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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2 / 2)

“我知道,乐乐,你怎么那么好啊。”蒋月明说,“但我给你的,你稍微要点、你就稍微依靠我一点,我比你大两个月,我做哥哥,应该的。”

明明都一样的年纪。蒋月明现在论起来哥了,早些年撒娇耍滑什么的,“哥哥”是一句没少叫。

“下辈子,”不等李乐山反驳,蒋月明又发来一条语音,“下辈子你当哥哥,换你比我大两个月,到时候我再多依靠你一点,好不好?”

李乐山听着他的声音,仿佛能看到蒋月明在自己跟前,可怜巴巴的劝他的那副模样,他喉咙一紧,心里也跟着一紧。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不想只大蒋月明两个月。就大两个月,那能做的还是太少、太少了。至少大两年,或者更久一点,三年、五年,这样他就能给的再多点、能做的再多点,他就能当一个称职的“哥”,一个称职的男朋友,当的再好一点。

至少比现在好很多很多。

李乐山的手在屏幕上停留许久。

慢慢地,他打下一行字,“好的,哥哥。”

第136章 北京有谁在啊?

蒋月明的票是从30号坐到隔天凌晨四点,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他本来真的想买卧铺,但国庆旅游高发期,别说卧铺了,他硬座都是好不容易买到的。

就算没有硬座,哪怕无座,蒋月明也认了。

至于这个,蒋月明没告诉李乐山,他又怕李乐山心疼他,又怕李乐山为难,隐瞒了这个。光是想到能看见李乐山,他就激动的睡不着觉,火车旅途长,他坐累了就站着溜达一会儿,实在熬不住就睡会儿觉,也没那么艰难。

“喂?”蒋月明接电话,是韩江打来的。

“哥们儿,国庆啥安排?”韩江在那头问,“你最近干啥去了,一整个销声匿迹,咋的,你学校建在山里了,没信号啊?”

“找我啥事儿,”蒋月明说,“啥事儿也晚了。我现在坐上去北京的火车了。”

“靠。你这么速度,”韩江真惊讶了,“我这不想着去找你玩玩,其实我是想你了哈哈。”

他在那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蒋月明隔几千里也能想象到韩江的表情,一定特憨。

“咋的,”蒋月明也笑了,“你一天天的还有心思想别人呢。”

“那许晴要回家,我懒得再折腾了,我妈也不待见我,我寻思着去找找你。”韩江道,谁知道这人已经在去北京的路上了,真够迅速的。

“我也想你、啊,”蒋月明接他的话茬儿,他倒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有点乐呵,“但我行程太满了,你来晚了。”

“还行程满,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早八百年就想好这个行程了吧。”韩江一语命中,他哥们儿的心思他能不知道,那北京、北京有谁在啊?难不成蒋月明是去看天安门升国旗的?

蒋月明嘿嘿笑了一声,那可不。

“行,那没事儿挂了吧,火车上信号不好。”蒋月明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唉唉,急啥,这不还有信号呢吗?”韩江连忙道。

“卡的快有回音了,跟你没啥唠的。”

“靠,刚才谁说想我?骗我的吧。”韩江吼,声音大的刺耳,那语气,搞得蒋月明像什么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骗你有啥好处,真想了。”蒋月明解释,真的,虽然全天几乎都在想李乐山,但冷不丁的会冒出来一个韩江,这不能叫不想吧。

“学校有啥漂亮的女孩没有,你谈个恋爱没?”韩江开始八卦。

电话那头消声了一会儿,随后又响起蒋月明的声音,“你操这个心干啥呀。”

说实在的,有没有,谈没谈,跟韩江八竿子找不着一点关系。他还要成天好奇、成天问。

那蒋月明怎么说,他有对象,对象就是李乐山?又不能这么说。他确实没想好怎么说,也许要再大一点、也许要再过些日子、也许都毕业以后……

“着急随份子是不?”蒋月明接着问。

“那我好奇还不行了!”韩江真的好奇,他真的纳闷,他哥们儿这张做鬼也风流的脸,这么多年竟然没谈个恋爱什么的,稀奇,蒋月明也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人啊?

“行行行,远着呢,有了绝对不瞒着你。”蒋月明随口应付,他有一天肯定要告诉韩江,等到他们都足够成熟,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他不仅要告诉韩江,还想告诉小姨,尽管说不说都好像没什么,但他想得到他们的祝福。

不过韩江这兄弟也是,牢底坐穿的铁直,直的不知道说啥了,这么多年一点没往这方面想过,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敢想。

微信页面突然蹦出来一条消息,是李乐山发来的。

李乐山:睡了吗?到哪里了?

蒋月明一下子精神了,看向车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他连忙回复:还没。到……了,还有十个小时。

李乐山:好,早上我去车站接你。早点休息吧。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硬座比硬卧强一点。像蒋月明这样的,但凡分位置分到中上铺,那简直是噩梦。火车硬卧的上铺跟个棺材板似的,他得弯着腰、低着头,爬上去才行。

并且,在哪睡不是睡。特别是坐着睡觉,虽然一觉睡醒容易落枕,但这都是中学时候玩剩下的了,可以说差不多睡出来习惯了。

火车一路向北,蒋月明从天亮坐到天黑再坐到天亮。凌晨车厢里都是烟味儿,为了醒神用的,过道里睡满了人,就直接躺在地上,谁不小心踩到了谁、谁挡了谁的道、反正,都这样。

旁边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闲的没事干,跟蒋月明唠嗑。

“小伙子,在北京,上学呀?”阿姨问他。

蒋月明环视四周,发现问的是自己,虽然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但说这话什么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我在南方上学。”蒋月明摸了摸鼻子。

“上大学哦,大学生,真厉害呀。”

他被夸的有点更不好意思了,只能在旁边笑着说,“也不是厉害。”

更厉害的大有人在,他那分儿撒进人群堆儿里都看不着。

“谦虚啥,”阿姨乐呵呵地,“我去北京看看我闺女,她在北京上学,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呢!你去那儿见对象吧。”

蒋月明点点头,冲大姨咧嘴笑了笑。

“那多好,年轻就是好,跑跑跳跳的,看着就有精气神。那你俩,离得蛮远的,一个南边、一个北边,这见面不方便吧。”

蒋月明嘴上说着还行,其实细数起来他和李乐山真的有半年多没见面了。自过年盛平那一面后,随之而来的是紧张的高考备考,再往后暑假自己又因为有事走不开没能回去。

虽然总打电话,但总归还是不怎么一样。视频电话里面摸不着、碰不着的,但幸好还能看见,不然他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那种想,真的是没办法的想。

蒋月明深吸一口气,长时间没合眼让他的眼睛有些发红,“还行,我去他那儿,他……”

“就够了……”蒋月明说。

“哎呦,”阿姨连忙道:“这可不行哦。光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可不行,那感情得需要俩人维持呢,光一个人,多累呀。”

蒋月明抿了抿嘴,他不由自主的抠了抠手上的倒刺,“我、我不累。”

“这可不是你说不累就不累的,”阿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她看着蒋月明泛红的眼睛,继续道:“坐一天火车累不累?打工赚钱累不累?累得很。”

“我知道你心疼人小姑娘跑来跑去的,但感情是得双向付出的。只有一个人付出的感情那不叫爱情。”阿姨见他一脸为难的模样,又赶紧宽慰他,“阿姨没别的意思,你跟我孩子差不多大,就是怕你们吃亏。”

蒋月明扯出来一个笑,他连忙点头,说谢谢。

“孩子你知道不,有时候,那累,得说。别觉得说出口是发牢骚或者怎么样,你不说,他也不说,那最后谁来说?”阿姨看着他有些疲惫的脸,嘱托道。

“我……”蒋月明还是头一次听这个说法,那些累还是怎么样,他能瞒的都想瞒着李乐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总觉得真涩说了,反而更不好,“我怕他担心,谢谢你姨,但有些事儿,没那么简单,很复杂。”

比起什么他累不累,他更怕李乐山担心、操心自己。因为李乐山自己天天要考虑的事情就够多了,蒋月明说一千道一万也不想增加他的负担。

并且,他确实不累。这种程度哪里算得上累?说累会不会有点太无病呻吟了。

爱情是双向付出,这道理他懂,他当然也很认同,并且打心底里觉得他和李乐山就是在双向付出,没有谁比谁付出的多一点、谁比谁少一点这一说。

这样的说法,太不讲道理,也一点不考虑对方。爱情这种事情,是不能用这些肤浅的东西来衡量的,如果是因为什么钱啊的,那干脆直接跟ATM机谈去得了呗。

ATM机不会累,还会一直打钱。但和ATM机谈,不现实,他也不愿意。

在火车的轻微颠簸中,蒋月明闭了闭眼睛。好久没合眼,眼睛有点酸涩。他没做梦,甚至没怎么睡着。脑海里异常清醒,清醒得感觉能做两套数学题。

可我真的一点也不累。

蒋月明指尖的倒刺被扣出了血,有点隐隐作痛,他随意用手指按了按,将血止住。目光静静地盯着窗外,路过隧道、路过山峰……

能见到李乐山,他很幸福。说实话,在见他的路上,就已经比大多数时候幸福得多了。

第137章 越来越远

“乐乐乐乐乐乐……”蒋月明一阵猛喊,“我到北京了!”

下了火车,腰也酸背也疼。二十来个小时的硬座威力还是太强了,但非要嘴硬着说,那也还行。看来比座位更硬的东西出现了,这不,浑身上下嘴最硬。

蒋月明踏出站台,先是四周看了一眼,除了人就是人,光这一片地方就顶得上盛平的不知道多少倍。曾经以为广州南已经够大的了,今天再对比对比,他又改变了这个念头。

跟着大部队往外走,蒋月明终于能稍微活动活动筋骨。在火车上那一阵,地上躺的到处都是人,他没办法再转悠,只能硬坐着,腿都有点没地方放。

换韩江,他准得说什么“唉,还是腿太长,脖子以下全是腿,完全没地安放”,蒋月明倒没那么自恋。

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个隐隐作痛的腿、酸的要死的腰了。随它们的便,爱怎么怎么的,只要不耽误他走路,不耽误他跑。他现在只恨不能飞,不然真想飞去见李乐山。

“你在哪儿呢!”蒋月明四处寻找,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激动。

这换谁谁能不激动,快八百辈子没见过了。

一条消息弹出来。

李乐山:抬头,往前看。

隔着一层一层人群,蒋月明抬眸,直直地跟不远处的李乐山来了一个对视。两个人的目光交汇,谁也没有先动。得先把对方的脸完完整整看过来一遍再说。

“乐乐!”蒋月明挥手。

不知怎么的,看见李乐山朝他走来,蒋月明鼻尖有点发酸。

终于,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靠的越来越近,蒋月明顾不上自己的行李,颤抖地往前走了两步,虽然他很想直接扑进李乐山的怀里,但是四周人来人往,让他有点犹豫。

这里不比盛平,尽管根本没人认识他俩,估计也没人会关注他俩。但俩男的,大庭广众之下,抱来抱去的,不好吧。

下一秒,蒋月明还没反应过来,李乐山就将他拉进了怀里,用力地抱紧他。

迎面而来的还带着熟悉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儿,蒋月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都说什么大城市更有包容性吗?并且,他实在是太想了,一分一秒也忍不了了。

“好、好久不见。”蒋月明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过得好吗?我好想你……”

李乐山点点头,头发擦过他的脸颊,有点痒,惹的他心里也痒痒的。

“乐乐,我看看你。”蒋月明松开他,仔仔细细地去看李乐山的脸,“我看看你。”

李乐山乖乖让他看,他也去看蒋月明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拉他的手腕,摸着他手腕的凸起处,摸了好一会儿。

“你瘦了。”李乐山打手语。

蒋月明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笑道:“有吗?我没注意,瘦了挺好的……”

李乐山摇摇头,“你在那边有好好吃饭吗?”

“当然有,”蒋月明连忙道:“一天三顿一顿不少,你放心吧乐乐,我就没亏待过自己。”

“再说了,那瘦一点能叫瘦吗?”蒋月明哈哈一笑,“纯当减肥了,韩江得羡慕死我吧。”

他说的轻松,李乐山的眉头却皱的紧了一点。

“唉,”蒋月明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乐乐,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好好照顾自己的,你知道的,我最不想让你担心了。”

所以再怎么样,哪怕是为了李乐山,蒋月明也会稍微顾及点自己。

李乐山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心里疼得厉害,“不能因为不让我担心才这么做。有没有我你都要照顾好自己。在火车上没睡好吧?”

蒋月明不敢说话,他哪敢说其实压根儿就没睡呀,他今天要这么说了,再哄三天都不一定能哄的好。

“没有,”蒋月明开始瞎扯,“我买的下铺,睡得挺好的,可能就是睡得时间少……”

“我们先回酒店,”李乐山开始安排,“你饿不饿?饿了吧,先吃饭,吃完饭你睡会儿觉。”

“不用,那觉什么时候睡不行啊?”蒋月明来这儿难道是睡觉来了?他不想浪费时间。

“我陪着你,”李乐山看着他,似乎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你睡会儿,下午我带你去学校转转。”

“哦,”蒋月明没什么要说的了,只要和李乐山在一块儿,那确实干啥都行,睡觉也行,他悄悄瞥了一眼,“那我能,抱着你睡不?”

李乐山拉着他的行李箱往前走,蒋月明在后边连跑带走的跟,跟的磕磕绊绊,“我,开、开玩笑的乐乐,你别生气。”

听见这个话,李乐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蒋月明一眼,眼神里有点疑惑,他点了点头。他又没说不愿意,怎么蒋月明还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会不情愿呢。

蒋月明一愣,高兴了。眉毛挑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离的李乐山近了一点儿。

酒店离车站不远,不知道李乐山花了多少钱,蒋月明估计着应该不会便宜,北京的物价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其实他随便找个青旅住住就行,蒋月明不挑,但他不敢开口,毕竟李乐山不同意的话,那就都不行。

关上酒店门的瞬间,来不及归置好行李,蒋月明便从背后抱住了李乐山,刚才在车站,他担心这个顾及那个的,没主动抱他,现在没别人了,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从前不是会考虑这么多的人,从前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了。但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不得不考虑的多点。他不在这边生活,李乐山还要在这边生活,他能撒撒手去南方,但李乐山得实实在在的在这儿待上四年。

以至于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哪怕这样变得有点不像他。

李乐山的手放在他的手腕处轻轻拍了拍,只听蒋月明在背后不停地喃喃自语,“我好想你”、“见到你好高兴”……

思念倾潮涌泄,烫红了蒋月明的眼,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有点哽咽。

李乐山转过身看他,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蒋月明的眼角,这样的动作持续许久,他才问,“我让你留在南方,你会不会怪我?”

怪他也没关系的,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那是李乐山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只是,他重新审视了一下当初,他可以理解蒋月明的,也能想象到他当时的挣扎和无助,尽管现在已经过去许久,但那时候的情愫却是真实存在的。

“你怪我也没关系。”李乐山打手语,几千公里真的不是短距离,这种跨越大半个中国的距离,蒋月明怪他他也都接受,“我又让你吃苦了。”

蒋月明看着他比划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紧紧地攥着李乐山的手,力度稍微大了些,“乐乐,我不怪你,我没怪你。”

“我那时候只一门心思的想着离你近点,什么都不考虑……”

可是生活要他考虑的事情还挺多的。他不能那么自私,前途不考虑、未来不考虑,小姨千辛万苦的供他读书,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那么义无反顾。

“我也没有觉得哪里苦。”蒋月明哽咽着,眼尾泛红,下一秒泪可能就要啪嗒啪嗒的落下来。这么说出来似乎没什么可信度,光看他这个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他受了什么千苦万苦的,不知道的以为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在那儿是不是过得不好,”李乐山心里一颤,眼眶也跟着泛红,“是不是很累?有什么事儿,照顾家里有点累对不对?”

“你和我说,我帮你。”李乐山的表情近乎恳求。他真的能够做点什么的。

“没有……”蒋月明连忙摇头,“真的没有,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我就是……”

他捂着脸,不想让李乐山看到自己这幅模样,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不住,这样显得自己很矫情、很多事儿,“就是…太、太想你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离你越来越远……”蒋月明于无数个深夜思索,为什么他们的距离从家与家的二百米,到三高与实高三座桥的距离,再到如今的几千公里,他不知道让他们分开的究竟是什么,是钱吗?是他不够努力吗?

可是他扪心自问,他走到这里,也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凌晨四五点的楼道他也坐过,不知道熬了多少夜、刷了多少题,每天干完活回到宿舍就想睡,可是不能睡,他还有事情要去干。硬撑着去看书、写题,困的、冷的,笔都握不住。是他不够努力吗?

他哽咽着,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都不像是说给李乐山听的,“乐乐,你再、等等我…等我上完学,等我有能力……我再也不会离你那么远了。”

“北京,我一定会去的……”

李乐山颤抖地抬起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他摇摇头,冲蒋月明打手语,有点着急,“我、没没听懂。”

蒋月明的话在他耳朵里只有模糊的几个字眼,在他脑海里没有构成完整的一句话,他只能伸手去擦蒋月明的泪,只是上一秒刚擦完,下一秒就落下来。

他没听懂,不明白蒋月明是什么意思。蒋月明紧紧地抱着他,嘴里低声喃喃着的一些话,李乐山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能让他好受些,他也只能用力抱紧蒋月明,抹掉他的眼泪,让他留在南方的这个决定李乐山他不后悔,至少现在——

作者有话说:特别提醒一下,本文“破镜重圆”的这个标签依旧没有派上用场,但绝不是没用[可怜]其实按照这个双更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毕竟有时候一章就能交代很多内容了,如果后续略显突兀的话,我就在这里提前给宝宝萌说声抱歉[可怜]

第138章 其实是同性恋有错?

这种见一面哭得昏天黑地的戏码实在是太狗血了,没有人会喜欢看两个人哭来哭去的,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虽然确实闹出了生离死别的动静。

但真不能怪他俩。这么久没见面,确实得哭一哭,有时候,眼泪就是第二张嘴,那些没办法说出来的,或者说不出来的,总之,通过言语无法表达的,好像它一落下来,就替你表达了。

“哎,我哭啥呢。”蒋月明哭完了,有点开始后悔了,他准备去见李乐山的时候挑了半天要穿什么衣服,就为了特帅气的去见他。现在好了,特帅气是一点没有,特矫情好像有一点。现在在镜子面前照半天,看着自己的脸还有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哪哪不对劲,他平时泪点也没那么低,“显得我这人很矫情。”

李乐山靠在门框上看镜子里的蒋月明,作为一个从头到尾的亲身经历者,看到他这样,李乐山只有心疼。

人流个泪就是矫情,不能这么论的。

见他照够了,李乐山上前一步,拉着蒋月明的手坐到床上,他蹲着揉了揉蒋月明的小腿,想要缓解一点酸意。从刚才下车就注意到了,估计是卧铺伸不开腿,长时间一个姿势弯的了。

蒋月明就感觉现在李乐山揉的地方烫烫的,他想说这有啥的,但是看着他一脸专注的样子,又不想开口扫兴了。

他揉了半天,蒋月明觉得够了,将李乐山拉到自己的怀里,他看着李乐山的睫毛、鼻梁还有嘴角,看了好一会儿,看入迷了。

直到李乐山在他眼前招手才回过神来。

“咋,”蒋月明有点不好意思,“咋了?”

李乐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坐起,打手语,“我刚问你小姨她们怎么样。”

“哦,”蒋月明又“哦”了一声,“挺好的,外公身体也好了很多,她就没之前那么累了。”

“你就不要总操心家里的事儿,照顾好自己知道不。”

蒋月明这话说的很有歧义。因为相比李乐山,似乎更操心的人就在眼前。他不知道蒋月明为什么心那么大,容得下那么多东西。

李乐山点点头,他看着蒋月明,想说你也是。只是看着他,又有一种自己说了这个人也不会听进去的感觉。

蒋月明闭着眼睛靠在他的怀里睡了一会儿,二十多小时火车硬座确实没有睡多久,几乎可以说没睡,所以现在他躺在李乐山的怀里,感受到那人的温度,渐渐地有点发困。

李乐山看着他的睡颜,眉毛、鼻子、嘴唇,盯着蒋月明的脸看了许久,久到眼睛有些酸涩,尽管是这样也不舍得闭眼。

刚才蒋月明哭着说了什么?

一定要……

李乐山皱了皱眉,努力地回忆蒋月明说的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他那么难过和执着?仅仅是他嘴里的想念吗,还是说有别的,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不知道,他回忆不起来,想不出来。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蒋月明缓缓睁开眼,终于感觉头没那么疼了。身边没有李乐山的影子,他下意识去寻找,翻身下床的时候差点摔地上。

酒店门被缓缓地推开,李乐山跟蒋月明来了一个直直地对视,他带上门,将买的粥和饭放在桌上。

“睡醒了?”李乐山放下东西,问他,“还困吗?”

“不困了。”蒋月明眼巴巴地看着他。

“先吃点东西,晚上你想吃什么?”李乐山拉着他坐下。

“都行,”其实他也不太饿,估计是饿过头了,“我也不挑其实。到时候去你们学校食堂吃一顿可以不。”

李乐山笑了笑,他点点头,然后撑着下巴看蒋月明吃饭。

蒋月明被他盯着有点不好意思,他低头扒了口饭,抬眸看李乐山,“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下脸,擦过脸颊,莫名有点烫烫的。

“没有,”李乐山摇摇头,“我就是想多看看你。不给看?”

蒋月明冲他一笑,嘴角咧开,露出点牙齿,“哪敢不给看呀。”

李乐山想看他还能不给看吗?怎么看都行,正着看、反着看、尽管看。他的脸又不是什么四A、五A级景区,得先买个门票才能看那种。

相比蒋月明的人生地不熟,在这里待了一个月的李乐山显得就没那么生疏了。

学校周边他几乎都转过,虽然目的是为了找找有没有什么能打工的地方,但不管目的如何,总归是转过了,现在他又带着蒋月明来转转。

蒋月明跟他来到学校门口,心里不知为何有一种紧张感。那种踏入一个陌生的、明知道自己完全融入不进去一个地方的滋味儿真是不好受。

那个曾经在书上,在家长老师长辈嘴里时常念叨的地方此刻切切实实的出现在面前,分明那么近,可还是觉得不真实。

“这地方,真……”蒋月明说不出来什么话,像个文盲似的,只是站着。

李乐山回头看了他一眼,也笑着打手语,“我第一次来,站在这儿,也和你一样。”

想说很多,想表达的很多。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开口。那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表达,像李乐山那样全盛平才能挑出来一个的人,这地方遍地都是。

跟着李乐山在校园里转了一会儿,天色也渐渐变黑。

晚上图书馆亮灯,远远地望过去像是个大型建筑,能说金碧辉煌吗?比盛平市图书馆还要好,好得多。

“我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学习,”李乐山冲他打手语,“要进去看看吗?”

蒋月明连忙摇头,他还没好奇到这个地步,图书馆什么的,这辈子也没有进过几回。这地方就压根儿不适合他,他踏进去,别再影响学霸们学习。

“哎,乐山!”

听到声音,李乐山和蒋月明几乎是同时回头。

薛昂和庄杰正兴冲冲地朝这边走,他们肩上还挂着书包,看模样刚从图书馆出来。

“这是我室友。”李乐山忙向一边的蒋月明解释。

蒋月明“哦”了两声,他后撤一步,“那你们聊、你们……”

“乐山,这是你朋友啊?外班的?”庄杰问,他真好奇,打开学这一个月以来回回见李乐山几乎都是一个人,看见他和其他人站在这儿,真是有够稀奇的。

蒋月明刚后撤一步,却被李乐山握住了手腕,往前拉了一把,他力道不小,以至于蒋月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我……”李乐山看了眼面前的两个人,他打手语,庄杰也许看不懂,但他知道薛昂能看懂,当然蒋月明也可以看懂,“男朋友。”

…… ? ?!

蒋月明眼睛瞬间睁大了些,他甚至来不及说点什么,连忙去看李乐山两个舍友的反应,不知道下一秒李乐山又要出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他只能硬着头皮伸手,“你们好,我是他朋友,我姓蒋。”

“哦哦,”庄杰也是个心大的,他完全没看懂,就算是学霸,这玩意儿也没办法无师自通,专业不对口,法语他都能来上几句,手语是真的不行,“你好,我叫庄杰,他是薛昂。我们都是乐山他舍友,还有个没来,他在宿舍睡觉呢。”

“你刚怎么不翻译翻译,”庄杰拿胳膊肘怼了一下薛昂,“李乐山不是教你了吗?”

薛昂神情有些复杂。他确实能看懂,说实在的,也没想到李乐山会这么坦荡,非要介绍的话,介绍“朋友”就好,他们也看不出来。难道李乐山觉得自己看不懂?

薛昂按着庄杰的肩,用了点力气,“那没啥事儿我们撤了,回头见……”

俩人一溜烟的跑了很远,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了。

李乐山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余光瞥了一眼蒋月明,只见那人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所以,那个薛昂,能看懂你说的什么吗?”良久,蒋月明开口了。

李乐山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知道?”蒋月明伸手按住李乐山的肩,他看着李乐山的眼睛,这双眼睛好像永远都是沉静的,透过这个,并不能看出什么情绪,他有些急促地说,“你干什么呢?乐乐,你认真的吗?同性恋……你怎么想的?”

李乐山有点不解地看着他,“我当然是认真的。他们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回答的有什么问题?”

是他回答的有错,还是他们的关系有错?

还是……其实是同性恋有错?

蒋月明看着他尤其平静的神情,突然笑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却有点轻飘飘地,不怎么自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很不坦荡?”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要在这里生活四年的‘我’都不怕,你却怕成这样,连我们的关系都不敢承认?”蒋月明笑着看他,那笑容和平时是不一样的,有点冷冰冰的。

……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蒋月明的眸子暗了暗,他抬头看了眼这片大好天地,看着这片他好像拼尽全力也没办法触及的地方,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原来有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是,”蒋月明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承认我自己总是怕这怕那的,有时候我也纳闷,为什么我一遇到关于你的事儿,就会变得很胆小。”

活了十来年,嚣张了十来年,大胆了十来年,蒋月明才知道自己还有这性格。

“我就是不想让你为难,”蒋月明不懂他哪里做的不对,也许李乐山是想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可是不用,他不用这样,“我不想让别人议论你、我不想你不自在……”

“同性恋,你以为我怕这个头衔吗?你以为我怕别人怎么看我吗?我不怕的,我要是怕这个,十六岁那年我怎么敢吻你的?”

我真的不怕的,乐乐。

他的一腔热血时隔多年也不曾消减半分,时至今日他还是能回想起那时候心里的悸动,也从未后悔过。

其实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胆小……蒋月明看着李乐山,心想。

第139章 他从那头走来了

那件不怎么愉快的事儿,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提。后两天,李乐山带着他到处转了转,什么天安门看升国旗、故宫走中轴线、长城爬北段、颐和园……反正能转的都转了,毕竟好不容易来一次,火车二十多小时呢!那什么著名景点、名胜古迹,不转多点,白受这个罪了。

蒋月明统共在北京待三天,他说待久了不行,来回火车上两天,反正带上正儿八经在北京待的,加上路程一共五天,也不算短了。

“我靠,”蒋月明看着人满为患的特产店,心横了横,“挤八百年都挤不过去吧。”

他还说给翠翠和甜甜带点特产什么的,北京的特产跟盛平那种的可没得比较。盛平特产是什么,自制的酒、茶、月饼……有没有商标都不好说。出点名的是一款辣酱,但问题是太出名了,全国各地到处都是,哪哪都能买到,根本用不着买。

“要不你在外头等我。”蒋月明有点犹豫。

李乐山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腕,手指有些冰凉,“不用,我给你们买的有,在宿舍放着,等你要走了拿给你。”

“啊?”蒋月明震惊,“你啥时候买的,排了多久队?”

“国庆前,”李乐山打手语,“那时候人不多。”

他就是怕国庆期间人多,有些不好买,所以提前去准备了。

“半小时、一小时打底了吧,”蒋月明心里酸酸的,“北京啥时候人不多。”

“你买的那些,你都吃过没?”蒋月明又问。

看李乐山欲言又止的表情,蒋月明就知道他准没吃过,他肯定舍不得给自己买。

“我问过我舍友,应该没买错。”李乐山问过庄杰,他是北京本地的,拉着李乐山说了一个小时,什么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一水儿的讲的那叫一个激情澎湃,像那个贵的要死的烤鸭,就没必要去吃。

庄杰说什么,真想吃赶路边摊随便买一个得了,没差。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蒋月明有点无奈,他又不在乎那东西好不好吃或什么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想知道你吃过没有。”

“我吃过,”李乐山冲他笑了笑,又连忙打手语,“但我不喜欢吃这些,你知道的。”

蒋月明真没招了,不知道能说什么,反正说什么李乐山也是挑想听的听、挑想做的做。他总是对别人那么好,但凡能把对别人的一半好放在自己身上,蒋月明也不用成天那么操心了。

“乐乐,”蒋月明握着他的手,“有时候,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心疼他心疼的不行,但看着他的脸,又什么都说不了。不知道怎么说,有些话也说不了。

“我才是,”李乐山认真地看向他,“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或许他们都没有说彼此的资格。都觉得自己付出的不够多、给的不够多、爱的太轻,情又太重。这种沉默又倔强的情感,永远在无声的蔓延。以至于,说不清,也道不明。

北京的夜是很繁华的。那霓虹灯跟电费不要钱似的,一天到晚的几乎没关上过。街边连关门的店都没有,往常这个时候的盛平早就没什么人烟了,该一片漆黑了。

身处大城市,觉得自己身处此刻,很渺小。蒋月明时常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呆,总觉得时间到这里都变得快了些。

地下通道内有些昏暗,灯光洒在地上,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什么的、招工的、出租房子的,层层折叠。

耳边传来一阵歌声,伴随着吉他音。尽管是深更半夜也不停歇,唱得嗓音都有些哑。因为不知道哪一首会吸引哪怕一个、两个过路的人,所以只好一首、两首的不间断的唱着。

这一小片四方之地,充满了追逐梦想、热爱,和为生活放手一搏的人。

蒋月明站在这里,莫名的想到不知道身处何方的二舅爷。想到他用略微粗糙的手摸着他的头说,“明明,外面的世界大着呢,等以后你要亲自去看看”,他走南闯北的这么多年,一定也走在这里过,也用脚步丈量过这片土地。

这次换他走过这条路,他踩在硬实的水泥地上,背后的风推着他向前,蒋月明有点茫然,突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在原地徘徊许久,蒋月明猛地回神,他看着四周陌生的人群,没找到熟悉的身影。只好拼命的向前看去,终于在人群中找到李乐山的背影。

清瘦又挺直脊梁的样子,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他原来就那么像,现在时隔多年,小白杨长成白杨树了。

他现在,还和记忆里的那个跟他并肩走在桥上的少年一样吗?还和当初那个在槐树下背单词的少年一样吗?

蒋月明皱了皱眉,眼睛眯起来,想要努力地看清一些,分明和记忆中的是一样的,可是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他长高了吗?是他肩膀变宽了吗?还他是头发变长了?为什么总感觉有一些变了?

站在这里的那一刻,站在这个诺大的城市。他好像终于明白了当初在学校门口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了。命运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划定了一条分水岭,他和李乐山,也许在很久以前,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李乐山就静静地站在人群那头,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柔光。他冲蒋月明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来。

对。

蒋月明迈开步子。

要走的,要追的。

可是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就是沉重的。好像怎么也迈不开,怎么也追不上。他突然觉得李乐山离他很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迎面出来一阵风,轻抚过蒋月明的耳畔,让他禁不住抬起头。

然后,李乐山从那头走来了。

他从那头走来了。

“在想什么?”李乐山看着他,“人多了,别走散。”

他打完手语,随即紧紧地握住蒋月明的手,手心的温热传来,让蒋月明紧绷的心终于舒缓了一些。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李乐山在前面开道,蒋月明在后面跟着他的脚印走。看着距离他咫尺之遥的李乐山,蒋月明的掌心微微出了些汗。单摸着李乐山的手掌,他还能感受到他指尖、掌心的薄茧。

走到通道口,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他们面前铺面展开。蒋月明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李乐山的手。

他突然明白,推着他走到今天的、走到现在、走到这里的,原来不是风,而是李乐山。

第140章 相思病

“明儿你别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蒋月明道。

昨天回学校的时候遇到薛昂他们,让李乐山别忘了做作业,听他们的意思又多又复杂,蒋月明听半天也没听懂,这阵子李乐山都在陪着自己,估计没时间写作业吧。到时候车站又拉拉扯扯一下午,更没时间了。

“怎么了?”李乐山刚洗漱完,刘海还有点湿。

“就、就别耽误你时间。”

“没耽误,”李乐山一下子就想到薛昂说的那些作业,“我就剩一点了,不会耽误的。”

他往床边一坐,“你别这么说,你来找我,怎么不说我耽误你的时间?”

蒋月明愣了愣,他想说点什么,又知道这个话说出来不好,给忍了回去。

因为我们的时间不一样。我的时间,跟你的相比,没有那么宝贵。或者说,我的能耽误的起,但你的不行。

李乐山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低下头,靠在蒋月明的胸口,他拉着蒋月明的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会儿。

几乎没见过李乐山这个样子,蒋月明知道他应该是舍不得,但又什么都不说。幸好他们相处这么多年,对彼此的一些言不由衷都很熟悉。

“过年,你回盛平吗?”良久,李乐山抬眸问。

蒋月明犹豫了一会儿,“回,回吧。但可能不能待太久,过年,家里会忙点。”

“那我去找你,行吗?”李乐山打手语,“能帮的我也能帮点。”

“不用,”蒋月明看着李乐山的眼睛,“用不着,乐乐。我的家事儿怎么能麻烦你。”

李乐山的表情有点疑惑,“可是我的家事儿也麻烦你了。”

他不懂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到了蒋月明这里,就成了麻烦的事情,成了不能让他帮忙的事情。明明有些忙他也可以帮,他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自己找酒店,然后……”李乐山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月明握住了手。

“真的不用,”蒋月明握住他的手说,“我会回盛平的,你去那边,我怕你不习惯。”

他怕李乐山不熟悉,去了南方,熟悉的人就只有自己,可自己也不怎么能顾得上他。地方不熟悉、人也不熟悉、甚至语言也不熟悉,当初自己刚去到南方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粤语听不懂,干什么都很困难。

更何况……李乐山真的不能去。

李乐山的头低下来,他将手从蒋月明的手中挣脱了出来,“我知道,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蒋月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看着李乐山这模样,心里也不好受的厉害,“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回盛平多待几天。”

临别前,李乐山去车站送他。回去的时候不坐火车了,改成高铁,是李乐山买的票。

虽然高铁路程也不短,但确实比火车好受多了。蒋月明不敢多说什么,怕李乐山不高兴。

要不说首都文化底蕴深厚呢,北京西站修的跟什么一样。盛平也有西站,叫盛平西,这俩对比起来简直不能说是爷孙辈儿的了,得是曾曾曾曾……祖孙辈的。

这地方太大,晕东西南北的进来估计都会找不着北。

“行,别送了。”蒋月明隔着护栏看着他,“你在这边照顾好自己知道不,好好吃饭,干什么别省着,天气变凉了,要换厚被子了……”

李乐山点点头,目光不舍得从他的脸上移开。

“你也是,”李乐山嘱咐他,“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好,好,”蒋月明欲言又止,“我知道。”

“你多给我打视频,”李乐山指了指手机,“还有消息。”

蒋月明连忙答应,“好……”

马上检票,蒋月明检查了一下身份证,他看着站在送行人群中的李乐山,情绪上来了又突然感觉鼻尖一酸,“乐乐,那个、那什么,你别教薛……我不记得他名字了,总之你别教他成吗?”

“我知道他肯定特聪明,比我聪明得多,教起来肯定省心、没那么费劲儿……”蒋月明说的眼睛都泛红了,“我知道这样有点不好,有点小心眼儿,但我……你别像教我一样的教他行吗?”

这话卡蒋月明喉咙里好几天了,没敢说。要走了又实在是忍不住,说出来了。其实真教了又没什么,但是同学的,可他真的,一想到就接受不了。

李乐山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也泛酸,他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一边摇头一边解释,“我没、没教他。”

他怎么会像教蒋月明一样的教薛昂?

“还有,”李乐山还有话要说,他有点着急,手语都打不利落,“你一点都不笨,我教你的时候,很开心。”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一个“想要看懂他”说话的人,每次蒋月明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时候,李乐山的心好像也慢慢融化了一点。现在那场景还在他眼前,历历在目。

广播又开始催促乘客检票,真的到了分别的时间。李乐山一直从东边跑到西边,为了多看蒋月明一眼,直到蒋月明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人海里的那一刻。

这几天过得像梦一样,这场相见也像梦一样。像是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现在梦该醒了,刚才经历的那些仿佛又成为一片虚幻。

这短暂的幸福,真的好让人舍不得。分别以后,又要数着日子才能见面,一直到见面的那天,思念都不会停止。

他在车站待了许久,看了不少亲人、恋人分别的场景,不知道看了多少个,才慢慢地离开这个地方。

和蒋月明在一起的这几天,他的生活像是按了暂停键,短暂的从忙碌的节奏中抽出来,给了他一些喘息的时间。在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停留。

这里不是盛平,像他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李乐山的脚步不能停,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他的脚步不能停下。

回到宿舍,李乐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他今天把作业搞完,再学会儿习,明天继续去秋心姐那边上班。

脑海里把之后的事情全部给安排了一顿。李乐山站在桌前,不由得出了神,怔怔地盯着桌上的书本发呆。

“乐山,”庄杰推开宿舍门,就见李乐山站在桌前,手里还拿着包估计要去图书馆,他笑嘻嘻地,“你朋友送的礼物,谢了啊。他说谢谢我们照顾你,嗨,这多不好意思。我们也没干啥,你朋友人真好,还那么帅,有对象没……”

李乐山大脑突然宕机了一瞬,他听着庄杰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虚,越来越不清晰。

目光落在书包里,他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的一角,连忙把刚才塞进去的书拿出来,一沓钱就静静地放在那里面。

不知道蒋月明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可能是带他来宿舍那会儿。

“乐山……?”庄杰见他好久没回应,“没事儿吧?”

李乐山反应过来,他匆忙抹了下眼角,回头冲他笑了笑。

“哎,所以你朋友那人有对象不。没有我给他介绍一个,大把多女孩,咱院就有一个,跟我是高中同学……”

庄杰跟媒婆似的说了好半天,李乐山只是摆了摆手,拎着书包匆忙冲出宿舍门外。

泪水渐渐模糊视线,心脏猛烈地开始跳动。他抹了下泪水,下一秒眼前又模糊起来。

高铁位置是靠窗的,蒋月明刚好心的帮隔壁女孩将行李箱放在上面的架上,女孩红着脸说了快八百遍谢谢。

该说不说,那行李箱确实、挺沉的。跟许晴的有的一拼,他之前帮许晴抬过行李,那行李箱跟被压缩了几百遍似的,沉的像几十斤铁一样。

坐在位置上,他看着窗外的站台,还有些没有实感。一想到自己真的离李乐山越来越远,他的思绪又变得乱了起来。

刚分开没一会儿就开始想。

这是什么病吗?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如果是病的话,该怎么治?

相思病,没得治吧。

蒋月明将兜里的身份证掏出来,书包夹层拉链拉开,想放身份证的时候却瞬间怔住,他身份证总是丢,跟要执行什么任务似的,比如在他身上不能安安稳稳地待够多少多少天。

夹层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沓钱,规规矩矩、工工整整的放在这里,小姨没告诉他这里放了钱,那……

就是李乐山放的?

突然一种剧烈的、难以喻言的酸涩裹挟着感动涌了上来。好不容易压在心底的思念又占据了上风,几乎把蒋月明给淹没。

他的手颤抖地将拉链给拉上,眼眶里蓄满了泪,下一秒泪就要落下来。

喉咙里像是有团东西一样堵着,连呼吸都是痛的。他握着书包的手紧了紧,用力抑制住微微颤抖的肩膀。

乐乐,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可我真的离你越来越远了,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宝宝萌永远是双向奔赴的爱[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