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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 / 2)

第21章 联姻 帝都星,皇宫,晨曦宫偏厅。 ……

帝都星, 皇宫,晨曦宫偏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温暖却不灼热的光芒洒满庭院, 修剪整齐的奇花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只羽毛艳丽的珍禽在草坪上悠闲踱步。

偏厅内是一片静谧,只有恒温系统运行的微弱嗡鸣。

洛一棋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柔软的丝绒沙发里, 手中端着一只精致的描金白瓷咖啡杯,目光却透过单向玻璃墙,落在隔壁主会议室内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他的姐姐, 帝国的女皇陛下正端坐在长桌主位,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形挺拔, 气场强大。

从清晨到现在, 一拨拨身着高级文官或将领制服的人进去,又带着或凝重或释然的表情出来。

她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 像一台永远不会感到疲惫的, 时时刻刻都在高速运行的精密仪器,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竟透出几分难言的寂寥。

“她一直都是这么忙吗?”洛一棋轻声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对面, 红朝正百无聊赖地用一块麂皮,反复擦拭着他那柄特属于近卫官的长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自从坐上这个位置, 她哪天不是这样?”

洛一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将杯中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骨瓷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我还要等多久?”

红朝终于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腕看了看光脑上不断跳动的日程表,估算了一下:“估计还有2个星时就能轮到你了。前面是军部关于边缘星域驻防轮换的最终汇报, 比较冗长。”

洛一棋放下咖啡杯,优雅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襟:“那我两个星时后再过来。”

红朝点头,随手将长剑归入腰间的剑鞘,起身准备送他。

两人刚走到偏厅门口,厚重的雕花木门便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位身着帝国最高文官制服、气质沉稳的中年Bate正站在门口,是君澜的首席总务官。

总务官见到洛一棋,立刻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内廷礼,姿态放得很低:“亲王殿下,陛下请您现在过去。”

洛一棋脚步顿了一下,他挑了下眉,随后微微颔首:“带路吧。”

总务官侧身引路,洛一棋跟着他,从正门进入了主会议室。

红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坐回了沙发,继续擦拭他的爱剑。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的人似乎刚结束一轮讨论,几张熟悉的军部面孔正收拾文件走出来,见洛一棋进来连忙行礼。

君澜仍坐在主位上,一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盯着面前的一份文件,眉头微蹙,好像陷入了沉思。

洛一棋站在门口,看着她专注的侧影。

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那张与他有三分相似的明艳面容上,除了与生俱来的英气,更添了几分因常年殚精竭虑、不容置疑的强势而刻下的岁月痕迹,尤其是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难以化开的疲惫与倔强。

他就这样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涩,仿佛看到了这些年她独自扛起的重担与风霜。

但他很快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指节在敞开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陛下?”

君澜闻声抬头,看到是他,脸上那层冰冷的严肃如同春雪消融般化开,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带着不易察觉的放松:“一一,来了?别站在门口,过来坐。”

她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洛一棋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坐下。

他刚想开口说话,君澜却已从手边那摞厚厚的文件里,精准地抽出了一份装帧精美的册子,递到他面前。

“先看看这个,”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家常般的随意,却又透着一丝强硬,“看看里面有没有满意的?”

洛一棋接过册子,随手翻开了两页,里面是几位年轻Omega的详细资料,附带着清晰的全息影像,家世、学历、精神力等级、基因评估、艺术修养事无巨细,如同在检阅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只看了一眼,便“啪”的一声合上了册子,放回桌面,声音冷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选王妃。”君澜似乎没察觉到他的不悦,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姐姐关心弟弟终身大事的理所当然。

她重新拿起那份册子,熟练地翻到第三页,推到洛一棋面前,指尖点在一个笑容温婉、气质高雅的Omega女子影像上,“李尔公爵家的小儿子,李挚。Omega,精神力稳定在A级,长得也很漂亮,教养极佳。内务部最新的评估报告显示,他与你的信息素适配度很高,生育力更是达到了S级。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非常适合你。”

洛一棋盯着那页资料,眼神一凛,猛地再次合上文件,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目前并没有要迎娶王妃的打算。”他斩钉截铁地说,目光直视君澜,“就算有,人选也只会是顾恒宇。”

君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是一个谈判的姿态:“但是,一一,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之间的赌约你输了,不是吗?”

“是,赌约是我输了。”洛一棋没有回避,他迎上君澜的目光,据理力争,“但是最后关头,顾恒宇做出了最正确,也最符合帝国利益的选择!他并没有因为跟我的私情而失去理智,他阻止了‘冥河’密钥的启动,挽救了帝都星!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忠诚和判断力吗?”

“所以呢?”君澜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不悦,“所以他就可以罔顾帝国律法,将一个名义上的头号战犯、金狮联盟的前执行官私自带走,隐匿不报,甚至伪造失踪记录?他连让你走一遍正常的审查、审判流程都无法容忍!我要如何相信,这样一个感情用事、视规则如无物的人,能很好地配合我们接下来更为庞大、也更为精密的‘造星计划’?”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帝王的威压:“只要这个计划中,有任何一环、任何一步,可能存在对你的名声、地位,甚至只是微不足道的声誉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害,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绕开,甚至不惜动用他手中的权力去强行扭转!这太不理智,也太不可控了!”

“那为什么不能暂缓联姻?”洛一棋不理解,眉头紧锁,“明明我不当这个亲王,不进行政治联姻,也完全不影响‘造星计划’的推进。为什么非要逼我走这一步?”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君澜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以及难以掩饰的伤感。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洛一棋,“我的身体,不会给我那么多时间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喉咙口的什么,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当年那场腺体切除手术,我骗母皇说很成功,对身体几乎没有影响。但其实根本不是后遗症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它在持续消耗我的身体我的精神力。一一,我没有多少时间再耗下去了。”

她的眼神锐利而执着,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但在我执政期间,在我倒下之前,我必须完成我应该做的事情!‘造星计划’必须启动,帝国的未来必须走上新的轨道!李挚她们家族深耕的信息素分化与干预技术,对我们计划的第二阶段至关重要!重要的是,他对你有明显的好感,并且他明确表示,可以接受顾恒宇的存在。他对你,对我们目前的处境而言,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洛一棋如遭雷击,怔在原地。他一直以为君澜的身体状况就算再差劲,也不会,也不会这么

他喉咙瞬间开始发紧,一时间根本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立刻做出回应。

见他脸色苍白,沉默着说不出话,君澜眼底也难得掠过一丝心软和疲惫。

她缓缓坐回椅子,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不用立刻做出决定,也不用这个样子。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这件事情,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愿望,更是我们一起立下的,共同的追求。”

洛一棋抬手,用力摁了摁发胀的眉心,强压下眼眶泛起的湿意和喉咙的哽咽。

他抬起头,眼神却异常坚定,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不用考虑。”

“七年前,我承担下一切叛国的罪名,自污其身,卧底金狮联盟,帮你解决了君铎这个心腹大患,肃清了帝国内部的顽疾这算是我还了母皇的生育之恩,也全了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情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当时你也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我回来,婚姻之事,我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你绝不会逼我。其他事情,权力、地位、计划配合,都好商量。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说着,他霍然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转身就欲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了君澜平静无波,却字字冰冷的话语:

“我当然不会逼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一一,你最好想清楚。”

洛一棋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君澜的声音继续传来,如同最终宣判:“这一次,你如果选择拒绝我,那么顾恒宇这辈子都别想从边缘星调回来。他将永远驻守在那里,直到帝国不再需要他,或者他不再存在。”

洛一棋猛地转身,目光如最寒冷的冰锥,死死钉在君澜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威胁我?”

君澜迎着他冰冷的视线,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帝王的冷酷与算计:“随你怎么想。”

她优雅地拿起另一份文件,垂眸翻阅,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千钧之力:

“一切都是顾恒宇‘自愿’的。我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这次派他去边缘星我不会轻易让他回来的,但是他如果愿意去就可以顺势处理掉一同被派去的古雾,所以他根本没多考虑就答应了一一,他真的太好拿捏了,你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软肋和命门。”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洛一棋心底:“这样一个容易被感情左右、被人拿捏的人,怎么能坐稳你一步步为他苦心筹谋、想要推他上去的帝国元帅之位?我又怎么可能放心,让他成为我们‘造星计划’未来最重要的代言人?”

第22章 联姻对象也是小可怜? 和君澜在议事厅……

和君澜在议事厅的谈话不欢而散后第三天, 洛一棋收到了共进晚餐的邀请,地点在“星耀之巅”,说是姐弟私下聊聊。

洛一棋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他到现在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天最后的场景——他那位姐姐端坐在主位上, 用戴着宝石戒指的指尖轻点扶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她说:“一一,你是帝国的亲王, 未来的摄政王。你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顾恒宇他可以是你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犬,但不能是你名正言顺的配偶。这是底线。”

但洛一棋还是去了。

他也想看看, 君澜这次打算出什么牌来让他妥协。

但当他推开包厢门时, 里面等着他的却不是君澜。

“星耀之巅”的顶层包厢名副其实,弧形穹顶是完全透明的特殊材质, 浩瀚星空仿佛触手可及。脚下是流淌的云海与帝都星璀璨的万家灯火。

洛一棋推门进去时, 落地窗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浅米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头看了过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 身形纤细, 五官清秀柔和,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是含着一汪温水,此刻正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热切望向门口。

见到洛一棋,他立刻上前几步, 在距离洛一棋两三米远的地方,右膝一曲, 行了一个极为标准且隆重的单膝跪礼。

他右手抚胸,垂首道:“李挚,参见亲王殿下。”

他就是李尔公爵家的那个Omega?

洛一棋瞬间明白过来,他眼神一冷,连包厢门都未完全踏入, 转身便要离开。

“殿下!”李挚见他毫不迟疑地转身,情急之下追上去,竟下意识伸手,轻轻抓住了洛一棋白色休闲外套的一角。

洛一棋脚步停住,冰冷的视线落在对方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

李挚仿佛被那目光烫到,立刻松开了手。

他重新跪了下去,就在包厢门口。

“殿下请您等一下,就一分钟。”他仰头看着洛一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只是想让您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您听完我的话,依旧对我没有任何想法,我向您保证,从此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打扰您的生活。”

洛一棋冷漠地拽平自己被捏出褶皱的衣角,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李挚的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氲在琥珀色的眸子里,显得楚楚可怜,“一个能获得您认可的机会。您您试着与我相处一个月可以吗?如果到时候您依旧看不上我,那无论对女皇陛下还是对我父亲,您和我都算有了交代。您您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洛一棋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我对你,不感兴趣。而且我的婚姻,绝对不可能掺杂这些令人作呕的交易和算计。”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

厚重的包厢门在他身后合拢,李挚苍白着脸瘫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不仅颓丧,甚至还有一丝难掩的恐惧。

李挚维持着跪姿,过了很久,才伸手撑住冰冷的地板,缓缓站了起来。

他颤抖地抬手,调出个人智脑,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讯响了将近半分钟才接通,李挚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对面立刻传来了混杂着怒其不争的尖锐斥责与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他脸色苍白,紧紧咬着下唇,一遍遍低声道歉:“对不起父亲是我没用没能留住殿下对不起”

他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敢说出口,只能默默承受着通讯那头倾泻而出的怒火。

之后几天,洛一棋发现自己“偶遇”李挚的频率高得惊人。

无论是在皇宫花园,还是在皇家图书馆,甚至是他常去的那家格斗训练馆门口,总能“恰巧”碰到这个Omega。

对方见了他,也不上前搭话,只是用那双饱含期待与怯懦的琥珀色眼睛远远地望着他。

每一次,洛一棋都视若无睹,径直走过。

而在他无视之后,总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瞬间黯淡下去,带着几乎实质化的失落。

洛一棋很清楚,自己的行踪被严密监控了。

他厌烦至极,索性不再出门,整日待在亲王府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然而,对方的渗透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他感兴趣的最新款全息游戏内测资格,搭档是李挚,美其名曰“游戏内容顾问”;女皇陛下“关心”弟弟身体,派来的顶级营养师团队里,负责为他量身定制全新菜谱的“首席营养师”,又是李挚。

当洛一棋第二次在自家餐厅,看到李挚穿着白大褂,拿着一份光屏食谱,站在营养师团队中时,这段时间在心底积攒的不满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金属与骨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洛一棋起身,一把攥住李挚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将人拽离了餐厅。

“殿、殿下?”李挚被他几乎是拖着走,他忍不住惊慌地低呼。

洛一棋一言不发,直接带着人乘坐内部悬浮梯上了顶楼,将他拽到开阔的露天花园边缘。

顶楼花园里的阳光很明媚,照在李挚惨白的脸上却显得有些扎眼。

洛一棋猛地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抓住他的前襟,手臂发力,竟一下子将李挚大半个身子推出了护栏之外!

脚下是几十米的高空,身下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瓷砖地面,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李挚。

“我好像说过,不要再纠缠我了。”洛一棋的声音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李挚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死死抓住洛一棋箍住他衣领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但他依旧强撑着,声音断断续续:“殿、殿下我、我有专业的高级营养师证我只是想、想为您更好地调理身体我没有要惹您不悦的意思对不起您、您别生气”

洛一棋沉眸,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他冷哼一声,手臂往回一收,将人从危险的边缘拽了回来,甩在坚实的地面上。

“如果再有下一次,”洛一棋居高临下,眼神里是明显的厌烦,“君澜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转身便走,不想再与这人多待一秒。

然而,走出几步后,身后却并未传来跟随的脚步声。

洛一棋不耐地回头,却发现李挚竟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看上去像昏了过去。

第一次遇见这种“碰瓷”行径,洛一棋简直快被气笑了。

他派人联系了亲王府医务属的人,直接下令让他们把人带走。

医疗人员很快赶到,迅速对李挚进行了初步检查。

洛一棋刚想让他们把人带走,负责的医务官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他转向洛一棋,恭敬地汇报:“亲王殿下,这位先生伤得很重,生命体征不稳定,必须立即使用最近的医疗舱进行紧急治疗和深度扫描。”

洛一棋黑着脸,强调道:“我就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和衣领,不可能伤得这么重。”

“不是的,亲王殿下。”医务官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您的缘故,而是这位先生身上有很多陈年旧伤,创伤类型复杂,初步判断是长时间受到非人的折磨,而且一直没有得到系统性的疗养,导致身体底子非常虚弱,多处旧伤处于隐患状态。刚刚可能是受到了极度惊吓,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刺激,诱发了旧伤的集体爆发,才会导致昏厥。”

洛一棋闻言,眉梢微挑。

他扫了昏迷的人,也不能真见死不救:“先用我的私人医疗舱给他医治。”

之后,医务属的人忙碌了整整六个星时,才勉强将李挚身上新旧交织的伤势处理稳定下来。

其间,洛一棋去医疗室解锁最高权限时,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

医疗扫描影像清晰地显示,李挚的身体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除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狰狞的烫伤疤痕,甚至还有深浅不一的利器切割伤和能量武器留下的灼烧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虐待。

洛一棋的眼神沉了下去。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一个人身上带着如此密集且明显是长期凌虐留下的痕迹。

第一个,是顾恒宇。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冲开,洛一棋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顾恒宇的那一天。

那年他尚且年幼,被君铎怂恿着偷偷潜入帝都星最肮脏混乱的地下城。

在一个充斥着血腥与狂呼的角斗笼外,他看到了那个瘦骨嶙峋、却眼神凶悍如幼狼的黑发孩子。

那时候整个人还没有分化,身子小小的顾恒宇为了活下去,正徒手与一只饥饿的异兽幼崽搏斗。

那时候的顾恒宇身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简直是触目惊心。

即使胳膊被咬住,几乎断裂,他也只是闷哼一声,用更狠戾的方式反击,最终硬生生用石块砸断了异兽的脖子。

获胜后,他得到的奖励不过是一块沾着灰尘的、干瘪的合成蛋糕,他却吃得无比珍惜,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年少的洛一棋不知道被什么触动了,在那一瞬间觉醒了精神力,在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跑到了小顾恒宇身上,帮他治好了胳膊上的伤。

他当时就想把人带走的。

但君铎害怕会因此暴露两人逃课来地下城的事情,到时候引来母皇的震怒和责罚,他可承受不起,所以他坚决不同意。

他不想连累君铎,最终只是从旁边一个小摊上,买下了一条据说能带来好运的红色编织绳,悄悄塞给了那个刚刚结束战斗、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

他从未想过,那一条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红绳,竟会拴住一头凶猛桀骜的狼。

更拴住了他们之间长达十几年、纠缠入骨的羁绊

“亲王殿下?亲王殿下?”

“嗯?”医务官的呼唤将洛一棋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恢复平静:“怎么了?”

医务官面露难色:“这位先生的体征虽然暂时稳定,但内里的损伤非常严重,尤其是精神域有受创痕迹,需要再在医疗舱里观察至少24星时,其间最好不要移动,以免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只能暂时借用殿下的医疗舱了。”

洛一棋皱了皱眉,看着医疗舱内那个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Omega,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许了。

在李挚占据他私人医疗舱的一天里,洛一棋处理公务时总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那些狰狞的伤疤和顾恒宇年少时的身影,时不时交错着闪过他的脑海。

以至于他竟然没有意识到,晚上的时候应该离开亲王宫,这样才不会落人口实。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就立即联系了医务属的人让他们连医疗舱一起搬走。

然而,任谁也没想到,医务属的人来了才发现,安置在具有最高安保等级的亲王宫的私人医疗舱,连同里面尚在昏迷中的李挚,竟然都凭空消失了!

监控系统被人以高超的技术手段干扰,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府内的侍从和守卫无一察觉。

这是对皇室尊严的挑衅,也是羞辱。

洛一棋面色冰寒,立刻调出通讯界面,准备联系负责帝都星内卫与监察的红朝,让他立刻派人彻查此事。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

洛一棋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墨蓝色帝国军服的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肩章上的将星在琉璃水晶灯下闪烁着光泽。

他走到洛一棋面前,无视周围因医疗舱失踪而略显紧张的气氛,右手抚胸,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礼仪:“见过亲王殿下。”

“阿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洛一棋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讶,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这是,你的手笔?”

第23章 小别胜新婚 亲王宫主卧室内,光线被调……

亲王宫主卧室内, 光线被调得格外昏暖。

顾恒宇趴在宽敞的床榻中央,墨绿色的军服早已不翼而飞,只有一条短裤松垮地挂在胯骨上, 露出整片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背脊和紧窄的腰身。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特殊材质的柔性锁环固定在床柱四角,形成了一个大开大合的、充满献祭意味的姿势。

洛一棋站在床边,手中把玩着一条质感冷硬的黑色皮带——刚刚从顾恒宇裤腰上抽下来的——冰凉的金属扣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他光滑的腰背上, 激起细微的战栗。

“顾上将本事渐长啊,”洛一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宫里的医疗舱, 你想盗就盗, 监控你想删就删,胆子不小啊。”

顾恒宇温顺地趴伏着, 脸深深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我会向女皇陛下请罪的”

“啪!”

皮带不轻不重地抽在他后腰与臀峰的交界处,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洛一棋的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你明知道她正四处寻你的错处, 恨不得将你钉死在边缘星, 你还非要上赶着给她递把柄、送理由是吗?”

皮带落下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顾恒宇肌肉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侧过脸,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只情绪深沉的眼眸:“我不过就是受点责罚, 被为难一下。但若是昨晚李挚睡在了这里,哪怕只是在客殿, 您的声誉”

“你是怕我的声誉会受影响,”洛一棋打断他,指尖沿着那道红痕缓缓滑下,带着刺人的痒意,“还是你怕李尔那老家伙借此机会强买强卖, 非要把人塞给我,嗯?”

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顾恒宇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低声问:“您喜欢他吗?”

“我喜欢什么样的,”洛一棋皱眉,下一秒,皮带带着风声抽在他臀腿交界最敏感的位置,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你不清楚吗?”

“呃!”顾恒宇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转过脸来,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笑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反正肯定不会是他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我知道您不喜欢他。只要您不喜欢的,我都会为您清扫干净。”

洛一棋一条膝盖压上床沿,俯身逼近。

他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唇边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要是说,我对他那张脸还有点兴趣,想玩玩呢?”

顾恒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嫉妒。

但仅仅一秒,那抹僵硬便化为了更贴心的顺从。

“殿下如果想玩——”他压低了声音,笑容里多了一分引诱:“我比他更耐玩。您想玩什么,我都能满足。若您喜欢那张脸,我可以易容成——”

“啧。”洛一棋不满地啧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摁上他后颈的腺体,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嗯——”顾恒宇瞬间想蜷缩身子,却又被锁牢牢固定在原地,只能任由后颈上的手指肆意揉搓,断断续续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锁环与床柱碰撞的轻响愈发密集,像是被风吹乱的风铃,却又裹着难以言喻的暧昧,每一次肌肉的绷紧与放松,都清晰地传递着他此刻的臣服——他心甘情愿地臣服于眼前这个将他彻底掌控的人。

直到把人折腾得身体发软、意识涣散,洛一棋这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脆弱的腺体。

顾恒宇后颈的泛红还没褪去,呼吸带着明显的颤抖,被腺体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沾湿了眼尾,将那点平日里的冷硬磨得一干二净。

洛一棋一个翻身跨坐到他腰背上,手中的皮带灵巧地绕过他的脖颈,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缰绳。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恒宇通红的耳廓,笑声低沉而魅惑:“顾上将既然这么‘善解人意’,那今晚就辛苦你,好好陪我玩玩吧。”

——

两人胡天胡地折腾了四五个星时,等到风停雨歇,彼此气息都彻底平复下来,时钟已经走到了下午的时序。

洛一棋嫌弃身上黏腻,扯过丝被随意裹了,踢了踢还瘫软在床上的顾恒宇小腿:“起来,去清泉殿。”

亲王宫中央花园深处的清泉殿,引的是地下活脉温泉,水汽氤氲,温暖宜人。

两人浸在宽阔的池水中,靠在光滑的暖玉池壁上,蒸腾的热气驱散了疲惫,也缓和了之前那番激烈“玩闹”的过度消耗。

池底铺着细碎的月光石,在水汽中泛着朦胧的银光,偶尔有几簇通体半透明的变异草飘过,草叶扫过皮肤时带着微凉的痒意。

洛一棋闭目养神片刻,才懒洋洋地开口:“没有君澜的御令,擅自返回帝都星,你知道后果吗?”

顾恒宇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手臂,闻言抬头,语气带着一丝轻快:“属下可不是擅自返星,而是奉女皇特召回星的。”

“君澜叫你回来的?”洛一棋蓦地睁开眼,挑眉看向他,“怎么可能?她那天还信誓旦旦地说——”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锐利起来。

他猛地抬手,将顾恒宇抵在温暖的岸壁上。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来。

他逼近道:“条件呢?”

他可不信他那位姐姐会轻易妥协,必然是有不得不交换的理由。

顾恒宇被他禁锢在池壁与他身体之间,乖顺地贴着微凉的玉石。

他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神温驯地回望着他:“属下侥幸,不久前在一处废弃异族遗迹里,寻到了女皇陛下急需的‘落华之泉’的泉水晶。此晶石蕴含的特殊能量,可以极大缓解腺体受损带来的持续性伤害和精神痛苦。女皇陛下为了自己的身体考量,自然会答应属下的些许要求。”

洛一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抵着对方的手臂也变成了环抱。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所以,你是知道自己手握筹码,能回来,才那么干脆答应去边缘星的?”

“当然。”顾恒宇趁机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眸光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专注,“为了除掉一个古雾把自己给搭进去,这样赔本的买卖,属下可不会做。”

“属下说过,如今的顾恒宇,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您被污蔑的副官了。您交到我手里的一切,权力、地位,我都会牢牢守住,然后用它们,好好地护着您。”

洛一棋凝视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忠诚与炽热,心头那点因君澜算计和李挚纠缠而产生的郁气彻底消散。

他伸手搂住顾恒宇水下滑腻的腰肢,猛地低头,用力吻住了那双总是说出让他心绪翻涌话语的唇。

这个吻带着发泄的意味,堪比撕咬,不容拒绝地撬开牙关,纠缠吮吸,仿佛要将分别这段时间的所有担忧、不满和思念都倾注其中。

直到口腔里都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洛一棋才稍稍退开。

顾恒宇还没从那阵近乎撕咬的吻中缓过神,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腥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平日里藏着锋芒的眼眸此刻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连带着眉峰的冷硬都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仰头,鼻尖蹭了蹭洛一棋的下颌,动作带着本能的亲昵,忍不住祈求更多的安抚。

他看着顾恒宇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和略显迷蒙的眼神,忍不住感慨——

他和君澜总担心顾恒宇会因感情用事而坏事,但事实证明,感情用事不代表没有脑子。一个能精准把握时机、为自己感情善后、甚至反过来利用规则达到目的的人,又怎么能说他不值得自己费心筹谋,不值得托付?

想到这里,他的吻再次落下,变得温柔而缱绻,带着安抚与珍视的意味。

顾恒宇彻底沉浸在他突如其来的柔情里,身体渐渐软化成水,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

眼看池水温度再次攀升,气氛即将失控,洛一棋勉强拽回一丝理智,猛地抽身后退,游到了池子另一边,带起一串哗啦水声。

他靠在池壁上,微微喘息着平复躁动的气息,看着对面眼神迷茫、带着明显失落和困惑无措的顾恒宇,不由得低笑出声:“刚接到消息,晚上有家宴。”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对方水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再折腾下去,时间怕是不够准备了。”

顾恒宇瞬间清醒,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随即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熟练切换到了副官模式:“属下服侍您更衣准备吧。”

“你不行。”洛一棋直接拒绝。

看到顾恒宇眼神一黯,他笑着招招手,等人游近了,用湿漉漉的手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你得跟我一起。君澜派人送了两套宫装过来,其中一套,是你的尺寸。”

顾恒宇闻言,目光骤然亮起,像是洒满了星子:“我也能去家宴?”

“当然。”洛一棋颔首,看着他难得露出这般近乎雀跃的神情,心底一片柔软。

他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低沉的话语钻进顾恒宇的耳膜,“不过——顾上将,你的称呼得改改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不能再自称‘属下’了。”

顾恒宇眨了眨眼,随即,一个真切而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阿宇明白。”

第24章 情敌正式上岗 皇室家宴设在帝宫深处一……

皇室家宴设在帝宫深处一处临水的小厅, 环境私密,布置却不失皇家气度。

巨大的长条形餐桌上铺着银灰色暗纹桌旗,精致的餐具在柔和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四周是通透的落地窗,窗外夜色中的皇家园林影影绰绰,显得十分清净。

厅内只有四人:君澜端坐主位, 红朝坐在她右手边,洛一棋与顾恒宇则坐在她左手边。

气氛看似和谐,实则异常“核”平。

君澜执起水晶杯, 浅啜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顾恒宇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道:“顾上将, 本皇以前倒是不知道你竟然是一个如此精明的商人, 做生意都做到本皇的头上了。”

她指的,自然是顾恒宇拿“落华之泉”晶石威胁她的事情。

顾恒宇放下刀叉看向她, 不卑不亢道:“陛下过誉。臣下只是侥幸, 恰巧寻得了陛下所需之物。能为陛下分忧, 是臣下的本分。”

他刻意重读了“本分”二字,姿态放得低,话里的意思却丝毫不软。

君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几分锐利:“本分?私下与叛军首领交易也是顾上将的本分吗?”

说着, 她看向洛一棋:“这都是你教的?”

“陛下,”顾恒宇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君澜的审视,“即便是您贵为女皇陛下,说这种话也是要讲证据的, 你怎样看待我都无所谓,但是请您不要误会亲王殿下。”

君澜被他这不紧不慢、却寸步不让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好,很好。那你的意思是,君铎不是你故意放走的?”

顾恒宇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只强调一句:“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否有证据。”

“证据?”君澜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你应该庆幸,我没有要追究你责任的意思。否则,你以为你私下与君铎交易,用一条生路换取他交出当年联合古雾诬陷一一的录像,此事能瞒天过海?”

“臣,从来都没想瞒着陛下。”

既然君澜都点到了这一步,那说明她手里肯定有证据,顾恒宇也就没再遮掩,他坦然承认,“并且,君铎的行踪,一直掌握在我手中。若陛下需要,他第二天就能出现在帝都星的最高监狱里。”

他这个姿态彻底点燃了君澜眼底的寒意。

她眯起眼,声音沉了下去:“顾恒宇,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帝国律法,视规则如无物。是谁给你的依仗,让你如此有恃无恐?”

顾恒宇微微抬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君澜,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这件事情,难道不是您默许的吗?”

话音落下,小厅内空气瞬间凝固!

君澜脸色骤变,眼底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杀气。

她死死盯着顾恒宇,周身的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哎呀呀,好好的家宴,怎么说起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红朝适时地笑着插话,端起酒杯打圆场,“陛下,顾上将,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先吃饭!亲王殿下,您说是吧?”

他朝洛一棋使了个眼色。

洛一棋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食物,仿佛完全没把两人的交锋放在心上。

直到听到红朝这么说了,他才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然后将盘子里不喜欢的配菜,十分自然地拨到了旁边顾恒宇的盘子里,“吃饭。”

顾恒宇当即收敛了对抗的姿态,默默将他拨过来的菜吃掉,然后又熟练地剥了几只晶莹剔透的虾仁,整齐地码放在洛一棋手边的小碟里。

洛一棋挑眉,用叉子叉起虾仁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君澜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胸口微微起伏,强压下怒火,过了一会儿,脸上才重新挂上微笑。

她转向红朝,语气恢复了平常:“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晚上还有一位客人,阿朝,去让人迎一下,看看人到哪里了。”

洛一棋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抬眸,看了身旁的顾恒宇一眼。

顾恒宇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默默将手中刚处理好的又一块嫩肉递到他碗里。

洛一棋眸光微动,吃了那块肉,随即优雅地放下刀叉,用餐巾拭了拭手,站起身:“陛下,我们用好了,就先行告退了。您和红朝大人,还有那位客人,慢慢享用。”

君澜脸上的笑容淡去,声音虽依旧维持着柔和,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压:“一一,坐下。”

洛一棋恍若未闻,直接伸手拉起顾恒宇的手,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一一!”君澜猛地将手中的刀叉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坐回去!”

洛一棋脚步未停。

红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已然挡在洛一棋身前。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横亘在洛一棋前方。“亲王殿下,”

他不再似往日那般轻佻,变得公事公办,“请落座。”

洛一棋看着横在眼前的剑锋,不仅不怕,反而轻笑一声,竟迎着那锋利的刀刃,径直向前迈了一步。

红朝瞳孔骤缩,万万没想到他如此不顾自身安危,电光石火间,他手腕急转,硬生生将长剑撤回,生怕伤到他分毫。

就在红朝撤剑的那一瞬间,洛一棋已拉着顾恒宇越过了他。

红朝眉头紧锁,知道言语和威慑对这位亲王无效,目光一转,剑锋刺出,迅疾地刺向洛一棋身边的顾恒宇!

顾恒宇眼神一凛,反应极快,侧身格挡,动作流畅地将洛一棋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确保他处于安全位置。

随后,他便与红朝缠斗在了一起。

两人招式往来间劲风四溢,顾恒宇却明显只守不攻,处处克制,丝毫没有反击的意思。

洛一棋站在战圈外,看着顾恒宇明显放水的防守,微微蹙眉,他担心顾恒宇会吃亏,刚想开口阻止——

“咔嗒。”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站在门口,似乎被厅内的刀光剑影惊到,愣在了原地。

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和不知所措,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正是李挚。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浅色礼服,更衬得身形羸弱,此刻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行礼都忘了。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厅内凝滞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断裂。

红朝和顾恒宇极有默契地同时收势,各自退回原位,整齐衣衫,气息纹丝不乱,仿佛刚才的激烈交手只是幻觉。

这时,李挚才终于回过神来,慌忙快步走进厅内,在距离餐桌几步远的地方,右膝一曲,深深地跪伏下去:“李挚参见女皇陛下,亲王殿下,红朝大人,顾顾上将。”

君澜重新露出微笑,朝李挚招招手:“阿挚来了,不必多礼,快过来坐。”

说完,她略带责备地看向红朝和顾恒宇,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调侃:“好了好了,阿挚没有在军队待过,见不得你们这样舞刀弄枪的。都是自家人,快别切磋了,安稳吃饭。”

洛一棋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君澜几秒。

最后还是没有直接甩脸走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翻涌的躁意,拉着顾恒宇,重新回到了座位坐下。

有外人在场,他总要维持皇室最基本的体面,给当今女皇陛下这个面子。

餐桌上似乎恢复了之前的“和谐”,侍者悄无声息地撤换下冷掉的菜品,奉上新的。

几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气氛看似其乐融融。

直到君澜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却有一锤定音的意思:“既然正妃人选,一一你要自己拿主意,我也准许了。那这侧妃之位,我看阿挚就很合适。过两天亲王加冕仪式上,就把这件事情一并定下来吧。”

“咔嚓。”

顾恒宇手中捏着的酒杯微微一颤,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几滴殷红的酒液溅了出来,落在他修长的手指和雪白的桌布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痕。

洛一棋的眉头瞬间拧紧,他放下刀叉,看向君澜,声音冷硬:“我没有这个打算。”

君澜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一一,不要任性。你难道要抗旨吗?”

空气再次凝固。

洛一棋沉着脸,刚刚勉强维持的平和,现在是一点都装不下去了。

他刚要翻脸,坐在下首的李挚突然再次俯身跪下,声音有些急切,但更多的是恳求:“陛下!陛下请息怒!亲王殿下对我还不够了解,更不熟悉,贸然提及此事,殿下抵触是应该的!”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满是真诚与卑微的祈求:“恳请陛下,准许我与殿下相处一段时日。若一个月后,我依旧不能让殿下回心转意,阿挚愿领受陛下一切责罚,绝无怨言!但阿挚想恳求陛下万勿因此苛责亲王殿下!”

君澜看着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脸色冰寒的洛一棋,缓缓道:“阿挚如此深明大义,倒显得本皇不通情理了。也好”

她顿了顿,视线在洛一棋和顾恒宇之间扫过,最终定在洛一棋身上:“一一,暗狱训练基地,现在还缺一个督查官。正好,顾恒宇和阿挚都在暗狱挂有职务。你便以督察官的身份,过去待一段时间。一个月后,若你依旧拒不接受”

她刻意停顿,看着洛一棋的眼睛,承诺道:“我也不再逼你,可好?”

洛一棋与她对视着,眼底是冰冷的嘲讽和漠然。

他忽然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丢下几个冰冷的字,拉起顾恒宇,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听你的。”

第25章 抱他,吻他,标记他 暗狱训练基地,督……

暗狱训练基地, 督察官办公室。

洛一棋斜倚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身后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窗外,是中空的、被冰冷金属楼宇环抱的巨大训练场。

无数穿着统一训练服的学员如同微小的蝼蚁, 在精密仪器的监视下,重复着枯燥而严酷的训练。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这片熟悉的景象,心底却泛不起丝毫涟漪。

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他还是代号737的Omega学员,是卧底,是双面间谍, 是需要在夹缝中求存的玩物与工具。

那时, 至少还有盗取密钥的目标,还有调戏顾恒宇的乐趣, 或者是一丝博弈的快意。

如今, 他以帝国亲王、暗狱督察官的身份高坐于此,权力在握, 却只觉得比那时更加乏味透顶。

最起码, 上次他还有个明确的目标需要殚精竭虑。

而现在, 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连接着全息网络的游戏舱里。

不是他沉迷游戏,而是只要一回到现实世界,就很有可能撞见那个他眼下最不想看见的人——李挚。

但在全息舱里待久了, 终究会腻。

偶尔,他还是需要出来透口气。

他刚从酒柜里拿了一瓶冰镇的调制酒, 还没打开,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有时洛一棋真的怀疑,自己身上是否被安装了一个精准定位的监控,他刚从全息舱里出来不到十分钟,那家伙就能找上门来, 真也是殷勤啊。

“笃笃笃——”

敲门声规律而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洛一棋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倒酒,然后端着酒杯坐在办公桌上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发呆。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识趣地没了声息。

时间悄然滑至正午。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洛一棋依旧不打算回应。

他厌烦这种打扰,更厌烦这种没有分寸的人。

然而,与之前不同,门外的人并没有识趣退去,反而用某种手段打开了门。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洛一棋眼神一冷,看也未看,手腕一扬,杯中剩余的半杯酒连带着酒杯,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门口方向砸了过去!

预想中玻璃碎裂的声响并未传来。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稳稳地凌空接住了飞来的酒杯。

那只手的主人另一只手上还托着一个精致的餐盘,动作流畅地将酒杯轻轻放在餐盘边缘的空位上。

“殿下?”

熟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疑惑的声音响起。

洛一棋倏然转头。

逆着门口的光线,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墨蓝色的特制教官制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不是那个本该在数星里之外暗物质基地考察的人,又是谁?

“阿宇?”洛一棋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你不是说要去暗物质基地考察一周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顾恒宇端着餐盘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托盘放下,一边将上面盖着保温罩的菜品一一取出、摆开,一边温声回答:“考察提前结束了。”

他拿起被洛一棋扔出的那个酒杯,重新为他斟满手边酒瓶里的特调酒液,递到他手边,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基地里新培育的陀罗果正好成熟了,我尝着味道不错,带了一些回来,做了几道甜品,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洛一棋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那些造型精致、散发着清甜果香的点心。

他依言挨个尝了尝,口感清新细腻,甜度恰到好处,确实用了心。

“暗物质基地又出什么麻烦了?火急火燎地把你叫过去。”洛一棋放下小巧的银叉,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冥河密钥又出问题了?”

顾恒宇顺手将他明显多动了几筷子的那碟点心往前推了推,方便他取用:“没有,密钥很稳定。只是研究部对暗物质的能量应用有了新的发现,叫我过去看看。”

“新发现?”洛一棋嗤笑,不管怎么说帝国的研究精神还是一直都在的,只不过——

“那应该找国科部的那帮老学究去论证,找你一个带兵的干什么?”

顾恒宇摆放餐具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眸,避开了洛一棋锐利的目光,声音低沉了几分:“殿下,您知道暗狱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知道啊,”洛一棋不以为意地晃着酒杯,“培养情人间谍的地方,帝国‘废物利用’的最佳场所。”

“这只是一部分”顾恒宇垂下眼睛,似乎在犹豫怎么开口,“暗狱另一个不为人知的重要作用,是承接暗物质基地所有新研究项目的人体实验场。”

“咔嚓!”

洛一棋手中的酒杯猛地发出一声脆响,杯壁上瞬间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去,“你说什么?”

顾恒宇嘴唇微动,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殿下”

即便是医疗水平高度发达的帝都星,至今也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彻底治愈暗物质辐射带来的永久性损伤。

现在帝国竟然公然用活人进行这种必死的实验?

这根本不是实验,这是赤裸裸的屠杀!

他并非同情那些身负罪孽的囚犯,而是一旦开了这个先河,权力的贪婪谁能保证,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将来不会以各种名义,扩展到其他不受保护的群体,甚至是普通人身上?

“谁出的提案?”洛一棋的声音冷得像冰,“高层中,都有谁是支持者?”

顾恒宇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艰涩:“是女皇陛下和李尔公爵共同推动的。”

洛一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又带着意料之中的悲凉。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看来那个位置对人的影响,真的无法避免。”

曾经那个会因为弱者受伤而暗自难过的公主殿下,终究也被权力异化成了冷酷无情的帝王。

“您别动气!”顾恒宇急忙解释,语气带着安抚,“我主动申请兼任暗狱总教官,就是为了能亲自把控实验的筛选机制和监督流程。我向您保证,迄今为止,每一个被选入实验项目的囚犯,都是完全知晓实验后果,且自愿程度评估都超过90%,不然我也绝对不敢让你来督察不是吗?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稳定起来:“现在这项研究已经取得了关键性成果,最后一步实验也已经通过了,下一步,您完全可以以此为由,在议会上主张关停这项实验机构。您说的话,陛下总归是会耐心听一听的。”

洛一棋眼中的寒意未消,他沉默地思忖了片刻,抬眸问道:“最新的实验成果呢?报告拿来我看一下。”

顾恒宇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耳根悄然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带着脸颊也微微发热。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窘迫和期待?

“成果成果现在就在我身上。”他几乎有些不敢看洛一棋,“您现在就要看吗?”

洛一棋挑眉,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不然呢?”

顾恒宇沉默了两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手,开始解自己墨蓝色制服的纽扣。

洛一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出言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恒宇的动作很快,修长的手指利落地解开了外套,然后是里面熨帖的衬衣纽扣。

衣物被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露出了训练有素、肌理分明的胸膛。

然而,吸引洛一棋目光的,并非那具他早已熟悉的身体,而是在他心口正中央,紧紧贴合着皮肤镶嵌着的一个微型装置。

那装置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结构精密复杂,核心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紫色光圈,流光溢彩,却又隐隐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

洛一棋情不自禁地站起身,靠近他,指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小心翼翼地虚触了一下那微凉的装置表面。“这是什么?”

“这是最新研究的暗物质操纵技术核心——‘埃米尔’生物能量反应炉。”

顾恒宇的声音带着一种献宝般的虔诚,又混杂着难以抑制的战栗,“它能过滤并转化暗物质中对人体有害的辐射能量,将其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生物修复波对修复因外力导致的腺体损伤有奇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洛一棋:“虽然目前还无法修复像陛下那样被彻底破坏、摘除的腺体,但用来修复我当年在地下城被强行注射劣质改造剂留下的沉疴旧伤,已经足够了。”

说着,他向前轻轻靠近一步,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希冀:“殿下,您看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理由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洛一棋心头狠狠一颤,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抱他,吻他,标记他!

第26章 谁在说谎? 洛一棋扣着顾恒宇的腰,不……

洛一棋扣着顾恒宇的腰, 不容许对方有丝毫躲闪。

馥郁冰冷的金属玫瑰信息素霸道地倾泻而出。

下一刻,顾恒宇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啊——”他仿佛被人狠狠咬住了腺体,身体猛地一颤, 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全靠用手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

浓郁的雪松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烈酒,轰然爆发开来, 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洛一棋戏谑地看着他,调笑道:“怎么?这段时间冷落我们顾将军了, 这点程度的信息素都受不住了吗?”

顾恒宇急促地喘息着, 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都有些涣散。

他边摇头, 边艰难地解释:“反应炉在全力作用期间, 会会极大增加身体对信息素的敏感度哪怕只是您的一点点气息都、都足以瞬间引爆我的热敏期”

洛一棋闻言,挑了挑眉, 下意识试探着多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出来。

顾恒宇果然又是一阵克制不住的战栗, 若不是他的视线和双手都紧紧黏在自己身上不肯放开, 洛一棋甚至都很难分辨出这种战栗源自于极致的痛苦,还是源自于极致的欢愉。

他想了想,好奇心终究是战胜了欲望, 他想先把人放开。

然而,他刚有动作, 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

那力道失了控般的大,洛一棋被这突然的一拽弄得重心不稳,身形瞬间前倾——

两人齐齐向后倒去,重重摔进办公桌后那张宽大柔软的皮质转椅里。

洛一棋反应极快地用手撑住椅背,才没有完全压到顾恒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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