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只你一个。比赛的第一天,执法殿就陆陆续续接到弟子的报案,有丢了簪子的,也有丢了项链的,和你的储物戒一样,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隗厚铭面容严肃道:“丢失法器的人都是看比赛的弟子,此人本事不俗,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犯下了七案。”
妙手神偷?
楼玉卿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四个大字。
她咬了咬后槽牙,管这人是不是神偷,偷了她的东西就得还回来,她对隗厚铭猜测道:“隗队长,那人没有动我储物戒指上的神识烙印,我觉得他应该是动不了,所以干脆就不动了。”
“你的意思是他修为不高?”隗厚铭若有所思道,他上任坐殿长老以来,还从未处理过弟子偷窃一事。
这事嘛,闹大了对这人也讨不到好,但这人就好像上瘾了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走弟子们的东西。
难道这人以为能够浑水摸鱼?
隗厚铭冷嗤一声,他早已加派人手,令执法弟子密切关注比武台周边的一切情况,迟早能抓住此人的马脚。
他还有一招,执法钓鱼!
已经有弟子携带重宝潜入了人群中,就看这人胆子够不够大,一旦上钩,他必定要对方好看。
还有宗门的如意八宝镜,他本来是不想动用的,但是小楼丢了东西,换句话说,是紫霄师叔的弟子丢了东西。
如此,向蒙殿主打个申请,应当能把镇殿之宝请出来——至于花费的天价灵石,他姑且担着了。
不管这人修为如何,落入他的天罗地网,那是别想逃的。
隗厚铭越想,神色越是坚定。
正在这时,楼玉卿灵光一闪,激动道:“隗队长,我的弟子令牌也在储物戒中,你有没有办法追踪到?”
“弟子令牌的确逃不过宗门大阵的检测,不过大阵灵石花费巨大,除了山门那一片以及一些禁地所在是常年启动的,其他地方都是关闭状态。”隗厚铭沉吟道,给出了一个坏消息。
楼玉卿略微失望地耷拉肩膀。
司霓蝶眼眸一转,说道:“师妹,你这么想,那小偷要是想把你的储物戒指带离宗门,是不可能通过护山大阵的,我们只要把范围锁定在宗门内部就行。”
“好像也是。”楼玉卿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恢复了一点心情,对隗厚铭说道,“隗队长,执法殿有消息的话,及时告诉我一声。”
隗厚铭郑重地说道:“自然。”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毫不犹豫地向蒙宗翰发出了申请:“殿主,我想要调用一下如意八宝镜。”
蒙宗翰正在医堂和医圣唠嗑,闻言,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要动用这门至宝?”
如意八宝镜,有寻踪锁敌之妙用,上一次动用还是在五十余年前的魔灾,闻道宗借此提前发现了魔门隐藏起来的一位大能修士,免去了一场毁灭性的灾祸。
头脑一热的隗厚铭突然想起这茬事:“咳咳,殿主是这样的,咱们宗门出了个神偷,这几天比赛人多,他就到处偷东西,今天偷到了小楼的头上,紫霄师祖给小楼的储物戒,被他偷走了。我觉得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否则气焰会更加嚣张,所以……”
“所以你就想用如意八宝镜来锁定这个所谓‘神偷’的位置,以此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蒙宗翰气笑了。
隗厚铭音量不自觉放低:“是这样没错。”
蒙宗翰冷哼道:“此事绝无可能,你老老实实办案去,不要成天惦记至宝的威能,此物轻易是不能动用的,那个神偷还没有这个排面。”
“紫霄师叔出面都不行?”
“哪怕是紫霄师叔……”蒙宗翰话音一转,“紫霄师叔可以。”
隗厚铭暗道:双标。
蒙宗翰谨慎地问道:“师叔出面了吗?”
隗厚铭摇头:“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群策群力,就能给这神偷办了,切勿念着走捷径,知道吗?”蒙宗翰又端起长辈的架势,谆谆善诱道。
“知道。”
长辈训话能怎么办,受着吧。
隗厚铭听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心得,方才从“牢笼”中解脱,他只能庆幸,还好没把如意八宝镜的事情告诉小楼,不然她就要失望了。
小楼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早就想报答她一二,没有如意八宝镜就没有吧,低配版的留影石也行。
到时候让执法弟子们装上,再有人报案,就从这人身上寻根溯源。还有灵兽园的双尾隼和擎天鹰,它们的眼睛可利着呢,调十几只盯梢去。
隗厚铭思考了方方面面,坐等着此人落网,这样就能抓去和小楼邀功。
嗯,没毛病。
灵兽园。
司霓蝶见师妹情绪低落,特意把楼玉卿拐到了灵猪的养殖区,指着肥肥嫩嫩的行走的猪肉说道:
“师妹,你不是和我说过么,没有什么事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那就两顿,你看我们要不要来个卤红烧肉?”
“师姐说的是。”楼玉卿闻言,精神一振,“我还想吃蒜泥白肉,梅菜扣肉,干煸肥肠,蒜香炸猪排……”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楼玉卿说到一半,发现师姐没有张嘴,讶然地转过头,看见少年站在身后扬起笑容,宛若一幅精致的画卷。
“嘎嘎!”
突如其来的叫声响起。
楼玉卿视线下移,落在了凌云枭手上拎着的鸭子,顿时感觉烟火气十足,什么美如画?不存在的。
凌云枭扼住鸭子的后脖颈,笑容和煦道:“玉卿师妹,我去膳堂试了下你介绍的灵鸡,果然很美味,他们还说,这里的灵鸭也不错。”
楼玉卿唇角逐渐上扬,有种宝藏膳堂被发现的认同感。
凌云枭继续说道:“我特意来挑了只后腿有劲的,特别能跑,我追了十息才追到。”
“是吗?”楼玉卿有些诧异,他的影遁术那么快,竟然如此费力才能抓到这鸭子,看来这鸭子不简单啊。
凌云枭看出她的意思,笑着说道:“这鸭子不是养殖区那种呆呆的鸭子,是我专门从山上抓来的低阶灵兽,叫做宝翅鸭,我准备让膳堂做成药羹,带过去给郝天平补补身体。”
耗子在禁闭室里关久了,人好像有些傻掉了,要是能把耗子的智商补回来,那他以后常常带药羹去探望对方。
郝天平:“……”诽谤!
楼玉卿不知道凌云枭在心里蛐蛐好友,嘟囔着“宝翅鸭”三个字,眼睛在它的翅膀上打量几圈:“有什么称作宝贝的地方吗?飞得快还是飞得高?”
凌云枭看着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噗嗤一笑:“都不是,是它的翅膀吃起来味道香,故而称作宝翅。”
楼玉卿:“……”也是很简单粗暴了。
这时,司霓蝶出声道:“你们看那。”
只见一排穿着执法殿服饰的弟子从对面走来,在他们的头上,盘旋着两种体态不一的飞行灵兽,赫然是双尾隼和擎天鹰。
双尾隼娇小轻盈,飞行速度快捷迅敏,擎天鹰威猛霸气,双翅展开便有丈余长,比人都要大。
这样的组合凑在一起很是吸引人的眼球,不过没等楼玉卿等人看上几眼,执法弟子便用灵兽袋收走了所有的飞行灵兽。
凌云枭贴心地说道:“听说最近宗门出现了个偷子,执法殿来这里征调双尾隼和擎天鹰可能是为了抓人,你们平日里小心一点,保护好身上的东西,别被偷子偷走了。”
楼玉卿吸了吸鼻子:“晚了,我的储物戒刚被偷走。”
凌云枭:“……”
他不是故意戳伤口的。
司霓蝶挠了挠脸颊,问道:“这件事情已经在宗门里流传起来了吗?”
“那倒没有,我自己听到的。”凌云枭惯来喜欢用影遁术赶路,宗门内不少弟子的影子被他附身过,虽然他没有偷听的心思,但是免不了会听到些许风声。
看着少女委屈巴巴的样子,凌云枭心中一动:“不然,我帮你抓偷子,若我藏在影子里,那人是发现不了我的。”
楼玉卿眨了眨眼,灿若星子的双眸与他撞上,心里想着对方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尾调不禁上扬:“好啊,那你藏在我的影子里?”
凌云枭差点就一口应下,定了定心神,方才说道:“这个不一定,到时候我见机行事。这偷子比较狡猾,一成不变容易落入他的陷阱。”
楼玉卿认真地点了点头。
……
翌日。
比武台照旧演绎着热血的斗法场面。
掩藏在下面的却是暗潮涌动,波涛汹涌。
楼玉卿独自站在一个角落,摸了摸右手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指”,那是凌云枭给她用来伪装的道具,一个朴素的银白色指环,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低调中显出奢华。
她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万一那小偷见她又有了储物戒指,起了贪心,要对她下手,那他就铁定逃不掉了。
执法弟子们分为明暗两队,明的这队揣着留影石,对着大家伙开始录影,暗的那队隐入了人堆里面,明晃晃地把宝贝露出来,招摇过市。
天上的云层中,双尾隼和擎天鹰不断盘桓,犀利的眼睛盯着比武台周围的情况,稍有异动就能察觉到。
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凌云枭遁入了众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中,宛若潜行的刺客,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天,是决赛。
来看比赛的弟子更多了。
比武台上,两个弟子相对而立,女弟子挽了挽袖口,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表情,她的对手是个男弟子,见状有些凝重之色。
楼玉卿认识这个女弟子,唤作阮轻竹,她看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对方贡献的,擅长使用火属性法术,似乎还懂一点心理战术?
看了几天的比赛,她也算有些心得,比赛前的气势对峙看起来无关紧要,实际上对战局颇有影响。
就比如现在,台上的男弟子面对阮轻竹的自信,露出了未战先怯的姿态,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铿锵的法术碰撞声响起,红色的火焰和蓝色的水球映入楼玉卿的眼帘,她心下一惊,这两人施展的竟然是对立的水火属性法术。
这就意味着,其中一方实力不济,便会被另一方压制得严严实实,没有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率先出现颓势的人是阮轻竹,见到火焰被水球嗤嗤地消解掉,楼玉卿不禁为阮轻竹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阮轻竹手中光芒亮起,一抖夹在指间的符箓,下一瞬,一团黄色光球射出,迅速展开形成一个丈高的厚重壁垒。
低阶符箓,土墙术。
炮弹似的水球噼里啪啦地撞在了壁垒上,无数小坑出现在众人眼中,水花四溅,却没能冲破土墙的防御。
阮轻竹手中持剑,脚尖一点地面,矫健地跃至半空,长剑挥舞,剑光闪动,瞬息之间刺出十几道攻击,宛若银蛇一般,刁钻地向男弟子包围而去。
剑修?
不对,楼玉卿否认了自己的猜想,这应该是法器自带的攻击。
她想得没有错,阮轻竹这柄剑是低阶灵器,有储存剑光之能,对敌时,可以一次性释放所有剑光。
男弟子脸色一变,身形闪烁之下,化出了两道分身,朝左右两边飞扑而去。
他修习的这门遁术玄妙之极,能够令他瞬移到分身的位置上,方才他就是借用这样的遁术,逼得阮轻竹节节败退。
难道阮轻竹这次进攻要失败了?
楼玉卿目不转睛地看着比武台,十分专注。
阮轻竹见男弟子做出应对,并不着急,落到地面后,仿佛预判一般,左手五根指尖燃起小火焰。
屈指一弹,五朵火焰飞射而出,在飞行过程中合并成大火焰,直指男弟子的其中一个分身。
做完这个举动,她便握剑欺身而上,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转瞬间抵达了另一道分身之前。
男弟子顿时陷入左右为难的局面,他本来可以借助分身完美脱身。
但是阮轻竹太快了,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堵住了他的两个分身,不管遁到哪个分身的位置,他都得迎上对方的攻击。
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速度?
就在男弟子分心思考的刹那,阮轻竹抓住他的破绽,一剑挥下,锋利的剑芒逼至他的脖颈要害。
胜负已分。
众人的欢呼声响彻而起,裁判笑着宣布比赛结果:“决赛第一场,阮轻竹胜!获得七宗联比的表演赛资格!”
阮轻竹闻言,紧绷的俏脸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这抹笑容消失得很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男弟子叫住阮轻竹,问道:“等等,你的速度为什么突然那么快,你先前一直在藏拙吗?”
如果不是她最后那爆发出来的速度,他有把握用分身遁术将她的灵力消耗一空,取得比赛胜利。
面对男弟子的不甘质问,阮轻竹的表情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男弟子僵在原地,是啊,这是对方的秘诀,凭什么告诉他,想到这里,男弟子失魂落魄地跳下比武台。
阮轻竹紧跟着来到台下。
楼玉卿正好站在她要出去的路径上,退后几步,为她让出了道路,和楼玉卿一样做的,还有很多人。
这是对强者的敬佩和尊重。
路过楼玉卿的面前时,阮轻竹眼眸微闪,大大方方地离开。
楼玉卿望着阮轻竹远去的背影,抽回心神继续观看比赛,突然,她愣住,她是来看比赛的吗。
显然不是。
她是来抓小偷的啊。
楼玉卿捶了下不争气的脑袋,放手之际,发现左手手指上赫然戴着师父给的储物戒指,上面的叶子纹路清晰可见。 !!!
楼玉卿惊了一下,探入灵力试了一下,没有任何阻滞,的确是她的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丢失,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她又看向右手手指上完好的银色指环,一头雾水:这小偷不仅没把新戒指偷走,还把之前偷走的戒指还了回来?
风中凌乱了一会。
楼玉卿退出人群,凌云枭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撤退动作,奇怪了一瞬,遁到她的身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说完,看到她手上回来的储物戒,心中顿时了然。
司霓蝶急匆匆地跑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稀里糊涂的:“这是怎么回事,那小偷知难而退了?”
楼玉卿迟疑不定地说道:“或许是良心发现?”
“这人都偷东西了还能有什么良心?”司霓蝶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他肯定知道执法殿要对付他,慌了神,便把戒指还给你,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凌云枭补充说道:“我们得确认一下,其他人的东西有没有回来。那人出没鬼魅,不得不防。”
说到这里,凌云枭也有些郁闷,本以为凭借他的本事,可以抓到这个偷子,结果他连偷子出手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这种神秘莫测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是某种特殊神通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就在他们走进执法殿的时候,楼玉卿福至心灵,打开了吃瓜系统,询问:“系统,我能不能主动搜索瓜?”
系统面板震动了一下,显示出两个字——可以,随后一个搜索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右上方,不停地闪动着。
楼玉卿:“……”不是,这么麻溜就有了新功能?
“系统,你都不用升级一下的吗?”
楼玉卿发出灵魂拷问,她怀疑自己被系统驴了,之前都要走一走进度条,现在倒好,一下子就给安装上去了。
原先她设想中的通过几个问题让系统意识到自身的不足,进行自我升级这样的办法完全用不到。
【……】
系统给了她一串省略号。
楼玉卿:“淦!”演都不演了。
“你还有什么功能没上,一口气给我上了先。”意识到这个系统有很强的自主性,楼玉卿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了,宿主】
楼玉卿恶狠狠道:“最好是这样。”她也没有闲心和系统掰扯,摆明她这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的意念落在搜索拦上,输入:偷走我储物戒指的人是谁?
【本次搜索需要支付100点吃瓜值,请问宿主是否选择支付?】
楼玉卿:“……”好你个系统,原是骗我的吃瓜值来了,难怪这么积极,果然是没有憋什么好东西。
楼玉卿愤然地点击了支付。
下一秒,系统跳转。
通灵猿猴!
楼玉卿看到这四个字,愣了愣。
不是人,是猴子?!
她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引得司霓蝶和凌云枭两人吃惊地看过来:“师妹,你没事吧?”
楼玉卿摆了摆手:“没事。”
【有事的是那只猴子】
听到她的心声响起,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楼玉卿点进通灵猿猴的瓜,中间产生的300点吃瓜值忽略不计,它的生平悉数展示出来,看到它的身份,楼玉卿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它竟然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
隗厚铭也听到了小楼的心声,宗门有三只护山灵兽,通灵猿猴正是其中一种,至于有没有后代,他就不得而知了。
司霓蝶跟他说道:“隗队长,师妹的储物戒回来了。”
“人没抓到?”隗厚铭思索起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司霓蝶摇了摇头,私底下却是传音道:“师妹找到了,就是那只猴子。”
“通灵猿猴的后代?”隗厚铭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恍惚了一下,宗门的护山灵兽下崽了,这个他真的没有想到。
修为越高,越不容易诞下子嗣,通灵猿猴拥有元婴期的修为,能够孕育出继承血脉的后代,是个好消息。
不过,通灵猿猴的孩子为什么要偷弟子们的法器?
隗厚铭扫了眼楼玉卿,突然说道:“你们来得刚好,片刻之前,有弟子报给我,小偷已经找到,它是护山灵兽通灵猿猴的后代。”
司霓蝶嘴角抽了抽,一字不差地照搬过来,师妹会不会有所怀疑。
事实证明,楼玉卿不仅没有怀疑,还钦佩地看了隗厚铭一眼。
【不愧是隗队长,抓犯人的速度这么快】
隗厚铭:受之有愧。
【这小猴子是个惯犯,几年前偷过灵植园的灵药,尤其是其中一株珍贵的千年鸡尾花,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留下诸多谜团】
隗厚铭面色一肃,执法殿常年悬挂的案子中,赫然有这么一件关于千年鸡尾花被偷的案件,这下可以结案了。
至于这个犯人……犯猴,就交给蒙殿主裁决好了。
【还有炼器阁……炼丹阁……】
楼玉卿细数了好几件小猴子干的好事,隗厚铭面无表情地一一记到小本子上,欠了这么多笔账,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我这里有急事要处理,你们先带人去把它给带到执法殿来,怎么样?”隗厚铭完全没有不知道地址的心虚之感。
司霓蝶见状,暗道自己还有得修炼,好比这张口就来的本领,哪一天她能到达这样的地步,她也能当这个坐殿长老。
楼玉卿应下:“好啊。”
【那小猴子住在栖山的瀑布旁边,现在过去,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
隗厚铭微微一笑,地址这不就到手了。
执法弟子们为队长的机智点了个赞,带着诈出来的地址将楼玉卿等人领到了栖山。
栖山是岳林山脉中的一座山峰,靠近宗门地界,因为有一条几十丈高的瀑布,不少弟子喜欢来这里闲逛,其中,谈恋爱的居多。
楼玉卿刚到瀑布边,就看到上方停着一把飞剑,剑身上站着一男一女,肩膀靠得极近,忽然,女弟子的脑袋一歪,贴在了男弟子的肩上,男弟子似有意动,侧头拉近距离,两人的唇瓣眼看着要无距离接触。
“咳咳!”
执法弟子咳嗽一声,野鸳鸯见到他们穿着执法殿的服饰,忙不迭地飞走了。
司霓蝶意犹未尽地收回眼神,如果不是被人打断,她还可以看很久,不过她记得自己是来办正事的,当下开始搜寻着小猴子的踪影。
凌云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瀑布边的一栋小房子前面,观察了下地上的足迹,还新鲜着,对着众人喊道:“这儿有人。”
小房子藏在林子里,位置有些隐蔽,楼玉卿循着他的声音过去,看到房子周围的脚印时,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里】
司霓蝶等人随之赶来。
这时,小房子的门被打开。
一个清秀的姑娘出现在众人眼中,脸色略显苍白,一袭天蓝色法袍穿在身上,衬得身子越发削瘦。
楼玉卿认识她,是阮轻竹。
但是她现在看起来比之前虚弱多了。
在阮轻竹的右肩上,站着一只两尺高的猴子,通体金灿灿的,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一般,看得久了便产生一股眩晕感。
楼玉卿脑中一片空白,等她再次醒过来,便看见阮轻竹微蹙眉头,对着肩上的猴子嗔道:“你又调皮了。”
说完,她看向众人,脸上带着歉然:“不好意思,这小家伙控制不住能力,不是故意的,你们莫要与它见怪。”
楼玉卿一副懵懵的模样。
她刚才被猴子迷了心神?
“通灵猿猴可以编织幻境,但是它的能力显然不止于此,这般不知不觉就让我们失去意识,它应该拥有本命神通了吧。”凌云枭淡然地说道。
阮轻竹瞳孔骤缩。
小猴子冲凌云枭龇了龇牙,尾巴扫过阮轻竹的脸颊,柔软的绒毛陷落进去,透露出一股安抚之意。
楼玉卿打破这莫名古怪的气氛,朝小猴子点了点:“你这个家伙,偷了我的储物戒,以为还回来就没事了吗?”
小猴子猛地竖起尾巴,躲到阮轻竹身后。
第47章
看着小猴子心虚的模样, 阮轻竹苦笑一声:“小灵,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拿大家的东西,你怎么不听话呢。”
她声音虽温和低柔, 却含着谴责之意。
小猴子抬起尾巴捂住两只眼睛, 不敢去看她, 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众人看着他们的互动, 能看出她与通灵猿猴的关系不简单。
“师妹, 小灵它还拿了你什么东西没还吗?”阮轻竹扫了眼楼玉卿身后聚齐起来的执法弟子,有些局促地问道。
楼玉卿看出她的无措,干笑两声:“是这样的,我的东西已经回来了,但是小猴子偷的不只是我的东西, 还有许多同门也遭了难,执法殿长老派我们把它带过去, 估摸着是要口头教训一下。”
毕竟, 小猴子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 不看佛面看僧面, 护山灵兽为宗门抵御外敌,贡献卓越,宗门也不会过于为难它的后代。
阮轻竹蹙了下眉头,随后松开, 说道:“这样也好,我总是担心它闯了什么祸, 我现在有病在身,无法时时看管住它,若能叫执法殿掰一掰它的性子,也是一桩美事。”
楼玉卿:此等顽猴, 无福消受。
凌云枭抱走小猴子,一手钳住它的后脖颈,小猴子不安分地叫了两声,拼命挣扎起来,却挣不开他的束缚。
司霓蝶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阮师妹,你说你身体病弱,怎么还去参加选拔赛呢,斗来斗去的多影响你的健康,我看你的气息比方才弱了很多,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危为主,切莫逞强啊。”
阮轻竹一怔,不解地问道:“师姐这话我好像有点没听懂,什么选拔赛,我这几日没有出去过。”
司霓蝶挠了挠头,说道:“可是我们今天看到你在比武台上和人比赛,还赢得了胜利,拿到了表演赛资格。”
楼玉卿附和道:“是啊。”
她寻思着阮轻竹的表情不似作假,假如她真的没有出去过,那今天见到的“阮轻竹”又是谁?
“表演赛。”
阮轻竹重复地喃喃道,目光落在了小猴子身上,闪烁一丝复杂之色,询问道:“小灵,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变幻成我的模样,去参加宗门的选拔赛?”
小猴子停止挣扎,颓丧地低下脑袋。
阮轻竹无奈笑笑:“果然是你。”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傻眼:什么情况,这猴子顶着阮轻竹的身份去参加比赛,不仅赢了,还没有人识破它的伪装?
空气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这时,小猴子吱吱叫了起来,脸上表情十分丰富,连带着毛茸茸的左右手比划起来,仿佛说了很多的话。
在场的人不懂兽语,只有阮轻竹侧耳听见:“你说想帮我实现愿望,所以就去参加了比赛,你啊你……”
她轻叹了口气。
阮轻竹心里本就有所猜测,听到小灵这番话,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抬眸,对众人说道:“前阵子我听闻宗门牵头举办七宗联比,不巧生了病,身体不舒服,抱怨了句自己参加不了选拔赛,估计被这小家伙听了去。”
说到这里,她满脸的无奈和宠溺。
这种事情说来不合规矩,但是对她来说,有人能把她的话付诸行动,即便方式歪了一点,她的心上还是一暖。
凌云枭挑了挑眉:“它还有变幻神通?”
楼玉卿也觉得这小猴子不简单,据她的了解,通灵猿猴最擅长使用幻术之能,利用各种各样的幻境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昔年宗门的护山灵兽面对强敌突至时,直接施展了三十三重幻境,硬生生将敌人困在里面,磨灭了对方的生机。
楼玉卿起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头皮一下就发麻了,这能力实在逆天,连正面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坑死在了幻境中。
她想起武凤姝那日跨境界对师姐使用的幻术,其威力已经露出了苗头,来日修炼到元婴期境界,可能就会像通灵猿猴一样,一句话一抬手便能释放出幻境,杀人于无形。
楼玉卿也领教过小猴子的本事,它能悄无声息地让她失去意识,对她来说,这点比陷入幻境更让她感到脚底发凉。
更不要说,它还能变成旁人的模样。
阮轻竹顿了一下,说道:“小灵目前只能变成我的样子,我想大概是受限于实力,不过它变得跟真的一样,我们面对面站着,我自己都有些恍惚。”
楼玉卿:果然不是我的问题,是敌人太会伪装了。
司霓蝶看向小猴子,调侃道:“看来你这个坏家伙又多了一宗罪,到时候隗队长罚你关禁闭,你可有得受了。”
小猴子歪了歪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乐意。
阮轻竹有些不忍心:“执法殿真的要关小灵的禁闭么,它性子散漫自由,受不了拘束,平日里最爱在山林中跑来跑去,这个惩罚对它来说太痛苦了,能不能叫你们队长通融一下?”
司霓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可不敢。”老虎头上拔毛,除非她不要命了,到时候顺手被隗队长送个禁闭套餐,那就搞笑了。
阮轻竹面露失望。
凌云枭状若不经意间问道:“小猴子的父母不管教它吗?”
“父母?”阮轻竹怔住,“我遇见小灵的时候,它就是形单影只,几年下来,也没有它的同类来这里找它,或许它的父母已经牺牲了。”
小猴子身子微缩,看起来有些可怜。
凌云枭不吃这一套,只是掐着小猴子后脖颈的手松了松,顺势来到了它的肩膀上,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同时掌心内扣,蕴藏暗劲,方便小猴子想要逃跑时瞬间逮住它。
小猴子心中郁气满满,以它的速度,要不是刚才阮轻竹看着它,它不好轻举妄动,哪里会被这个人类抓住。
“你不知道它的身份?”见阮轻竹摇了摇头,楼玉卿揉了揉小猴子的脑袋,说道,“它的名字叫做通灵猿猴,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我以为你给它取名小灵是清楚内情的。”
阮轻竹瞳孔颤动,匆匆低下头,不叫人看到眼中的情绪,半晌之后,她缓缓开口:“我捡到它的时候是在栖山的农田里,它想要偷我种的灵米吃,结果吃多了噎住,差点没喘上气来。”
众人:“……”想笑。
楼玉卿心中嘀咕,果然是个惯犯,这么早就开始偷东西了,偷的还是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庄稼。
“我救了它以后,它对我作揖道谢,还经常来光顾我的农田,但是再也没有偷吃过,相处久了,我看它灵动活泼,就替它取了这个名字。”阮轻竹一口气说完。
众人了然。
栖山中有片地势平坦的地方,适合种植灵田,宗门专门拨了人手过来,阮轻竹便是其中一个。
司霓蝶好奇地问道:“你不和大家一起住吗?这里似乎和农田有些距离,每日来来回回也要多费些时间。”
另一边,小猴子见自己的糗事被提起,羞愤地将脑袋埋在凌云枭身上,不敢抬起头来,没脸见人。
阮轻竹看到这一幕,笑了笑,解释道:“小灵喜欢在瀑布边玩耍,我就搬了过来,而且这里有很多野果子,它也爱吃。”
司霓蝶恍然大悟,对方能为小猴子做到这个地步,难怪小猴子对她这么听话:“师妹,这家伙我们带走了,你要是不放心,也跟着来执法殿看一看。”
阮轻竹面上出现意动之色,犹豫一会,又放弃了:“不了,我相信执法殿的决断,不知道小灵的父母在哪里,这么些年,我看它孤孤单单的也心疼。”
众人给不了她回答。
护山灵兽的去向不是他们能窥见的,换句话说,元婴期大能的动静,又岂是他们能够知道的。
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阮轻竹原地愣神了很久,然后回小房子里收拾了一下,驾驭着低阶飞行法器,往山门方向飞去。
……
回执法殿的路上。
凌云枭突然冒出一句话:“阮轻竹有问题。”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目露惊讶之色。
楼玉卿啊了一下,问道:“哪里有问题?”
她知道凌云枭不会无的放矢,但是她的确没有看出来一丁点毛病,她只觉得阮轻竹和小猴子的关系挺好的。
凌云枭饱含深意地看向众人,悠悠地说道:“你们以为阮轻竹不知情吗,小猴子偷走大家的法器,为什么会还回来?”
楼玉卿仿佛被点醒一般:“是啊,它性子如此顽劣,除非是有人耳提面命,否则它不可能就这样把东西还回来,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阮轻竹。”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凌云枭点了点头。
司霓蝶提出质疑:“这种事情说不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准人家就喜欢做好事不留名。”
凌云枭气定神闲道:“她不说,可能是想瞒着她身上的伤吧。”
众人愕然,阮轻竹受伤了?
司霓蝶挠头:“她不是说自己生病了吗?”
“生病和受伤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凌云枭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想事情可能是这样的,阮轻竹不知缘何受了伤,小猴子发现了这点,跑到比武台偷了大家的法器,然后让阮轻竹卖掉法器换取灵石,被阮轻竹严厉呵斥,才把东西还给了大家。”
说话的同时,他紧盯着小猴子的动作,不出所料,小猴子听完他的话,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他,一副被说中的样子。
楼玉卿停住脚步:“难道阮轻竹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观她呼吸顺畅,行动自如,气息虽然稍显微弱,但周身灵光不减,应当受的是小伤。”凌云枭有理有据地说道。
楼玉卿放下心来。
“阮轻竹为什么要瞒着她受伤的事情,因为她不想让我们知道一件事。”凌云枭分析得头头是道。
楼玉卿下意识接道:“什么事?”
凌云枭断然道:“何人打伤的她。”
楼玉卿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阮轻竹受伤必然是有人出手,如果是同门弟子所为,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大概率是宗门外面的修士?!
司霓蝶等人也是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
凌云枭继续说道:“当然,这不足以说明什么,只是一点佐证,真正让我对阮轻竹产生怀疑的是,我在两次提到小猴子的神通时,她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变化,对方好像并不想让我们知道小猴子有这种能力。”
楼玉卿不确定道:“可能她不想因为小猴子的神通引来麻烦,毕竟阮轻竹当时不知道小猴子的来历,以为我们是冲着这个来的,她就算想保护小猴子也有心无力。”
凌云枭笑了笑,他们可不是坏人。
“关于神通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司霓蝶说起自己在执法殿翻阅过的资料,“像是通灵猿猴这类高阶灵兽,其幼崽觉醒本命神通的年龄在三岁到六岁不等,这小猴子年纪不大,可能是最近才觉醒的神通,而且觉醒了两种神通。”
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应和司霓蝶的话。司霓蝶抬手戳向它的尾巴,被小猴子灵活地躲过。
楼玉卿忍不住问道:“说起来,这小猴子是怎么偷走我的储物戒?利用它的幻术能力吗,我好像没有感觉自己被迷惑了。”
小猴子嘿嘿一笑,有些奸滑的样子。
凌云枭简直没眼看,拍了拍它的屁股,让它老实下来,说道:“你想知道的话,让它演示一遍就行了。”
说着,他松开了禁锢小猴子的魔爪。
楼玉卿想想也是,目光落在了它身上。
小猴子却抖了抖绒毛,傲娇地抬起头,胸膛也鼓了起来:你们说演示就演示,我是这么没有面子的猴么。
“快点。”楼玉卿催促。
小猴子眼珠子咕噜一转,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它才不要和这帮可恶的人类走,鬼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楼玉卿暗道不好,但是已然来不及。
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小猴子猛地向外扑去,速度快若奔雷,化作了一道看不清的闪电,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众人:???
这样显得他们很呆。
就在这个时候,凌云枭打了个响指,小猴子逃窜的影子停滞住,丝丝缕缕的黑线缠在它身上,给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众人松了口气,望着凌云枭的眼神瞬间不一般起来。
凌云枭抬手一招,小猴子身形飞退回来,就像有根线扯着一样,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笑道:“我准备的后手,看来是用上了。”
楼玉卿默默点赞:“歪瑞古德。”
凌云枭:“什么意思?”
楼玉卿:“夸你的意思。”
凌云枭:“谢谢。”
一番简短的对话后,众人看向了小猴子,此时它身上的黑线已经消失,楼玉卿狞笑道:“你跑什么跑,我们又不要你的命,至于吗?”
小猴子:“……”现在它好像可以喊救命了。
面对威胁,它终于是妥协了。
只见小猴子目光微动,泛起异样的色彩,与楼玉卿对视了一眼,随后移开视线,吱吱地叫了起来:演示完了。
楼玉卿:虾米东西?
她紧接着往左手看去,储物戒不见了,愣了一下,再看右手,丢失的储物戒竟然转移到了这只手上。
这是幻术吗?
楼玉卿不可置信地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睛,画面仍旧是老样子——储物戒指戴在右手上,和银色指环并排而立。
“隔空转移?”她呆呆地问道。
小猴子翘起尾巴,摇了摇头。
凌云枭也问道:“摄空术?”
小猴子还是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藏了一手?”司霓蝶和众多执法弟子同样处于懵逼状态,根本连过程都没有看清,那储物戒就换了个位置。
小猴子一脸“尔等人类就是愚蠢”的表情,重新演示了一遍,这次它还是看向了众人,不过眼睛并没有出现光芒。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演示就结束了,不过,虽然小猴子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但是这次大家能看到它动了一下。
再看楼玉卿的储物戒,又回到了她的左手上。
凌云枭道出其中名堂:“我懂了,你用神通令我们陷入极短的空白状态,等我们再次恢复意识,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你已经得手了。”
小猴子欢快地吱吱叫,认同了他的说法。
楼玉卿想起在系统上买过的瓜,翻阅了起来。
【小猴子三岁时,觉醒本命神通——幻术;四岁时,觉醒第二种神通——摄魂,五岁时,觉醒第三种神通——变化】
【所以,它是对我们使用了群体摄魂】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霓蝶看向面前的顽皮猴子,突然心生嫉妒,觉醒本命神通就罢了,怎么还接二连三地觉醒神通。
有一瞬间,司霓蝶想成为它,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不知道有多么快乐。
小猴子接收到众人的情绪,跳到了凌云枭肩膀上,用屁股对着他们,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嘴脸。
众人:“……”算了,一只猴子而已。
执法殿。
坐在上座的人此刻换了个人,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正襟危坐,面容年轻,却散发着一股山岳般稳重的气息。
“施婳师叔,他们来了。”隗厚铭站在青衫女子的身侧,态度恭敬。
片刻之前他让弟子去叫个懂兽语的人过来,结果把施婳长老叫了过来。
施婳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楼玉卿等人,看到小通灵猿猴时,眼神一变,过了一会,方才说道:“这孩子像她。”
隗厚铭知道,这个她,指的是护山灵兽。
通常来说,元婴期的灵兽不能化形,但对于某些种族来说,这个道理并不适用,比如通灵猿猴一族,修为一旦达到元婴境界,便可以化为人形。
施婳是御兽师,常年与灵兽打交道,曾经与这位化形后自称灵珠真人的通灵猿猴,多次并肩作战,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二十年前,灵珠说找到了自己这一族的线索,要去认祖归宗,施婳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灵珠是通灵猿猴遗失在外的族人。
当年,灵珠被上一任闻道宗掌门捡了回去,由此成为了宗门的护山灵兽,但是对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族群。
作为好友,施婳希望灵珠能够得偿所愿。
那时,她以为对方很快就会回来,结果一年又一年,一晃眼过去了二十年,依旧没有消息,唯有留在宗门的魂灯还亮着。
施婳想,对方可能在家里乐不思蜀了。
一道柔和的灵力从手中飞出,到达小猴子身上时,往回一卷,飞到了施婳的怀中,她上手探了下骨龄:“五岁。”
小猴子看到她眼中的怀念之色,叫道:“吱吱?”
施婳笑了笑,对它柔声说道:“我认识你的母亲,你怎么来的闻道宗,你母亲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还有……她还好吗?”
母亲?
小猴子的大脑没有这个概念,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茫然:“我一出生就在这里了,母亲是谁,我只有一个好朋友。”
施婳愣住了,眼前的情况出乎她的意料,灵珠的孩子竟然不认识灵珠这个母亲,过了片刻,她问道:“那你有名字吗?”
小猴子炫耀道:“我叫小灵,轻竹给我取的,好听吧?”
“好听。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大家的法器,回答出来的话,奖励你一杯蜜乳液,怎么样?”施婳温柔地哄道。
小猴子闻言,口齿生津。
蜜乳液,听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它最喜欢甜的食物,轻竹种的那些灵米,吃起来有些甜味,但是味道没有很浓郁,它喜欢吃山林里的野果子,有几种都是甜丝丝的。
施婳取出一个杯子,杯中盛满琼浆玉液,一股甜味瞬间散发而出。
远在几丈外的楼玉卿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她敢肯定,小猴子绝对撑不过三秒,面板上写了,这家伙嗜甜。
三
二
……
果不其然,没等楼玉卿倒数完毕,小猴子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轻竹受伤了,需要灵石治病,可是她的积蓄都被坏人抢走了,我想让她好起来,就……就偷了东西。”
小猴子越说,声音越低。
以前它不知事的时候,看到好吃的会带走吃掉,后来轻竹教导它,有主的东西不能碰,那叫做偷。
后来,它就再也没有偷过了。
这次轻竹吐了血,它一时情急,就顾不上那么多。
“我都把东西还回去了。”小猴子急急地辩解道,不知为何,施婳给它的感觉很温暖,它不想让对方失望。
施婳叹了口气,抚摸着它的脑袋:“好孩子,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你的初心是为了做好事,以后便不能这般了。”
小猴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楼玉卿此时在想什么,她在想啊,凌云枭真是料事如神,竟然猜得分毫不差。
系统,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小猴子的瓜,全是小猴子的个人信息,毫无展开的人际关系,害得她啃了一堆生瓜。
退钱!
【……】
【搜索功能就是这样,如果宿主不满意,可以解锁阮轻竹的瓜,侧面了解猿猴小灵的故事】
楼玉卿强硬道:“我的诉求是把搜索功能完善,你怎么敢欺骗我这个唯一的消费者,信不信我以后不给你支付吃瓜值了!”
【这个真的做不到】
楼玉卿面露愠色,准备给系统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系统可以给宿主打个折扣,只需1点吃瓜值,就能把阮轻竹的瓜买下来,宿主意下如何】
如何?
自然是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楼玉卿手疾眼快地花掉1点吃瓜值,点开阮轻竹的瓜,听完凌云枭的分析,她对阮轻竹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峰。
那个打伤阮轻竹的人究竟是谁?
第48章
【窝草!】
少女惊愕的声音传来。
正在看着小猴子喝蜜乳液, 准备多套些信息的施婳长老猛地抬起头来,她能听出来,是那个小姑娘的声音。
但是等她看到楼玉卿的嘴巴紧紧闭着时, 眸中闪过不解之色, 难不成她方才幻听了?
有经验的人却是已经竖起耳朵, 隗厚铭不知怎么想的, 留意了一下施婳师叔的表情, 果然观察到一丝轻微的变化。
他的心中冒出微妙的成就感,看吧,不管平日里再如何冷静,遇到这种破天荒的事情也得愣一愣。
楼玉卿是跳跃式翻看阮轻竹的瓜,等她拉到下方的时候, 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上面写了什么。
【打伤阮轻竹的是个灵兽贩子, 他想要从阮轻竹手里买下小猴子】
灵兽贩子?!
众人眼睛齐齐瞪大, 难以置信。
他们本来以为是阮轻竹的仇家来寻仇, 导致阮轻竹负伤在身, 冷不丁牵扯到买卖事宜,一下子傻了眼。
施婳回过神来,听到楼玉卿的惊天爆料,心中情绪翻涌, 下意识想要向对方开口询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灵兽贩子是谁?为什么想要买小猴子?
一连串疑问出现在施婳的脑海中,但是话至嘴边, 一股恐怖的力量笼罩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压碎她的躯体,令她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她可以感受到,这股压迫力比紫霄师叔当年更甚!
施婳赶紧撤去了开口的念头, 悬于头上的把柄利剑也随之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再看向楼玉卿的时候,施婳眼底多了些许复杂之色,刚开始在灵兽园认识这个小姑娘,她只是觉得对方符合她的眼缘。
没想到,对方身上有此等际遇。
施婳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小姑娘身上,显然是听见了她的心声。
思及此,施婳静下心来,准备听听小姑娘是怎么说的。
【阮轻竹拒绝了这人的要求】
司霓蝶等人松了口气,就说吧,他们没有看错阮轻竹,都处出了感情,怎么舍得把小猴子卖出去。
小猴子是护山灵兽的后代,拿它做买卖,简直是在往宗门的脸面上踩,还好阮轻竹没有答应。
既然阮轻竹能在不知道小猴子身份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么现在她就更不可能这么做了。
谁知楼玉卿话音一转。
【不过,情况并不容乐观】
【阮轻竹拒绝那人后不久,那人把阮轻竹的凡俗父母接了过来,说是照顾其实是绑架,以此逼迫阮轻竹妥协】
司霓蝶的心一沉,这手段太脏了。
修道之人亦是从凡人开始修炼,有父有母,不可能从石头缝子蹦出来,父母有修为还好说,但是阮轻竹的父母显然没有。
修仙界潜规则是不能波及凡人,但是部分黑心修士可不管是不是凡人,只要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会去做。
阮轻竹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行事无忌的人。
司霓蝶设身处地想一下,便觉得窒息,如果父母受她的牵连,生死受到威胁,她还能保持原先的念头不动摇吗?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司霓蝶只能庆幸她的父母是修士,有自保能力,背后更有家族支撑,轻易陷不到这样的局面。
【阮轻竹动摇了】
【她修道的目的很简单,一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二是向往仙人的世界】
【入闻道宗时,父母拿到了宗门发放的银子,足够让他们下半生无忧,阮轻竹没有了牵挂,便一心一意追求大道】
【可是阮轻竹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父母的时候,是在那人的手中】
随着楼玉卿响起的心声,有声图像同步播放影像。
画面中,阮轻竹和披着黑色斗篷的修士相对而立,在他的身后,是两个惊恐的老人,身体发颤,眼泪簌簌而下。
阮轻竹捏紧了拳头,众人能够看到她的手背爆出了青筋,显然她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然而片刻之后,她却无力地松开了拳头。
理由大家都清楚,修为低,打不过,然而亲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不免被这股情绪所感染,或多或少浮现出了怒意。
阮轻竹是他们闻道宗的弟子,这人竟敢跑到宗门的地盘来撒野!
施婳眉头轻皱,便是这个黑斗篷修士要买小猴子,他是从哪里知道小猴子是通灵猿猴的消息。
是的,她已经看出对方的目的。
若是为了普通的灵兽,此人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买卖不成,还跑去凡俗界找来阮轻竹的父母进行胁迫。
他一定是知道小猴子的价值,才会这般做,而他一个外人,如何能得知宗门内的事情?
不出意外,是出了内贼!
想到这里,施婳眼神一冷。
凌云枭心中也有了同样的猜测,通过这几句话抽丝剥茧,再结合阮轻竹的表现,不难想到,黑斗篷修士有内应。
【奇怪,阮轻竹为什么不告诉宗门?】
【如果一开始就把这件事情上报,得到宗门的庇佑,凭这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忽然,楼玉卿面色一顿,心中尖叫起来。
【等等,宗门里竟然有叛徒!他泄露了阮轻竹的私人信息,黑斗篷修士拿这个东西去恐吓阮轻竹,吓得她不敢相信宗门,怕被谋害】
这搁在谁身上,谁不会害怕啊,放在现代,大家被开户了也会惊恐,更不要说这个动辄要人性命的世界了。
凌云枭:果然。
众人面面相觑。
玛德,叛徒是谁!
楼玉卿很快给了大家答案。
【这叛徒是灵兽园的一名陈姓管事,无意中看到小猴子施展过神通,放在了心上,多番打听,确定了小猴子是通灵猿猴】
【通灵猿猴一族神通广大,鲜少被人族驯服,而这里出现了一只弱小的幼崽,如果能把它卖了,价钱不言而喻】
【有一瞬间,陈管事是联想到了宗门的护山灵兽,但他的贪婪之心遮蔽了这一切,一心想要把小猴子据为己有】
【他找到黑市中专门倒卖灵兽的贩子,约定事成之后八二分成】
【去你的,怎么不把你那两百斤肥肉给卖了!与虎谋皮,亏你想得出,不怕被人反手卖了】
楼玉卿骂得起劲,然后意识到什么。
【不对,这陈管事怎么熟门熟路的感觉,一下子就能从黑市中找到灵兽贩子,难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种预感,接下来是个重头戏。
【果然!陈管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早在他来到灵兽园不久后,他就对宗门的灵兽下了手】
【那时,灵兽园有两只仙鹤发疯打起了架,奄奄一息,经过医师们的治疗,总算保住了一口气】
【结果第二天的时候,其中一只仙鹤的情况急剧恶化,很快就咽了气,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因为仙鹤情况本来就不好】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只仙鹤其实并没有死,它被陈管事喂了药,屏蔽了生机,后来等仙鹤养好伤,他就把它卖到了黑市里面,大赚一笔】
施婳脸色一黑,怒气值飙升。
好啊,灵兽园出了此等败类,竟敢倒卖宗门的灵兽,不把这人的皮扒下来,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众人刚震惊了一下,就感受到强烈的低气压,一看施婳长老,脸色难看成这样,瞬间老实下来。
处于低气压中心的隗厚铭:“……”
【仙鹤的事情就这样过去,陈管事见无人发现,开始人为制造灵兽之间的争斗,起先是品种普通的灵兽,然后瞄向了比较珍贵的灵兽】
【因为交易频繁,这些年,陈管事一直和灵兽贩子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现在他们预备干完小猴子这票便停手不干了,毕竟后半辈子的富贵有了】
金盆洗手?休想!
她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施婳猛地站起身,说道:“厚铭,跟我来一趟,我灵兽园发现了一个尸位素餐、假公济私的垃圾,你去把他给抓了!”
隗厚铭沉声道:“师侄遵命。”
【什么情况,这个垃圾的描述很像陈管事,难道陈管事倒卖灵兽的事情提前事发了?】
楼玉卿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
施婳抿了抿唇,她一时气急,忽略了这件事,正在她想要怎么自圆其说的时候,楼玉卿的心声传来。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现实和系统的瓜老是有出入,我都习惯了】
【这样也好,省得我费心思解救阮轻竹的父母,只要从陈管事这边顺藤摸瓜,就能把灵兽贩子给咔嚓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施婳:“……”没毛病。
她领着众人杀气腾腾地往灵兽园而去。
陈管事正悠哉悠哉地靠在躺椅上,晒着阳光,吹着微风,双手交握在突出来的肚腩上,一派怡然自得的画面。
忽然,他眼皮子直跳,怎么都停不下来,仿佛有坏事发生一样。
陈管事仓促地直起身子,因为起得太急,差点摔在地上,他养尊处优多年,身上多了不少肥肉,动起来就失去了灵活。
想了半天,陈管事兀自摇了摇头,能有什么坏事,等把那只通灵猿猴卖掉,他就离开闻道宗,自个逍遥快活去。
陈管事的眼神不禁变得火热起来,刚开始发现那只猴子,他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护山灵兽下了崽,但是经过跟踪确定,那崽子后面并无长辈。
他当时就在想,这不是白送的灵石么。
那阮轻竹把持着通灵猿猴多年,却空有宝山不自知,最后给他捡了便宜。
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陈管事联络了灵兽贩子,商量好八二分成,对方不满只能占二成又能如何,是他慧眼识灵兽,才有这场交易。
没有对方他换个人照样能成,才不会将利益拱手相让。
为了求稳,他们约了阮轻竹商谈买卖通灵猿猴的事情,结果这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搬出她的父母才妥协。
想到自己费的苦功夫,陈管事冷冷地笑了,等他把通灵猿猴忽悠到手,阮轻竹和她的父母也可以去死了。
他深信,只有死人才能把嘴闭上!
就在陈管事畅享美好未来的时候,伴随着一声砰响,院门顿时四分五裂,砸在了地上,有些木屑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中。
陈管事看着出血的伤口,暴怒道:“是谁,给我滚进来!”
“你让谁滚进去!”
熟悉的嗓音传来。
陈管事瞳孔骤然一缩,待看到门口的青衫女子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施……施婳长老,我不是故意向您大呼小喝的,我以为是……”
施婳脸色冷凝:“住嘴!”
陈管事闭上嘴巴,大气不敢喘一口。
然后,他就听到了噩梦般的宣布:“有人向我举报你倒卖宗门灵兽,经过执法殿查实,的确有这么回事,最近你更是盯上了护山灵兽的后代,胆子不小啊!”
陈管事的脸刷地一下惨白,如丧考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当口,竟然东窗事发了。
“把他抓起来!”施婳目光冰冷。
执法弟子出动,将僵硬的陈管事逮捕。
施婳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淡淡地问道:“交代出你的同谋。”
“我说,我全说。”陈管事忙不迭地说道。
败局已定,陈管事知道他死扛着没有用,追究是谁举报的也不重要了,能少受些惩罚就算好了。
施婳审出了灵兽贩子的位置,心情并没有好上多少,直接下令道:“厚铭,去和你们殿主说一声,将灵兽园所有管事都查一遍,再出现这等损公肥私,败坏宗门名声的事情,格杀勿论!”
话毕,杀气四溢。
隗厚铭严阵以待:“是!”
楼玉卿心惊的同时,不由得感叹,施婳长老真是雷厉风行。
平安城的某个镇子上。
阮轻竹离开闻道宗后,一路疾驰来到这里,找到一间偏僻地界的房子,轻轻叩响了房门。
门被打开,院中无人。
黑斗篷修士坐在大厅中,捏着杯子慢悠悠地呷茶,然后瞟了她一眼,冷哼道:“算你识相,没有告诉其他人。”
阮轻竹关上门,身上的伤隐隐作痛。
她何尝想要束手就擒,父母被绑,她的心饱受煎熬,自以为修了仙,了断凡尘,结果还是连累了他们。
那天,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先敷衍过去,回宗禀告上层处理。
虽然她打不过黑斗篷修士,但是宗门内打得过对方的弟子大有人在。
下一刻,黑斗篷修士冰冷的话语却击碎了她的念头:“十岁时,你检测出木火土三灵根,进入闻道宗,十三岁时,你被分配到栖山种田,十五岁时,你表现优异,成为栖山的管理层,十七岁时,你遇到了那猴子……”
阮轻竹的脚底板刹那间涌上一股寒气,他竟然把她这些年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一丝一毫错漏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他调查过她!
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此事的人,必然是在宗门内部有一定地位的人。
如果她表露出寻求宗门帮助的意图,可能下一刻,她就会不明不白地死掉。
阮轻竹没有抱侥幸心理,心事重重地回到栖山,那段日子她做梦都在想,怎么做才是两全之法。
小猴子见她清瘦下去,不再往外跑,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它这么可人疼,她又怎能把它诓骗到宗门外面,卖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修士。
那时,小猴子已经觉醒了神通,显露出不凡。
她想,黑斗篷修士肯定是探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会在她外出执行任务之际,让中间人把她约到茶馆,出高价买小猴子。
如果她是个唯利是图的性子,早就见钱眼开,应下了黑斗篷修士的要求,偏偏她不是这样的人。
明知道黑斗篷修士另有企图,难道还把小猴子往火坑里推吗?
这时,黑斗篷修士冷冷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阮轻竹说道:“快了。”
“砰!”
黑斗篷修士放下茶杯,不屑地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不用想着和我耍花招,你瞒不过我的。而且你的父母在我的手里,要是继续拖延下去,你就看他们有没有命耗了。”
他是个心硬的人,不心硬也干不了这一行,他不在乎父母亲人,也认为阮轻竹这样的人是傻子。
都修仙了,干嘛要在乎父母。
不过他虽然看不起阮轻竹,但不妨碍他用这种办法拿捏对方。
阮轻竹忍气吞声道:“我知道。”
她心里很后悔,早在小猴子施展神通的时候就该把小猴子的情况报到宗门,让宗门保护它,可是那时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偏生瞒了下来。
第49章
黑斗篷修士轻蔑地斜视了阮轻竹一眼, 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嗤笑道:“选择做个糊涂人还是聪明人,阮道友, 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
阮轻竹沉默不语, 什么是糊涂人, 什么又是聪明人, 无非是他忽悠自己的鬼话, 真要信了她才是傻子。
她始终记得,对方是冲着小猴子来的,为了利益他不择手段,现在说几句轻巧话,自己当个屁放了就行。
黑斗篷修士见她不说话, 没趣地撇了撇嘴,考虑到这是个趁手的工具人, 暂时不能抛弃, 主动开口问道:“说吧, 你今天来这的目的?”
说话的同时, 他心里对此十分清楚,能让阮轻竹牵挂着的,除了她的亲生父母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你让我做的,不出意外, 明天就能成功,但是把那猴子带出宗门之前, 我要见一见我的父母,确认他们的安全。”阮轻竹果然提出要求,语气坚定。
黑斗篷修士喜出望外:“真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变形了一下,可见对这次倒卖灵兽的看重。
阮轻竹径直和他对视上, 毫不退缩道:“当然是真的,它不喜出宗门玩耍,我劝说了许久,它才改变了想法,明日酉时,我会带它过来。”
黑斗篷修士闻言,抚掌大笑:“哈哈哈,看来你选择做个聪明人,这就对了,我敢保证将来你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
“可以让我见父母了吗?”阮轻竹听着他的狷狂笑声,心里升起一股烦躁,表面上却淡淡地问道。
“当然可以。”
黑斗篷修士知道不能把人逼紧了,干脆地应了下来,嘴上假惺惺地承诺道:“若此事能成,你居功至伟,我是个厚道人,给你万把灵石不是问题。”
阮轻竹险些讥笑出声。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
不过她现在不想计较这些事,随口“嗯”了一声,至于是不是答应的意思,那就随便对方怎么想了。
黑斗篷修士掐了个繁复的法决,对着地面一点,一个法阵的图案在院中显现出来,白色光芒涌上来,笼罩着两道人影。
阮父阮母紧紧依偎,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惧之色,好像两只弱小的灵兽,被强大的掠食者吓破了胆。
阮轻竹看到他们憔悴的模样,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她的父母做了半辈子本本分分的老农,从未遇到如此大的阵仗,突然被一个修士抓过来,哪怕没有被故意磋磨过,光是心理压力,就足以将他们压垮。
看着他们的脸仿佛了几十岁,阮轻竹心头的痛楚越来越剧烈,恨不得手刃始作俑者,但是现在,她还做不到。
阮轻竹收敛情绪,走到父母面前,触碰着他们粗糙的脸庞,哽咽地说道:“爹娘,没事了,有我在,他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阮父阮母攥紧闺女的手,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黑斗篷修士插话道:“阮道友,怎么样?令父令母身上可没有半点伤,我这些天都好吃好喝地供着,把他们当成座上宾对待。”
听到他开口,阮父阮母脸色发白,他们被这个人抓来以后,就被关进了地牢里面,除了吃喝什么也没有。
他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蝼蚁一样,无情、冷酷和残忍。
阮父阮母的身体颤抖起来。
阮轻竹见状,咬了咬后槽牙,飞快往他们怀里塞了东西。
做完这个动作,阮轻竹扭头质问道:“阁下倒是半点不心虚,我父母无端被你绑来,精神受到严重打击,你还说你没做什么!”
黑斗篷修士眸中浮现讶然之色,他没有想到阮轻竹会和他撕破脸面,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他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想,看来阮轻竹很看重她的父母。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有弱点才方便掌控!
因此黑斗篷修士不仅不怒,反而轻笑道:“你这脾气得改,今日换成是其他人,都不会轻易放过你,所幸你遇到的是我,我不是那等残暴的人,只要你能帮我做成事,你现在多发泄几句,我也全当没听见。”
话语里满是戏谑之意。
阮轻竹眼神一变,却是假装没听到,转身把父母护到身后,淡淡地说道:“只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勇气,那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心,预备着和敌人同归于尽!
黑斗篷修士皱起眉头,一句话而已,不足以令他自乱阵脚,但是阮轻竹突如其来的自信,有些让他投鼠忌器。
她是在故布疑阵,还是胜券在握?
黑斗篷修士压下心中隐约的不安,朝阮轻竹厉声喝道:“你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阮轻竹笑了笑,她略带嘲讽地说道:“我来之前,遇到了宗门的执法殿,他们把小猴子带走了,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黑斗篷修士的身体僵了疆。
阮轻竹观察到这一幕,只觉畅快得很,从被这人胁迫以来,她没有像现在这般痛快,他一定慌得不行吧。
她故意用言语诱导对方,让他以为执法殿查到了线索,而看他的反应,她这几句话明显没有白费。
黑斗篷修士的确想岔了,执法殿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带走通灵猿猴,难道是他们的事情暴露了?
陈管事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要么是对方还不知道,要么是对方传不出消息,如果是后者,为什么会传不出去?只有一个可能,被发现了!
黑斗篷修士心中一紧,试图用传讯玉简联系陈管事,但是这个时候陈管事已经被执法殿的人逮住,自然给不了他回应。
黑斗篷修士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废物东西,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想占到八成利润,简直是猪脑子。
他本来早就打算好了,等把通灵猿猴卖掉,他就逃之夭夭,让陈管事直接喝西北风去,结果事没成,陈管事就折了。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阮轻竹手中托着一颗珠子,珠子泛着红紫两色光芒,火花四射,雷光闪动,危险的气息散发而出。
“雷火珠!”黑斗篷修士脱口而出。
他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认出了此物,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这雷火珠是一次性法器,压缩了雷火两种灵力,属性极其爆裂,一旦引爆开来,他铁定尸骨无存。
阮轻竹把玩着拇指大小的珠子:“对,就是雷火珠。”
这是她的压箱底宝贝,到了这等境地,也不得不拿出来。
之前执法殿来人时,她非常的紧张,唯恐小猴子去一趟就回不来了,但是后面她冷静下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多人都看着。
那时看到小猴子被带走后,阮轻竹的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与其待在她身边,不如让宗门保护它,更何况,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重压之下会不会拿小猴子去赎回父母。
还好,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没了小猴子这个后顾之忧,阮轻竹思考如何从对方的手中救出父母,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可能快地赶过去,否则等他得到了消息,可能会以为是自己走漏的。
这也是她不告诉执法殿的原因,阮轻竹害怕,万一对方发现她寻求了执法殿的帮助,恼羞成怒,直接把她的父母杀死,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为了保全父母的性命,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你不要命了吗,这珠子受不得半点刺激,要是你一不小心用了力,我们谁都跑不掉!”黑斗篷修士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看到她的动作,心被高高吊起。
阮轻竹听出他话中的畏惧,顺势停止玩耍雷火珠的举动,平静的语气下暗藏疯狂:“我知道你在院子中布置了法阵禁制,现在你立刻打开禁制让我们离开,如果你敢阻拦我,我们就一起陨落在这里!”
黑斗篷修士此刻怒不可遏,事到如今,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阮轻竹耍了一通,说什么明日会把通灵猿猴带出来,借机提出与她父母见面的要求,实则就是为了脱离他的掌控。
“好好好,你好得很!”
黑斗篷修士气极反笑。
“我自然很好。”阮轻竹冷硬道。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中擦出无数火星。
就在这个时候,阮父阮母忽然惊呼出声,阮轻竹下意识朝他们看过去,见他们毫发无伤,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好,她预料到对方会狗急跳墙,给父母塞了防御符纸。
要不然等父母回到对方手里成为人质,她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黑斗篷修士失望地“啧”了一声,没想到阮轻竹早有防备。
阮轻竹听到了他的叹惜,冷冷一笑:“阁下的手段十分不光明磊落,看来你对自己的死亡并不在乎,既然如此的话……”
她反手握住雷火珠,便要使力。
“不要!”
阮轻竹闻言,动作顿住:“你的诚意呢?”
黑斗篷修士脸色几度变化,最后咬牙妥协道:“好,我这就打开禁制,希望阮道友你们能够一路顺风,不要遇到拦路盗匪!”
说实话,他真不想放过这个挑衅过自己的蝼蚁,但是没有办法,他不敢赌是自己抢下雷火珠的速度快,还是她捏爆雷火珠的速度快。
“那就不劳阁下操心了。”阮轻竹说着,暗自提高了戒备,以防对方出手,只差临门一脚的功夫,她可不能前功尽弃。
“叮!”,禁制开放。
阮轻竹顶着对方虎视眈眈的眼神,一步一步缓慢地缓缓退到门口。
“罗盘有反应了,就在这里!”
突然,一道喜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院门被撞开。
阮轻竹正好站在门旁边,往前一个趔趄,握着雷火珠的手微微用力。
“……”
完了,要升天了——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垂耳兔头]
第50章
雷火珠爆炸的威力, 足以夷平方圆百丈的地界。
阮轻竹面露绝望,她处于爆炸的中心点,如果有人能侥幸逃出生天, 那么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面前的情景变得格外清晰。
阮轻竹看到黑斗篷修士吓飞了魂魄, 看到阮父阮母一脸的惊慌失措, 她还看到那推门而入的罪魁祸首——
是个身量高挑的少年。
少年浓眉大眼, 玉冠束发,瞧着颇为俊朗,手中托着黑黝黝的罗盘,脸上还挂着兴奋之色。
落在阮轻竹的眼中,只觉此人分外可恶, 她可被对方害惨了,本来她和父母可以全身而退的。
现如今, 倒是一起陪葬了。
阮轻竹心中悲愤至极, 发出呐喊。
她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呖!”
就在雷火珠爆炸的前一刻, 云霄之上,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凤啼。
随着这道鸣叫,一片青羽落下,似缓实疾,仿佛穿越时空一般, 瞬息之间来到了阮轻竹身边。
青羽碰触到阮轻竹手背的时候,化作了一条青色光带, 绕着她白皙的手掌转了一圈,随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阮轻竹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摊开手心,闪烁着的雷火珠果然偃旗息鼓, 其间蕴含的雷火两种灵力被一抽而空,化作了一颗无害的普通珠子。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看似完好无损的雷火珠变成一堆粉末,然后随风而散,不见了踪影。
阮轻竹心有余悸地仰头朝天空望去。
如果不是来人出手,她现在只怕跟这雷火珠一样,只留下不知多少重的骨灰,被风吹过,也就散了。
令她意外的是,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出奇漂亮的灵兽。
它的身躯优美流畅,羽翼青如晓天,尾部拖着宛若飘带似的长长翎羽,眼睛深邃而富有智慧,一股华贵雍容的气质油然而生。
不像是兽,更像是仙。
阮轻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她觉得自己不该看下去,这般无理,岂非是对青鸟的亵渎。
“呖!”
凤啼声再次响起。
青鸟展开十丈长的羽翼,轻轻扇了下,琉璃色的青色光芒卷过,下一瞬,它就来到了院子的上方。
太阳投射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压迫感随之而来。
阮轻竹不禁后退几步,黑斗篷修士也退了,他想逃走,只有罗盘少年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赶上了,赶上了!】
青鸟宽阔的背上,站着两道人影,为首的青衫女子一脸的淡然,身后的蓝衣少女却是满脸的庆幸。
前者正是施婳,后者则是楼玉卿。
阮轻竹认得楼玉卿的脸,不久前她们还打过招呼,她顿时明白过来,这次十有八九是执法殿查到了什么,所以才把她给救了。
“弟子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弟子感激不尽。”阮轻竹对青衫女子恭敬地行礼,虽然她不认识对方的身份,但是能够看出对方并不简单。
方才那片青羽出自青鸟之身,而青鸟明显听命于青衫女子,所以救她之人,不出意外便是青衫女子。
阮父阮母仓惶地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施婳虚扶一下。
说完,她冷冷地看向某个角落,宽袖一挥,打出一道攻击,将逃遁的黑斗篷修士击落:“想逃?你问过本座了吗!”
黑斗篷修士痛呼一声,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其身上的黑衣破碎而来,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容。
鹰钩鼻,高颧骨,看着就刻薄精明,脸上泛着死人白,不知是常年捂着黑斗篷的缘故,还是因为被施婳长老击中了要害。
楼玉卿心中欢呼。
【这灵兽贩子终于落网了!】
【按照原先的发展,阮轻竹受到他的威胁,痛苦徘徊了几日,最后决心保全小猴子,只身前往营救父母】
【她做的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她早年得到的一颗雷火珠,只要灵兽贩子怕死,他们一家人就能安全离开】
【眼看着计划成功在即,意外出现了,有个修士因为自己的灵兽被偷,一路找到了灵兽贩子的住所,正好在这个时候撞开了门】
【砰地一下,雷火珠炸开,绚烂的蘑菇云升起,夺去了所有人的性命】
楼玉卿感慨不已,还好悲剧没有发生。
片刻之前,众人来到灵兽园抓住陈管事,从他口中得到了灵兽贩子的消息,隗队长立刻带着执法弟子出发。
事情到这里楼玉卿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就没打算跟着他们一块,反正以她的实力也帮不上忙。
结果,她和师姐几人把小猴子送到栖山,准备对阮轻竹说下事情经过的时候,惊愕地发现,阮轻竹竟然不见了。
楼玉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毕竟她有系统外挂,所以她直接说出了名为猜测实则是事实的话——“阮师姐可能去找灵兽贩子去了”。
她不知道大家能听到她的心声,只觉得凌云枭他们的神色变得有些着急,然后便急慌慌地去找了施婳长老。
阮轻竹离开宗门已有一段时间,隗队长哪怕遁速再快也是赶不上的,但是施婳长老身为元婴修士,一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楼玉卿看向了身下的青鸟。
这驮着她们的禽鸟,身份并不简单,乃是施婳长老的本命灵兽——九天青鸾,专修风系法术,速度在众多灵兽中首屈一指。
这次也是因为九天青鸾给力,他们才能及时赶到。
不过,青鸾生性高傲,轻易不许人踩它的背,除了楼玉卿莫名其妙地得到它的认可,其他人都无缘跟来。
“见过前辈,晚辈愚钝,不知发生了何事?”这时,罗盘少年拱手询问,脸上再无撞门而入时的喜色。
他是一名御兽师,前阵子来这里游历,却被偷走了本命灵兽,他利用与此气机相连的罗盘,发现了贼人的老巢。
本来他以为可以顺利地找回灵兽,但是后面的事情发展他就看不懂了,他好像是差点死了,然后又被救了?
施婳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此事,便让苦主来说罢。”
罗盘少年愣住:“啊?”
阮轻竹见到他的蠢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施婳长老在,她早就克制不住她的拳头了。
“我刚才手里握着雷火珠,被你那么一撞,差点爆炸开来,幸好施婳长老出手制止。”阮轻竹心中有气,说的话也是硬邦邦的。
罗盘少年瞪大眼珠子:“雷火珠?!”
“对,就是雷火珠。”阮轻竹重复道。
罗盘少年脸色白了白,心头袭上一股后怕,原来阮轻竹手里那颗变成齑粉的珠子,不是拿来玩耍,而是拿来搏命的。
“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铭感五内!”
罗盘少年猛地吸了口气,声音洪亮有力,恭敬地朝施婳行礼,看起来格外的谦卑。
施婳浑不在意道:“起来吧。”
“前辈可否告知晚辈住在何处,将来晚辈有机会报恩于您。”
罗盘少年明白这位前辈主要是为了救阮轻竹,自己只是捎带的,但是救了就是救了,不管是什么理由,这份恩是抹除不掉的。
施婳闻言,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所言非虚后,心中掠过一丝满意,问道:“你资质如何?”
罗盘少年愣了愣,羞愧地低下头:“承蒙前辈关怀,晚辈资质一般,只是金水木三灵根,修炼速度远远不及天赋出众之辈。”
往常的时候,他并不因为自己的资质而自卑,修仙界多的是伪灵根,他的三灵根好歹是真灵根。
但是在一位元婴修士的面前,这份不上不下的资质不足以成为他的底气。
施婳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修士的修行离不开好的资质,但仅仅有这个就行了么。
宗门最近闹出的那些事,她都听闻了。
双子星中的沐云晴,天生七窍,修炼奇快,却因为嫉妒谋害了同门,如今罪行被发现,导致自个折损了进去。
可见光有资质是不行的。
施婳又问他:“有师承吗?”
罗盘少年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好,你来闻道宗吧。”
罗盘少年茫然抬头:“什么?”
“本座是闻道宗长老施婳,见你这小辈品行还算过关,引荐你去闻道宗修行,你可愿意?”施婳给他时间思考。
罗盘少年没有半点迟疑,便跪在地上叩首:“多谢前辈引荐之恩,晚辈袁沉星定不会让您失望!”
闻道宗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宗门,他这次来就是冲着问道宗来的,可惜刚来平安城,他的本命灵兽就被偷了。
为了找回本命灵兽,他错过了闻道宗的测灵大会。
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得到了闻道宗长老的赏识,袁沉星接住前辈扔过来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到时候你凭这令牌去闻道宗,会有人把你引进去的。”施婳不准备亲自把他带过去,如果连这点路都不愿走,还不如放弃修仙。
楼玉卿:这就水灵灵地招了弟子?
果然,修仙靠的不只是资质,还有机缘,像她自己就是,靠着祖辈的引仙香,引来了清虚子掌门,然后走快速通道加入了宗门。
施婳给袁沉星抛出橄榄枝,有她自己的思量,沐云晴等弟子的所作所为,让她意识到宗门并不是无懈可击。
施婳琢磨着向掌门师兄进谏,隔一段时间对弟子们测试一次,揪出那些暗藏歹心的蠹虫。
楼玉卿后背莫名一冷,赶紧说道:“施婳长老,这人怎么处置?”
她指了指地上的黑斗篷修士。
施婳闻言,淡淡道:“带回去审问。”
黑斗篷修士正在闭着眼睛装死,突然感受到众多目光落在身上,一颗心变得哇凉哇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