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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2 / 2)

“让他们在员工间里坐着吧。”郁理一脸见怪不怪,还向她安利,“如果你店里缺杂活小工,支付五圆请他干活我也是感激不尽。别看他这副样子,他可是大神哦,干什么都很厉害的!”

木久知:“……”

这么多年过去了,学姐的中二病还是没有治好过啊!

96.赏樱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赏樱大会如期而至。

距离本丸二里开外的山坡上,一株巨大的古樱树矗立在山坡顶端,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座小山坡的形成和这株古树脱不了干系。毕竟只有像古树这等规模的繁茂根系才能只靠一颗树就牢牢锁住这片山坡的所有水土。

春日来临,山坡上的植被复苏,各种野花野草遍布,刀剑男士们将野餐布一块块整齐铺了下去,上方如同巨伞的高大树冠不时飘落嫩粉的花瓣,顺着微风轻柔地落在他们的头顶肩背,以及摆好的食案和碗碟上。

“哦哦-买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全摆上了发现真是壮观啊!”郁理站在一旁远远地看了一下规模不由惊叹,“我们家原来人口这么多了啊。”

人多力量大,很快赏樱大会的准备工作就全部完成,在一群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里他们陆陆续续朝着之前就商量好的席位去坐。本来郁理是想着数量对就好,位置大家随便坐就行,结果一群刀为了能坐她旁边突然就争了起来,不得已下向大总管长谷部求助,对方三两下就敲定了按照本丸资历和贡献的综合考量来安排席位,这下子所有刀都没话说了。

“长谷部,多亏有你啊。”握住旁边长谷部的手,郁理感激地摇了摇,“没有你就没有这么井井有条的本丸,这次的赏樱会也让你费心过多,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这些都是身为部下的我应该做的。”任由郁理晃着他的手,长谷部此时满面红光,“我还要感谢主上您的信任和倚重,还有什么吩咐请一定要告诉我。只要是主命,什么都为您完成。”

长谷部表示巴不得以后都这样,主上越是依赖自己,他就越高兴。

郁理看着他一瞬间流露出的社畜气息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肩:“忙这么久了也该休息下,今天是赏樱大会,不用操心太多事,好好放松玩一玩吧。”见对面的人不说话了,她赶紧补救,“我是说赏樱大会结束后的收尾也拜托你了,之后就好好休息吧。”

刚刚还有些无所适从的长谷部立刻笑了:“是!请交给我!”

看着他高兴离去的背影,郁理也是心情复杂,这样的秘书官放在现实里得花多少钱才能请到,这么任劳任怨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很快,赏樱大会就开始了,给审神者安排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无论是看景还是风口朝向都十分完美。郁理左右看了看,离她最近的是陆奥守和今剑,清光和一些短刀。然后是小乌丸为首的古刀大佬们,想想他们的资历和地位,真没毛病。

“噢!这就是梅花酒吗?咱还是第一次喝到呢!”自家初始刀端着酒盏在尝了一口后,一脸惊奇道。

“怎么样?味道还行?”郁理笑着问他。

“挺好喝的。”他咂巴了两下嘴,然后拧起眉毛,“就是度数有点浅,喝起来不过瘾。”

“哈哈,想喝过瘾那是没有,一人一小瓶,多了真没有。”提了提手边巴掌大的清酒容器,郁理笑开了,“要喝过瘾去喝大吟酿吧,为了这次的赏樱会我可是大出血买了不少呢。”

大吟酿,是东瀛最顶尖的清酒称谓。既然挂上了「顶尖」两字,那价格可想而知。不过腰包正鼓的郁理那是一点都不在乎啊。

“梅花酒不是说只有三坛,还都被日本号他们喝光的吗?主公大人这是哪来的?”在旁边听着的今剑显然还记着这事,直接疑惑地问了出来。

“说三坛是给他们做的只有三坛啊。之后我又偷偷收集了些重新酿了一批酒。”他家主人直接回答,“真告诉他们酿出多少,还不全军覆没,好东西自然要藏起一些,都喝光了哪行?”

审神者那得意洋洋的模样让旁边听到的附丧神们纷纷笑了起来,加上次郎那声「主公也太狡猾了」的抱怨更是增添了几分笑料。

“来来来!希望我们的本丸以后越来越兴盛,大家以后越来越幸福!”郁理高举酒杯邀向四周,“你们越过越开心,我这个主人当得才算有价值呀!”

她一邀杯,所有的刀剑男士都立刻纷纷举起酒盏迎合。

“您在说什么啊,我们现在就已经很好啦!”

“都是主人您的功劳!”

“好耶好耶!让以后的庆典都越办越大吧!”

“主公最好了!”

五花八门的应和声从四周传来,郁理哈哈一笑,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说了一句笑:“可别这么说,我们人类可是有句名言,叫适当的欲?望使人进步,人类能延续至今还越过越好,可不就是靠的不满足吗?不过,这是我对我自己的看法。你们嘛,保持原样就好,毕竟没听说过欲?望使刀进步这种话嘛。”

刀剑们顿时发出一阵嘘声,笑声和调侃声响起一片。

之后就进入了正式的赏樱环节,一群刀吃吃喝喝,顺便和相熟的刀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有的甚至玩起了行酒令、写和歌徘句之类的游戏,郁理甚至被歌仙要求着即性作画,专业画家表示这不是事儿,画完之后转头看向笼手切要求看歌舞,可把面嫩的小伙子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坏了。

笼手切江的表演之后,整个樱花大会气氛进入了最热烈的时段,这个时候早就没什么席位之分了,刀剑们互相乱换座位早就不复之前的整齐有序,郁理的身边更是围了一圈刀,还是以短刀为主力军,里面混着几个大人。

“主公大人,您以后会结婚吗?”今剑仗着人小又是初锻刀直接腻在郁理怀里,感受着主人的温暖怀抱,不知怎的就想起包丁说过的结婚的话题。从那之后他可是听说了,时代进步之后女性结婚的年龄就越来越靠后。可是主人如今的年纪也是适婚年龄了吧。如果结婚了,主公大人还会专心做审神者吗?

这是个敏感的问题,至少周围的刀剑们声音小了不少。

“你这算是打听我的隐私吗小家伙?”捏捏小今剑的脸,郁理低头看他,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浮现酒后的薄红,不过言行还是非常清醒的,但多少还是影响了神经。换成平时她肯定是笑笑就岔过去,不过这次却是低头想了想,“唔,大概不会结吧?”

她情况特殊,如果不想坑人,最好还是找个同类。仅仅只是同类的话,大概还是比较好找的。可是能不能志同道合就又是另外一说了。

郁理自己知道自己,虽然因为体质关系被迫当了个死宅,但无论自身的天赋还是美丽的外貌都让她心高气傲,更别提如今拥有的社会地位,等闲的男人根本看不上眼。

东瀛是个不折不扣的男权社会,女性的地位并不高,越是明白这个国家她越是没什么结婚的念头。

而她如今这身体质,不过是在她本就坎坷的伴侣之路上再多加一道门槛罢了。谈不上好或者不好,郁理自己是随缘的,现实世界里人口那么多,没准就真碰上一个呢?

“也就是说,如果有合适的主人大人还是会考虑的吧?”小狐丸轻轻说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是呀。”郁理点头,也没注意到不少刀失望的脸色继续道,“但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主人我条件可高着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

看着自家主人像是高傲的天鹅一样扬着脑袋,很多刀赞同的点点头,不提主人那一手绝活和漂亮的脸,就只看她轻轻松松养活他们这么多人完全不差钱的样子就知道是有多厉害了。要知道,他们的主人在现世可是经济独立不靠家里自己养自己啊。

“主人说得对,现世的男子一点都不好。”

“我们国家的男人对女人仔细想想并不怎么好呢。”

“小狐也这么觉得。”

“还是不要结的好,结了婚不但每天都要洗衣做饭,还得给他生孩子。”

“生孩子很疼的,我记得我的主人里有好几个妻子都是难产死掉了。”

“好可怕!我不要主人结婚,更不要主人死!”

眼见这帮家伙越说越歪楼,把结婚直接跟狗带挂上钩,就算明白他们什么心思的郁理也是囧了一张脸:“行了行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要结婚首先要有恋爱对象啊,我连男人都没有结什么婚,真是瞎操心。再说了,结婚哪有你们重要啊。”

金手指可比结婚重要多了,大实话。

“主人!”郁理的这句话说得周围的刀剑们心花怒放,短刀们更是一个两个全扑过来抱住她,又是一番混乱的热闹。

“主人大人没有经历过恋情吗?”好不容易摆脱了短刀们的爱的抱抱,把周围的刀全赶去玩耍,才松懈下来的郁理就听到一直死赖着不走的小狐丸轻声询问。

这个问题……郁理心虚,见他目光灼灼盯着她,下意识地就避了开来:“也,也不能说没有吧。但说有也……”想起被攻略就结局的几个过去,刚心动就完了哪有什么完整的恋爱。但也不能说没有恋情,这就尴尬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种事是你能打听的吗?”她恼羞成怒,红着脸要喝退小狐丸。

这只狐狸对她的这点色厉内荏一点也不忤,听到郁理这么说就很快笑开了:“因为小狐喜欢主人啊。”他直言不讳,“如果主人没有恋人,小狐可以做主人的恋爱对象吗?”

“你确定喜欢的是我不是我的油豆腐?”郁理完全没当真,跟着他开起了玩笑,“你想要当我恋人,那首先也要让我喜欢上你才行啊。”

小狐丸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97.狐诱

赏樱大会最终圆满地结束了,多少喝了酒的郁理回去就睡了,醒来后就把上面发生的结婚话题给忘得差不多了。依旧过着平常的日子。

嗯,没什么太多变化的日子。除了某只白毛狐狸依旧死缠着她讨要油豆腐,缠着她给他梳头,也还是会送她各种小礼物,对给他安排的工作更加积极了点以外,区别并不大。

嗯,不大。

“有点无聊,去找老爷爷们聊天去!”干完了审神者的那点活,想起某只天天要她帮梳毛的大型狐狸今天出阵了,闲得手痒的郁理扔掉了手里的梳子决定去檐廊那边蹭莺丸的茶喝。

还真是春眠不觉晓,下了二楼,庭院里带着花香的暖风一吹,郁理都觉得有些醉,待找到目标群,一点也不客气地往那帮老刀堆里挤开一个位置往那一坐,看风景的最佳视角也到了手。

捧着香茗,吃着点心,眼前花红柳绿,太阳再晒一晒,旁边还有一群长得好看说话好听的老头子们给聊天讲古。

“啧,日子真是太舒服了。”郁理感叹着,懒骨头一样地倚在三日月身侧,吸□□似的吸溜了一口茶水,直勾勾盯着庭院里的风景,“呆在本丸里真幸福安宁啊,要是一直这样永远呆在这里也挺好的。”

“哈哈哈。”三日月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可别说这种话,审神者只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要是一直留在这里,你的母亲恐怕要担心了吧。”

“是啊。”莺丸回头看她,“你并非孑然一身,家中还有亲友,心中还有梦想。想要一直留在这里什么的,可不是好事。”

郁理被这两人说得有些一愣,然后也笑了:“只是说说而已,想来也不可能永远留在本丸的,只是眼下的氛围太好,让我着迷罢了。”

她可不会忘记自己被困在游戏里两年,终于得救出来之后全身皮包骨头毫无美感的惨相,一直玩游戏不出来那可真的是不想活了。

“他们说得对。”正这么想着,旁边小乌丸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捧着茶水并没有看她,低声告诫,“无论身处何地,都要谨言,慎行,更要慎独。”

噫,祖宗,她并不想做一个一日三省吾身的老学究啊,慎独什么的就算了吧。郁理苦笑地看他。

跟他们呆在一起,自己本就不赖的汉学文化又提高了不少。来啊,有本事都讲汉语飙普通话,大家互相伤害啊!

这事郁理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真要出声怼大佬,她是不敢的。

“听说小狐丸这阵子都在缠着你。”三日月在这时转移了话题,他夜空色的眸子低头看她,“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虽然是笑着的,但郁理肯定只要她说是,爷爷回头一定会去收拾他兄弟,不由窝心一笑:“还好啦,小狐丸还是很有分寸的,除了在油豆腐方面自制力差了点,最近都进化成贴心的大狐狸了。”

“是吗?”三日月见她神色里并没有勉强,也是放了心,随后又问道,“那小姑娘,喜欢那只狐狸吗?”

郁理正想说「喜欢啊,他这么讨喜」时,对方修长的食指按上她的唇,美丽的天下五剑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我说的喜欢,主公应该明白是哪种意思吧?”

诶?哪种意思?

反应过来是什么的郁理脸一下红了:“这,这个,我,我还……”可恶,她慌张什么啊!

正在这时,近侍刀的呼喊声出现了。

“不好了,主公大人!出阵队伍回来了!队长小狐丸重伤,御守都碎了!”

郁理立刻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朝着手入室的方向狂奔。

“怎么回事?”一边跑她一边问得到消息的近侍。

“部队这次终于找到了敌将所在,但是大家都已经伤痕累累了,机会难得。作为队长的小狐丸就冒了险拼着重伤剿灭了敌人才回来。”近侍简短地说了一下情况。

郁理也跟着想起来了,这次出阵的战场是这阵子的老大难任务,敌人强大难缠不提,还特别狡猾,出阵的部队总是找不到隐藏的敌将本营,为此她私下里都抓狂了好几次,有一回还被小狐丸看见了。

“啐!”明白了来龙去脉的郁理恼了一声,“这只任性的狐狸!”

说话时,她手臂一痛,拐弯的时候似乎被什么给刮到了,郁理心急着伤员们的情况,也没在意继续赶路。

去了手入室,郁理二话不说一通加速札下去,之前还一身血污的全员光速复原。

“所有人都去休息。小狐丸留下!”

郁理这句话一出,再瞧瞧她不高兴的脸,其他五振刀面面相觑,知道这是要开数落大会了,纷纷给小狐丸留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之后没义气地跑了。

就算是他们也想说,这只野狐的胆子真是太大了,御守碎了都没说主动撤退,凭着狠劲干掉了敌将才回来,主人这回肯定不会放过他。

“你怎么回事?”果然,人一走完,郁理就朝着里面仅有的当事刃吼了起来,“别给我躺着装死,这是现在装装可怜就能混过去的事吗?”

躺在病床上的某只狐狸讪讪一笑,知道躲不过去,耷拉着脑袋开始道歉:“让主公担心了是小狐的不对。”说话时,他还是没起来。

明知道他现在身上伤已经全好了,只是外形凄惨了点,可是配合这语气跟造型,郁理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一下,声调放缓了些:“真是的,每次都跟你们说,出阵任务重要,你们自身的安全也很重要。怎么一个个上了战场,还是什么都给忘了。要不是还有个御守,我今天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小狐不是没有分寸的刀,主人大人不是这么说过的吗?”高大的狐狸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您处处为我们着想,小狐又怎么忍心看您一直愁眉不展的模样。”

郁理沉默,好一会儿才有些蔫蔫道:“可我也不想总看到你们这副样子啊,特别是你,最近太拼啦。”

“小狐是主人大人的刀,为您排难解忧是小狐的本分,也是小狐这次出阵的任务。小狐不想再看见主人总是失望的脸。”小狐刃听后说得斩钉截铁。

“可你好歹注意一下自己啊!为了完成我的任务你就不要命了吗?”郁理听了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说得越是真心,郁理就越是生气。

小狐丸认真地看着郁理:“小狐不怕死!”

郁理捏着拳冷着脸瞪他,“可我怕你死!”

一人一刀忽然互不相让,开始无声对峙起来。小狐丸仔细端详着眼前主人那执拗又担忧的气急表情,看着看着忽然就展颜笑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化开来,眉眼之间一片温柔灿烂。

“你这只笨狐狸还笑!你任务是完成了,但你看我现在高兴吗?”郁理被他的笑弄得更来气了,忍不住伸出拳头就想给这坑货的脑袋上来一记狠的,结果临到头还是没舍得对伤患如何,只能郁闷又克制地轻轻在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这如同挠痒痒的力道让本就笑着的小狐丸一下子笑出声来。啊,更气了。

“不许笑!”恼怒地抬手又想捶他,郁理这次举起手时动作幅度大了点,袖子滑到了手肘,露出了小臂上靠近腕部的寸长伤口。

这次她的拳头没捶到人就被一把抓住手腕:“主人您受伤了?”小狐丸将手腕凑近盯着那伤口,脸色不太好。

“咦?原来流血了吗?”郁理自己先是一愣,随后不在意道,“大概是来这里之前不小心刮到的,也就当时疼了一下,很快就会好的小伤罢了。”

小狐丸叹气:“主人大人在这里斥责小狐不爱惜自己,主人您自己却没有这份自觉,您不觉得你的斥责很站不住脚吗?”

“你少来。”郁理不吃这套,“用同田贯的话来说,我这点舔舔就好的伤跟你这种差点就把小命玩完的伤是能相提并论的程度吗?”

“哦?”她反驳的话让小狐丸微微挑眉,“就像上次那样,舔舔就好的伤么?”

郁理从对方温柔斯文的语调里听出了一分危险,下意识地就想扯回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喂,你干什么,松手啦!”

“那还是再让小狐,来帮主人治疗伤口吧。”说着,这只狐狸就将那只细腕扯近唇边,伸出红舌对着伤口轻柔地舔舐起来。

痒痒麻麻的感觉从腕部传递过来,郁理瞬间坐蜡。小已经有过一次被「治伤」的经验,很容易让郁理想起上回的情景,这只狐狸这次一样,清俊的脸被掩去半边,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唇舌仔细吮去伤口血水的同时,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肌肤,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腕部,郁理的脸瞬间红透。

这只狐狸怎么回事,明明早前被他舔过掌心也没有现在这么……这么撩人啊。

似乎察觉到她的异动,白狐抬起双漂亮的狭长红眸直直与她对上,那眸子里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意让郁理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整个人完全僵住动弹不得,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动摇的自己。

狐狸是一种敏锐的生物,她的动摇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轻轻的,小狐丸笑了。鲜红的双眸满载笑意,再度伸出舌头舔舐伤口的动作变得缓慢而靡艳起来,赤红的舌尖蜻蜓点水般沿着细长的伤口慢慢慢慢地滑过,留下一条濡湿的痕迹,纤薄的双唇抿起一片肌肤似是亲吻又是似是吮吸。仿佛要留下吻痕一样激起了郁理一片鸡皮疙瘩。

“够,够了!”想要抵抗,努力地抽回自己的手,郁理一开口却惊悚地发现自己的斥责声弱气地如同娇嗔低喃,脸上的红意又深了一层。

对面传来狐狸的轻笑,她恼怒地看过去,就见对方笑意幽深地轻轻唤她一声:“主人大人。”

这一声主人大人端的是低沉缱绻,温柔而诱惑,郁理下意识咬出唇,可颤抖的鼻息还是出卖了她。

她不是声控不是声控不是声控,脑中如此给自己念经时却忘了自己还被人家抓着,那狐狸一边看着她一边张开口,形状优美的薄唇下雪白的犬齿微微露了尖,轻轻贴上了没有伤口的腕部,尔后咬下,松口,那片漂亮的肌肤上就仿佛烙上印迹一般浮现了一圈齿印。

轻微的疼痛,更多的是撩人绮丽的酥麻感,郁理倒抽一口凉气,她失控一般地大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逃。眼看就要走出手入室,她鬼使神差地又扶着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狐狸并没有追来。甚至还在病床上摆了个侧躺的姿势撑着脑袋笑看着她,破烂的衣襟挂在他的身上,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漂亮的肌肉线条在碎布衣衫里若隐若现,无声地散发着另一种诱惑。

这一回郁理一眼再不敢多看,逃命似的奔了出去,脑中不知怎的就跳出了赏樱大会上的玩笑话。

“小狐可以做主人的恋爱对象吗?”

“那首先也要让我喜欢上你才行啊。”

我……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这个时候,郁理的一颗心和她的脑袋一起都乱成了一团麻。

这只狐狸是故意的,故意的!!

98.花簪

“喂,你昨天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路围观呢。”

本丸里开始流传了一个消息。

小狐丸不遵主命,在御守破碎的状态下非但不撤退还坚持行军。虽然侥幸获胜,但归来后并没有得到嘉奖,反倒被赏赐了一碗「珍珠湖」——哦,一天三顿份的,很多刀亲眼看见那盖得严实的餐盘从厨房出来被长谷部送去了小狐丸的房间,之后的惨剧简直可以想象,反正那一天那把太刀就没露过面了。

“真是勇士啊!”

刀剑们纷纷佩服,对那份只用一口就能放倒全本丸的黑暗料理。除了新来的傻白甜不知道以外,其他刀都是心有余悸——上三碗,简直要刀命啊。

有一次也想这么干,但被同行的莺丸给拦下的大包平暗暗地抹了一把冷汗,万分感激当时兄弟的多事,否则这回遭殃的就是他了。

连这种大杀器都祭出来了,刀剑们也都见到了主人的决心,当天晚上也听到了她的放话。

“我再说一次,冒险我不反对,但必须是要有退路的冒险。谁要是再学小狐丸,别怪我请大家吃排名第四的特级大餐了。”

第四?所有刀心里打了个突。第五就已经够可怕了,再升一级还有活路吗?

这一出「杀狐儆刀」,让很多过了正月又开始得意忘形的刀们重新想起了当初被黑暗料理支配全身的恐惧,效果拔群,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出阵去了战场都没敢太出格地浪,无形中省了好些资材。

虽然严格地操作了「工作就是工作」「命令就是命令」「不听话就该罚」这些本丸之主的应尽之义。但是再次面对小狐丸的时候,郁理其实并不占上风。

手腕又被人拉住,熟悉的温度和触感,郁理红着脸任由对方翻看自己的手臂。

“伤口全都消失了呢。”抓着她手腕的大手用拇指摩挲之前刮伤的地方,动作和他的语调一样轻柔,“果然,主人大人漂亮的肌肤上就不该留下那样丑陋的痕迹。”

“本来就只是破皮的小伤口,几天过去哪里不会好啦。”受不了他的挑逗,郁理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高大的狐狸配合地松掌,脸上却是微微一笑:“这是不是说小狐的治疗是很有效的?”

“你这家伙。”面上红意又深了一层的郁理无奈道,“真的是认真的吗?”

两人互相面对面端坐着,只有一方矮几隔在他们中间,这样的距离让小狐丸微感到不满。因为以往除非喝茶否则两人都是靠在一起聊天说笑的,主人会给他梳理毛发,会让他抱着撒娇,有时累了还会趴在他腿上休息,哪像现在……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是好事——她对他的态度不再是面对亲密的狐狸宠物,而是一个男人,面对异性应有的距离。

小狐丸想的正是郁理想的,以前是不在意,现在确认小狐丸对她的态度转变,自然不能再像往常那般没心没肺地对待。

经历了三个恋爱向攻略结局,郁理现在面对粉色好感对象也是淡定了很多,大概是总是输啊输的,被攻略角色反过来攻略也没之前强烈的失败和耻辱感了。

早就没有玩家尊严的她现在想得很开,你要刷粉色好感是吧。尽管刷,她也不抵抗,你越早刷出结局她也好重新读档再玩,怎么说也是一颗粉红宝石和大量成就点入账的好事,她不亏。

早就把粉宝石攻略选项划出去的郁理决定一心走自己擅长的亲友线,这条她完全不擅长的恋爱线就给刀剑男士们自己折腾吧,还省得她费心了,就当是额外收入来算。

敏锐的狐狸虽然不知道郁理的全部想法,但她明显松动的态度还是被察觉到了。

“主人大人不相信小狐说的话?”端正坐好的附丧神容姿俊美,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倒不是不信,只是我一直都以为你现在这么腻着我,是因为油豆腐啊。”

她和小狐丸关系平时也不错,但绝对没有做油豆腐给他吃之后来往得频繁,到前一阵子赏樱大会后他对她的态度越发积极,这三个阶段的变化郁理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她现在,缺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她彻底转变对他的态度,同时也是能让她接受他的理由。

“是油豆腐。”

对方非常耿直地给了她答案,只是没等郁理露出「我就知道」这样的表情,小狐丸便再度开口。

“因为油豆腐,才让小狐更加接近主人,也渐渐更加了解主人。因此才发觉小狐自身所求之物,并非仅仅是作为刀剑渴求主人的宠爱,还有更多的……由心带来的需要。”

手掌按在胸膛心脏的位置,高大的狐狸温文细语。

“一开始,小狐以为那是对您做的油豆腐产生的独占欲,只要吃到了您独独只为我而做的食物就能解决了。后来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赏樱大会上您的一番话让小狐明白了,小狐这里。与其说是喜欢油豆腐,不如说是喜欢您。”

“小狐的心,不满足。”

所以这只耿直又狡猾的狐狸当天想通就当天表白了是吗?还非常灵活地化用了她的贪心论?

“是的,就像您想的那样。”从郁理的表情推断出心情的小狐丸笑了,“小狐现在变贪心了,油豆腐很好,但比起它来,小狐的心更想要主人您。”

“像小狐这样贪心的狐狸,主人大人还愿意要吗?”

俊美的狐狸一边说着,长臂一伸再度越过桌子捉住了郁理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鲜红的眸子如同最闪亮的宝石紧紧地盯着她。

要。

全程听完的郁理红着脸机械点头,仿佛又听到节操碎掉的声音。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暧昧了起来。

从表面上来看,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在一些细节上还是出现了不同。

小狐丸依旧会在外勤归来后给郁理带礼物,只是礼物的种类从精巧的玩具和小食外又添了新品;郁理也会应他的撒娇给做油炸豆腐,白天是众乐乐分享版,到了晚上两人会有他们自己的套餐点心。

只是这些小动作都是挑的两人独处的时候。毕竟就算是郁理也知道,被看到了不太好。

但次数多了,总会有被撞见的时候。

比如今天,远征归来的小狐丸像往常一样先回房间将自己收拾干净,去掉那层风尘仆仆后打听了审神者的位置,便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

路上会有同僚向他凑趣。

“这次又拿什么换主人的油豆腐啊小狐丸?”

小狐丸笑了笑:“可不能在主人知道之前告诉你。”

现在全本丸都知道,自打主人亲手做了油豆腐,这只野狐就被彻底驯化了,小狐丸为了换取油豆腐可是什么心思都花上了,送礼

那是常事,是以看到他回来没多久就去找主人已经见怪不怪。

小狐丸登上二楼的广间时,郁理正埋首在电脑前等着报告写完,见到自家的大狐狸回来是很高兴地就要起来相迎,却被他摆手制止。

白发的附丧神走到她身边端下坐下,也不说话打扰,只是在一旁等候。对他的体贴,郁理回以笑容,告诉他很快就好了。

时间安静下来,两人肩并着肩坐着,郁理惯性地靠着他,小声地哼着歌等着公务结束。她全然放松的姿态取悦了小狐丸,他伸出手臂环住身边人细软的腰肢,又侧了侧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郁理靠得更舒服一些。

两人谁也不说话,很快,公务也处理完了。

郁理给他泡了茶水,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了远征的见闻,小狐丸对这些兴趣不大,没聊多久就从怀里取出一方盒子。

“在商铺里看到,觉得很适合主人大人,就带回来了。”

递给她的时候,他如此说道。

郁理好奇地打开,就见里面工整地摆放着一枝做工精巧的垂樱花簪,八重樱的花瓣层层叠叠,一排金色的垂珠悬挂而下,流苏一般轻轻晃动着。

花簪。

在古时候,男性送女性花簪,与示爱无异。郁理抬眸看他,对面的人也同样看着她,很快,两人相视一笑。

“小狐现在就想给主人戴上,可以吗?”

“好啊。”

不再坐着,为了更方便小狐丸动作,郁理从矮几旁起身。两人面对面的站着,郁理微微低下头,很快就感觉到发间轻微的异动。正当小狐丸说「好了」,郁理抬头要说话的功夫,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堀川有些急促的话语也跟着一并传来。

“主公,您现在有空吗?我有话要跟您说,是关于兼……”

黑发蓝眸的少年说到这里时,脚才刚刚踏进房门,迎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小狐丸才放开手,郁理闻声下意识回头的瞬间,她的头顶金色的垂珠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圆弧,也成功地让堀川的话嘎然而止。

“怎么了堀川?”郁理转身看他,“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不,没什么。”少年摇摇头,视线在她发间的花簪顿了一下,很快摆

出了平时的笑容,“现在想想只是件小事,再拿过来为难您也没必要,我自己就能解决的。”

“别呀。”郁理连忙道,“你都找到我了,肯定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呗。”

“没事的,这样冒冒然过来是我不对。主公,不打扰您办公了,我先告退。”

堀川来得匆忙走得也是莫名,郁理都没反应过来,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小狐丸拉着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主人大人要喝茶吗?小狐这次还带回了一本古食谱,您要看吗?”

“古食谱!?”正想说不渴的郁理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哪呢?快给我!”

堀川的来去匆匆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郁理每天的事那么多。如今更是跟某只狐狸打得火热,更是不会去细想这等小事。

又是一个月圆夜,郁理带着一大份的稻荷寿司跟小狐丸一起,找个了僻静的高地,一边赏月一边吃点心。

所谓稻荷寿司,都是指豆皮寿司,《守贞谩稿》里这样写道:“天保末年(大约1844年),江户将油炸的豆腐做成一方袋形,把木耳、干瓢等物与饭纳入其中,做为寿司四处兜售。此名稻荷鮨,或称篠田鮨,因狐而得名,以野干(狐狸在日本古称野干)最好油炸之品故也。此乃最贱价之鮨也……”

《花丸》里的鸣狐就曾经给小狐丸做过,某把爷爷刀还特别脸大地挑了最大的吃结果还被辣到的那个。而郁理这次做的,是一口稻荷寿司,意即每一块寿司都是正好一口下肚的份量,端得是老少咸宜。

是的,她早已经吃腻单纯的油豆腐了。但因为某只狐狸,只能不停地变着花样来。

小小的方形豆腐里,被塞以柔软的醋饭,上面辅以金枪鱼、火腿、萝卜条、青瓜、黄桃等等各种各样的辅食,再撒上芝麻、海苔碎等等,原本单纯的口味一下子丰富多彩起来。

月色如水,月光明亮,虽然比不上白天的春光明媚,但夜色下的春草花香又是另一种感受,配合着这些小食细品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算如此,郁理也只是吃了两块就不动了,倒是小狐丸吃得津津有味,索性就把整个食盒都放他腿上看他吃了。

“我说,油豆腐吃这么久你都不会腻么?”忍不住的,郁理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再美味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厌烦的,这不是心理上的厌恶。而是身体、是舌尖味蕾对于长期食用同样菜品的麻木。

“不会啊,小狐并不觉得腻。”小狐丸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动作优雅地擦尽了手指和嘴上的油脂,“更何况主人大人做得这般美味,就算是稻荷大人知道了,也一定会嫉妒我的。”

“哈哈,你这油嘴滑舌的狐狸。”郁理笑着虚点了点他,“油豆腐吃多了都练出来了吧?”

小狐丸闻言一笑,将食盒收拾好放到一边,就伸手抱起郁理,在她的低呼里直接把人抱在腿上拢在怀里:“主人大人,您知道的,小狐可从没对您说过谎。”

“你这么一说也是哦。”调整了一下姿势懒洋洋地靠在俊美的附丧神怀中,郁理赞同地点头,但很快就否认,“少来,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了,我可是听说了关于狐狸的很多传说的,这一条简直公认。”

她扬着头看他的时候,月光洒在她白净的脸上,鬓间的花簪轻轻颤动,让她本就活泼灿烂的表情再度添了几分灵动,似乎是因为吃过油豆腐,樱唇上光泽诱人。

小狐丸眼神微暗,俯下身轻轻舔了一下。

郁理顿时僵住:“喂……”

“主人现在看起来也很好吃呢,小狐是不是油嘴滑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这次说完,不等郁理反应过来,双唇就被直接堵上。

似乎是害羞,天上的月亮扯过了旁边的云彩躲了进去,原本银光水泻的夜色一下子黯淡下来,也将地上的一切变得昏暗朦胧。

等极度缺氧的郁理终于大口呼吸回神的时候,方才消失的月色又出现了,把头顶正含笑俯视她的狐狸镀上了一层华美的银霜,这一瞬间小狐丸美丽得不可思议,仿佛稻荷明神降临一般。

神明在这时轻轻开口。

“那么主人大人一定也听说过,狐狸是对伴侣很忠贞的生物哦。”

99.小狐丸的宝石

努力平复情绪,仔细地看完结局评价后,郁理直接选择退出游戏,站在游戏界面里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低头思索总结。

从这一局的成就点收益上来看,是不好不坏,给的点评倒是比起之前要高不少。看来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喜欢的都是积极进取有脑子有计划的人啊。

不,应该说,自己表现得越像个本丸之主,有统帅之风,系统给的评价分就越高。

想想自己玩的第一局那些可怜的1分2分,再看看现在,这么明显的差距让郁理很容易就得出结论。

系统评价,成就点,以及能够解锁人设的攻略宝石,这三个要素,无疑第三个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但前两者也不能忽视,评价的高低可以推断出系统设定的最高质量攻略结局,让玩家有一个方向去摸索前进;成就点更不用说,在攻略过程中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换取便利的道具。

郁理翻出自己的成就点余额,刨开被她好奇花掉的一些外,还有四千多。以前不知道利害随便瞎买,现在可不能了,多攒一些没准以后会有大用。

唔……总觉得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在向她宣扬着各种正能量,目前对她而言简单点可以概括成四个字——咸鱼可耻。

咳,习惯了不是挺好,总当肝帝会掉头发的。

那么闲话不表,该看一看小狐丸的粉红宝石了,每一个被攻略的角色宝石下的都会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些情报,这对郁理的攻略工作还是有不少帮助的。是以,就算现在脸红红的,郁理还是动作稳健地点开了小狐丸的卡牌。

首先是CG,一共6张。

第一张是小狐丸坐在檐廊上,向路过的她递上梳子,笑容温文地请求给他梳理头发的场景。郁理猜这应该是第一次的情景,因为当时的自己表情很诧异,指着自己时一双眼睛都瞪圆了。她想起自己当时同样傻气的对话:“梳毛?我?你的头发不是很漂亮吗?”然后那家伙就笑了。

第二张郁理也记得,是小狐丸第一次给她当近侍,那天她贪玩,用电脑没去工作反而刷游戏刷红了眼,回过神时间已晚,苦哈哈地把报告补上时已经是夜里,这只狐狸却一直安静陪着。弄完之后,郁理困得不行,正打算用毅力走回起居室休息,结果被他一个公主抱代步走了回去。

第三张……

看到这一张的时候,郁理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那是在大广间里,还是冬天发生台风BUFF的时候,由小狐丸的视角看到的自己。是她拼死救回了长谷部对他发火之后的场面,长谷部低着头跪在那里,自己抬手遮住眼睛咬牙隐忍的模样,被掀了指甲的苍白手指格外醒目。

郁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当时这么狼狈的吗?还以为自己掩饰地挺快,原来是一眼就看出是在哭了啊。

小狐丸和别的刀站在一起围在那,脸上带着担忧,微微抬起的手拳头握得紧紧,一幅想要上前却死死克制住的姿态。

是呢,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绝对不希望有人是因为看到她的眼泪而凑过来安慰她的。

翻到第四张,场面就好多了,是郁理第一次做油豆腐结果被家里的两振狐刀截胡,一边看他们吃一边露出强颜欢笑的样子。

第五张,是赏樱会里,高大的狐狸坐在她旁边与她对话的场景,郁理看到微醺的自己没心没肺地在笑,小狐丸在一旁温柔地守着。

第六张的画面是看一眼就能让人老脸一红的程度,手入室里,那只已经治疗完毕的大狐狸躺在那里却扣着她的手腕不松开,一边轻轻舔舐一边直勾勾看着她。只能说不愧是狐狸,惑起人来真是要命,看一眼血槽都要空一大半。

第七张是结局图,拓下来的画面意外的是张广景,美丽的银色圆月之下,山坡之上互相倚靠而坐的两个人,都因为月光而镀上了一层银霜。有樱花瓣随着夜风若有似无地飞舞,月光下,她头上的樱簪轻轻晃动,越发的精巧。

郁理看完了CG,脸上有些疑惑,然后,点开了。

信纸缓缓展开,小狐丸优雅舒缓的语调也慢慢响起。

“小狐丸,传说中在稻荷明神的祝福下由三条宗近和小狐狸对槌而铸成的太刀。为了表示对诸神的感谢,又称作小锻冶,帮忙对槌的狐狸也是小狐狸。不过,块头可绝对不小哦。”

“小狐的本体来自于传说,是能乐《小锻冶》里最后出场的幻想之刀。这么讲给主人听的时候,她露出了非常诧异的神情。为什么如小狐这等并未在现世流传的刀也能在本丸显现,小狐自己也并不清楚。但小狐知道,本丸里如小狐这般的刀并不止小狐一振。”

“原以为她会寻根问底,结果听闻此言,她却直接闭口不谈了。”

“为什么不找不问?小狐实在好奇,便直接问了。她下意识地拒绝回答,却耐不住小狐的追问只好小心翼翼地反问,知道自己其实不存在不会觉得痛苦吗?”

“怎么会痛苦呢?小狐是受神明祝福而降世的刀,一直存在于传说之中,也从未背负过什么。如今显现于本丸,有高大的身躯美丽的皮毛,做一只行走自如的狐狸,为什么不满足呢?”

“主人大人听了之后很惊讶,但马上舒展了表情对着我笑了。那是小狐与主人的初见面,她年轻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一直到如今都印在小狐的心上。那时小狐心里就在想,显现之后能遇到这样温柔的主人,真的是太好了。”

“来到这座本丸,小狐认识了很多同僚,也见到了自己同属三条一脉的兄弟们,大家在本丸呆着时都非常和乐。主人大人对小狐很好,闲来无事时她会给小狐梳头,也不拒绝小狐的撒娇,有时兴致来了还会做很好吃的点心,和刀剑一起聊天侃地,是个性格活泼不喜拘礼的人。她的这一点,同僚们有的很喜欢也有些很不认同。”

“对于刀来说,什么样的主人才是最好的,本丸里大概会得到很多不同的答案。这个问题小狐不曾想过,只因终归没什么意义,身处于这个本丸,我们所效忠的也愿意效忠的,也只有召唤出我们的主人。只要不是不好,好与最好,重要吗?”

“一直到那个天灾降临的雨天,小狐才见识到了这其中的区别。”

“主人是个温柔的人,来到本丸的第一天小狐就知道了。三日月殿也说过,主人的温柔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小狐也承认,因为这份温柔小狐也很眷恋。可是真正看到主人为了拯救一振刀直接面对天灾时,小狐才明白,温柔真正的力量。得救之后,她气急痛骂的样子,她受伤却不自知的样子,她掩着脸为了自尊强撑着离开的样子。不仅仅是小狐,全本丸所有的刀都看在眼里。”

“以主人大人的性格,大概只会记得她自己当时狼狈的样子很丢脸。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义无反顾冲进天灾的那一幕,已然统一了这座本丸所有刀心中某个问题的答案。当然,小狐也不例外。”“温柔、脆弱,却又坚忍的人之子,像是冬末里在冰雪中盛开的金色小花,美丽耀眼满载着春日将至的喜悦与希望,那样的一位主人又如何会不得大家的喜爱。小狐可以感觉到,有很多刀对主人大人抱有好感。但似乎在顾忌着身份和主人的态度一直隐藏着,比如一期殿就是如此。”

“对这种心态,小狐知道却并不理解,说出喜欢有那么难吗?至少,小狐在意识到自己想独享主人的油豆腐并不仅仅只是出于吃独食的心理之后,就不打算将主人让给别人了。既然他们都裹足不前,小狐却不打算等他们。”

“主人大人说得对,贪心使人进步,对小狐也是同样有启发的。独占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试着跨出这一步,永远不知道之后会如何发展。最重要的是,小狐并不怕失败。”

“所幸最后,小狐赌赢了不是吗?”

“小狐是不存在于现世的刀,只流传于人类的传说里。换言之,来到本丸之前,小狐从未有人使用过,是一只真正的野狐。”

“野生的狐狸只有被驯服才会一直乖乖守在主人的身边,主人大人用温柔驯服了我。因此现在的小狐只是主人大人的小狐丸。”

“以小狐的贪心起誓,小狐会永远都是主人大人的刀,一直守在您的身边直到折断为止。”

“那么,主人大人,愿意和我这只小狐共舞吗?”

100.再读档

从游戏里登出,回到现实,郁理摘下游戏机的时候,落地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窗帘映照进来,告诉她这个死宅又是新的一天了。

懒懒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终于将手机扒拉过来,郁理看了一眼时间。X月X日,周一,08:07。

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移开,郁理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顶着一头乱发用标准的刚睡醒的表情发了会儿呆之后,脑子终于开始正常运转。

哎呀,已经新的一周了吗?这周的周末她记得还得去真田家拜访,可不能忘记了。

这么想了一会儿后,肚子先咕噜噜叫起来。

五脏庙一响,郁理不再考虑别的,赶紧下了床奔向卫生间,窜门什么的先放一边吧,果断先洗漱然后吃早饭。

刷牙洗脸梳头,郁理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睡乱的头发,打理完毕之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头发……长长了很多啊。”抬头摸了摸垂到颈部的发尾,郁理记得自己搬家那会儿头发最长不过齐到下巴,现在差一点就能碰到肩头,中长发的轮廓即将不见,要不了多久就能改称长发了。

镜子的女郎即便是素面朝天也掩不住五官的明艳。因为才洗过脸沾了些许水汽的刘海被顺到了两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栗色的发丝垂下,根根笔直,只有发梢处微微卷着,稍一低头便落在肩前,衬得那张面容无端添了几丝妩媚,可以想见若真是长发飘飘披在肩头,又是何等娇媚的俏佳人。

然而镜中的美人却是皱了皱眉,取了洗漱台上的发圈将一头青丝都扎了起来,以前只是兔子尾巴的小马尾现在终于有了点样子,但当事人并不满意。

“真麻烦,又要剪头发了呢。”

郁理并不喜欢自己长发披散的样子,看起来漂亮是漂亮。但太媚了,不符合她的性格跟人设,因此都是直接剪了了事。在本丸里倒是一进游戏就给了她一头长及腰部的秀发,只是她向来都是扎起来,不是各种高低马尾,就是丸子头辫子发,换着花样反正就是不披开。

顺手拿起没有镜片的红框眼镜戴在脸上,几乎每天都在过周末的郁理一副标准的宅人家居服奔向了厨房。

昨天晚上她熬了八宝粥,正好带了今天早上的量,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了,懒觉吃饭两不误简直完美。

想的是很好,结果打开冰箱取出粥时,眼睛瞄到了新买没多久的小麦面,忽然想吃葱油饼的她二话不说拿了面袋就开始取碗倒水折腾。

和面,饧面,切葱花制葱油,为了省事郁理直接用菜刀压的面饼,小小的一个面团在她的菜刀压下旋出一个圆后,一方厚薄一致的面皮就出现在案板上,之后抹油撒葱放调料,细薄的面皮折折叠叠再度变成小小一块又被压扁变成一个规整的圆,一块待煎的葱油饼就做好了,郁理同时做了三张拿出平底锅就开始刷油煎饼。

原本半个小时就能解决的早餐愣是变成了一个小时才完事,不过咬着葱香四溢的酥脆油饼,喝着软糯香甜的八宝粥,味和胃全都满足的郁理完全没觉得亏了。变成大厨的最大好处,那不就是随时都能吃到五星料理嘛,想想当初可不就是为了口好吃的才想当厨师的么。

昂,从来没觉得自己能给自己做饭吃是件这么幸福的事。一边端着清空的碗盘前往厨房清洗,郁理一边在心头感动着。

才把碗刷完,郁理拿着手机坐在客厅,正打算刷一刷最近有什么新闻,屏幕上就跳出了一记来电显示,是她的继弟藤原新吾的。

“姐,你现在起来了吗?”这是她家臭小子清早打来电话的第一个招呼。

“没呢。”郁理吊着眼皮直接道,“打拢我睡觉的罪可是很重的,说吧,你想怎么死?”

“切,还想骗我。”话筒另一边发出了鄙视声,“留美子阿姨都告诉我了你最近天天早上8点起来,还会锻炼身体了,终于准备脱宅加入我现充大军的队伍里了吗?”

这话让郁理微微一顿,脱宅,虽说是早晚的事,但是……

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郁理眺望着远方的海滩,视线所过之处,一些鬼魅的影子在她的眼中浮现又隐去。

“等我有兴趣了再说吧。”郁理用随意的语气回应着,“小子,这么早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听到她提到正事,继弟开始支吾起来:“也,也没什么。就是校长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来洛山授课?”

在游戏里相依为命了两年,之后回归现实两人又生活在一个家里两年,这个弟弟张张嘴,郁理就知道他想什么:“前田校长要是着急,肯定会自己打电话给我,你就不用找借口了。说吧,你怎么突然想让我去你们学校了?”

没能瞒过这个姐姐,藤原新吾有些气馁。但还是老实交待打电话的原因:“这个周末我们部跟别的学校会有个比赛,那什么,我有上场,你,你来看么?”

“咦?终于不坐冷板凳了?你们赤司部长肯放你上场了?”郁理惊奇,上一次亲眼见识过那位赤司家的少爷,对他印象挺好,能让有些傲的弟弟这么推崇,必定是不只两把刷子的人物,忍不住调侃了新吾一把。

“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啦,所以给我们这些候补练练手。”当弟弟的倒是很想多吹嘘几下,奈何对面的人是太清楚他老底的姐姐,为了不被嘲讽果断打消念头。

郁理听到他这么说倒是松了口气,不重要的比赛那真是太好了:“这个周末恐怕不行呢,我有事要办,要看你比赛只能下次了。”

“有事?工作吗?”

“不,是拜访故人。”郁理也不隐瞒,直接道,“你知道的,我家搬到东京前,一直都住的神奈川。”

电话的那头陷入沉默,似乎也想到了星宫家的老家就在神奈川那边,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开口:“故人……是幸村家吗?”

“不是。如果是的话我会跟妈妈一起。”

郁理的这句话让新吾下面的「去幸村家能把我和爸爸一起带上吗」全给截断了。然后他也因此想起了一件事:“姐你……不会是要跟你家的表弟玩,所以才不想来东京看我比赛吧?”留美子阿姨可是说过,他姐以前有个很要好的弟弟,说搬来东京后就不联系了还很可惜,现在这是又联系上了?

“我觉得你的脑子里在上演什么狗血大戏。”郁理直接吐槽,“但不可否认你猜对了一部分,这个周末我表弟确实会出现,我会和他一起拜访以前对我们很关照的人家。”

“就是和留美子阿姨之前一起去旅行的那个真田太太家吧。”继弟撇撇嘴,语气更加不好,“你表弟的好朋友家,果然,背着我跟你表弟好了。所以我这个充话费送的都不算的弟弟就被抛一边了。”

“小子你打听得很详细啊!”郁理故意没理会他话里的酸味。

“阿姨这次病得这么急这么重,你说我能不关心吗!”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虽然现在我没有把她当成妈妈,可是她也是我重要的长辈,她关心的她难过的她在意的,我这个继子也是有在乎的。我不像姐姐你,总是在拒绝着排斥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喊她妈妈。”

“新吾……”

“周末那天,我会好好打球赢下比赛的。你在那边,也跟你的表弟,玩得开心吧。”

“弟弟!”

郁理的话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通信,耳边只剩下一阵「嘟嘟」声。她哀叹着放下手机,有些头痛,又有些不解。

继弟这边难得上场比赛一次她这个做姐姐的理应观战助阵。可是表弟这边真田家隔了七年主动请她去吃饭更加不可能放着不管,偏偏就撞了时间她也很无奈啊。

被拒绝的一方有小情绪她能理解,但是,因此吃醋什么的也没必要吧?两边不都是弟弟,有什么好攀比紧张的。

伸出手,摊开的掌心上迅速凝结出了一支水晶画笔,郁理百无聊赖地甩了甩,带着晶屑的笔刷在虚空中也跟着挥出了一道不规则的波浪线。

算了,多想无益,她还是继续摸索练习自己获得的新能力吧,以后出门自保什么的全靠它了。

晚上八点,郁理准时关灯睡觉,自从有了《刀剑乱舞》,早睡早起真不是梦。戴上游戏机,用声控启动了游戏,郁理的意识迅速切换进了虚拟的世界。

初始界面,载入存档。

郁理有些庆幸自己发出投诉信并收到全刀帐新通知之后就立刻给存了个档。否则这次再读档,她未必这么从容,说不定会动用万屋里用成就点才能购买的一些特殊物品。

这次算是侥幸,但也给她提了个醒。果然玩这个游戏也跟她在电脑上玩的那些一样也是需要频繁存档的,就怕哪个环节再出现问题没法补救。下回要记得多存档了。

因此,郁理这次回到本丸的时间,是她才收到短刀谦信景光新入刀帐消息后第二天。嗯,这次她不会再犯浑地在小狐丸他们都在的时候做油豆腐,进而触发了恋爱支线的。

根据原定计划,除了日常工作锻炼和赌刀外,她还是继续好好练剑吧。

不知道重读档了,她之前付出汗水的练习还能保留几分。

下午时分,郁理这次没再做油豆腐,而是换好运动服,直接去了手合室,上个存档的那些日子,近侍们跟和泉守可是教了她不少东西,得赶紧都熟悉练回来要紧。

心里这么念叨着,郁理沿着木制的回廊一步步走向目的地,一路上也和碰面的刀剑们笑着打招呼。待到接近目标大门时,从里面传来了呼喝的声音。

原来这一天这个点有刀在里面切磋练习啊,而且这个声音……

加快了步伐走进去,果然迎面一看,就是和泉守在跟长曾祢激烈地对战,不远处是堀川拿着两条毛巾在旁边守着,偌大的手合室里,目前就他们三个人在里面。

郁理也不出声,而是直接朝里面走去,那边的堀川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笑着向她打招呼。

“主公,您这是也要过来练习的吗?”郁理身上的运动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木刀相互交击发出的「嘭、啪」声在手合室内不断引起回音,却并不影响两人的对话,郁理向他点点头:“是啊,我仔细想了想自己还是挺有天分的。果然还是多花点时间在剑道上努力两把才对。”

1:24的时间比速,再怎么笨多练练也能像模像样了。何况郁理并没有说谎,教她的刀剑们可是真的有夸她有剑道资质的。

听到她这么说,堀川笑容更甚:“我也这么觉得,毕竟主公在料理方面的刀功真的是让我们都望尘莫及呢。”

不,虽然可能有点共通,但到底更多的还是不一样的吧。不说刀种不一样,就说工种,她是片鱼宰鸡切萝卜什么的,这边是直接砍人砍人还有砍人啊。

郁理的到来还是多少影响了场上对阵的两人,她和堀川没聊上多久,那边就停了下来。

“主公,这是又来练习吗?”虎彻家的大哥笑着向她打招呼,眼中流露赞赏,“还真是勤勉啊。”

“心血来潮就过来了,不过确实是有打算多花时间在这方面就是。”郁理也是微笑回应。

旁边的和泉守一听,却是立刻得意地哼哼起来:“哼哼,是不是见到我跟长曾祢对战的英姿才改主意了?也是,像我这样强大又帅气的刀,会被迷上理所当然的。”

嘿,还真是一如既往自恋的兼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