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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1 / 2)

第36章

明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衣柜门突然闭上了,就像是突然生气了似的。

明澄不解地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爬回床上, 躺下, 拉起被子, 盖到肚皮上, 闭眼。

似乎是不信她真就这么睡下了,那扇衣柜门犹如抽风般,反复飞速开关了好几次。

明澄的眉头越发舒展, 红红的小嘴唇一张一合嘟囔:“好舒服, 好凉快~”

衣柜里:“……”

感觉到风没了, 明澄还迷迷糊糊撑起身看了眼:“停了?”

衣柜里:“……”

柜门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明澄意犹未尽, 正要再度躺下, 视线突然望向了房门底下。

陈斌僵硬地躺在床板上。

刚才听刘文武说完那句话,他整个人从尾椎骨寒到了头盖骨。

接着, 耳边又似乎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叹息声, 一时也分不清男女。

他不敢出声询问刘文武有没有听到,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眼皮闭得太紧,已经有了痛感,开始哆嗦了。

几分钟后,陈斌实在没忍住,小声问了句:“刘文武?你睡了吗?”

刘文武没有回话,取而代之的只有逐渐放松而绵长的呼吸声。

不是吧,这样都能睡着?陈斌震惊了。

他有了危机感,闭着眼,开始数羊, 可还是半点睡意都没酝酿不出来。

也不知道刘文武的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强。

刘文武觉得自己离死也差不多了。

从那绵长的呼吸声贴着他的后背响起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导致的过于敏感,他还觉得有小小的风,随着那呼吸声吹在了他脖子上。

他喉咙干涸,想咽口口水,都扯得嗓子生疼。

他也听到了陈斌问他有没有睡着,可他根本不敢回复。

唯一的希望就是陈斌,可他问了一句后就没声了。

要是他能发现不对劲就好了。

陈斌觉得不太对劲。

刘文武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段时间跟他住一个宿舍,他饱受他打呼噜之苦,而且往往是一睡着就开始打。

即使叫醒他,他不好意思地道过歉,等他睡着,就又开始打呼。

可他现在听到的呼吸声,未免太过细腻了。

就像是个女人。

他被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随后壮着胆子,支着胳膊,缓缓朝对床望过去。

第一眼,看到了刘文武朝他睁得大大的眼睛,把他吓得差点撑不住。

见他看过去,侧躺着的刘文武眼中升起了希望的光,给他眼神,示意他看看自己身后。

陈斌会意,壮着胆子,将胳膊又撑得高了点,望向刘文武背后。

一张惨白的脸正看着他。

同一时间,刘文武听到背后的呼吸声停了。

他看向陈斌,却看到了自陈斌额角流下的一颗豆大的冷汗,反射着月色的光。

【早知道就不在睡前看直播了我靠!】

【怀疑陈斌要是叫出声,当场就会被弄死。】

【上回郎星遇到鬼,虽然他胆子小,但毕竟有实力,至少跑得快,在水鬼追上来之前能争取到时间,这个房间里可是两个普通人啊!完蛋了,一串二!】

如果陈斌是在刚进入这个副本时就遇到这种事,他一定会当场吓昏过去,更没准会像上个副本里的王密一样,生生被吓死。

可此刻,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了一张童真的脸。

那可是能从眼林珠雨中救他于水火、被bug偏爱、有幽默感、会高数的神童。

这一连串的头衔连带明澄的脸,好像真能辟邪似的,他心里一下子有些定了。

他故作镇定,移开了与那漆黑双眸对视的视线,假装没看见,开口道:“刘文武,你也没睡吧?我,我实在有点睡不着,要不,咱俩出去走走,散散心?”

刘文武从他刚才视线的落点就知道,自己背后一定有东西。

是吴絮吗?他头脑一片空白。

只是他没想到,陈斌还有勇气邀他出去。

要不是听出他话里的颤音,他还真要以为陈斌根本不怕鬼了。

可刘文武想到外面正看着直播的国人,咬了咬牙。

贪吃蛇游戏里的玩家,命都不是自己的。他得努力自救,不能给陈斌拖后腿。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粗着嗓子道:“好啊,走,咱一起下去走走。”

随后在陈斌的注视下,他缓缓爬起身,尽量将身子朝前倾,同时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在身后。

好在直到他坐起来,将脚伸进地上的鞋里,身后也没有传来异样的声音。

来不及勾上鞋跟,他就立刻站了起来,拉着陈斌快步同手同脚地朝前走。

【太好了,应该不会死了,这两个人的心理素质太好了!】

【陈斌自从跟明澄走得近了之后,真是肉眼可见胆子变大了。】

【只要离开宿舍肯定就没事了!】

两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庆幸的神情,紧紧拉着彼此的胳膊。

终于,走到门边了,身后的床上也一直没有动静。

刚要开门,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

透过房门底下的缝隙,有水渗了进来,如果不注意,一个不小心就会踏上去。

而就在地上的水迹中,反射着一道白色的影子,平平地划过。

接着,那影子在他们门前停了下来。

就像是察觉到门板背后有人。

二人顿时如遭雷击。

脑中同时想到了郎星先前说过的那个女水鬼:于珊。

他们到底是点背到什么程度,今天又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才能遇到这样前有狼,后有虎的架势??

要开门吗?要转身吗?她们会一起上吗?

两人这回真有点绝望了。

评论区也是一片崩溃:

【有种天要亡我的感觉,这轮游戏难得分配进去的玩家素质都很高,陈斌跟刘文武已经尽力了】

【这个副本只能死两个人,可他们还要在副本里待好多天啊!】

【我刚从这轮游戏的目标吞噬区域撤离,已经难过了好几天了,真的不想看到家没了……】

更糟糕的是,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床上传来了一阵动静——那女鬼,好像下床了!

陈斌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呼吸急促地做着决定,旁边刘心武则是沉默。

门里门外,到底哪个更容易面对?

就在这时——

“阿姨?”

他们听到了门外熟悉的童声。

陈斌的眼睛倏然睁开,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开了门。

门外,他与刘文武看到了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

她全身都流淌着水,淌不尽似的,那些水在整个走廊都留下了大滩痕迹,直接漫延进宿舍门内。

那张浮肿惨白的脸,与他们看过的录像带里的精致五官渐渐重合了起来。

而她对面站着的,赫然是明澄。

小小的人抱着手臂,望着地上的大滩水,就像是个打算投诉物业的业主,一脸严肃:“阿姨,我觉得,在晚上拖地不太好。”

就在这时,陈斌耳后传来什么声音,他突然拉着刘文武往前一扑,躲了过去。

再回过头去看,门内闪过一张冷漠的脸,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同一时间,旁边几间宿舍的门都开了。

于珊看了一眼明澄,也逐渐化在了水中。

跑出来的杨昭宁等人这回都看到了她消散前的模样。

“那是……于珊?!她又出来了?!”郎星叫着。

“是她。”

“你们怎么样?”杨昭宁看着三人。

陈斌与刘文武已经脱力了,不管不顾地干脆坐在水里,结结巴巴说:“先,先让我们缓缓。”

“发生什么了?”

陈斌喘了几大口气才说:“刚才我们宿舍里,出现了吴絮。”

随后他与刘文武你一言我一语,讲述了晚上的惊魂。

其他人听得都有些后怕。

“听到后背有呼吸声,你居然还敢起来?”

“跟女鬼对视,你居然还敢下床?”

陈斌搭着明澄的手,“我就是突然想到,要是明澄在这儿,肯定不带怕的,把自己代入她,就也没那么怕了。”

“明澄,你呢?”杨昭宁问她。

明澄说得很简单:“我看到地上有好多水,所以出来看看。”

“除了陈斌和刘文武,其他人的宿舍里今晚有出现过什么恐怖的事吗?”

明澄跟着大家一起回忆,然后跟着大家一起摇头。

那个衣柜可一点都不恐怖,还给她扇风了,特别好一衣柜。

郎星看着走廊上的水迹,“我觉得于珊一开始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但是现在,明澄有可能会成为她的目标啊。”

他有些担忧。

陈斌:“我看她盯上明澄比盯上你好多了,明澄也太厉害了,我一出门,她居然在建议于珊不要在晚上拖地。”

玩家们纷纷敬畏地看向明澄。

“被这么说都没动手?那于珊脾气挺好的啊。”

歇了一会儿,陈斌跟刘文武都有了力气,被拉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后半夜还没过,“你俩还敢回去睡吗?”

陈斌跟刘文武点了点头,“我俩睡一张床,不给吴絮机会。而且,于珊能出来不止一次,那吴絮也有可能还会出现,要是真盯上我们了,在哪儿都躲不过,还有其他几个女主持,你们的宿舍也不安全啊。”

众人回到了宿舍。

后半夜,没有什么异常再出现,玩家们在警惕里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秦赴川和郎星特地找到了肖主任。

“换楼层换宿舍?”肖主任抬眼,穿过黑框眼镜看着他,“当然不行。所有宿舍一开始就安排好了。”

“我记得文可说过,宿舍楼里有很多空房。”

肖主任面无表情:“空房间也有其他安排,目前已入住的房间不能更换,这是规矩。”

规矩二字出来,这件事显然是不容商量了。

秦赴川盯着她的眼睛,“肖主任,我们的宿舍里,闹鬼。”

肖主任反应平平,扫视了眼他:“哪儿来的鬼?”

“就算真的有鬼,我们电视台上上下下那么多员工,在那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闹鬼的事,怎么你们一来就闹鬼了?你们是不是该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了?”

郎星都要被她气笑了。

“那可不遇不到吗,那鬼只在四楼闹,你们偏偏就跳过四楼住啊。”

肖主任不再搭理他们了,“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工作吧,不要因为甄台长暂时不在,加上赢了两回希望电视台,就松懈下来,开始膨胀了。”

说着,她还晃了晃惩戒环的遥控器。

两人离开了。

来之前,他们其实并没指望她真的能同意换宿舍,只是想来试探一下,肖主任对于宿舍闹鬼的反应。

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异样。

“估计这人应该跟文可一样,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郎星评价。

秦赴川回忆着刚才的肖主任,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宿舍没办法换,他们还得继续住下去,不过每个人都准备了防身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心里有个底。

很快,这一天的工作时间结束,夜幕再次降临了。

陈斌与刘文武还是决定挤在一张床上,一人面对床里,一人面对床外,背靠背,时刻防备多出来的人影。

不过直到眼皮撑不住,逐渐睡去了,也没看见吴絮。

另一间房里,明澄美滋滋地又摸了十分钟的巧克力,吃完给自己画的饼,毫无心理负担地睡去。

可刚闭上眼没多久,她被“嘎——吱——”的悠长声音吵醒了。

明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着那扇开了条缝的柜门,目光困惑。

她昨天刚上的油。

爬下床,她走到柜子前看了看。

合页处的润滑油果然已经干了,她掏出瓶子,重新上好油,尝试了一下,这回没有声音了。

回到床上,她安稳地躺下。

可头还没沾到枕头,后头又是长长的“嘎——吱——”一声。

明澄的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会这样?”

她麻利地跳下床,那衣柜门还开得更大了点,像是在朝她示威似的,嘎吱嘎吱接连响了两声。

明澄板着脸检查,发现合页处的润滑油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再次干涸了。

她又试了一次,依然如此。

“润滑也不管用了……”她喃喃。

最后一次关上门,那门甚至在她眼皮子底下开了。

门边,还有几根惨白的,瘦削的手指。

在关上门后,消失在夹缝里。

每当明澄关上柜门,就是这只手,在黑暗中又推开了门。

然后引着她,去探究衣柜内。

明澄盯着那扇紧闭的衣柜门,立时如临大敌。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短短的手指捂着脑门,头脑风暴思索了片刻,明澄的眼前闪过那只可怖的手推开柜门的样子。

看来,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明澄沉着小脸,重新拿出了螺丝刀,缓缓伸向了紧闭的衣柜。

五分钟后,她冷酷地爬回了床上。

终于,这一整夜,她都没再听到吱嘎声了。

而衣柜,也失去了它的门板——

作者有话说:15:00二更~

第37章

在明澄安睡的同时, 另一边,秦赴川与同住一室的汪家明都睁着眼,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铛!”

“铛!”

“铛!”

有规律的敲击声在耳边响起,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着什么。

起初, 那道声音听上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入宿舍, 然后渐渐的,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也越来越大了。

近得像是就在他们耳边。

秦赴川看着紧闭双眼,抖若筛糠的汪家明,便知道不止自己听到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 那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汪家明见秦赴川坐起来, 也有了底气, 跟着坐了起来, “大佬,这是不是, 那个冯冉冉啊?”

名字的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用口型替代。

秦赴川点了下头,拿起眼镜戴上。

下了床,两人在房间里找了找,可此时室内一片寂静,他们并没有找到那声音的源头。

于是两人重新躺回了床上。

刚躺好,“铛”——有规律的敲击声又出现了。

秦赴川睁着眼,没有动作。

趴在对床的汪家明看着他,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起来。

就在这时,他捂住嘴,看到秦赴川缓缓起身, 探头看向了床下。

那铛铛声也再次停了。

片刻后,他看到秦赴川神色淡定地抬起了头,然后坐在了床边。

汪家明松了口气。

秦赴川:“她在我的床下,用锤子,凿床板。”

汪家明被他这平淡的语气吓得都快要灵魂出窍了,他居然就这么坐在床边,丝毫不怕从床底会伸出一只手去抓他的腿!

秦赴川打开手机,开始记录时间,一边说:“你先睡吧。”

汪家明摇头:“我睡不着,我怕,怕她跑我这边来。”

“她现在在我床下,如果爬出来,我会提醒你。”

汪家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谢谢。

秦赴川等了几秒,床下依旧寂静。思索片刻,他重新躺回到了枕头上。

果然,那敲击声又响起来了。

汪家明震惊:“大佬你居然还敢躺?”

秦赴川一掀眼帘:“我要是不躺,她会去找你。”

“您躺您躺,您多躺躺!”

秦赴川睁着眼,数着拍子。一小时后,声音停了。

他起身,再次看向床下,床底已经空了。

汪家明一直闭眼等着秦赴川提醒自己,也等了一个小时。

“今晚不会有事了,睡吧。”秦赴川说着,随后自己也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汪家明跟其他玩家讲起昨晚的经历时还是后怕的,“那个声音,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就在耳朵眼里!我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还做了好几个噩梦,梦里都是铛铛铛的声音!”

杨昭宁听完,继续问其他人:“昨晚,还有别的宿舍发生类似的事吗?”

明澄再次跟大家一起仔细回忆,然后再次一起摇了摇头。

卸了门后的衣柜一点都不可怕。

郎星特意向她交待:“澄崽,要是有什么特别恐怖的、或者威胁到你生命的事情发生,一定要告诉我。”

杨昭宁瞥向他:“告诉你,然后你跟明澄一起抱头痛哭?”

郎星:“……”

“我现在已经有进步了好吗?要是今晚于珊再出现,我肯定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说完他暗地里呸呸了两声。

杨昭宁别了他一眼,“明澄,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或者秦赴川。”

明澄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秦赴川敲了敲桌子,告诉其他人:“如果你们也遇到了,不要慌,保持冷静,不要吵闹,她们应该只会出现一个小时。”

陈斌回忆着,也点了点头:“这么说,是差不多。”

有了秦赴川提供的经验,剩下的人都提前做好了准备。

甄台长一直没回台里,而与希望电视台的收视率大战还在继续,接下来的几轮,幸福台靠着张雯的第一手消息,接连取得了胜利。

唯一让观众不满的是,主持人又换回了文可。

虽然他们认可节目,但对说话一板一眼,还总想教育人的文可毫无热情。

从某种程度上说,文可是所有人里最安全的一个。

这些天来,幸福市电视台的门口甚至时常聚集着明澄的狂热粉丝,高呼要求她重新恢复主持。

但他们一概不管。

明澄只是出了两次镜就引来了绑架,再多主持几次,她就不用在幸福市待了。

这天晚上,保安小王照常在电视台大楼附近巡视。

他仰头看着外观漂亮的宿舍大楼,心里嗤之以鼻,这个甄台长,就爱搞面子工程。

台里近来效益不好,但这些脸面上的活他还是要做足的。

隔个一两年就要修缮宿舍楼,有什么用?私底下把保安队裁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就剩两个最便宜的,害得他巡逻的负担愈发沉重,工资却也不涨。

但他也不敢辞职,幸福市的工作不好找,能在电视台工作,更是份好工作。

想到那天被踹的一脚,他的肚子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甄xx,手臂断了,活该。”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小声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突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刚说过台长坏话的他一惊,手电筒朝后照去,喝道:“谁!”

摇晃的树丛停了下来,再没有动静,刚才似乎只是有风刮过。

他迟疑着走上前,用脚踢了踢草木,没发现什么。

他便转过头,继续巡查。

他走后,树丛里一道黑影站起,嘴角咧了起来。

“414,414,414!”他嘴里哼哼着这个数字。

明澄就住在414,他早已打探好了。

这宿舍大楼里总共就两个老弱的保安守着,谁又能拦他呢?

抓到明澄,势在必得。

没办法,她总是不出镜,即使有时出外勤,也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护得近乎密不透风,也只有这样才能见到她了。

他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四楼,到了。

他看了眼楼层号牌,心情愈发愉快。

距离明澄越来越近了。

放轻脚步走在长廊里,终于,414就在前面了。

他面上欣喜,刚踏出一步,踩到了什么,发出啪嗒一声。

他脚步微顿,脸色有些怪异,这走廊里哪来的水?

只想了一秒,即将见到明澄的迫切让他无暇思索,径直踏进了正中间的水中。

正想伸手推门,下一秒,他的眼睛睁大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对骤缩的瞳孔中,闪过一抹黑白。

喉咙里恐惧的声音还来不及吐出来,整个人便已被大水淹没。

楼下,小王紧了紧裤腰带,又擦了擦自己新买的鞋,时间差不多了。

正准备收起手电筒回宿舍睡觉,眼角里有道高大的人影在楼道里一晃。

他警惕地看过去,宿舍大楼里依旧漆黑一片,可应该没看错,确实有道陌生的人影。

他数了数,那人影应该是在四楼出现的,那帮实习生住的地方。

四楼啊……他们平时从来不去四楼巡查。

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了刚才树丛里莫名的动静,万一真出了事,他肯定要被问责,保不准会丢了工作,最后还是上了楼。

刚来到四楼,他也皱了皱眉。

这是厕所的水管爆了?怎么这么多水,而且看起来,还在向前流淌。

他看了眼自己的新鞋,不愿意弄脏,于是小心地绕过了水流,缓缓朝前走去。

刚才人影好像就是在这附近出现的。

他停下来,看了眼门牌号,414。

谁在这儿住的来着?

正想着,门开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个小鬼一脸困惑地走了出来。

看到是他,明澄松开了眉头,礼貌地招呼:“老王叔叔好,你怎么来了?”

小王:“老……真够听话的。算了,睡你的去吧。”

他就不该来,哪有什么陌生人!

随后他便脚步匆匆下了楼。

明澄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视线又投向了门前的水迹。

水里,好像有两枚尺码巨大的脚印。

同时,在这些日子里,玩家们也在各自的宿舍接连遇到了诡异事件。

杨昭宁和许然是在睡梦中突然喘不过气,等睁开眼,又恢复了顺畅。

李曼和梁如雨的宿舍在半夜里温度突然诡异升高,炙烤着她们,直到一小时过去才冷却下来。

还有陈斌和刘文武,在那一小时里肚子若有若无地疼,躺在床上哼哼了许久。

门外,流淌的水也日渐增多。

她们并不是每晚都会出现,只不过随着出现次数的增多,目的会越来越明确。

但经历了这几晚的闹鬼事件,玩家们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女鬼虽然可怕,但都不至于一开始就对他们出手,他们找出了规律。

在初期时,只要他们不表现出明显的恐惧与抗拒,在她们出声的时候假装听不到,一般不会有事,顶多只是精神上会产生些压力。

所以这段时间,双方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另一方面,他们也靠着这种方式,了解这些女鬼们。

“不过从这两晚开始……异常好像升级了。”

“没错。”

杨昭宁和许然夜里的窒息感越来越强,昨晚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头上竟多了个塑料袋,并且被打了个死结,她们及时扯破,没出事。

李曼和梁如雨更慌乱些,半夜里,宿舍阳台那里着了火,好在杨昭宁早就提醒过她们,她们用灭火器浇灭了,没有受伤。

陈斌和刘文武的肚子疼得更甚,就在昨晚,他们在枕边发现了一瓶药。没有标签,不知道什么成分,但散发着不详的味道。这药似乎就是引发他们肚子疼的元凶,只是根本不知是什么时候误食的。

郎星半夜里犹如掉入水中,呼吸不畅,醒来时才发现枕头竟然浸透了水,不过出事的只有他,同寝的孙佰毫无感觉。

同样是昨晚,秦赴川与汪家明的宿舍里,那凿子第一次凿穿了床板,尖端距离秦赴川的头,仅差一公分。

但无论如何,只要保持警惕与冷静,这些危险还是可以躲得过去。

“我觉得,她们像是在宿舍里逐渐重现死亡场景。”

随着异象的升级,玩家们一次次碰头交流,已经可以大概拼凑出她们的死亡原因了。

“昭宁那边,周晶应该是头上被套了塑料袋窒息致死。”

“李曼的宿舍里,郑潇然是被火烧死的。”

“赴川那边,冯冉冉是被锤子凿穿头颅而死。”

“陈斌宿舍里住着的吴絮,是被下毒致死。”

“至于在郎星宿舍和走廊里游荡的于珊,应该是溺死,这也是最先确定过的。”

郎星叹了口气:“我不理解,既然于珊应该是在隔壁原宿舍溺亡的,怎么会来找我?”

“谁让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她遇着的是你呢?或许就像明澄的娃娃似的,盯上了第一个碰到的人类。关键是明澄不怕她,你怕。”陈斌猜测着。

更可悲的是,他不像明澄,还能收服娃娃为己用。

说到明澄,所有玩家陷入了深思。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最奇怪的恐怕就是明澄的房间了。

据她所说,她的房间里一直没有出现过恐怖事件,也没人要害她。

而且每天早上,明澄都朝气蓬勃地最先踏出宿舍,在其他人门口等着他们一起上班,比隔三差五遇鬼的他们状态要好得多。

“真是羡慕明澄啊。”汪家明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因为秦赴川的配合,那锤子的敲击只在他床下进行,但时间一长,听得他也快要精神衰弱了。

杨昭宁将满食堂打饭的明澄叫了过来,仔细检查她身上,确定没有任何伤口,也不像他们一样,至少曾感受过窒息,或是疼痛,才放下了心。

在明澄的宿舍里死去的女主持人,名叫赵千,从录像带上看,是个非常年轻的小姑娘。

“你们说这个女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偏偏她一直不去为难明澄啊?”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在副本里待着的时间已经过半,整张拼图就剩这一边还没有任何进展了。

一番思索后,杨昭宁看向明澄:“明澄,今天晚上,我去你的宿舍睡可以吗?”

她还是想亲自去看看。

明澄有些为难,她坚持着师父的叮嘱,要自己一人睡觉。

杨昭宁想了想,退了一步:“那我只在你宿舍里待一个小时就走。”

也是异常集中发生的一个小时。

“许然,你一个人待着可以吗?”

看起来温柔的许然大方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没事儿,你去看明澄好了。”

说着,她举起了一把藏在身上的剪刀,“再有塑料袋套我的头,我就用这个,我可不怕,而且那些去世的女主持人也挺可怜的。”

许然确实胆大心细,杨昭宁放下心来。

入夜,万籁俱寂。各个房间里,那些上演了几遍的景象再度开始了。

杨昭宁确定许然一个人可以应付,便出了宿舍。

一出门,她就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但几乎遍地是水。

根据他们这段时间的验证,一旦碰到了这水,于珊就会出现。

她踮起脚尖,小心地挑着还没被沾染的地方踩过去。

明澄与她之间只隔着一间宿舍,很快便平安无事到了门口,只是她轻敲了两下门,明澄却没有立刻来开门。

杨昭宁立刻皱起了眉。

晚上跟明澄说过,她是不会睡着的。

窗户被厚实的窗帘挡着,看不见里头。

她手指动了动,就在打算要是里头再不开门就直接硬闯之际,门开了。

明澄的小脸露了出来,小小地喘了两口气,像是刚运动过似的,“昭宁阿姨,进来吧。”

杨昭宁迟疑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她,确认应该是本人,走进了宿舍。

刚关上门,杨昭宁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在来到副本初期那阵,她是进过明澄的宿舍的,她可以确定,那时的屋子,并不是这样的。

杨昭宁指着地上,靠近衣柜放置的大块木板:“这是什么?”

明澄看了看,解释:“是衣柜的门,前段时间到了晚上就会嘎吱嘎吱响呢。”

杨昭宁与直播间的观众们神色都是一紧。

“我就把门卸下来,后来再也不响啦。”

“……”

杨昭宁视线扫过门洞大敞的衣柜,没有评价。

又指着门板上放着的数十根白色的细直铁丝:“那这些是哪来的?”

明澄小嘴一张,云淡风轻:“那些是衣架,它们晚上在衣柜里总是会缠到一起,然后在柜子里乱敲。”

杨昭宁的眉心与观众们一同蹙起。

“我就把衣架都掰成铁丝,后来再也不缠啦。”

“……”

杨昭宁深吸一口气。

然后指向敞开的衣柜里,一件被整齐地叠起来,打着层层补丁的白色长裙:“那这衣服呢?”

明澄认真说:“阿姨,那不是我的衣服。最近衣柜里有时候会飘出来一些长长的布条,飘到我的脖子上。”

杨昭宁站直了。

“但我发现,这些布条都是同一条裙子上的,就全给缝起来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布条飘来啦。”

“……”

最后,杨昭宁缓缓转过身,指向了对面床上,僵硬躺着,满眼茫然的女人:“那又是??”

明澄看了看,“刚才,那个漂亮姐姐蹲在衣柜里盯着我。”

杨昭宁嘴唇颤了颤:“……然后呢?”

“我就把她叫到床上去睡了。”

“……”

明澄补充:“在衣柜里睡觉,会着凉的。”

杨昭宁:“……是她自己躺上去的?”

明澄两手交握:“不是,姐姐不愿意到床上睡,我猜姐姐是不好意思吧。”

“我就把她给扛过去了。”

难怪她来开门的时候还喘着呢。

杨昭宁想说点什么,却第一次词穷了。

许久后,她嗓音沙哑:“明澄,你还真是……”

明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38章

【没错, 我们明澄宝宝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三年了,从来没见杨昭宁这么夸过谁。】

【怎么搞的,我越来越觉得明澄在副本里如鱼得水了,跟谁都能处好关系啊。当然, 处不好的那些, 下场好像都不太好。】

杨昭宁捏了捏眉心, 冷静下来:“明澄, 这些事,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明澄一脸理所当然:“因为一点都不恐怖,也没有人要害我呀。”

杨昭宁语塞。

她望向床上那个满脸写着“我是谁、我是来这儿干什么”的女鬼。

是不恐怖。

从她被扛到床上的那一刻起, 就再也恐怖不起来了。

不。

杨昭宁看向地上的那堆东西。

从衣柜门被卸下的那一刻起, 就再也恐怖不起来了。

白天的时候, 玩家们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赵千总是不出场, 到底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原来特别就特别在, 她偏偏跟明澄住在了同一间宿舍。

“而且,”明澄捏着手指, 轻声说, “大家都有很多事要忙,明澄不想打扰大家。”

杨昭宁默然。

明澄好像总是能让她那颗早已锻炼得足够坚硬的心,时不时软一下。

但该说的还得说:“怎么会是打扰呢?明澄,下一次再遇上这种情况,还是得小心点,先跟我们说。因为你担心我们,我们也会担心你的。”

明澄乖巧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杨昭宁又看了眼那边的赵千,她依旧两眼发直,盯着天花板。

出场这么久都没被发现, 估计她今天是缓不过神来了。

此时宿舍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在水上行走的声音,应该是于珊正出没。

杨昭宁在这里待到床上的赵千消失,走廊里再无声音。看着明澄快要睡着,她又在床边留下了一块巧克力,才离开。

回去的时候,许然也在房间里睡着了,歪着头,睡得无知无觉。

可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剪刀。

杨昭宁走上前,轻轻帮她把剪刀放好,检查好门窗,也回去睡下了。

第二天,杨昭宁跟其他人说了昨晚在明澄宿舍里见到的一切。

郎星开着玩笑:“崽,你收服鬼怪还真是没失手过,下回要是再遇上鬼,记得罩我啊。”

明澄拍拍他的肩,郑重承诺:“我会保护星星的。”

至于赵千的情况,杨昭宁猜测:“我昨晚特意观察,看到她的脖子上有很多道勒痕,她应该是在衣柜里死的。”

顿了顿,“被衣架和布条混合……勒死的。”

刚才还轻松笑着的玩家们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他们这段时间经历与鬼共处,除了害怕,有时候也挺唏嘘,尤其是当她们的死法,与身上的伤痕逐渐显现时。

“这些女主持人死的时候,都正值花样年华,而且事业前途一片大好呢。”

“甄台长简直该死一万遍,怎么只断了一条手臂,不连着头一起断了呢。”许然恨恨地说。

“反正我可不相信甄台长真的是在跟她们谈恋爱,不是他利用上级权利逼迫的才怪。他长得不好看,脾气又差,动不动就处罚人,还脚踏几条船,女孩根本不可能看上他。”

“没错,而且她们与甄台长在一起之前就已经是知名主持了,根本就不缺人喜欢。”

就在这时,文可走了过来,好奇:“你们在聊什么呢?”

这段时间,文可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一群人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事一样,神神秘秘的,还总是绕开她,让她不太适应。

玩家们摇了摇头,陈斌说:“没聊什么,只是在想,甄台长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大半个月了。”

文可:“甄台长……好像回来了吧,我看到他进办公室了。”

陈斌只恨自己乌鸦嘴,“那甄台长的胳膊也好了?”

甄台长断臂的事,在这大半个月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侃搞的鬼。

这也大大影响了他在台里的声望,毕竟,他掌控电视台就是靠着铁血手段,现在却被人得知,他有可能在别人那里折了戟。不止台里,连外界都有些猜测。

文可摇了摇头,“这我倒是没瞧见。”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因为甄台长一回来,就叫了各个节目组的负责人汇报工作,看起来是要把这段时间落下的都补上。

很快,轮到他们了。

再次踏入台长办公室时,几个玩家心中依旧会无法自抑地感到恐惧。

他们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甄台长。

上一回,他也是坐在那里,狞笑着打开了惩戒环的遥控器。

他们暗自警戒地看着他。这一次,如果他故技重施,杨昭宁和秦赴川会扑上去。

伤口还没好全,他们经不起再来一次死亡折磨了。

但甄台长却并没有动作。

他靠着桌沿,右手放在桌面上,拿着笔,左手自然垂下,一时看不出他的手臂好坏。

甄台长的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十来个人。

一语不发,让那目光的压迫感越发强烈。

从头到尾看完后,他在明澄的身上停留了格外多的时间,眼里有一瞬的暴风雨掠过,然后收起了神情。

就在玩家们觉得他要发作的时候,甄台长却笑了一下:“我已经听说了,你们栏目的收视率,最近接连赢过了希望电视台。”

“这已经是……”甄台长停了一下。

文可接茬:“台长,是第六场了。除了第一回 输给了希望电视台,后面的都赢回来了。”

“在赞助商来之前,还剩下四期节目,只要再赢一场,赞助商的选择就没有悬念了。”

“很好,非常好。”甄台长看起来确实很高兴。

“这回终于轮到我给他们台长打电话了,哈哈哈!”他高高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就这样,他全程只是对他们进行了表扬,就让他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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