,看不上银月苍狼,觉得没有觉醒神通的灵兽配不上自己,让万兽宗宗主重新找更强的灵兽】
看到这里,楼玉卿就有很多槽想吐了。
【你一个废物,能契约这么好的灵兽,你就偷着乐吧,竟然还嫌弃人家小苍狼】
【难怪小苍狼对你不感冒,废到这种程度,完全靠它来带飞,那它压力得多大啊】
【现在一看到人家觉醒了神通,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变脸不要太快】
谢总管一边听,一边点头,可不是么,这帮子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区区变脸,只是他们的基本功而已。
【靳都是个讲究的人】
【为了庆祝拥有本命灵兽这件大事,他专门张罗起了契约仪式,准备在众人的恭维中,和银月苍狼完成契约】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对袁沉星的关注度远不如以往,如果袁沉星借此机会逃出宗门的话,是大有希望的】
【但是,袁沉星一想到小苍狼求助的眼神,以及他们之间情深义重的感情,纠结了许久,还是留了下来,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带走它】
【哪怕靳都这个时候要他当自己的男宠,袁沉星都答应了下来,忍辱负重,伺机而动】
【呜呜呜,感动,不愧是真爱!】
袁沉星囧然:“……”
倒也没有那么爱了。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为了保全自己,他肯定是要逃走的,毕竟当人男宠他是真的做不到。
那段时间他被靳都各种找理由肢体接触,已经忍到了极限,他毫不怀疑,如果靳都要对他强来的话,他会和对方同归于尽。
幸好靳都自诩是个雅人,不喜欢强迫别人,见他还有些不乐意,便大度地告诉他,可以等他一段时间,让他做好心里准备,同时还撒了许多修炼资源给他。
袁沉星清楚,这是糖衣炮弹。
他吃掉了糖衣,扔掉了炮弹,并没有被靳都的表现所迷惑,更何况他又不是真的想当男宠。
【袁沉星的付出没有白费,就在举办契约仪式的前一天晚上,他发现看守银月苍狼的护卫喝醉了】
【趁此良机,他摸进了房间,顺利带出了银月苍狼,靳都为人自负,并未设置法阵一类的东西】
【袁沉星和小苍狼建立契约,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修为接连突破几层,然后把小苍狼装进灵兽袋,漏夜离开宗门】
【因为他打的是为少宗主办事的旗号,守山弟子并没有多加为难,便让他出去了】
阮轻竹直到此刻,终于松了口气。
命运还是眷顾袁师兄的,没有叫他陷入绝境之中。
袁沉星摸了摸鼻子,当时他年纪轻,天不怕地不怕,拐走银月苍狼只因为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救它,二是为了报复靳都。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勇气,仅凭一腔热血就敢和整个万兽宗作对,要知道,他后来可是差点死在了紧随而至的追杀之中。
【第二天,靳都带着银月苍狼出去进行契约仪式】
【御兽师和灵兽有很多契约,靳都本想采用羁绊最深刻的魂契,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银月苍狼还是没能和他亲密起来】
【魂契需要双方心甘情愿,如果强行和银月苍狼建立契约,结果很可能反噬自身,靳都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血契】
【就在这个时候,万兽宗宗主等高阶修士联袂而来,看到银月苍狼的时候,面色顿时僵硬了】
【这哪里是什么银月苍狼,分明是被施加过幻术的石头!】
【靳都沉着脸难以置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划开银月苍狼的爪子,想要取血,结果刀子刚刚碰到银月苍狼,砰地一下,银月苍狼不见了,变成了一块石头】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想到契约仪式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袁沉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虽然没能看到靳都的脸色,但是他脑补了一下,对方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等到他查到自己身上,想必更是精彩至极。
【万兽宗宗主下令去查,很快就有了反馈,将嫌疑目标锁定住包括袁沉星在内的五个人,并派出了众多弟子去抓人】
【袁沉星好几次和追兵撞上,多亏了银月苍狼的幻术,才得以摆脱追兵,继续向别处逃窜】
楼玉卿摇了摇头,感慨道。
【万兽宗的高阶修士还是自持身份啊,他们随便出动一个人就能抓住袁沉星,事实上,袁沉星就算有银月苍狼的帮助,面对高阶修士还是得抓瞎】
袁沉星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可惜那些高阶修士并没有出手,让他得以逃过一劫,毕竟他们不知道他契约了银月苍狼,追兵的力量没有想象中的凶猛。
若不是靳都后来用灵影蝶追踪过来,他甚至可以做到无伤逃走。
【靳都等了半天,所有嫌疑目标都抓了回来,只除了袁沉星一人】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个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的男宠,猛然间给了他一记痛击!】
【愤怒之下,靳都动用了灵影蝶,这种灵兽弱小无力,甚至用一次就会死亡,但它有一种强大的能力,那就是寻踪】
【只要给灵影蝶嗅一下修士的用品,它就能做到万里追踪,如果袁沉星在这个范围之内,就不可能逃脱掉】
【靳都一路紧追不舍,袁沉星冥冥中感觉到了危机,和银月苍狼不停奔逃,无奈力有未逮,被驾驭着飞行法器的靳都堵在了江边】
【双方都没有说话】
【靳都对他深恶痛绝,一出手便是杀招,袁沉星实力不济,胸口中了一击,跌入江水之中】
【见他还没死,靳都正欲补刀,没想到原本安静的银月苍狼突然对众人施展了幻术,然后潜入水中,带着袁沉星快速游走】
【众人从幻术中清醒过来时,江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靳都握着已经死去的灵影蝶,恨恨地发誓,终有一天要将袁沉星碎尸万段,以报夺宠之仇和戏耍之仇】
【呵,这算是无能狂怒吧】
【你到现在都没有抓到他】
楼玉卿发出无情嘲讽,瞥了眼袁沉星,不禁感叹其胆色不俗,就这样完成了这个看似离谱的操作。
袁沉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第63章
【万兽宗是个元婴宗门, 袁沉星以炼气之身,从这样的敌人手里逃脱,这个战绩可谓相当骇人听闻了】
众人闻言, 看向了袁沉星, 目光中闪动着钦佩之色, 换成是他们, 绝对做不到如此果断地与元婴宗门为敌。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 活腻了么。
如果以往有人拿着这样的故事说给他们听,他们肯定以为是吹牛皮,谁能想到这是真实发生的。
袁沉星感受到众人聚集过来的眼神,状若谦虚般笑了笑,当初他也是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才做下了此等大事。
不过得意归得意, 如今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许多年,越发明白, 自己那时头脑发昏招惹了什么强敌, 偶尔会担心万兽宗追杀而来。
还好事情过去了这么久, 他已经距离万兽宗很远, 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对方想要找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众人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下一秒,楼玉卿的心声再次响起。
【袁沉星这个家伙说倒霉也倒霉, 说幸运也幸运,因为他倒霉之后总会得到幸运的结局】
【比如靳都这个坎, 寻常人被这样有权有势的人盯上,一般会被对方耍得团团转,榨干所有利用价值,最后随手扔掉】
【但袁沉星偏偏在绝境中找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生路, 拐走敌人的本命灵兽,成功活了下来,并铺就了一条修炼坦途】
【银月苍狼的潜力对于御兽师而言,注定是受益无穷的,不出意外袁沉星的快乐日子就要来临了】
【可惜在袁沉星的人生中,有两座大山,一座是靳都,一座是姹女,他刚摆脱了靳都,转头就撞上了姹女】
众人讶然地看向袁沉星,心中升起猜测,姹女是美人的意思,难道袁沉星的桃花劫来了?
袁沉星看出他们的想法,一脸的苦笑,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姹女她压根不是人……当然,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人。
【姹女是一种特殊的生灵,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修炼方式是靠着吸收他人执念来提升修为】
楼玉卿给出了解释。
众人心中一寒,人被吸取执念后会怎样?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死,但是肯定会产生不好的结果。
阮轻竹下意识看向了袁沉星,袁沉星笑了笑,示意她听下去就行,他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没有出事。
【袁沉星顺着江水一路飘荡,直到离开万兽宗的范围,才上岸治疗伤势,因为时间耽搁太久,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就躺在了床上,面前还有一位容貌美丽的姑娘,端着一碗药汤欲要喂他】
【袁沉星不知道姑娘的身份,见她救了自己,对她很是感激,心想修仙界还是有好人存在的】
众人:“……”
不是,这就信了?
袁沉星:这个嘛。
他当时想着,自己全身上下穷得只有法袍值一点灵石,那姑娘着实犯不上对他谋财害命。
何况,要下手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他醒来还给他熬药汤喝,基于这样的认知,把她当作救命恩人很正常吧。
而且他有用神识探查过对方的情况,虽然是个修士,但是修为只有炼气一层,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警惕对方。
凌云枭扫过袁沉星的神情,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叹息着摇了摇头,除了财和命以外,多的是有利可图。
活人能发挥的作用总是大于死人。
凌云枭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又迅速甩开,他比较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下,袁沉星怎么知道姹女的真面目,又是怎么逃过姹女的追杀。
他敢笃定,姹女的修为不会太低。
【袁沉星喝完了姹女递过来的药汤,并且坚持不懈地喝了一个月,想要身体快点好起来】
【药汤很苦,苦得袁沉星有时候想吐出来,但是姹女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当着救命恩人的面浪费她的心意】
楼玉卿瞥了袁沉星一眼,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少年还是天真了】
【这药汤可不是好东西,里面放了抑制灵力的药物,你这每天一口不剩地喝掉,身体没有一点好转,反而日渐虚弱】
袁沉星:“……”
他承认有时候草率了。
【不过姹女也不是为了害人,只是想和你培养下感情,等到你爱上她,她就会抽身离开,令你产生执念】
【在此之前,姹女用同样的手法骗了十几人,百试百灵,她的修为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实际上已经到了筑基境界】
【人家以身入局来和你谈恋爱,不知道你感不感动】
楼玉卿意味深长地看着袁沉星。
众人闻言,齐齐望向袁沉星,眼中的调侃分外明显。
袁沉星默默低头,不去看他们。
突然,楼玉卿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
【姹女对着袁沉星抛媚眼,这个家伙倒好,以为姹女眼睛抽筋了,问她要不要紧,气得姹女想刀了他】
【还有,姹女假装摔了一跤,娇滴滴地要他帮忙揉脚踝,结果袁沉星说自己不懂医术,让她自己揉】
【诸如此类的事件枚不胜举】
【一个月过去,两人硬是没发展出超出伤患和医师以外的关系,袁沉星这个钢铁直男,凭借着一己之力斩断了所有暧昧】
众人瞳孔一震:六六六!
本来以为他会一头栽进去,没想到他完全没有开窍。
袁沉星挠了挠后脑勺,他那时候真不知道姹女在引诱他,只以为救命恩人的身体有些脆弱,不是伤了手,就是伤了脚。
【因为姹女的频繁受伤,袁沉星觉得自己躺着不出力不好,起身去找她问问自己能干些什么活】
【巧合的是,姹女正好在密室修炼,袁沉星找遍了地方都没有找到人,误以为姹女出事了,着急地跑出去找她】
【这一跑,就离开了姹女的地盘】
凌云枭:“……”
是他想复杂了么,这样就成了?
不用斗智斗勇,也不用一步三算?
正在凌云枭怀疑人生的时候,众人也对袁沉星投去了震惊的眼神,原来楼玉卿说的幸运是这么个幸运法。
这运气来了真是怎么也挡不住。
楼玉卿的心声继续响起。
【原本姹女在周围布置了法阵,此阵需要隔一段时间进行加固,否则就会失效】
【但她这些天攻略袁沉星无果,还攒了一肚子气,便忘了加固法阵】
【袁沉星出去的时候,恰好处于失效的期间,全程没有受到一点阻碍,很顺利地来到了外面】
【真是一个幸运星】
望着众人羡慕的眼神,袁沉星骄傲抬头,不错,他就是有这样逆天的运气,欢迎大家来蹭蹭。
然而楼玉卿的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回了原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虽然袁沉星运气爆棚,但是姹女早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袁沉星逃脱以后,姹女很快从修炼中惊醒过来,靠着自己中下的印记,一路追踪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搞笑的是,姹女以为袁沉星识破了自己的真面目,也没做什么掩饰,直接和他撕破了脸皮】
【可怜的袁沉星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姹女怎么突然变脸了】
【后来,他被姹女绑起来,听着对方的谩骂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险些被吃了执念】
【这边建议袁沉星道友下个反诈中心,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听着楼玉卿戏谑的语气,袁沉星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不是他不够警惕,是敌人太过狡猾。
他哪里想到有姹女这种生灵,竟然是以人的执念为食的。
【幸好这只姹女的执念侧重于爱情,也幸好袁沉星有超绝钝感力,如果对方换一种手段获取执念,不知道袁沉星能不能扛得住】
【上天这一次依旧眷顾了袁沉星】
【由于袁沉星这一月的油盐不进,姹女的职业生涯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她抓住袁沉星后不急着杀掉,反而控诉起了他的行为】
【趁着这个机会,袁沉星召唤出银月苍狼偷袭了姹女,经过一番搏斗,杀死了姹女,拿到了她的所有私藏】
阮轻竹:酸了酸了。
袁师兄虽然看着倒霉了点,但是结果都是他得了好处。
与此同时,袁沉星松了口气,总算讲完了,之后他可没有被骗过了,经过靳都和姹女的事,他再也不敢轻信于人。
作为一个散修,他只能靠着自己赚取灵石养活自己和枝枝,毕竟枝枝是珍贵灵兽,不方便现于人前,容易引来觊觎。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是筑基修士,修炼资源逐渐跟不上步伐,想着找一个待遇好名声好的宗门。
这一找,就找到了闻道宗身上。
袁沉星本欲参加测灵大会,结果来的路上枝枝被偷走,他不知道有多么心急如焚,最后用罗盘发现灵兽贩子,却差点被雷火珠炸死。
还好施婳长老救了他,并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那一次,他坚定了加入闻道宗的决心,再一次交付了信任。
在这待了这么多天,袁沉星想,闻道宗的确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下一瞬。
楼玉卿诧异的声音传来。
【袁沉星竟然被偷了气运?!】
第64章
气运一说, 看起来虚无缥缈,众人却不可否认它的存在。
至于如何判断一个人身上有没有气运,又有多少气运, 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能从大能修士的经历窥见冰山一角。
古往今来能够修炼到这等境界的修士, 多多少少都有气运傍身, 不然可能早就丧命于妖兽之口或是敌人之手。
云层之上。
灵珠真人原本脸带怒气地抓着小猴子, 突然听到楼玉卿这句心声,面色一顿,看向了袁沉星,闪过一抹沉思。
这小子被偷了气运?
灵珠真人对施婳问道:“你怎么看?”
施婳摇了摇头,眸中闪动着思索之色。
说实话, 她活到现在,还未曾听见过有人可以偷走气运, 这种东西实在太玄乎了, 如果是真的, 修仙界早就乱套了。
众人有时候夸赞某些修士是“气运之子”的时候, 多数是带着吹捧和奉承之意,见这人成了大能修士,说好话来讨个吉利。
凌云枭等人修为较低,对气运的认知浅薄, 平日里也不指着这个修炼。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是整天想着靠运气, 本末倒置,那还修什么仙,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如今乍一听到此等骇人的话,当下也是陷入了沉默, 不知该作何反应。
另一边,当事人袁沉星的神色甚是五彩缤纷,先是震惊、懵逼,然后有些焦躁、忐忑,最后变成了不爽、生气。
哪个狗贼偷走了他的气运!
让他知道了,一定让此人不得好死!
袁沉星紧紧盯着楼玉卿,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一想到有人偷走自己的东西,就感觉浑身难受。
虽然气运缺少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无缘无故被人惦记上,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袁沉星的眼神过于灼热,楼玉卿是个正常人,自然察觉到了这股视线,抬头一看,四目相对。
“……”
两人诡异地安静住了。
楼玉卿试探性地摸向自己的脸,心声随之响起。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的脸脏了?】
袁沉星闻言,暗道不好。
他好像要露馅了。
关键时刻,阮轻竹挺身而出:“袁师兄,你不要发呆了,刚才我和你说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原来是发呆啊】
袁沉星见她信了,顿时松了口气,下一刻,又提了起来,因为楼玉卿还在看着他,仿佛是好奇他怎么回话。
死嘴,快说啊!
到底怎么回复阮师妹的提议!
袁沉星一下子宕机了。
凌云枭和谢总管不知何时停止了对话,在场当中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气氛陡然变得奇怪起来。
一阵的鸦雀无声。
袁沉星抬手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呃,阮师妹你的这个提议,我觉得……”
目光落在银月苍狼身上,急中生智道:“我还是觉得不好,枝枝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否则不长记性。一个月不让它出来而已,你不用心疼它。”
银月苍狼:嗷呜?
听到主人的话,它的天塌了。
袁沉星忽略枝枝不满的眼神,苦口婆心地劝起阮轻竹,就好像真的有这回事:“阮师妹切不可过于溺爱灵宠,日后酿成苦果就来不及了。”
阮轻竹:“……”
袁师兄你演技还不赖。
“多谢师兄教诲。”阮轻竹最终还是给面子地圆了他的话。
“师妹不怪我多嘴就好,除此之外,我们在和灵兽相处时……”袁沉星说着说着来劲了,和阮轻竹交流起了养宠心得。
如果不是凌云枭看出他说话时身体的僵硬,还真以为他已经不受影响了。
楼玉卿眨了眨眼。
【袁沉星的气运是遇难成祥的类型,危机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机缘,即便遇上了靳都和姹女,后面都能转危为安,并且收获颇丰】
【如果他的气运没有被偷走,接下来还会持续碰壁,然后在坎坷中得到修炼资源,纵然遇上雷火珠爆炸一事,也不会身死道消,反而可以获取另外的机缘】
众人:这运气也是绝了。
想想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袁沉星被偷走气运,应该要死在爆炸中,然而现实中他也没有死,因为有贵人救他。
可见,他那个逢凶化吉的气运依旧起了作用,大概对方虽然偷了他的气运,但是没有偷走全部,还是给他剩了一些。
袁沉星哭笑不得,这算好消息么。
他更想知道那个狗贼的名字,让对方把偷走的气运还回来。
【偷走他气运的人,究竟是谁?】
楼玉卿也想知道此人的名字,然而她扒拉了好几下系统面板,上面并没有写明此人的身份来历,只用“神秘人”一词来指代。
袁沉星闻言,耷拉了下眉眼,她也不知道啊……随后他又立马振奋起来,偷气运的狗贼必然不简单,若想报仇还要从长计议。
只要他不死,终有一日能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光屏出现在众人面前,画面中显示着一个背对众人的身影。
此人坐在蒲团上,身穿藏青色法袍,黑色长发披在背后,不知是男是女,可以看到,此人的发尾有些烧焦的痕迹。
这是楼玉卿点开的有声图像,想要找找有没有线索,她没有想到,对方的正脸竟然没有露出来。
“系统,哪有切瓜切一半的,命你速速将此人的消息递上来!”楼玉卿眼睛一瞪,差点要骂人了。
【……】
系统开头就是一个省略号。
然后说道:【宿主所能看到的瓜,便是价值两千点吃瓜值的全部内容,不存在故意切一半瓜卖给宿主的情况】
【若想吃神秘人的瓜,请告诉系统此人的名字,再支付相应的吃瓜值,系统便能满足宿主的好奇心】
楼玉卿火冒三丈。
“我要是知道这人的名字还用问你?”楼玉卿质问道,“从前该是谁就是谁,名字都写在上面,没见你瞒过,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系统无可奉告】
机械声冷漠无情地响起。
楼玉卿想用搜索功能,结果被系统锁了:“……”
她继续威逼利诱,但是系统的嘴死硬,一直重复这句废话,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旁的话了。
“算你狠。”
楼玉卿打定主意要给系统颜色看看,它不是喜欢吃瓜值么,那她偏偏不去吃瓜,看谁更能坐得住。
施婳沉吟片刻:“气运的事不容忽视,我这就去禀告掌门师兄。”本想得知神秘人的身份后再做打算,谁知玉卿丫头也探知不到。
“什么气运?”
造摩望着施婳离开的背影,疑惑地问了一声,他的怀里捧着一堆灵果,都是刚采摘下来的,十分水灵新鲜。
小猴子眼睛一亮,伸手去够。
“你啊你,非要吃那个地方的灵果,不给你采,你还不肯跟母亲回来,真是惯得你一身毛病。”造摩嘴上说个不停,却怕它摔出来,特意靠近了一些。
他因为采果子迟了片刻回栖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灵珠真人不回反问:“气运可以被偷走吗?”
造摩惊了一下,怀里的果子不小心掉落了一个下去,惹得小猴子不开心地叫了出来。
就在他琢磨着这事的时候,楼玉卿突然感觉万兽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万兽宗】
【之前似乎已经有所耳闻,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楼玉卿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买走小猴子的那家御兽宗门吗!】
【掌门之子也就是靳都,是他将小猴子折磨至死的!】
话音刚落,天上骤然掀起一阵狂风,黑压压的乌云聚集起来,一副风雨欲来、大难临头的恐怖架势。
众人知道,这番话肯定叫灵珠前辈听到了,身为小猴子的母亲,哪里能忍受此等诛心之言,怕是撕碎凶手的心都有了。
灵珠真人眼眸深沉如渊,脸色晦暗不明,麻花辫散落而来,张牙舞爪地倒飞而起,法袍随风猎猎作响,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
——杀气!
造摩没有听到楼玉卿的心声,见道侣忽然暴走,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灵珠,你怎么了?”
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两只毛绒绒的爪子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身体,安慰之意溢于言表。
望着爱人和孩子焦虑的眼神,灵珠真人身上的磅礴杀意猛地一滞,她闭了闭眼,收起外泄的威压。
“气运的事可以放放,我们和万兽宗的仇必须报了!”冷冷的声音响在造摩耳畔,他看到了灵珠眼中无尽的漠然和煞气。
天空的景象恢复正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方才他们喘不过气来,感觉马上就要窒息了,还好这种体验并没有持续很久。
不然他们得怀疑自己现在能不能好好地站着了。
……
距离闻道宗不知多远的地方,有一个名为万兽宗的地方。
这个宗门以御兽而闻名,统辖着方圆十万里的地盘,今年刚广开山门招收了新一批的弟子。
周普正是其中一个,他资质寻常,只做了万兽宗的外门弟子,未入宗前他只是一农家子,按理来说,遇上此等天大的福分,他应该偷着乐了。
事实上,一开始周普的心情的确不错,自从检测出灵根以后,周围的人对他们一家人,尤其是对他恭敬得不行。
得罪过他们家的人,老老实实地过来赔礼道歉,唯恐他追究以前的事,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老周家出了个金蛋蛋,家里的门槛险些被踏破了。
直到被万兽宗的人接走,周普还能看到家里热热闹闹的场景,他的野心因为这几天的冲击而迅速膨胀,既然得到了仙缘,那他就要努力修炼,继续过这样受人敬仰的日子。
可在万兽宗没待多久,周普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他发现比他优秀的弟子大有人在,天赋出众的早已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和他资质一样的弟子不是背后有关系,就是攀到了靠山。
这样的落差让周普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每时每刻不在经受着煎熬,如果他不能出人头地的话,岂不是要一辈子这样度过,他实在不甘心啊。
“周柏,你应该能理解我,况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我们都可以得到好处,往后的路一片灿烂……”
半夜,周普从睡梦中惊醒,仿佛是做了噩梦,脸上冷汗直流,随即自言自语地说起来,似要说服着这个叫着周柏的人。
但是周柏根本不在房间里,准确地说,今天之前他是在的,两人来自同一个村子,因而分到了同一间房屋,平日里抱团取暖,相处得还不错。
为什么周柏现在不在了?因为他被周普当做投诚礼,通过少宗主的手下,献给了少宗主靳都。
今晚,周柏会出现在靳都的床上。
周普想到这里,脸上忽然挣扎起来,他打听到,少宗主是个性情暴虐的人,床事上更是喜欢折磨得人体无完肤。
前阵子刚死了一个人,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据说少宗主以前不是这样的,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公开在宗门里找那种长得俊秀的男修,然后带回去用各种手段虐待。
很少有人能活下来,即使留下了一口气,很快也就暴毙了。
周普握紧腰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对方送给他的灵石,也可以说是封口费,这是他一生都无法赚到的数字。
如果周柏撑不过去,死了……
“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午夜的风吹走了房间中微不可闻的声音。
主峰的某处洞府。
主座上坐着一位面色略白的男子,相貌虽然不错但是眼底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此人赫然是靳都。
这些年他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万兽宗宗主用尽了办法,还是没能让他突破到筑基期,寿数也未能增加上去。
若不是靳都嗑了延寿丹和养颜丹,面容早已衰老下去。
“小的见过少主,这次小的给您找了个和那人长得相差无几的男宠,保准您看了满意。”手下一脸谄媚地笑道。
靳都喝茶的手一顿,眼中浮现凶戾之气:“你这话有几分真,骗本少主的代价,想必你是付不起的!”
手下脊背升起一股凉气,作为少宗主身边的老人,他是知道那人与少宗主之间的恩怨的。
当时少宗主带着灵影蝶去追那人,却没料到那人契约了银月苍狼,借着幻术逃之夭夭,狠狠甩了少宗主一个无形的巴掌。
少宗主的修为止步不前,全都拜那人所赐,性子逐渐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动辄就要打死人,如果不是他足够有用,足够机灵,已经是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了。
“小的不敢欺瞒少主,这人的眉眼鼻子和嘴巴确实十分相似,而且他的骨头同样很硬,不如少主亲自调教一番?”手下赶紧回话。
靳都眼眸微眯,淡淡地吩咐道:“将他给带上来,本少主倒要看看有多像,如果不能让本少主点头,那就唯你是问。”
手下闻言,笑容一顿,暗自祈祷少宗主会满意,哪怕不满意也不要对他下太重的惩罚。
他故意挑了个对方心情不错的时候来,希望不至于丢掉自己的一条小命。
脚步声传来。
周柏双手被捆在背后,走到了靳都的面前,他脸上的神情冰冷至极,仔细看,他的眼底闪过屈辱之色,以及一抹燃烧着的愤怒火焰。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好友背叛,被推入这个巨大的火坑,想到周普面上那虚伪的歉意,周柏本能地想要呕吐出来。
尤其是看到靳都脸上的垂涎,他更是想要大吐特吐。
第65章
靳都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 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然后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不错,你这事办得漂亮, 人从哪里找来的?”
一看到这人, 他就想起了袁沉星, 两人的脸庞如出一辙的倔强, 真是迫不及待看着这张脸露出欢愉又痛苦的表情。
手下立刻回道:“回少主, 这是今年新招的弟子,名为周柏,来自一个叫做周家村的地方。”
周柏的心猛地一沉,他哪里听不出来,对方是拿他的亲朋好友来威胁他,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偏偏他还不能置之不理。
“周柏?”
靳都重复地念了一遍, 饶有兴味地看向周柏, 赞许道:“这名字取得好, 柏树坚韧不屈, 你的所作所为必须配得上它才行。”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腌臜味儿溢了出来。
周柏的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无论他多想不管不顾地骂出来,一家子的性命捏在了对方的手里, 他还能怎么办。
杀了靳都吗?他做不到。
周柏才加入万兽宗两个月,修为低微, 根本杀不死对方,说得现实点,哪怕他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也摸不到对方的衣角。
靳都欣赏着周柏此刻的神情, 脸上露出了梦幻之色,味道对了,想恨不敢恨,想死不敢死,玩起来才带劲。
他猛地伸出手,捏住周柏的下巴,戏谑地摩挲了几下。
周柏恶心得浑身颤抖起来,粘腻湿滑的触感令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将这只作乱的手砍下来。
他被绑住的双手奋力挣扎起来,绳子却越缩越紧,毫不留情地勒进了肉里,痛感从手腕传到大脑。
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般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无力。
周柏直直盯着这只手,然后……
“哕!”
他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地的污秽物,顺带着溅到了靳都的手掌上。
手下不由得屏住呼吸,天呐。
他有些不敢想象少主接下来的反应。
靳都看着手上沾染的东西,面容无比的僵硬,一下子甩开了周柏的脸,周柏的脑袋被这股力量打得歪倒过去,很快,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肿了起来。
“真是让人倒胃口!”
靳都用清洁术洗去了秽物,嫌恶地扫过周柏,幽暗的眸光疯狂闪烁起来,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留下这个猎物。
周柏表面上绷着脸,心里却觉十分畅快,没错,他就是吐到对方的手上,就算不能打消对方的龌龊念头,恶心一下对方也很好。
手下见状,赶忙麻溜跪下请罪:“小的不曾教好规矩,还望少主恕罪,让小的带他下去好好教导。”
少宗主脾气越发残暴,只能靠着这帮男宠安抚他的情绪,有些不妙的是,最近这些“消耗品”死得一个比一个快,没了他们承担怒火,遭罪的岂不是变成了自己。
所以,手下真心希望周柏能够撑得久一些,好为自己寻找下一个“消耗品”争取时间,以免在此期间自己被少宗主迁怒。
靳都冷哼一声,右手向前虚抓,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握在了手里:“你的确办事不利,这几鞭子是本少主赏给你的!”
“啪!”“啪!”“啪!”
随着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手下的背部顿时皮开肉绽,倒刺一勾,伤口翻卷而出,看着触目惊心。
手下面色惨白,嘴上还要说道:“小的领罚。”
周柏望着这一幕很是解气,遗憾地想,怎么没有多抽几鞭子,最好直接抽死才好,如果说靳都是害人不浅的老虎,那这人就是为虎作伥的伥鬼。
靳都双目发红,有些打上瘾了,正欲再挥舞鞭子,却听见了手下的谢恩声,想到此人是他的得力手下,打死了就没有这么好使唤的帮手了,他顿了一顿,只是警告道:“下不为例!”
“多谢少主大恩大德!”手下立马顺杆子往上爬。
靳都指了下周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拾掇干净,不许吃东西,喂个辟谷丹,饿不死就行。”
要不是周柏的皮相实在合他的心意,他怎么也该赏对方几鞭子,叫此人知道好歹!
周柏跟着手下走出洞府,回眸望了这个魔窟一眼,今晚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是来日怕是逃不过去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在路上越拉越长,周围纵横交错的树杈子,仿佛一只只魔爪,伸向了他的影子。
“靳都,过来一趟!”
正要倒头睡过去的靳都,突然收到了万兽宗宗主的传讯,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又要过去听训,真烦。
但是没有办法,父亲传召怎能不从,他要是拒绝的话,下一刻就会被父亲拖到议事大殿。
靳都一脸不悦地走进宫殿中,随意地行了一礼:“您老人家大半夜找我过来,是不是听了谁进的谗言,我最近老实着,没给您惹麻烦,您把心放肚子里吧。”
靳宗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个儿子的脾性他最是清楚,眼高于顶,自命不凡,偏生资质奇差,修炼缓慢,如果不是只有这一个种,他都懒得费苦功夫拉拔。
“你最近的荒唐事为父已经有所耳闻,如此纵情声色、放浪形骸,你还想不想在修炼上有所进益!”靳宗主厉声呵斥。
言语之间,并不把那些被玩弄致死的人放在心上。
靳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屁股坐下来,凉凉地说道:“父亲这话就说错了,儿子何曾想过这般荒废度日。”
“您也是知道的,当初银月苍狼被那个贱人偷走契约,这些年里,我试过契约其他灵兽,修为始终无法突破至筑基期,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靳宗主眉目一沉:“你这是怨怼我没有找回那只银月苍狼。”
他后来给靳都找的那些灵兽虽然比不上银月苍狼,但也是一等一的存在,无奈事情就是那么寸,纵然靳都契约它们做本命灵兽,距离突破总还差了一步之遥。
归根结底,是靳都的资质差到了一定程度,连这等灵兽都帮不上忙,必须得是灵兽中的顶级存在才有可能,最好还是觉醒神通的那种。
靳都扭过脑袋,硬邦邦道:“父亲多想了,儿子并无此意。”
这些年他连续契约本命灵兽又解除契约,身体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还好有丹药温养,不然本源必会流失大半。
他心底自然是怪靳宗主的,明明只要对方出手,亦或是派高阶修士去抓人,便能马到功成,却为了劳什子面子,只让底下的小弟子去抓人。
结果呢,毛都没有!
“好了,有没有都不重要了。”靳宗主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本以为会迎来一顿训斥的靳都,诧异地看向了靳宗主:“父亲,您这是?”
靳宗主哈哈大笑:“我儿运气来了,为父探听到消息,黑市中出现了一个灵兽贩子,他手里有顶级灵兽,通灵猿猴!”
靳都瞪大眼睛,声音发颤:“父亲所言可是真的?通灵猿猴一族世所罕见,这个消息不会是有人放出来迷惑您的吧。”
不怪乎他不敢相信,这种级别的存在可是传说中的,普通御兽师契约了它,立刻就能变成天才,废材契约了它也能改善糟糕的体质,加快修炼速度。
“为父已经确认过,不会有假。”靳宗主志得意满地笑笑,他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不排查清楚灵兽贩子的来历。
这么一查,他发现灵兽贩子来自大陆北边,手中的通灵猿猴是偷的闻道宗护山灵兽的幼崽。
多么动听的消息!
如果不是靳宗主自己早已和本命灵兽血脉相融,气机相连,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把这个天大的机缘让给儿子的。
“太好了!”靳都握拳砸向桌子,桌子四分五裂,他只当看不见,心中满是强烈的喜悦,能契约通灵猿猴,这是多么大的福缘。
刹那间,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靳都发誓,等他完成契约,一定要打肿宗门内某些人的脸,要知道即便他贵为一宗少主,但因为修为的原因,背地里一直没少被说闲话。
附近的黑市中。
两个带着兜帽的人,正在房间进行对话。
“上钩了吗?”女人冷冷地问道。
“和他约好明天子时见面,到时候必定让他有命来,没命回。”男人声音温和,却暗含杀机。
“哼,上钩了就行,不枉费我们伪装成灵兽贩子,在这设计了许久才引他入套!”灵珠真人掀开身上的兜帽,露出了狠戾的神色。
造摩微笑道:“此人性子确实谨慎,不过他一定不会想到,我们根本不是什么筑基修士。”
靳宗主妄想杀人夺宝,殊不知已是瓮中之鳖!
第66章
翌日。
黑色的天幕暗沉如墨, 一轮弯月静静悬挂,散发出宁静柔和的光芒。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在此刻响起,显得有些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