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京大百年校庆邀请了无数企业家、名流之类的成功人士,这其中不乏姜书屿。
上午,日光投射在桌面,烫金的校庆邀请函安静躺于众多资料中,造型别致,无比耀眼。
“姜老师,这几日新歌的成绩爆了!”助理语气轻快,手里捧着文件,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是后续的活动邀约,有顶尖时尚杂志的专访、S级综艺的飞行嘉宾邀请,还有三个一线品牌的代言意向,你看看——”
她滔滔不绝的对象正坐在沙发里,动作从容,神色淡然得很。
阳光落在发梢,衬得姜书屿眉眼愈发沉静。
直到助理说完,将文件递到面前,她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纸面,言简意赅:“这些都先放一放…等我参加完校庆再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京大对姜书屿而言,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母校,而是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
其实关于过去的记忆,并非全然裹挟着过往的阴霾,恰恰相反,那里藏着她人生中最珍贵的一束光。
是音乐系的李桑与老师最先发现她,对方不仅是挖掘音乐才华的伯乐,更是在自己人生最晦暗的时刻,伸手拉她一把的人。
那时她刚经历家庭变故,扛着生活的重压,是李老师帮她申请到了交换生项目,甚至还资助她顺利毕业。
哪怕后来她出国深造,隔着千山万水,李老师的关心也从未缺席。
节日里的问候、音乐上的建议、遇到瓶颈时的鼓励,那些跨越国境的温暖,像一盏灯,始终照亮着前行的路。
所以这份知遇的恩情,是姜书屿收到邀请函时,毫不犹豫便决定赴约的缘由-
校庆当晚。
学生活动中心。
姜书屿以一袭香槟色礼服缓步入场,裙摆垂坠着,摇曳生姿,长发松松盘起,露出优美纤细的脖颈,她眼尾那颗泪痣,更是添了几分风情,将成熟典雅与清冷气质揉得恰到好处。
“啊啊啊!!天呐,是姜书屿学姐!”
“比镜头里还要美太多了吧!她的歌我循环无数遍!”
“本来觉得她气质好冷,像山巅的雪,不敢靠近,没想到这么惊艳!好温柔!”
议论间,有几个胆大的小学妹攥着笔记本,红着脸小心翼翼凑上前:“学姐,请问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特别喜欢你!”
姜书屿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毫不犹豫点头:“可以的。”
她接过笔记本和笔,工整地签下名字,原本犹豫的学生们纷纷涌过来,围在她身边,气氛十分热闹。
“学姐我也要!可以写to签吗?”
“学姐能集邮吗?!”
“…”
轰动持续好几分钟,校方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却并未打扰,因为他们正在接待突然空降的贵客,徐舟野。
此时的他被簇拥着,目光却同样精准锁定前方,那个纤瘦的身影。
“徐总,您平日里事务繁忙,今日能再次拨冗赴约,真是我校的荣幸!!”几位校方高层围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语气满是奉承,“不如这边请,移步到接待室?”
徐舟野表情淡淡,眉眼微敛,听着他们的恭维,视线却未曾从人群中心的女孩身上移开。
直到对方话音落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众人,嗓音低沉平稳地应下:“嗯。”
他说着,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凝向那片热闹。
“…”
校方接待们面面相觑,交换着隐晦的眼神,对方向来行事利落,这般停留,倒是少见。
直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眼看到被学生们簇拥着的姜书屿,瞬间明白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做,耐心等待。
徐舟野的目光胶着在姜书屿那里,视线追随着她签名的动作,以及唇边柔和的笑意,喉结不自觉滚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段文字、泛黄的照片,记录着过去的岁月。
都是她喜欢过他的证明。
那些证明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没有曾经的伤害,他应该会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肩站在这里,在她被人群包围时,轻轻揽住她的腰,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可世间最残忍的
莫过于没有如果。
灯光流转,映着她明媚的模样,也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如今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她,像望着遥远的梦。
…
姜书屿耐心签完最后的名字,将笔递还给学妹,身后蓦地传来熟悉又慈祥的嗓音,像浸润岁月的温茶,熨帖人心。
“书屿。”
她闻声转身,眼底瞬间漾开毫不掩饰的惊喜。
许久未x见,岁月在李桑与眼角添几道微小的细纹,却愈发衬得气质不凡,她保养得宜,那份亲切和温暖,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李老师,好久不见。”姜书屿拎着裙摆上前,语气里难掩尊敬。
李桑与伸出手,亲热地拥抱她,掌心带着温热。
待放开,她的目光上下细细打量着,眼神里满是疼惜:“好久不见,书屿,你瘦了。”
“国外的饭吃不太习惯。”姜书屿半开玩笑地回应,衷心夸赞,“不过,您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样年轻。”
李桑与笑了笑。
“孩子,你真是受苦。”她握紧她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一个人扛这么多。”
姜书屿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摇摇头,李老师早已是超越师长的存在,是心里第二个母亲,她衷心地说:“都过去了。”
她反握住李老师的手,眼底闪着坚定的光,语气真挚:“真的特别感谢您,李老师,如果不是您当年对我的扶持,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更走不到今天。”
李桑与表情愈发柔和:“是你自己有才华、肯努力,我当年就说过,你迟早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以后想听你唱歌,说不定都抢不到票,如今看来,确实是被我说中了。”
姜书屿扬了扬唇,笑容明艳而真诚:“只要您想听,随时都能听,您永远都是我的特邀观众。”
她看向前方:“现在,我就为您演唱一首。”
众目睽睽之中,她走向舞台中央的白色三角钢琴。
站在钢琴前的音乐社干事,瞥见走来的身影,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学、学姐…”其中的女生红着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激动发问,“您要用钢琴吗?”
天!
这可是姜书屿!
顶流歌手的含金量!谁懂?!
“我可以用吗?”她温柔地问。
“当然…”
“欢迎至极!”旁边的男生反应过来,忙不迭起身让座,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这原本是为落幕的节目而准备的,在活动流程方案里,并没有姜书屿弹唱这项。
能近距离观摩演奏,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在校方的示意下,几位学生默契地替李桑与搬来软凳,放在钢琴旁。
待所有准备就绪,姜书屿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琴键,深吸一口气,今夜,她要用歌声来表达对李桑与的感激。
聚光灯缓缓聚焦,香槟色礼服泛着柔和的光泽,盘起的长发,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优美。
姜书屿指尖流转,优美的旋律如山间清泉般汩汩流出,淌进每个人的心底,瞬间抚平现场的喧嚣。
她唱的是自己的原创歌曲《回甘》,写给岁月与感恩的歌。
一开口,嗓音瞬间征服全场,钢琴的伴奏与纯粹的歌声,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空灵而清澈。
“掠过琴键,缠绕指尖,你的呼唤,陪我走过长夜…”
歌声里有年少的迷茫,有困境的坚持,更有对恩师的感激。
李老师闭着眼,唇角挂着满足而欣慰的笑,指尖轻轻跟着旋律打着节拍。
在场的学生们更是屏息凝神地倾听着,生怕打破这份极致的美好,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沉醉。
琴键在姜书屿的指尖下翩跹起舞,旋律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坚定如磐石,与她的嗓音完美融合。
一曲终了,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现场静默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书屿缓缓起身。
对着李桑与郑重鞠下一躬。
快门声瞬间不断。
记录下此刻的美好。
结束时,姜书屿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角落,恰好与灼热的目光撞个正着。
是徐舟野。
他站在光影交错处,黑眸深邃如夜,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愫,是被歌声打动的惊艳,亦或者潜藏某种眷恋。
姜书屿不想去解读。
她神态自若地移开视线,睫毛敛了敛,仿佛只是瞥见无关紧要的人,那份疏离态度像薄冰覆在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冷漠得近乎绝情。
“书屿,你的表演无可挑剔。”李桑与朝她伸手,语气里是赞叹和显而易见的骄傲,“我很享受。”
姜书屿眼底的冷漠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暖意。
她自然地迎上前,再度被她拥抱,对方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暖的力道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
姜书屿温顺伏在她怀里,很乖地说:“谢谢李老师。”
表演结束,李桑与因为有急事提前离了场,姜书屿稍后去探望叙旧。
她回休息室短暂停留,端起水杯抿一口,虚掩的门忽然被打开,熟悉又陌生的女嗓带着张扬,钻进耳膜。
“姜书屿。”
姜书屿抬眸望去,看见了身着亮片短裙的薛芷漪,她妆容依旧浓艳,眼尾上挑,带着熟悉的美艳气场。
时隔多年,过往的恩怨情仇早已在岁月里沉淀成云烟,再见到这位故人,心中只剩淡然。
“有何贵干?”她的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混得可真好啊。”薛芷漪在也不客气,径自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事业上红得发紫,感情里也能让徐舟野对你留恋,让我刮目相看。”
她语气拖长,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意味。
姜书屿表情依旧,唇角噙着笑意,四两拨千斤:“过奖。”
薛芷漪本来以为她会听出自己的嘲讽,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她像一拳打在棉花里,手指攥紧,瞪着姜书屿的眼神很微妙:“你…”
“嗯?”
薛芷漪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姜书屿想了想,“特地来恭喜我?”
“…”
“我、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叙旧,不行吗?”薛芷漪的语气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幼稚,像个得不到糖就耍赖的小朋友。
姜书屿被她这副天真的模样逗笑,眼神澄澈却带着点其它情绪:“可以。”
“你、你笑什么?!”薛芷漪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颊更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没什么。”姜书屿弯了弯眼,“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可爱的。”
“…”
薛芷漪刚要发作的脾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堵回去,整个人有些扭捏。
“哼,算你有点眼光。”她嘴硬,话锋一转,又绕回熟悉的话题,“不过,在看男人这方面,你可就不太行。”
“…”
姜书屿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眼底飞快闪过的晦暗,罕见地没有反驳。
微小的停顿,瞬间被薛芷漪捕捉到,她像突然找到突破口,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你还不知道吧?之前徐舟野相亲,相到的是我表姐!”
她啧啧两声,摇着头,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拔高几分,刻意要吸引她注意:“他可真行啊,跟我表姐接触,应付家里的安排,一边还对你念念不忘。”
薛芷漪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我实在很难想象,他把你害得那么惨,甚至跟你交往的初衷,都是为了摆脱我这个麻烦,现在竟然会对你情根深种?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虚假的同情:“说实话,我挺心疼你,被他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姜书屿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我跟你说啊,姜书屿,你可千万别轻易原谅他。”薛芷漪说得义愤填膺,像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你要是就这么轻易和好,我真的只能说你们锁死,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她说得上头,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拍拍胸脯保证:“实在不行,你要是哪天想开了,要找新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要什么类型的男人,我都能给你介绍,成熟稳重的熟男、乖巧黏人的小奶狗,应有尽有!”
“你不是不婚吗?玩也玩个痛快,是不是!”
“居然对我这么好,说这么多。”
等她说完,姜书屿终于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趣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说实话,你这样…”
“弄得我都有点磕我们两个了。”
第52章
薛芷漪瞳孔地震,像听到什么地狱笑话,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与平日里维持的美艳张扬截然x不同。
还没回过神反驳,姜书屿已经起身离开,香槟色裙摆轻扬,留下漂亮的弧度。
现在的她要去陪李桑与叙旧,没心思再与薛芷漪过多纠缠。
时间悄然流淌,活动渐渐落下帷幕,校方盛情邀请姜书屿等嘉宾赴宴,她欣然应允。
地点定在京大旁的醉香楼,包厢内古色古香,雕梁画栋,萦绕着淡淡的茶香,红木圆桌、精致餐具,雅致又庄重。
姜书屿被热情迎进,发现包厢内早已来了不少人,主位中的徐舟野赫然端坐席间,深黑色西装衬得眉眼依旧凛冽矜贵。
瞥见她到场,他黑眸掠过不易察觉的波动。
姜书屿视若无睹,视线游移,看到薛芷漪也在,见自己进来,她立刻扬起下巴,像只微微炸毛的猫。
姜书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忽然觉得方才那句‘磕我们两个’,确实不算离谱。
想来,薛芷漪也是同她一样,受邀参加京大校庆活动。
“书屿,这边坐。”校方亲自起身,热情引到主位旁的座位,语气亲切又热络,“李老师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言语间全是藏不住的骄傲,真把我们羡慕坏了。”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抬举姜书屿,又放大李老师的颜面,轻易拉近距离。
姜书屿淡笑着颔首,真诚回应:“能成为京大的学生,得到李老师的栽培,被您们培养,才是我此生的荣幸。”
“我一直以母校为傲。”
客套完,她顺势落座,抬眸猝不及防撞进深邃黑眸。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她竟被安排坐在徐舟野身旁。
距离实在太近,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清冽的雪松味,是自己曾无比熟悉的气息。
如果此刻起身换座,反倒显得刻意,姜书屿敛去眼底的异样,表情恢复自然。
“书屿想喝点什么?”校方询问,“酒、果汁,还是其它的?”
姜书屿刚想回答,身侧男声率先响起,低沉而笃定:“青柠味汽水。”
话音落下,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连空气都几乎凝固。
那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投向他们,薛芷漪更是挑着眉,眼底闪烁吃瓜的兴奋意味。
校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解围:“好,那就青柠味的汽水。”
晚宴正式开始,徐舟野刚才的回应,让现场的暧昧氛围浓烈。
他完全无视旁人的目光,对姜书屿诸多照顾,像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对她究竟有多在意。
姜书屿抿唇,没拒绝。
好不容易捱到晚宴结束,终于能够离场,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才是修罗场的开始。
场外,她身侧是徐舟野,对面是薛芷漪,自己像一块被夹在中间的夹心饼干,气氛实在微妙。
因为他们都好像…
对她虎视眈眈。
在姜书屿没注意到的地方,徐舟野投向薛芷漪的目光实在冷,可对方装作不觉,甚至故意往姜书屿身边凑了凑,还主动挽起她的胳膊,一副要化敌为友的模样,热情邀约。
“姜书屿,你去哪?我让我家司机送你。”
“不用。”
姜书屿想也没想立刻拒绝。
可惜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跳动助理的名字。
“姜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车在路上出了点意外,被追尾…实在抱歉,正在想办法,可能没办法来接您!”
“好,没事的。”姜书屿语气关切,“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已经报警了,不用担心我们!”
“…”
身旁的人都听清她的对话。
“姜书屿,你就坐我的车吧。”薛芷漪立刻抓住机会,眼底闪过计谋即将得逞的光芒,“让我送你回去!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势必要将电灯泡的角色贯彻到底,故意挑拨离间。
姜书屿还没回应,徐舟野淡声开口,冷硬阻断:“她不需要你送。”
“凭什么?”
薛芷漪毫不客气回怼,看向徐舟野毫无表情的俊脸,语气蕴了几分蛮横的霸道:“不要我送,难道是你送?哎呀,舟野,你日理万机,还是别耽误自己的时间。”
她与姜书屿明明曾水火不容,此刻却显得熟稔又亲热,仿佛两人是什么无话不谈的好友。
薛芷漪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挑衅,直直投向徐舟野。
她知道,尽管对方面上依旧淡淡的,对挑衅无动于衷,可她笃定,他心里定然早已翻江倒海。
装,可劲装吧!
正想再添几句煽风点火的话,身旁蓦地传来一声轻笑,又轻又温柔,顷刻间打破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侧头看去,发现姜书屿在笑。
这是薛芷漪如此清晰地看见她笑,从前两人心存芥蒂,从未好好打量,此刻惊觉,姜书屿的美,竟如此惊心动魄。
她生得有张极为标志的鹅蛋脸,五官秀气又精致,比例恰到好处,笑起来眼眸微微弯起,像盛了月光,唇角漾开自然柔和的弧度,自带白月光buff,甚至连眼尾那颗泪痣都格外迷人。
薛芷漪愣在原地,生出惊艳感。
姜书屿是真被她的表情逗乐了,顺着对方的话,侧头看徐舟野的反应。
他没料到她肯主动看他,黑眸对视间,汹涌的情绪瞬间填满,缱绻而缠绵,像化不开的云。
可惜,姜书屿很快移开视线,朝薛芷漪点头:“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薛芷漪瞬间喜上眉梢,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紧紧挽住姜书屿的胳膊,转身就往自己那辆粉色兰博基尼走去,脚步轻快,仿佛打赢一场胜仗。
可没走两步,发现根本拽不动身边的人。
“…?”
薛芷漪疑惑地侧头,看见姜书屿纤细白皙的手腕,正被徐舟野牢牢攥在掌心。
他全然无视她,目光紧锁姜书屿,语气低沉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我等你。”
“等什么等!”薛芷漪打断他,“她哪有时间让你等啊!”
她说完,立马拉着姜书屿往车里走,生怕被徐舟野截胡。
豪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在车内投下斑驳光影。
薛芷漪看着后视镜里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止不住暗爽。
跟她抢人,简直可笑!
刚爽完,她猛然意识到,身旁还坐着姜书屿。
想起过往的种种过节,车厢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又尴尬。
“…你,去哪?”薛芷漪不自在地清了清嗓,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些生硬。
“回家。”姜书屿淡淡回应。
近距离相处下来,她才意识到,薛芷漪的性格其实就是个小女孩,别扭得可爱。
“哦,陈叔,你先送她回家,再送我回家。”薛芷漪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好的,小姐。”司机恭敬应下,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姜书屿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快速滑动,回复诸多工作消息,神情认真得,丝毫没有顾及身旁的薛芷漪。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薛芷漪心里莫名泛起不爽。
沉默几秒,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别扭的试探:“姜书屿。”
“嗯?”姜书屿随口应声,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十分专心。
这略显敷衍的态度,瞬间戳中薛芷漪,她轻哼一声,故意放大音量,惹得姜书屿抬眸看她,疑惑发问:“怎么了?”
带着不解的温柔语调,瞬间就把薛芷漪那点莫名的不爽哄散。
她眼神躲闪着,飞快又小声地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你别再计较,行不行?”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对了,你有没有喜欢的包?限量款的,我家里有很多…或者别的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送你。”
这是想要和好的意思,可她的态度却傲娇得很,像在下达命令,而非道歉。
姜书屿没有立刻回答,感受到薛芷漪那道若有似无、带着期待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等她抬眸看去,薛芷漪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不用。”姜书屿回绝。
听到这两个字,薛芷漪的心瞬间提起来,眉头一皱,刚准备说点什么,被她打断:“我对包不感兴趣。”
姜书屿看着薛芷漪紧张的侧脸,再次被逗笑,解释:“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这是…原谅她的意思?!
薛芷漪愣了愣。
车厢里的氛围瞬间柔和。
她偷偷瞥姜书屿,确认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芥蒂,心情彻底好起来-
六月初,梅雨季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雨丝滴落,将地面浸得黏腻。
姜书屿回到公寓楼下,夜色已浓,她和薛芷漪告别完,唇角的笑仍旧弥留着。
直到转身瞬间,蓦地凝滞。
路旁停着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车灯熄着,隐在树影里,而车旁挺拔的x身影,即使在昏暗中,也依旧辨识度极高。
他像认清目标,总能在她回来时,准时出现在这里,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与她私下接触的机会。
“你怎么又来了。”
姜书屿表情平静,语气也淡得像这梅夜的雨。
徐舟野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啊,怎么又来了。
其实在姜书屿不知道的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来到这里,待在楼下。
他就像她最虔诚的信徒,固执地守在世界边缘,纵使知道希望渺茫,隔阂难消,却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
多少个夜晚辗转难眠,只有看到她公寓窗口亮起的那盏灯,才能稍稍安心。
若偶然瞥见她在窗边活动的身影,那份隐秘的满足感,甚至足够支撑他熬过整夜的孤寂。
“你的礼物。”徐舟野答非所问,伸出手,将手中的礼袋递给她。
他说着,语气放得低,带着恳求,回答她的问题:“…阿屿,你已经很久没让我陪你了,今晚能让我去你家吗?”
姜书屿愣了愣。
她竟然莫名觉得,他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带着忐忑与期盼,乖乖地望着她,态度卑微得让人心头发涩。
他曾经高高在上,将自己的真心弃如敝履,如今却摇尾乞怜,做她最忠实的拥护者。
姜书屿勾了勾唇。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抚过他的下巴,对方的脸棱角分明,在她的触碰里,微微绷紧。
姜书屿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摩挲,像情人之间最缠绵的抚慰,这份亲昵,不是过去的模样,如今,她是主导者。
徐舟野任由她抚摸,没有丝毫反抗,他的眼神很深,等待着回应,哪怕是凌迟与审判,他也甘之如饴。
肌肤传来的触感温存得不像话,带着她独有的香气,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
阿屿会答应他吗?
还是…拒绝?
徐舟野很清楚,她是故意的,故意吊着他,可他和她的每次触碰,都是奢侈,哪怕被玩弄,他也愿意。
只要她肯看他。
半晌后,终于得到回复。
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微凉的湿意,印在他的唇角。
她的唇瓣柔软,勾人得不像话,几个字轻飘飘掉落,像在给他下情蛊,带着致命的蛊惑:“可以啊。”
第53章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暧昧的氛围缭绕,气温升温,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低语,男女混合,听得人脸红心跳。
“唔”
徐舟野亲得又凶又激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含嘬带吻,彻底搅吞。
他单手捧着女孩子纤细白皙的脖颈,姿势富有占有欲。
可是动作却又充满尊重和怜惜。
以及,明晃晃的渴望。
他已经忍了太久,姜书屿总是钓着他,若即若离,撩拨得几乎欲罢不能,如今终于能触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连本带利品尝到底。
“等,等等”
姜书屿喘息着,双手揪着他的头发,推拒的意味很明显。
对方根本不听,他像只彻底失控的野兽,已经没了理智。
唇舌被这个凶猛的吻强行控制着,徐舟野的动作充斥强烈的明示,以至于她被搅弄吸吮得眼神迷离,心跳加快,身体渐渐无力,酥麻得不像话。
姜书屿没有其它办法,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迅速咬了他的唇。
“”
他果然吃痛离开,唇瓣上一个小小的痕迹,是她留下的。
“你做什么。”
从刚才开门进来到对视,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却像天雷勾动地火,在他心头疯狂燃烧,甚至连姜书屿反应的时间都没留出来,整个人都压上去。
“我不是你的情夫吗?”
“宝宝。”
徐舟野伸手,指尖在唇瓣处随意地碾了碾,语气正经又认真。
姜书屿被那个‘情夫’的词弄得有些意外,甚至对方喊她宝宝
屋里点燃的温度并没有消褪。
他仍旧盯着她。
眼神如狼似虎。
“我想你。”
“我已经,很久都没亲你了。”
姜书屿忽地挑唇一笑,表情变化。
徐舟野的喉结紧了紧,不自觉滚动,俊脸再度凑近,想要亲她,却被对方伸出手挡住了。
他只好亲她的掌心。
缓慢的、亲昵的。
稍微有些濡湿的触感透过肌肤纹理蔓延,姜书屿看他吻自己手的动作带着旖旎的意味。
她抽离出来,再度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你只能亲这里。”
“不能做其它的。”
姜书屿下达指令,算是默许他的行为。
徐舟野的眼神瞬间变深。
他的唇再次追上来。
搂住她的细腰,将人往玄关处的矮柜一带,毫不费力地抱上去。
因为受力不稳,姜书屿只能下意识地勾住他脖颈借力。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贴得更近。
姜书屿再度被亲软,不住地往身后躲,却被他很快追上来亲。
“呃嗯”
“徐舟野,你轻点。”
她断断续续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徐舟野果真放缓力道
二十分钟过后,徐舟野坐在沙发上,轻喘着,试图让自己恢复状态。
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
他的衬衫领口敞开,凌乱地散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胸廓肌理,看起来十分性感。
刚才实在是有些擦枪走火。
可是她的嘴唇实在太软,也太好亲了。
完全收不住。
最开始是在矮柜那里接吻,亲着亲着,徐舟野就一把把她横抱起来,往沙发处走去。
就算是走动的过程,他也没有停止过接吻,激烈地追着她的唇舌。
干脆坐在沙发上,把人抱在怀里。
这个姿势,他亲时需要仰头,而她则是低头。
跟刚才截然不同的体验感,让徐舟野有更不同的体验感。
他正在品味的时候,浴室门忽然被推开,姜书屿从里面出来。
她的脸已经清理干净,只是唇瓣仍旧有些红肿,是刚才混乱的证据,明晃晃地昭示着刚才的荒唐。
“我要睡觉了。”
姜书屿生动诠释什么叫‘穿上裤子就走’,没有丝毫犹豫,上来劈头盖脸地就是这样一句,要赶他走。
“阿屿。”徐舟野欲言又止,“我”
“你有什么事情直说。”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我们下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看心情吧。”
“很舍不得我?”姜书屿睨着他的神色,勾唇,淡淡地问。
“嗯。”他坦然承认。
“这样啊”她主动踮脚,勾住他的脖颈,呵气如兰。
“可惜,我下周要订婚了。”-
当晚,姜书屿做一个梦,同样潮湿的六月雨季,树叶被残忍打湿。
“姜书屿,这是病人急救时花费的费用,你最好尽快去缴清。”
“”
看着上面一长串的数字,她的手颤抖着,几乎有些握不住。
那张纸团被揉出褶皱,像刻在心脏的刀痕。
画面一转,紧闭的房门被疯狂敲击着,仿佛她不开门,对方就不会善罢甘休。
‘砰砰砰’
‘砰砰砰’
“你tm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还钱啊!”
“我焯!没钱就拿命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