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宇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洛一棋的指节。
他似乎在犹豫,过了几秒,才低声问:“殿下是不是不太喜欢,那种为了感情就不顾一切、甚至迷失自我的人?”
洛一棋眉梢微挑,立刻明白他大概听到了自己和李挚的部分对话。
他反手握住顾恒宇的手,指尖在他指骨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里坚硬的轮廓和温热的皮肤。
“也不是不喜欢。”他想了想,语气带着些思索,“只是不太能理解吧。”
他看向顾恒宇,目光坦然:“可能是我们君家的人,从来没有人能给得出这种程度的爱吧。”
顾恒宇垂下眸,目光落在洛一棋的手背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不属于他的温度。
他忽然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无声地覆盖着什么。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洛一棋,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宝玥宫了。”
洛一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那就走吧。”
第46章 家宴 宝玥宫是帝宫内一座相对小巧精致……
宝玥宫是帝宫内一座相对小巧精致的宫殿, 通常用于皇室私密的家宴或小型聚会。当洛一棋和顾恒宇抵达时,宴客厅内已经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红朝。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黑色红纹的宫装,衬得那头红发愈发鲜艳如火, 正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里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酒杯。
而另一个人,却让洛一棋有些意外。
竟然是君铎。
君铎坐在红朝对面的位置,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色便服, 头发修剪得整齐,脸色看起来比上次在星舰上好了许多,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他安静地坐着, 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洛一棋的目光,却瞬间被他脖子上那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圈银色的金属链子。
链子足有婴儿手臂粗细, 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严丝合缝地扣在君铎的脖颈上。
那并非什么华美的装饰品,上面没有任何宝石镶嵌, 只有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机械结构和几个微小的指示灯, 此刻正闪烁着规律而微弱的绿光。
洛一棋几乎能立刻判断出, 这是一种特制的、带有强力约束和监控功能的电子镣铐。
其材质恐怕连高能激光都无法轻易切断。
洛一棋微微皱起了眉头。
君澜这羞辱的意味未免也太明显了——这简直是把人当狗在驯。
而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君铎——这个曾经桀骜不驯、恨不能将君澜啖肉饮血的人,此刻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戴着这玩意, 坐在这里。
没有发狂,没有自残, 甚至脸上都没有多少屈辱或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死水般的平静。
他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人了。
洛一棋收敛心神,主动坐到了主位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那是除主位外最尊贵的位置。
顾恒宇则挨着他,在左手第二位坐下。
对面,红朝坐在右手第一位, 君铎则在红朝身旁,右手第二位。
红朝见他们落座,立刻笑着举杯示意:“亲王殿下,顾上将,来得正好。这酒是陛下私藏的好东西,先尝尝?”
洛一棋向来比较给红朝面子——毕竟他是和顾恒宇一起从地下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情分不同。
他端起侍从斟好的酒,抿了一口,点头赞道:“确实不错。”
他看向红朝,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说起来,还没恭喜红朝大人。如今不仅荣升宫廷禁卫统领,陛下还有意立你为后,真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啊。”
红朝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殿下可别打趣我。您知道的,我这人粗鄙得很,打打杀杀还行,这么尊贵的位置我可做不来。”
“陛下的意思,什么时候能有人违拗了?”洛一棋挑眉,意有所指,“再说,现在宫里最难搞的那位高贵妃,前阵子不也因为‘言行失当’,被陛下责罚降位,闭门思过了吗?现在宫里应该没什么能为难你的地方了吧?”
他话音刚落,红朝还没来得及接话——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女声,忽然从主殿内侧的通道里传了出来:
“聊得很开心嘛。”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君澜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帝王常服,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正缓步从通道中走出。
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红朝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在聊什么?”她走到主位前,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红朝。
红朝脸色一白,几乎是立刻就要站起身行礼,动作甚至有些慌乱。
然而,他旁边的君铎,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在君澜话音落下的瞬间,君铎已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迅捷,然后毫不犹豫地右膝一曲,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主人。”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执行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程序。
红朝也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顾恒宇紧随其后,同样起身,右手抚胸,微微躬身:“陛下。”
洛一棋的目光却死死钉在跪下的君铎身上,眉梢高高扬起,眼中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
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君铎了,这要么是个高仿的仿生人,要么就是记忆被人为彻底清洗篡改了!
君铎他怎么可能如此温顺,如此自然地去服从君澜?
“一一?”君澜的目光转向愣神的弟弟,笑了笑,语气温和,“在看什么,这么投入?”
洛一棋这才回过神。他连起身都没起身,只是抬手,随意做了个行礼的样子,甚至都没低头,语气带着一贯的随意:“陛下。”
君澜显然也习惯了他这副做派,没管他,抬手示意:“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礼。”
红朝和顾恒宇依言落座。
只有君铎,起身后,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反而默默走到君澜身后,背手站定,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又像一个最忠诚的护卫。
洛一棋的目光跟着他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君澜在主位坐下,顺着洛一棋的视线看了一眼身后的君铎,笑了笑,语气轻松:“阿铎,回去坐吧。你若是站着,一一这顿饭怕是吃不下去一点了。”
君铎温驯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是,主人。”
然后,他才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端正坐下,姿态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洛一棋看着眼前这一幕,抬手用力摁了摁突突直跳的眉心,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都快要失控了。
他再次在心底狠狠感慨:君澜不愧是君澜。
这手段是真的狠啊。
竟然能把曾经恨不能将她啖肉饮血的君铎,驯成这副样子这副模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压或控制,这是彻头彻尾的、从精神到□□的重塑。
洛一棋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恒宇。
顾恒宇被他盯得头皮一麻,一脸疑问地看了过去,眼神仿佛在问:殿下,怎么了?
洛一棋默默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惊涛。
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初在星舰上,君澜那句“你从来没有真正驯服过顾恒宇”的含金量了。
跟眼前这位帝王比起来自己那点手段,简直温和得像过家家。
君澜将弟弟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抬手示意,候在一旁的宫侍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
精致的宫廷菜肴一道道摆上长桌,香气氤氲。待菜品上齐,宫侍悄无声息地退到远处,宴客厅内只剩下他们五人。
君澜这才拿起餐巾,优雅地拭了拭手,目光扫过在场四人,缓缓开口:
“今天这场家宴,把你们聚在一起,是有几件事情要宣布。”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女皇特有的威仪,瞬间让桌边的气氛正式起来。
“第一,”君澜的目光首先落在红朝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决意,立红朝为后。”
红朝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在君澜的目光下说出反驳的话。
“封后仪典,定在三个月后举行。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她的目光转向洛一棋:“一一,我希望你让安涯给红朝安排一场手术,彻底解决他的腺体问题。”
洛一棋挑眉:“你确定不再等等”
“红朝的腺体早年受过损伤,虽然不影响功能,但始终是个隐患。”君澜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既然要立他为后,他的身体状况必须万无一失。我看了你送来的资料,有安涯在,我放心。”
她顿了顿,看向红朝,语气稍微缓和:“这也是为了你的长远考虑。”
红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低声应道:“谢陛下。”
洛一棋点了点头:“好,我会安排。”
君澜满意地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第二件事。”
她的目光扫过洛一棋和顾恒宇,“根据最新情报,赵爵潜逃后,已经成功组建了新的反叛军联盟。他利用自己特殊的SS级Alpha身份和多年积累的声望,在HN91星系附近的混乱星域招兵买马,目前势力扩张很快,已经占据了三个资源星,并对周边航道构成了严重威胁。”
“我已经派天辉军团前去围剿。”她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前线传回的消息并不乐观。天辉军团目前陷入苦战,损失不小。”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了顾恒宇身上:“所以,我现在需要更换统帅。”
她的问题很直接:“你们觉得,谁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47章 剖白VS醒悟 宴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宴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洛一棋和顾恒宇对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答案。
——自然是顾恒宇。
论军事才能、指挥经验、对赵爵的了解,以及对新兵团的适应能力,顾恒宇都是帝国目前所有将帅中最合适的, 他是最有可能压制住赵爵的人选。
但是
洛一棋的心微微一沉。
但是,跟赵爵对线,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那将是一场极其艰苦、漫长的拉锯战、消耗战, 以赵爵的狡猾和蛊惑人心的能力,这场战争拖上三五年,甚至更久, 都毫不奇怪。
而他自己, 目前这个阶段要全力配合君澜推行“造星”计划,同样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和时间。
如果顾恒宇接下这个差事, 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 两人都将聚少离多。
之前君澜好不容易松口的、关于立王妃一事,也必然要因此暂时搁置。
洛一棋看着身旁的顾恒宇。
他能感觉到, 顾恒宇握着他的手, 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
那双总是追随他的黑眸深处, 也闪过一丝清晰的挣扎。
阿宇肯定是不愿的。
洛一棋很清楚——经历了之前的分离和波折,顾恒宇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能守在他身边。
而这一次洛一棋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心软一回了。
他不想再逼他了。
既然阿宇对权柄的渴望没有那么强烈, 也无意于帝国元帅的位置,造星计划也有了更好的人选, 就没有必要再把人推出去了。
于是,在顾恒宇开口之前,洛一棋率先出声了。
他的声音平稳,冷静分析道:“帝国七位上将,除去目前驻守四大星云边境、无法轻易调动的四位, 还剩三位。”
“这三位中,曾出身于天辉军团、对HN91星系周边星域情况较为熟悉的布里斯上将,是合适的人选。他资历老,经验丰富,且与天辉军团有旧谊,接手指挥权自然相对顺畅。”
君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探究——他给出了一个稳妥的选择,但并非最优的选择,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向红朝和君铎:“你们觉得呢?”
红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洛一棋,又看了看君澜,最终还是谨慎地附和:“布里斯将军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君澜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君铎身上。
君铎垂着眼,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澜看了他几秒,才缓缓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她重复了一遍洛一棋的话。
既然一一护着顾恒宇,或许是不想让他再去涉险,也或许是怕多生枝节,作为姐姐,她刚答应过不再过多干涉他们的关系,也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幸福便也不想再苛求他们了。
就在君澜即将开口,敲定由布里斯上将接替天辉军团的指挥权时——
一个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去吧。”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君铎。
他依旧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面前洁白的餐盘,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
君澜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实质般钉在君铎身上。
君铎仿佛感受不到那目光的压力,缓缓抬起头,看向君澜。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却在那平静之下,隐约翻涌着一丝极其压抑扭曲的东西。
“我也曾经在天辉军团历练过。”他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像是经过了反复的斟酌和压抑,“而且,若论对赵爵的了解”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那声音里仿佛带上了铁锈般的涩意,和一种要将人啖肉饮血的渴望:“帝国的将军里绝对没有我深刻。”
最后两个字,像是从他牙缝里,硬生生地、一点点地逼出来的。
宴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君铎,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诡异的脸,和那双深处翻涌着风暴的眼睛。
洛一棋眉心微皱。
他下意识地看向君澜。
君澜也正看着君铎。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黑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源。
她看了君铎很久。
久到洛一棋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凝固。
然后,君澜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脸,看向洛一棋。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一,”她轻声问,“你怎么看?”
怎么看?
洛一棋简直想骂人。
这得看陛下您的“驯狗”技术,到底纯不纯熟了啊!
眼前这局面,到底是放虎归山、作茧自缚,还是用兵如神、知人善用全看君铎脖子上那圈冷硬的金属链子,到底锁住了他多少“本性”,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他为了摆脱控制的表演?
我亲爱的姐姐,您真的分得清吗?
君铎到底有没有真正被驯服?
君铎心里是不是还有赵爵,纵使没有,他是不是对君澜、对帝国还有恨意,还是真的把君澜当作了自己的主人?
洛一棋不知道。
这根本是一场豪赌。赌注是HN91星系的战局,是帝国的边境安宁,甚至可能是更多无法预料的东西。
又一次家宴不欢而散。
洛一棋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君澜也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大家沉默地用餐占据了这场家宴绝大多数的时间。
最后洛一棋食之无味,又实在不愿委屈自己的味蕾,率先拉着顾恒宇离席。
回到亲王宫后,顾恒宇见他吃得太少,又亲自下厨准备了一些清淡的甜粥和几道爽口小菜。
“殿下,再多用点吧”他将餐盘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矮身蹲在自家面前,捧着碗,连汤匙都贴心地递到了对方唇边。
洛一棋就着他的姿势尝了口粥,然后接过了碗,拉着他坐到了身边。
他捏了捏顾恒宇的后颈,难得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要逼你去的意思。”
“可是殿下”顾恒宇垂下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去。”
洛一棋诧异扬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之前太过严厉,阿宇害怕他会为此不悦,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去做他想让他做的事情。
他本来是懒得解释的,但嘴里还留着甜粥的香糯,耐心就多了两分,也让他愿意多解释两句,“以前我只觉得一个人只要有权柄就能更好地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我以为把你推到更高的位置上,你就能找到自己,就能少一些不安,少一些恐惧。”
“但后来我明白了,你的心锚在我身上,无论你站得有多高,都改变不了会因为我失控。”
他放下粥碗,捏住了顾恒宇的下巴:“这不算什么好事,也不算什么坏事,既然你不想要更广阔的天空,想要盘旋在我身边做一只囚鸟,那我今后又何必耐着性子一次次将你推向天空,不如造一座笼子,成全你也成全自己。”
顾恒宇的眼眶有些泛红,他曾经一直追求的现如今终于得到了,但是他自己却要将这一切推开。
顾恒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
但他还是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殿下,我们心里都清楚,布里斯对上赵爵,即便是胜了,也会是一场惨胜。”
“不会的。”洛一棋缓缓放开他,抱起手臂,眼里闪过了一抹厉色,“安涯已经研制出了对付赵爵的秘密武器,布里斯的赢面会大很多。”
“我跟那些人交过手,我清楚他们的作战风格有多么疯狂,殿下,没有人比我更有把握赢下这场战役了。”
“所以呢?”洛一棋挑眉,“所以,你是真的想去,不是委曲求全,也不是为了讨我欢心?”
“是。”顾恒宇小心翼翼拉住了他的手,“殿下,我应该去。”
“哪怕,我们会分开很久?哪怕会错过我们的订婚仪式?”洛一棋高高挑眉,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以为顾恒宇比起奔赴战场,解决赵爵,他更想跟自己在一起。
顾恒宇抿了抿唇,起身单膝跪在了洛一棋面前,他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殿下之前是我的怯懦和自卑,让您烦心了。我曾经一度以为,是我死皮赖脸求来了您的一份青睐,如果我离您太远,如果我不能守在您身边,我怕您会忘了我,厌了我。所以我不安,惶恐,仿佛自己是一条随时都会被主人丢弃的狗,为此我做出了很多荒唐的事情曾经我以为这些都是我爱您的证明”
“但从拍卖会看到您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其实自己错得离谱,这些不过是我的不安全感在作祟,不过是我的自卑搅弄着我用这种自厌、自毁、自伤的行为,来让我更有接近您,靠近您的底气,仿佛我不这么做,我就根本不配让您多看我一眼。”
“我真的太蠢了。”顾恒宇眼眶湿红地看着洛一棋,“殿下对不起。”
洛一棋的眼睛也有一点点泛红,他伸手摸了下顾恒宇规整的头发,然后捏了捏他的后颈,“想好了,不后悔?”
顾恒宇咬了咬牙,点头:“不后悔。”
洛一棋手指擦过他的腺体,看着他不由自主开始战栗的身体,轻笑道:“想好再说,你还有一夜的时间,好好想!”
第48章 殿下他很不爽 那一晚,亲王宫的寝殿内……
那一晚, 亲王宫的寝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洛一棋将顾恒宇折了又折,两折三折, 如同摆弄一件为自己精心打造的工艺品。
他逼得人哭求了一次又一次,声音破碎沙哑,浸满了情动的泪与汗, 可自始至终,那双不断翕合的唇里,都没有吐出“后悔”那两个字。
洛一棋是欣慰的。
他清晰地感觉到, 掌下这具紧绷而又予取予求的身躯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根。
顾恒宇不再是依附于他而存在的浮萍,也不再是仅仅因他喜怒而战栗的藤蔓。
这是一种更为坚实的、向内生长的力量。
这个曾经身居高位也始终如无根浮萍的人, 如今终于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根系。
但, 也是有点不爽的。
不,好像是非常不爽。
他已经给顾恒宇定制好了专属的囚笼——既然他对那些外人趋之若鹜的权柄, 那些象征着帝国巅峰的元帅之位并不稀罕, 既然他骨子里渴望的不过是寸步不离的相守。
那么, 他便将人彻底锁在身边,成为只属于自己一人的、名正言顺的所有物!
他连那副独一无二的“囚笼”该用什么材质、镌刻什么纹路都隐约有了构想。
可偏偏,就在他准备亲手落下锁扣的前一刻, 这只他豢养了多年的狼犬,自己挣脱了那点怯懦与不安的束缚, 主动奔赴更广阔的原野。
那他的心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顾恒宇当然读得懂自家殿下心里的那丝不爽,所以他强撑着被折腾得几乎散了架的身体,吃力地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环上洛一棋的脖颈,将汗湿的额头抵在对方同样汗湿的锁骨上。
“殿下”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气音微弱,却格外坚定温柔,“等阿宇回来让您锁一辈子好不好?”
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灼人的热度。
洛一棋眸光骤然一暗,心底那点微妙的不爽瞬间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
他低哼一声,猛地将人翻了过去,一手不容抗拒地控住那截线条流畅的后颈,另一手扣住他的下巴,再次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烙印一般的占有意味,霸道地侵夺着他口腔里每一寸气息,一点一点将人吞噬,拆骨入腹。
最后,顾恒宇终究是得偿所愿。
帝国最高统帅部的调令正式下达,顾恒宇上将全权接管HN91星系前线战事,兼任天辉军团的总指挥。
而君铎,则伪造了身份,被任命为前线副将,随军出征。
谁也没想到的是,在出征名单即将最终确认的前几天,红朝一身红衣,跪在了君澜办公的书房门外。
他不言不语,只是沉默地跪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旗杆。
从晨光熹微到星斗满天,再到次日、第三日他不饮不食,任由汗水浸透衣衫,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他在求一份恩典——同赴前线的恩典。
宫人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知道,红朝大人这是在挑战陛下的底线,也是在挑战他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君澜始终没有开门。
直到第三日傍晚,夕阳将宫殿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将那道跪着的身影完全吞没。
紧闭了三日的书房门,终于“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君澜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神色,只有声音听不出喜怒地传来:“你就这么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为此不惜以这种方式逃离皇宫,逃离本皇?”
红朝抬起头,因脱水和虚弱,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还是努力聚焦,望向那道身影,嘶哑地吐出一句话:“不是逃离,是为了能更好地陪在您身边。”
君澜沉默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红朝几乎要支撑不住晕厥过去,才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她转过身,声音有些疲惫,“想去,便去吧。”
“谢陛下。”红朝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五日后,大军出发,这场终局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这场针对赵爵及其新生反叛军联盟的战役,帝国倾注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与资源。
然而,战事的艰难程度,依旧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赵爵此人,狡诈如狐,狠戾如狼,更兼具超凡的个人魅力和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他整合星盗、流亡势力,以及对帝国心怀不满者的手段高超,其部队作战风格悍不畏死,常常以奇袭、自杀式攻击打乱帝国军的部署。
前线战报时而捷报频传,时而损失惨重,拉锯与反复成了常态。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究竟何时才能看到尽头。
时光在焦灼的等待与不辍的努力中悄然流逝,一晃,竟是三年。
帝都星内,“造星计划”在君澜的铁腕与洛一棋的通力合作下,艰难却坚定地推行着。
腺体修复剂与永久性抑制剂开始有限度地投入使用,第一批受益的Omega精英逐渐崭露头角,精神力感应试剂的初步推广,也让数名才华横溢却因Beta身份被埋没的人才得以进入核心领域。
Alpha、Omega、Beta之间那堵无形却坚实的壁垒,迎来了史诗级的松动与回拉。
当然,这触动了太多固有利益,来自Alpha阶层的反扑迅猛而激烈。抗议、暗中阻挠、舆论攻击层出不穷。
关键时刻,洛一棋这位帝国唯一的SSS级Alpha亲王站了出来。他不仅公开表态全力支持平权改革,甚至宣布将个人名下相当一部分星域收益与矿产资产上缴国库,专项用于此项计划的推进与保障。
他以实际行动证明,真正的强大与领袖气度,从不建立在压迫与歧视之上。
此举在帝国引发轩然大波,支持者欢欣鼓舞,反对者则恨之入骨。
洛一棋因此遭受了数次精心策划的刺杀,最惊险的一次,淬着暗物质的粒子光束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洞。
更阴险的是,有势力为了彻底打击洛一棋,竟将他在帝都星遇刺、重伤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刻意传递给了远在前线的顾恒宇。
消息传来时,洛一棋正与君澜商议如何清洗这股顽固的反对势力。
闻讯,两人心头皆是一沉。
两人都以为凭顾恒宇对洛一棋的紧张程度,得知此讯,极有可能不顾一切擅离职守,从前线星夜兼程赶回。
若真如此,不仅前线可能因统帅突然离去而生变,顾恒宇本人也将背负重罪。
洛一棋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始和君澜推演各种应对方案,包括必要时由君澜御驾亲征。
跟赵爵和反叛军的战役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帝国绝不能输!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顾恒宇那边很快传回了一段加密音频。
音频里的声音带着星际通讯特有的轻微失真,也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冷静:
“殿下,前线一切安好,战局已至关键阶段,我军优势明显。赵爵残部困兽犹斗,但覆灭之日可期。请您务必保重,无须为阿宇分心。待此间事了,阿宇定当尽快回到您身边。”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质问求证,只有冷静地汇报、对战局的把握,以及最后那句沉甸甸的承诺。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洛一棋的伤势究竟如何,仿佛全然信任洛一棋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又或许,是强行将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压在了大局之下。
洛一棋听完,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心间的浊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他抬眼看向君澜,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是无奈,又似是骄傲。
君澜亦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看来,我们当年的赌约最终还是你赢了。一一,恭喜你。”
心头大石落地,洛一棋的反击便再无忌惮。
他亲自带队,以雷霆手段彻查刺杀事件,顺藤摸瓜,揪出了幕后主导的几个老牌Alpha贵族世家。
证据确凿之下,他未等最高法庭漫长的审理流程,直接调遣亲卫,以“叛国、谋害亲王”之名,将这几个家族的核心成员与私人武装力量屠戮殆尽,产业尽数抄没。
朝野震动,不少大臣上书弹劾洛一棋手段残暴,有违帝国律法精神。
然而,还不等这些声音形成气候,君澜便以更酷烈的手段做出了回应——她以“勾结叛军、扰乱朝纲”为由,将跳得最欢的一批官员或下狱或流放或直接处决,清洗范围之广、力度之大,令所有人心惊胆寒。
帝王的雷霆之怒与亲王锋锐的獠牙相辅相成,终于将这波凶猛的反扑彻底镇压下去,帝国的改革之路,得以在血腥的肃清后,继续向前延伸。
直到第三年年中,漫长的HN91星系战事,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
顾恒宇指挥帝国军主力,诱敌深入,于“暗陨星带”设下绝杀之局。鏖战七十二星时后,反叛军主力全军覆没,残部四散溃逃。
赵爵本人,在其旗舰被攻破前试图启动自毁程序,被突入舰内的君铎强行制止。
据说,当时君铎用特制的合金锁链,亲手刺穿了赵爵身上几乎每一个还能活动的关节,将他像一摊破碎的玩偶般,从浓烟滚滚、遍布尸骸的星舰通道里,一路拖行至接驳舱,再拖回了帝国旗舰。
全程,赵爵未发一声,只有那双碧绿的竖瞳,死死盯着君铎冷漠的侧脸,直至意识陷入黑暗。
战后,赵爵被秘密押解回帝都星,却没有被投入帝国最高监狱,而是直接被转交给了暗海研究局。
安涯在得到洛一棋的首肯后,签署了接收文件。
这位曾经搅动风云的SS级Alpha,在可预见的未来,将成为帝国最尖端生物技术研究的“特殊样本”,为他曾经的野心与罪孽,付出另一种形式的代价。
战争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为了帝国拼杀的将士,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盛大的凯旋庆功仪式与授勋典礼。
同样也是顾恒宇的授衔仪式——这一次,帝国空悬多年的元帅之位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主人!
第49章 强制VS羞辱 庆功宴设在清澜宫最宏伟……
庆功宴设在清澜宫最宏伟的宴会厅, 灯火辉煌,将星光都映衬得黯淡。
帝国所有够分量的贵族、重臣、将领济济一堂,庆贺这场振奋人心的胜利。
全军将士都依据战功得到了晋升与丰厚奖赏。
而顾恒宇, 凭借累累功勋,众望所归,被君澜亲自授予帝国元帅的军衔, 成为帝国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元帅。
君铎亦在此次授勋之列。
他成功策反了赵爵内部一股关键势力,并在最终围剿中亲手擒获赵爵,功不可没。君澜有意借此机会, 恢复他亲王的身份与荣誉。
然而, 在私下召见时,君铎却平静地拒绝了。
他穿着那身利落的军装, 脖颈上的银色项圈依旧在, 现在足够可以证明,那对他而言, 不是屈辱, 而是归属。
他单膝跪在君澜面前, 垂首道:“陛下,臣现在这样很好。亲王之位于我已是负担。比起做回亲王,我更愿意”
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几分心安的笑意,“做陛下手中最忠诚的刀, 或者您需要的一条狗。”
这是他欠母皇的,欠君澜的,也是他欠帝国的。
君澜凝视他许久,最终没有勉强,只是淡淡道:“随你。”
宴会上, 向新任顾元帅敬酒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美酒佳肴,赞誉纷沓,顾恒宇却只觉得喧嚣扰人。
他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性微笑,与各方人士周旋,心下却是一片灼人的烦躁。
他心心念念的殿下,今日并未出席宴会。
亲王宫来复命的宫侍说,是因为殿下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不适?严重吗?是因之前遇刺的旧伤,还是近年来为帝国改革过度操劳?
无数个念头在顾恒宇脑中翻搅,混合着酒精带来的些微眩晕,让他越发坐立难安。
可他是今日的主角,是帝国新晋的元帅,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能就这样任性离席。
又应付完一轮敬酒,他只觉得宴厅内混合着各种信息素与香氛的空气越发滞闷,便寻了个空隙,从纷杂中抽身走向与主宴会厅相连的侧边花园厅,想透口气,也让翻腾的思绪稍作冷却。
花园厅比主厅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位宾客在低声交谈。顾恒宇走到连接外侧露台的弧形门厅口,刚想推开玻璃门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只手臂猝不及防地从侧后方伸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向后拖拽!
顾恒宇瞳孔一缩,肌肉瞬间绷紧,但随即又反应了过来,被人捂住的唇上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再挣扎,甚至不着痕迹地放松了身体,任由对方将他迅速拖离门厅口,穿过一小段无人的走廊,推进了一间位于最内侧、此刻显然空置的贵宾休息室。
“砰!”休息室的门被反手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
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昏暗的壁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也将来人的身形隐藏在更深沉的阴影里。
顾恒宇被一股力道推得踉跄两步,顺势跌进了旁边的沙发里。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看清来人,那只手却再次从后方袭来,带着微凉的指尖,不容置疑地掐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牢牢摁在沙发靠背上,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靠垫里。
这个姿势带着明显的屈从与掌控意味。顾恒宇顺从地没有动,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紧接着,他感觉到身后之人贴近,一只手绕到他身前,开始解他军礼服腰间的皮带扣。
金属搭扣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恒宇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的期待与悸动。
他甚至极其配合地,向后微微抬了抬腰,方便对方动作。
然而,这个细微又近乎邀约的举动,却让那只正在他腰间动作的手骤然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明显嘲讽与冰冷质感的男声响了起来,紧贴在他的耳后,气息喷吐:
“呵没想到,声名赫赫、战无不胜的帝国元帅,私底下竟是这么一副浪荡模样?怎么,任谁想占你的便宜,你都迫不及待地抬腰邀请吗?”
顾恒宇配合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笑。
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迷离与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属于帝国元帅的凌厉与寒意。
他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身体骤然发力,一个利落的肘击猛地向后撞去,同时厉声低喝:“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身后的男人似乎早有预料,敏捷地格挡开他的肘击,扣住他手臂的力道大得惊人,将他更用力地抵在沙发背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我想做什么?”男人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嘲讽更浓,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当然是想上你。”
“放肆!”顾恒宇挣扎起来,试图摆脱手臂上的钳制。
但对方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格斗技巧也极为刁钻老练,将他死死压制。
突然,他下身一凉——
皮带被彻底抽走,扔在地上发出闷响。
纽扣被粗暴扯开。
男人强硬地嵌入他双膝之间,形成绝对压制的姿态,另一只手叩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向后扳过一些,拉向自己怀里。
然后,带着湿意的、冰冷的吻,烙铁般狠狠印在他的颈侧动脉处,啃咬吮吸,毫不留情。
“一个靠着伪装和欺骗爬上高位的Omega”男人贴着他的皮肤,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刀,“如果这件事被外界知道,你猜猜,你这身元帅制服,还能穿几天?帝国军队,还会不会认你这个统帅?”
顾恒宇的挣扎停了下来,身体却绷得更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
他偏过头,避开那令人不适的亲吻,声音因压抑的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情绪而微微发抖:“谁指使你的?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财?权势?只要你说出来,对方能给你的,我可以双倍、十倍给你!”
“可我想要的,”男人的手沿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带着评估货物般的轻佻,最后停留在某个危险的区域,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只有元帅您这副放荡的身体。”
顾恒宇浑身一颤,某种被侵犯的耻辱感混合着生理上难以言喻的战栗窜过四肢百骸。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和那微妙的变化,嗤笑一声,指尖恶意地掠过他已然投降的身体,语气充满了鄙夷:“您看,即便是在这种被强迫、被威胁的境地,面对一个意图不轨的陌生男人,您的身体还是这么诚实,这么快就给出了鼓励的反馈顾元帅,您可真是天生的马蚤货。”
“混账!”顾恒宇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挣扎骤然激烈起来,试图转身挥拳。
然而压制着他的男人失去了耐心,弯腰捡起地上的皮带,动作娴熟而粗暴地将他的双腕拧到背后,用皮带牢牢捆住。皮革深深陷入皮肤,带来束缚的痛感与强烈的屈辱。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将他重新推倒在宽大的沙发上,自己则俯身压制上去,伸手扯着他的头发,形成绝对控制的姿态,“看来顾元帅更喜欢粗暴一点的玩法。很好,我会好好满足您这具银荡的身体。”
“你敢!”顾恒宇侧倒在沙发里,双手被缚于身后,挣扎显得无力而徒劳,只能厉声喝斥。
“我有什么不敢?”男人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扇在他被迫高高撅起的圆峰,紧绷的皮肉发出清脆的响声,立刻泛起一片热辣的痛麻。
“等您身败名裂、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时候,就会知道,今天这场是能算是开胃菜,根本算不了什么。”
说着,男人不再多言,一手用力掐住他劲瘦柔韧的腰肢,将人牢牢固定,没有任何预兆地俯身吻了上去。
男人却没有丝毫怜惜,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索取。
“元帅大人”一吻结束,男人俯身,啃咬着他汗湿的后颈,贴近他耳边,用颇为磁性的气音说着最下流羞辱的话语,“您的喘息声可以再大一点,让外面的人听听,他们战无不胜的元帅,是怎么被一个无名小卒占尽便宜的嗯?您的身体真的非常喜欢这种强迫呢”
顾恒宇死死咬着牙关,将脸更深地埋进沙发靠垫,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泄露着他此刻承受的一切。
还没等他缓一缓,下一个凶狠的吻接踵而至。
被束缚的手腕在背后徒劳地挣动,皮带边缘磨破了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汗水,浸湿了鬓角与睫毛,视线一片模糊。
痛楚是真实的,羞耻感灼烧着神经,可在这极端的情境下,某种被强行激发出的、悖德的、深埋于本能深处的隐秘快感,却如同毒藤般悄然蔓延,与他理智的抗拒激烈交战,让他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这场单方面施予的、漫长而激烈的“酷刑”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顾恒宇感觉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意识在痛楚与灭顶的浪潮中浮沉,几乎要涣散时,男人突然结束了这个吻。
重压撤离,休息室内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片刻后,男人似乎平复了些,伸手解开了顾恒宇手腕上的皮带束缚。
双手刚一获得自由,顾恒宇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不顾身体的酸痛与不适,伸手就想去拥抱身后的人。
然而,在转身抬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让他极为厌恶的脸。
平平无奇的五官,毫无特色的眉眼,属于丢进人群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长相。
只有那双眼睛,此刻正带着结束后的慵懒与尚未完全褪去的戏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顾恒宇僵愣了一瞬,随即死死闭上了眼睛。
第50章 戒指 休息室内,空气里还残余着一丝未……
休息室内, 空气里还残余着一丝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顾恒宇闭着眼仰躺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修长的脖颈覆着一层薄汗, 上面的咬痕在昏暖的灯光下泛着诱惑的光泽。
男人已经起身,随手扯过之前丢在一旁的深色外套披在肩上,却没有完全穿好, 就那么松垮地搭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肩颈。
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沙发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装睡的人。
“喂, ”他用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顶顾恒宇的腰侧,“别装死, 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次开口, 不再是先前那种陌生音色,而是恢复了原本清冽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线。
正是洛一棋的声音。
顾恒宇依旧没有睁眼, 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声音有些闷, 带着些许无奈:“殿下,您能先把脸上的仿真面皮揭下来吗?”
洛一棋闻言,当即挑了挑眉, 语气里染上明显的不乐意:“怎么,本王换了一张脸, 你就不愿意了?”
他俯身,指尖危险地划过顾恒宇的下颌线,“要是本王日后真不幸毁了容,你岂不是要另择——”
“殿下!”顾恒宇吓得猛地起身,也顾不得其他, 手臂一伸就将人牢牢圈进怀里抱住,语气急切,“不要说这种话,不吉利!”
洛一棋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逗得嗤笑一声,顺势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却不忘命令:“那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着我!”
顾恒宇无奈,只得依言稍稍直起身,面对面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张足以让他生理性厌恶的脸。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洛一棋披着的外套衣角,声音放软,带着点讨饶的意味:“殿下”
洛一棋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怎么,本王这张脸不帅了,你就不爱了?”
顾恒宇表情一僵,连忙解释:“不是的!殿下,您什么样阿宇都只会钟情您一人”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低声道,“只是,您戴的这个仿真面皮之前是做任务用的接触过太多复杂环境,可能不干净。您要是想玩的话,我让人重新定制一批全新的送来陪您玩,好不好?”
洛一棋一听,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垮了下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揭自己脸上的伪装。
顾恒宇连忙捉住他的手腕:“殿下别急,我来吧,您小心弄疼自己。”
洛一棋倒也懒得在这种事上逞强,从善如流地放下手,微微仰起脸,示意他动手。
顾恒宇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张面孔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感,指尖极为小心地沿着人皮面具的边缘细细摸索,寻找那细微的黏合缝隙。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张“面皮”并非什么仿真材料。它是从某人脸上完整剥下来的,连同他收藏室里其他那些“战利品”一样,都来自地下城里的他最痛恨的那群仇人。
殿下之前也问起过那些脏东西的来历,他不敢说,只含糊地用“任务所需”搪塞了过去。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是他的疏忽玷污了殿下。
一股强烈的内疚涌上心头,顾恒宇的动作越发轻柔。
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力道稍大,会弄疼了殿下,更怕让这肮脏的东西多接触殿下片刻。
当面具被完整取下,露出洛一棋原本那张俊美得令人屏息的真容时,顾恒宇想都没想,反手就将那张人皮面具扔进了角落的智能回收桶,启动了即刻销毁程序。
以后得把收藏室里那些脏东西全部清理掉,顾恒宇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再弄脏殿下的手。
洛一棋倒是没多想,一张“仿真面皮”而已,丢了再做就是。
他此刻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颊,又凑近顾恒宇,几乎鼻尖相触,盯着他的眼睛问:“我明明来之前特意找安涯要了强效信息素阻断剂,确定身上没有泄露半分气息。声音变了,脸也换了,连走路习惯都刻意调整过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顾恒宇看着殿下近在咫尺的、满是探究的漂亮眼眸,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轻轻将洛一棋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深邃而专注。
“我的殿下,”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里毋庸置疑的深情,“这里是皇宫内殿,我是刚刚被女皇陛下亲封的帝国元帅。除了您,这帝国上下,还有谁敢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对我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指尖眷恋地抚过洛一棋的耳廓,继续道:“而且,无论是之前在暗狱,还是现在我的身体,总会比我的大脑更先认出您。那是一种刻进本能里的反应。”
洛一棋闻言,眉梢挑得更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新的促狭取代:“所以,当年在暗狱,你其实也早就知道代号737是我了?”
他的指尖戳了戳顾恒宇结实的胸口,“那你还故意一次次挑衅,激怒我,上赶着挨那一顿好打?”
顾恒宇耳根微微发热,却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趁机凑上去,飞快地在他唇上偷了一个吻。“如果我不那么做,”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坦诚的渴望和一丝赧然,“怎么能换来一次亲近您的机会呢?”
“分开的那七年,我远比您所能想象的,更加渴望您。自从确定是您回来了,每一天对我而言都是甜蜜的煎熬。我知道自己需要克制,需要忍耐,不能露出破绽可我还是忍不住希望,能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像刚才那样,紧紧抱住您,真真切切地感受您的体温、您的气息,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的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蹭着洛一棋的发顶,声音里染上厚重的思念:“加上这次的三年,足足十年了殿下,我再也不想离开您了。”
洛一棋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近乎呢喃的倾诉,心底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渐渐化开,变成一片温热的熨帖。
他抬手,揉了揉顾恒宇的后颈,像安抚一头收起所有利爪的大型犬,语气却依然带着惯有的调侃:“好啊,以后本王就把你锁在身边,走到哪儿,拴到哪儿,让你再也跑不了。好不好?”
顾恒宇却回答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虔诚的恳切:“好。阿宇求之不得。”
“傻子。”洛一棋笑骂一句,手指却眷恋地流连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顾恒宇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殿下,您不知道当年在HN91星系,接到密报说您在帝都遇刺重伤时,我我多想不管不顾,立刻抛下一切赶回来。”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仍心有余悸,“我想保护您,守在您身边,确认您安然无恙那几乎成了我唯一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但我知道,那绝不是您想看到的。为了大局,为了不辜负您和陛下的信任与重托,我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任性。我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分析战报,逼着自己相信您一定能处理好帝都的一切好在我终于做到了。我打赢了,没有辜负期望。”
说着,他抬起头,深深望进洛一棋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样的我是您所希望看到的样子吗?”
洛一棋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利刃,帝国战功赫赫的元帅,此刻却像个等待评价的孩子,眼中盛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伸手,双手捧住顾恒宇的脸庞,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眼下淡淡的疲惫阴影。
“你做得很好,阿宇。”他的声音清晰而肯定,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骄傲,“比我所期望的,还要好。我为你感到骄傲。”
顾恒宇怔住了,随即,一个无比灿烂、仿佛将所有星光都敛入眼底的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缓缓绽开。
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经年积累的冷硬与风霜,竟有种令人屏息的耀眼。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那这样的我,有资格再请您说一遍,三年前拍卖会结束那晚,在陛下书房外的长廊上,您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吗?”
洛一棋愣了一瞬,随即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头,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印在顾恒宇的额头。
“当然。”他直起身,含笑看着瞬间屏住呼吸的顾恒宇。
就在他红唇微启,即将吐出那几个字时,顾恒宇却忽然再次打断:“等一下,殿下!”
只见他动作有些慌乱却迅速地从洛一棋身侧退开,抓过散落的衣物,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戴整齐。
深蓝色的元帅制服被他一丝不苟地穿好,每一颗纽扣都扣得规整,肩章流苏抚平,甚至顺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
然后,他上前一步,在洛一棋面前,郑重地右膝一曲,单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仰视着他。
“殿下,”他的声音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颤,“我准备好了。”
洛一棋被他这一系列庄重的动作弄得有些想笑,但看着他那双盛满星辰般亮光的黑眸,心尖又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他站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披着的外套,走到顾恒宇面前。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顾恒宇的下巴,让他更能看清自己眼中的笑意与认真。
“那么,顾元帅”洛一棋的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你愿意,成为我的王妃吗?”
顾恒宇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如同爆炸的星云,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氲,却固执地没有让它们落下。
“我愿意。”他的声音哽咽,却异常响亮坚定。
他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动作流畅地抬起手,探入元帅礼服内侧的上衣口袋,取出一个仅有掌心大小、却极为精致的暗蓝色丝绒礼盒。他双手捧着,递到洛一棋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戒托是铂金色,造型简约而富有力量感,中央镶嵌着一颗主石。那并非寻常钻石,而是一种罕见的金色宝石,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光华璀璨,在偏殿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依然自行散发着柔和而尊贵的微光,宛如将一片缩小的金色星云凝固在了方寸之间。
“殿下,”顾恒宇的声音依旧有些抖,却满是诚挚,“我可以为您戴上这枚戒指吗?”
洛一棋的视线落在那枚瑰丽的宝石戒指上,先是惊艳地挑了挑眉,随即却露出些许诧异:“等等,戒指?不是吧”
顾恒宇见他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从狂喜的云端跌落。
他知道殿下一向不喜欢佩戴饰品,但他原以为,戒指这种有特殊含义的饰品应该无妨,但现在看来是他自作主张了。
他不想让殿下觉得自己逾矩,刚得了名分就得意忘形。
慌乱之下,他匆忙就想合上盒盖把戒指收起来:“抱、抱歉,殿下!我只是觉得这宝石很衬您我忘了您一向不喜欢这些累赘的东西,对不起,我——”
“慌什么?”洛一棋伸手,轻轻按住了他想要藏起戒指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然后,在顾恒宇愕然的目光中,洛一棋另一只手也探入自己披着的外套口袋,摸出了一个大小相仿、却印有皇室徽记的深紫色烫金礼盒。
他当着顾恒宇的面打开,里面并排放置着两枚戒指。
这对戒指的造型更加华美繁复,镶嵌着帝国皇室专用的星辰蓝钻,明显是成套的对戒。
“我是说,”洛一棋晃了晃手中的皇室礼盒,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今天下午,君澜才刚让人把皇室工坊耗时一年打造好的专属婚戒送过来。我没想到你也准备了戒指。这么巧,那我现在到底该戴哪一个呢?”
顾恒宇看着眼前并排的两个打开的礼盒,彻底愣住了。
一边是殿下亲手挑选、象征帝国皇室认可与祝福的专属对戒;另一边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寻遍星海才觅得、蕴含着他全部心意的“星云之眼”金晶石戒指。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抉择,他哪一边都舍不得。
洛一棋看着他眼里纠结为难的神色,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先是从皇室礼盒中取出那枚尺寸略大的戒指,执起顾恒宇的左手,稳稳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铂金环身贴上皮肤,星辰蓝钻闪烁着静谧而永恒的光泽。
然后,他将另一枚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最后,他才拿起顾恒宇准备的那枚“星云之眼”金晶石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中指上。
璀璨的金色与幽蓝的星辰光芒交相辉映,竟意外地和谐好看。
“既然阿宇也选不出来,”洛一棋举起左手,对着光线欣赏了一下指间闪烁的光芒,满意地点点头,“那就都戴着吧。挺好看的,而且”
他看向顾恒宇,笑意盈盈,“阿宇的心意,我很喜欢。”
顾恒宇看着殿下指间属于自己的那抹金色光华,心脏像是被温泉浸泡,暖得发胀,酸涩的幸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吻了吻洛一棋戴着两枚戒指的手背。
“行了,”洛一棋抽回手,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该玩的也玩了,该说的也说了。前殿的庆功宴还没散场呢,顾元帅,你也该回去露个面,应付一下了。”
顾恒宇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您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洛一棋摆摆手,将披着的外套穿好,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我先回亲王宫。你忙完宴席再过来。”
说着,他瞥了顾恒宇一眼,补充道,“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三个字,被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顾恒宇耳根微红,却郑重地再次颔首:“好。晚上见,殿下。”
他目送着洛一棋整理好衣着,从容不迫地从后门离开。
直到门轻轻合拢,顾恒宇才缓缓站起身,低头凝视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星辰蓝钻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圈,良久,唇角扬起一个无比真切而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