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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2 / 2)

黄昏时分,齐宝珠果然来了,她左顾右盼,“夏至。”

赵夏至把她带上了包厢,又给她斟茶,“想吃什么?烤馒头片合不合适?”

“我要这个,还有烤羊肉串,这个……”齐宝珠要了不少,她说都能吃的完。

赵夏至把单子给赵去南,随后回了包厢同齐宝珠说话,两人才认识不久,倒是聊得来。

“那你岂不是去去不了多久学堂?”齐宝珠可惜,“那你得空了给我写信,或者让人捎信来找我。”

“好。”赵夏至应了。

齐宝珠吃完了这一顿就回家了,家去的时候还和祖父齐老爷说起赵夏至,叽叽喳喳,“她好能干,把事情安排的妥妥贴贴,我看着不停有人进来问她事情,她都能处理好。”

她觉得赵夏至可厉害了,就是她想要成为的那个样子。

齐老爷问道:“她早当家么,自然是不同的。怎么,宝珠也想当家?”

“祖父,你也给我一个铺子好不好,我也想做生意,你看赵夏至,比我还小,她都懂得多。你要是不放心,我去问她怎么做生意,肯定不会亏的。”齐宝珠拉着齐老爷的手臂撒娇,闹得齐老爷看账本都没了心思,只一门心思依她,“好好好,我让管家把一个好铺子给你,你自己想着看看要不要做,要做什么,可千万记住了,我只给你一百两当成本,要是亏完了,那就乖乖回家。”

到底是疼爱这个嫡出的小孙女,齐老爷还叮嘱她,“要是被人欺负了,只管来找我。”

“知道啦。”

翌日上学,赵夏至就听见了齐宝珠问她,“夏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生意?”

什么意思?怎么就跳到这一步了?赵夏至没明白,“做什么?”

“生意呀。”齐宝珠以为她没听清楚,“我和你,咱俩合伙。”她昨天兴奋了一个晚上,想着怎么做出一番大事业,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拉上赵夏至,不然只有她一个,很难做起来。

等听了前因后果,赵夏至就笑了,意味深长,“你祖父给你的铺子在徐州?那么远啊?”

“是啊,怎么了?”齐宝珠挠挠脸,“在徐州怎么了?”那可是她祖父刚刚买下来的大铺子,新鲜着呢。

赵夏至没说话,你祖父给你铺子,不在淮安县,在徐州,安的什么心?恐怕就是想要让你知难而退,傻孩子。

“没什么,你为什么想要和我一起?”为了避免齐宝珠回去找齐老爷闹,赵夏至没戳破,“你自己做更好,不用把钱分给我。”

“可我不会,单是我一个人做,赚一两虽然是我的,可是如果我们合作,你能让铺子赚一百两,那我就有五十两,是不是?”齐宝珠小得意,她也是会算的呀。

“挺对的。”赵夏至赞同地点头,“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齐宝珠思考了一圈,没忘啊?

“我和你都在淮安县,你家里还有丫鬟婆子替你跑腿,我可没有,怎么做生意,难不成跑来跑去?”赵夏至笑着问,她看着齐宝珠神色逐渐僵硬,过后变得委屈,“我知道了,祖父肯定不是真心想要我经营铺子,他怎么不给我淮安县的铺子?”

“我回去就问他!”齐宝珠鼓着脸,十分地不高兴。

赵夏至伸手戳了戳,手感不错。她说道:“这也不一定是他不真心,你要婆子们替你跑腿就是了,哪怕铺子在这里,你也不过看几眼,难道还日日去盯着?那是掌柜的事,不是你的事。”

“徐州繁华,也是个做买卖的好地方。”赵夏至说,要是她家再有钱些,还能去徐州开个分店呢。

“要跑腿也没用呀,我没有什么好主意,她们也不会有,开铺子的事还得是我自己拿主意。”齐宝珠央求她,“夏至,你店铺里的事情交给你爹娘,他们肯定管的过来,你和我合作,你只要出个主意,能让铺子赚钱,利润我就和你对半分,怎么样?”

齐宝珠这般诱惑,倒真的让赵夏至心动了,不用她投钱投成本,只需要动一动脑子就能挣钱?

“你让我回去与家里人商量一下,要是他们同意,我就空出时间来和你去徐州观察几日。”赵夏至沉吟片刻后说道,齐宝珠激动不已,“好好好,那你今天回去就说么,还是明天,今天好不好,我还跟着你去烧烤店,我吃完一顿估计你已经说好了。”

齐宝珠忍不住想,她一定要挣到钱,让祖父还有爹娘看看,她也是个有本事的。

下了课,齐宝珠还要让赵夏至坐她的马车回去,说这样快一些,赵夏至没有拒绝。

待店内没那么忙,赵夏至与赵二刚和李柳叶说了齐宝珠的事,“你们觉得呢?”

“店里现在都运转得下去,够人,你要是去忙了,我们也忙得过来。”李柳叶说,曾三娘肯干活,后厨没活干就到前面来招呼客人。

赵二刚深思,“你能多办个铺子也好,总归是多一项进账,往后要是我们店有什么事,你那儿也是个退路。再说了,齐老爷的孙女,想必齐老爷也会照看着,你也能学到很多。”眼界这种东西都是要练出来的,可他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不得齐老爷这种大商人,也没那个条件让赵夏至闯南走北。

“那行,我和她一起去。”赵夏至又想到了织花,“明儿我回村子一趟,有点事和织花说。”

“成。”二人都可以问是什么事,两个女孩的小秘密,他们大人问那么多干什么。

谁知第二日,织花和田婆子来x了,随着赵柏来送菜。祖孙两个见了王富贵,满意地点点头,赵夏至拉了织花说话,又把康清风要送荷包的事说出来,随后她就亲眼看着织花的脸色慢慢变红,“我本来想问你愿不愿意,这下子是不用问了。”

织花声如蚊蝇,“我,我本来想着以后都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他还记着。”她心里一时间欢喜,一时间又乱糟糟,“夏至,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没了主意,下意识朝着赵夏至解惑。

“遵从本心咯,你想要就拿,不想要就不拿。”赵夏至说,“我看你对他也有意思,他也是,可以先通一通信,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我不会写信。”织花泄了气,她不识字。

“没事,我代你写。”赵夏至想了想说,她小声说道:“或者你去问一问你爹娘,愿不愿意给你上学堂学字,也不一定就是为了康清风,也为了你自己,你识字,往后总是不一样的。”

“我,我回去问一问。”织花看着自信的赵夏至,心里头说不羡慕是假的,她在村里已经算是过得很好的女娃,可是一和赵夏至对比,那是完全不够看。

赵夏至都能上学堂了,她还在小赵村玩呢,兴许再过个几年,爹娘为她相看,她成亲生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王富贵每个月也有四天休息,可选择不休,就算一天的工钱。

难得老娘女儿都来了,王富贵这天就休了一天,陪着她们买了不少东西,又提了几斤肉家去,看了娘子儿子,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顿饭。

饭后,织花倒是趁着人多,说了自己的计划,也想像赵夏至那般上学堂,见所有人盯着自己,她本来有一瞬间地退缩,又想起赵夏至的话,“机会向来是不等人的,你得抓住。”

“我想着识字学文,以后有什么事儿我都能不当睁眼瞎。”织花说罢,便看见田婆子说道:“我先前就在想,家里有了稳定的进项,让竹子去读书,既然织花也有这个心思,便一起去吧。”

“你是女孩,也不用考科举,学写字这种应当不用很多开销,也负担得起。”田婆子说。

王菊红也同意,她自己过得不好就想着女儿过得好,全了这一场母女情分。

倒是王富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回县城的路上,他自言自语,“女孩学那么多也没用呀,家里又没有铺子让她管。”要是他也开了铺子,需要儿女帮忙,那就另说。

再一个,虽然说他心中也喜欢织花,可这份喜欢肯定比不得对自己儿子的,让儿子去学堂那是心甘情愿,女儿去,却是不那么愿意。

只不过老娘娘子都同意,他也就不说什么了。何况老娘也说了,她出自己的私房钱给织花上学,不消他的工钱。

织花上学堂那日,不巧赵夏至正请了假,与齐宝珠坐上了去徐州文华县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齐宝珠眯着眼,“夏至,怎么你还能看得下去书?”

“话本子有趣。”赵夏至头也不抬。

“这些我都看过了,没什么有趣的,你要是想看,回头我让家里的婆子给你都送过去,你慢慢看。”齐宝珠数着络子上的花纹,问丫鬟,“什么时候能到,怎么这么久?”

“姑娘且耐心些,这才过了两个时辰呢。”丫鬟绘画说。

“哼,我已经很耐心了。”齐宝珠又凑到赵夏至身边,问她对铺子有什么想法。

“得看过才知道哩,要是位置好,风光也不错,开个茶馆也好。”赵夏至说,徐州是南边学识兴盛之地,州城文华县更是其中最好文风的地方,在这一类地方开餐饮铺子还不算最挣钱。

日落西山,终于到了文华县,赵夏至随着齐宝珠住进了一处大宅子。

她再一次意识到,尽管家里有了一间大铺子,可是和齐老爷这种几代经商的人家还是有不小的差距。齐宝珠外出还能住自家的院子,她要是外出只能住客栈。

什么时候她才能在常去的地方购置房产哦?

两人都累的很,草草吃过晚饭就沐浴,两人一起睡,略微聊了几句话就躺着睡着了。

一夜无梦,翌日,恢复了精力的两个女孩上了马车,去往永福坊。

齐老爷给齐宝珠的铺子在永福坊的头一间,先前说做书肆的,后头那东家赌博,不得不卖了铺子。

听齐宝珠说,这铺子先前卖书还挺红火,齐老爷本来也想继续开书肆,结果齐宝珠横叉一脚,只得打消了念头。

“这是二层的,后头还有个湖呢!”齐宝珠指着说,“你说咱们干什么能挣钱呢?开书肆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是旁人的主意,显得我没甚经商的头脑。”

她是铁了心要争一口气。

“咱们不开书肆,开个茶楼怎么样?”赵夏至问道,齐宝珠诧异,“茶楼?我问过祖父,文华县的茶楼不少,但是生意都是不温不火。”

“那就让我们的茶楼拥有别的茶楼没有的东西,那不就成了?”赵夏至笑吟吟,她看着街上走过的几个长衫学子嘴里嚷嚷几句诗词,街头树下两个人在辩论,足以可见文风鼎盛。

“那怎么做呢?”齐宝珠挠挠脸,问赵夏至,“你有什么好主意呀?我都听你的。”

赵夏至给她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先试试,我觉得这样做是可行的。”

“那要是有人仿照我们,哪又当如何?”齐宝珠眉毛拧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咱们再拉一个人进来。”赵夏至摸着下巴说。

齐宝珠倒是不介意再拉人入伙,她早就听赵夏至给她说过,三个人做生意具有稳定性,她出成本,赵夏至出主意,再来一个镇场子的,那就齐活了。

就是不知道赵夏至想要拉谁进来,她在徐州有认识的人吗?

*

九月初,此时早晚都已经起风了,微冷,永福坊却是热闹得很。

“至宝茶楼?怎的又是茶楼?”

“各位,咱们至宝茶楼第一天开张,茶水点心一律半价,而且咱们茶楼起了擂台,用于学识辩论,大家可以边吃茶边看辩论,也可以亲自上场,一传自己的学问。”请回来的掌柜笑脸相迎,“咱们茶楼现在就有三个谜题,答出来的,赠送糕点一份,可有人想试一试?”

不用花钱就能得东西,不少人都跃跃欲试,尤其是那些自诩有文化的读书人,一个个提着衣袍进去。

二层,赵夏至和齐宝珠看着客人们进入茶楼,齐宝珠兴奋极了,“夏至,咱们能赚钱了!”

第49章 买房

“夫人,六爷回来了。”宁府的东南一角,谷草进入了正院,她进去禀报不久,一个外貌风流的男子也随着进来,还看了容貌不俗的谷草几眼。

“郎君可是累了?我让人炖了鸡汤,六郎可是要吃一盏?”马流云装作没看见,实则已经打着算盘给宁六郎找些事情干,别一天到晚盯着后宅,还看中她身边的人。

“吃一盏。”宁六郎对夫人不甚热情,这丫鬟起身的夫人虽然对外说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女,可是内里是什么底细,谁不清楚?

这样的身份,哪个瞧得起她。

伺候着宁六郎喝了鸡汤,马流云问他,“这些天忙什么?老爷可是有事情给六郎?”

“外面的事,你管恁多做甚。”宁六郎不耐烦,“我去清姨娘那里,今夜你早些睡。”

看着宁六郎走了,马流云叹了气,又是这样,但凡她问一下,宁六郎就是这个表情,她也知道戳到了宁六郎的心病。

这宁六郎虽然长得好,可是出身也不怎么好,他的亲娘是外头青楼的一个妓子,与喝醉酒的宁知州一夜风流,后头有了,宁知州本来不想认,结果因着他得了妓子的头一次,那老鸨琢磨他的心思,便让妓子不再接客,一心等着宁知州。

证实了她肚子里的是亲儿,老夫人拍板,让她入了府。

宁六郎这等身份,府上也没哪个看得上他,更别说老夫人还让他娶了一个丫鬟,那就更让人看低了。

而那宁六郎受了气,却也只管回后宅朝着女人们发泄,尤其是对着马流云,横挑鼻子竖挑眼,夫妻二人连个表面x情分都没有。

“夫人何不顺着六爷,正正经经要个孩子才是头等大事。”谷草想起今日其余几个夫人暗地里讽刺马流云生不出孩子,宁六郎不经常来,她夫人一个人就能生吗?

“生了又如何,旁人又不喜欢。”马流云看得清清楚楚,这府里,哪怕是老夫人对她也不过是一点点怜惜,她要是生了,老夫人也不见得多看重。

“我得自己立起来了,才好叫他们都知道,我这个宁六夫人也不是那等软弱的。”马流云捏着帕子,正说着呢,信赖的婆子进来了,“夫人,外头来了丫鬟,说是您的好友来找您。”

好友?马流云在徐州并没有好友,平日里交际的夫人们也只是点头之交,登门也不会来找她,都是找其他的夫人。

“那丫鬟还给了这个。”婆子把手里的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根蝴蝶金钗,正是马流云先前送给赵夏至的那个。

“是夏至。”马流云眼睛一亮,虽然不清楚赵夏至怎么使唤得了丫鬟,可她来徐州找她,保不齐能带来什么好处,这么想着,她吩咐道:“快去叫那丫鬟进来,我问问。”

待问了个明白,马流云才知道赵夏至到了徐州来做生意,这不正是她的好机会吗?

“既然是齐姑娘和夏至玩得好,那便也是我的好友,你且回去说一声,明日我自会去的。”马流云答应下来,又让谷草给了赏钱,“谷草,去安排一下,明儿要穿的要带的全部整理妥当。”

“是。”谷草匆匆去办。

待到第二日见面时,赵夏至瞧见的便是一个头戴镂空金步摇、身穿玫红色披风、例图搭一件粉色衣裙的马流云,她打趣道:“哪里来的美娇娘,让我亲香亲香一口。”

马流云嗔怪,“闹什么,还拿我开玩笑,也不怕让齐姑娘看了笑话去。”

齐宝珠捂嘴笑,一双乌黑的眼睛瞪圆,觉着好玩。

赵夏至与马流云闹了一通,这才慢慢把自己的想法道出来,“这生意我们能做,旁人也能做,城东有一家茶楼速度快,已经重新装修,大约后日就能开张,也是办了擂台。”

“这仿照了,我们这家至宝茶楼就不是独一家,待到城中所有的茶楼都是如此,那我们生意肯定一落千丈。”齐宝珠也说,做买卖她不是很会,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她还是懂的。

“至宝茶楼我原先也听过,家里老爷也说呢,城中文风流行,他真真是满意。”马流云说,可不么,这也算是宁知州的政绩,教化有功呢。

“我们请你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和一份力,一齐把至宝茶楼做好?”赵夏至图穷匕见,她用蛊惑的语气说道:“只要咱们茶楼还是独一份,那客流就不缺,而这个独一份,非你莫属。”

“独一份?”马流云琢磨着,“我一介内院的妇人,能帮得了你们什么?”她自然也是心动的,既有了这个生意能来钱,又跟“文”字搭上关系,正能用来抬高自己。

“这就得借一借你的人脉关系了。我们茶楼推出了会员制,凡是由我们送出去的卡,来茶楼消费都能得到一份茶点,消费满一百两,会员升级,还能得到一个给学子们出题的机会,题目会挂在茶楼,要是十日内没有学子答出来,那我们茶楼就会请那位出题人到场,亲自解题,如何?”赵夏至娓娓道来。

这其实是三赢。第一,让城中的官家子弟对茶楼印象深刻,要是他们出题能难住文华县的学子,这也反向证明了他们的能耐。第二,要是真有那等难题,学子们一传十十传百,都来茶楼一睹为快,茶楼名气自然是不用愁。

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茶楼挣钱了。

“要是这些子弟有了名气,肯定也会念你一份好,茶楼挣钱了,也算你一成,这可是不用你投钱的买卖。”赵夏至继续诱惑,利润她占五成,毕竟主意都是她出的,齐宝珠占四成,马流云占一成。

她们接触不到官家,但是马流云可以,接着妇人们就能接触到那些官家子弟。

“容我想一想。”马流云说,她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觉得甚好,只不过,她得保证一定有官家子弟动心才行,其中难度不小。

“也罢,我做了。”一盏茶时间到了,马流云下定了决心,“再把详细的内容告诉我,我思考如何做。”

赵夏至和齐宝珠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笑意,船上又多了一个人,翻船的概率就小了。

*

十月份,至宝茶楼已经坐稳了文华县第一茶楼的位子,他家不仅推出了闻所未闻的会员制,还引得那些官宦子弟免费给他们出题,又让城中的学子们趋之若鹜,各个都凑在那儿解题,茶楼生意岂止是好,简直是座无虚席。

宁府,宁知州去见了老夫人,见宁六郎的夫人也在,便提起了一件事,“陈大人今日还和我说,他那小儿子如今日日往至宝茶楼跑,性子倒是愈发沉稳了,不像从前那么跳脱。我听闻,这至宝茶楼和你有关?”

马流云起身称是,“是儿媳与我两位妹妹开的,其中一个妹妹正是从小玩到大,情份好。”

“甚好,往后你上些心,要是有不懂的,让六郎来找我。”宁知州心想,陈大人虽然比他官小,但是他有个在京城当三品官的叔父,是该交好交好。

“是,父亲。”宁六郎和马流云皆应了。

其余几位夫人上上下下打量马流云,没想到这六夫人背地里还有这等谋算。

待请安结束,宁六郎一反常态没有去外头,而是跟着马流云回了正院,他还不知道至宝茶楼和自己的夫人有关系,而今被父亲夸赞,这才上心。

“夫人何不早早告诉我,也省得父亲问起来我一问三不知。”宁六郎嘴里抱怨。

马流云嘴角笑意浅淡了一些,“要不是父亲说,我也不晓得陈大人的儿子常去,毕竟我总是在内宅,外头的事都是丫鬟婆子通知。”

她不软不硬刺了一句,谁让宁六郎总是让她管好内宅就行。

宁六郎讪笑,又低了脸皮问她详细的事儿,好借此去父亲那里邀功。

马流云哼笑,跟他说,还不如和赵夏至呆在一块,听赵夏至说商业计划。

*

“一个月入账五百两?那铺子不是才开张一个月吗?”齐老爷听了管家的回话,忍不住问他,“你莫不是和宝珠那丫头诓我,便是我,也做不到开张一个月就得五百两。”

“哪里敢诓您,老爷有所不知,那至宝茶楼……”管家一一说了,齐老爷这才得知自家的小孙女竟然干出来了这般大事。

“你去喊宝珠过来,我亲自问她。”齐老爷打发了管家,随后站起来在书房里背着手走来走去,诶呀呀,这不动声色的,竟然就成了第一茶楼,怎么就那么让人高兴呢?

待到齐宝珠来了,把前因后果一说,齐老爷才知道,这主意竟然是赵夏至出的,那宁六夫人也是她的姐姐。

“竟有了这层关系。”齐老爷想,想要搭上当官的可不容易,没想到宝珠做到了,还是那么轻易。

“赵夏至,赵夏至,她家里是不是做烧烤店的?”齐老爷忽然记起来,那赵家烧烤店势头猛,先前他还和金老爷说过,恐怕过不了多久,这烧烤店就能开到外地去了。

哪里知道,人家的女儿那么出色,去徐州开茶楼去了。

“这两个人你好好处着,听见没有?那个赵夏至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的,宁六夫人又认识那么多人,随便介绍一个都够你受益了。”齐老爷交代。

齐宝珠却是不满了,“祖父为何这么说,我和她们是好朋友,手帕交,感情好着呢。”她还有些不服气,气恼地看着齐老爷。

齐老爷都沉默了,罢了,傻人有傻福,说不定宝珠就是受人喜欢。

“来人,去赵家烧烤店下五十两的单子,买回来府上主子都尝尝。”齐老爷存了交好的心思,他觉得有赵夏至这样的女儿,赵二刚和李柳叶也不是个俗人,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今相处着,总比日后有事再上门求情要好。

“你早该这样做了,烧烤那么好吃,府上好些人都没有尝过。”齐宝珠嘟嘟囔囔。

赵夏至到了家,喜滋滋地说了这两个月来做的事,“二百两,一个月我就分了二百两。”

真赚钱呐,果然跟科考有了关系的事都很赚钱,她还能继续干!

赵二刚和李柳叶给她鼓掌,“咱们烧烤店x生意最好的时候一个月利润也才六十两,你这直接翻了几番。”

六十两那个月还是因为城中有几户人家办喜事,要了烧烤店里面最贵的菜色,这才赚了那么多。

换作平常,利润三十多两,顶了天了。

如今烧烤店每日都得备不少菜品,就连鱼都得买百来条,可想而知买卖多红火。

就这,还是比不上赵夏至参股的至宝茶楼。

“你这脑瓜子……”赵二刚也说不出闺女随他的话了,很明显赵夏至比他聪明,脑子比他活泛。

“爹娘,咱们买个宅子吧?在淮安县买,也省的挤在后院。”赵夏至悄悄摸摸说,这番话却是让赵二刚和李柳叶俱都沉默了,宅子啊,在县城安家,那可是二人的梦想。

如今也能实现了。

“看谁以后还敢说我只有一个女儿,晚景凄凉。”赵二刚恨不得昭告天下,看看他的女儿,顶顶能干孝顺。

他听不少人悄悄议论过他和李柳叶,说什么他们这个铺子没有人继承,没个儿子不如去过继一个,往后总该是有儿子孙子拔家业发扬光大。

我可去你的!白白把家业给外人,他可没那么好心。

“买一个嘛,看看有没有好的宅子,咱们铺子后头就给店员住。”如今的店铺位置还不够咧,赵二刚正打算把隔壁也买下来,一并装修,扩大店铺。

这样一来,也该请人,后厨前头都要请,店铺后院就不够住了。

“行,我让冯经纪留意一下。”赵二刚说,“没想到我这种泥腿子还能在县城买房子,从前哪里敢想。”

逃难那个时候也只敢想活着,在小赵村安定了,也只敢想日日吃肉,来到县城开铺子,也只是想铺子生意稳定。

而今愈发好了,都能拿出几百两买宅子。

*

却说买宅子这事都没要冯经纪帮忙,而是齐老爷就搞定了。

他对赵家烧烤店上了心,时刻关注着,得知他们要买宅子,当即让管家拿了屋契过去,自己还亲去说明情况。

“咱们两家孩子合作做买卖,都是相熟的关系,我也就不见外了。正好,我有套宅子要买,三进的,二百六十两卖给你们,如何?”这还便宜了许多,算是还了赵夏至带着齐宝珠赚钱的人情。

赵二刚也是个人精,心说这些天齐家隔三差五下单子,原来是这般。他挂着笑,与齐老爷你来我往,这才推拒着收下。

“这就对啦,咱们两家还需要讲那么外道么?”齐老爷看向赵夏至,暗自感叹,这家里兴不兴旺不看当家人,而看小辈,他齐家底下两代都平平,赵二刚的女儿倒是出色,兴家之女。

保不齐,齐宝珠也能搭一搭这艘船。

赵二刚随着棍子上,与齐老爷拉了好一番家常,一点也看不出来二人先前还要通过金老爷才能见面。几个月之前,赵二刚和赵夏至起齐家还得陪着笑,如今倒是成了贵客。

“选个好日子搬过去,要是请宴席,别忘了送一份请帖来,我一定来。”齐老爷笑着说。

“那还能缺了您么,指定不能。”赵二刚说。

齐老爷回到了家里,若有所思,“这样的好女孩要是咱们家的就好了,我也就不用愁家里日后怎么办了。”

“看老爷您说的,您要是真的喜欢那赵姑娘,反正她也已经十三了,半大姑娘,听说还没有婚配,何不成全了两家友好,成亲家呢。”

这番话倒是说得齐老爷心动,他把膝下的孙子摸索一个遍,皱眉,“不成不成,稳重的年纪不配,年纪相仿的,我这些孙子配不上人家。你今天都看见了,那个赵夏至可是顶顶有主意的一个人,这样的人不能轻易对待,不然是结亲呢还是结仇。况且,我家宝珠和赵夏至玩得好,已然是拉了关系,何必画蛇添足。”

“这要是我有什么出色的子侄那就好了,可惜也没有。”越想齐老爷越是生气,这些子弟一点都不中用,只会招猫遛狗,“去,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凡是没成亲的,全都给我上学堂,哪个敢逃课,我拿了棍子招呼。”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那赵夏至莫不是就是穷才如此能干?齐老爷摸着下巴想,回头把孩子们丢去乡下住几个月,保不齐性子能好些,知道上进。

*

“真有这样的事?”李柳叶惊讶,“那这是病死了?马虎怎么办?”

原来是王菊红来县城看望王富贵,给李柳叶说八卦,小赵村的马老大三个月前不知怎的有了银钱,去赌博,结果欠了一大笔钱,没还上,让赌场打了一顿。

那一次之后,马老大就病了,病了一个多月,一直不好,前几日一命呜呼。只留下一个儿子马虎,可那马虎还没成婚,人也立不起来,怎么过?

“还能怎么办,马老二照看着呗,不过我看着马老二也养不了他多久了。近些天马老二托媒人相看娘子,有个寡妇愿意,她带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马老二起先不肯,觉得这一大家子的,得吃垮了。可看来看去,只有那个寡妇肯嫁,就点头了。”王菊红说,自打马老大染上赌瘾和病之后,他家的地都没有人照看,这一年收成也看着就不行了,马虎到时候不得饿死。

“也怪他们不积德,从前闹出那么多事,又打这个又闹那个,有今天也是报应。”李柳叶倒是觉得爽快,让马老大卖妻卖女,人到中年,下场凄惨。

聊罢这个,李柳叶又问王菊红,“你可忙不忙,愿不愿意和富贵一起挣钱?”她家里头已经买下了左边的两个铺子,预备扩大店面,加上女儿又有了自己的生意,铺子里请人是一定要得了。

“我,我也成么?”王菊红没想到这样的机会能到她身上,一时间欢喜又激动,要是来赵家烧烤店工作,一是放心,二是和夫君离得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怎么不成,你也是个勤快人,我都知道的,你只说愿不愿意。”

“肯的,肯的。家里的地我娘亲一个人就能料理了。”王菊红说,“说到这个,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村子里修了水渠,这回取水什么的都方便的很。”

“谁修的水渠?官府批钱么?”李柳叶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事。

“不是,说是富户发善心。”王菊红摇摇头,不过她知道的也不多。

“原来这富户是你啊。”赵夏至笑着看向马流云。

十一月中旬,赵夏至和齐宝珠又到了徐州文华县,来视察茶楼,顺带和马流云见一面。

期间聊到了小赵村的各种变化,马流云就说是她捐了款项。

“略尽一点心意罢了,到底是家乡,纵使我不愿意声张,可事儿还是要做的。”马流云眼神闪了闪,她如今神色红润,可见过得不错。

“夏至,你可要和我去一次宴席?”马流云问道,一旁的齐宝珠不乐意了觉得二人去玩不带她,“流云姐姐为什么不问我呀。”

“傻妹妹,那宴席可是男女相看的,你虽然比夏至大,可是家里有祖父有爹娘,肯定为你操办未来夫婿的人选,我可不敢带你去,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笑话来。”马流云细细解释了,见齐宝珠红了脸,心领神会,“你家里已经为你相看了?哪家的公子,说不得我认识。”

“诶呀,我不知道。”齐宝珠坐一边去了,又觉得不好,起身,“我去看账本子了,你们有事叫我。”

赵夏至和马流云俱都笑了笑,马流云说道:“你主意多,也能为自己做主,所以我才想带了你去。那赏菊宴来往的人多,不乏官家子弟,我也想为了你好,你日后要是生了孩子,是想他只是商户的子女,还是是官宦门第?”

士农工商,可不是说着玩的。马流云如今在家里有了两分地位,可依旧是六个夫人中地位最低的,就因为她娘家是商户,大夫人娘家在永州,书香门第,二夫人娘家在京城,父亲是得用的四品官,其余的夫人最次的家里也是举人老爷。

“我没想过这些。”赵夏至摇摇头,嫁给官家说是好,可也得看内里情况,看马流云就知道了,日子难熬。

这么想着,赵夏至还感慨,她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了。

第50章 新家

如今离新年近,等再过一年,赵夏至便是十四岁了,虚岁十五,要是那些急着嫁女的人家,现在都帮着女儿定下来了夫婿了。

可赵家却是不着急,赵二刚和李柳叶都想着留赵夏至到二十岁,顺其自然。

“你x爹娘待你真好。”马流云神态复杂,想起来了杳无音信的娘亲,她这些年派人去找娘亲,但是一无所获,要是天公不作美,那她就再也不能和娘亲见面了。

“那赏菊宴我就不去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那宴席有我没我都一样。”赵夏至说,她何必去给人看不起呢?

“也罢,随你。”马流云不再强求,而是跟赵夏至说起了自己的好事儿,“一个月了,大夫说胎像很稳,要是来日生了,你作为小姨可一定要来。”

“真的?那我回去就准备一份礼让人送来,总得贺一贺。”赵夏至真心为马流云高兴,马流云成婚两年多了,终于有了信儿。

“对了,还有一事,我想了很久,趁着今日,一并问你。”马流云正了脸色,“你愿意多个姐姐么?”

看她神色,赵夏至也收敛了笑意,这是很正经的一件事,不是开玩笑。要是认了马流云这个姐姐,那得告天地告祖宗,正式通知亲人邻里,往后就是正正经经一家人,荣辱与共。

“我得回去问问我爹娘,总不能我一个人就决定了。”赵夏至说,按照她的意思,有个亲姐姐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不知道赵二刚和李柳叶怎么想的。

“我就知道她肯定有所图,你看看,这就是她一开始的目的。”赵二刚笃定,甚至分析了一会儿,“马老大马虎那样的亲人,认回来也没用,只会拖后腿,她要是想要走亲戚,总得找一门亲。”

“那咱们这是认好还是不认好?”李柳叶左看看右瞧瞧,对于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她不太擅长。

“认了,咱们多一个有力的人脉,但是也有缺点,那宁六郎我打听过,不是什么出色的人,现在只是混日子,要是将来他分出来单过,家里不给他谋个官,也不过是读书人家,怕是还要我们贴补一二。不认么,好处没有,坏处也没有。”赵夏至清楚,像宁六郎那样的人除非换个魂,不然这辈子也是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我想想。”一家人思考了好些时候,这空挡却是出了事,教他们不得不暂缓做决定的事

这认干亲,也不是那么好认的。

因着那马老二带着马虎马豹去了徐州文华县,找到了马流云,闹了好一通呢。

这事还得从马老大病死说起,马虎没了人管,就去小赵村偷鸡摸狗,被李禾草看见了,李禾草坏心眼,见他这副样子,便跟他说了他姐姐马流云如今过着好日子,由着他这个弟弟苦巴巴。

马虎一听,连忙追问,李禾草便说马流云下作,爬了主子的床,成了宁知州六郎的夫人,现在出门都是马车仆人,好不风光呐。

说着,李禾草就想起来上一辈子的事。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嫁作人妇,每天过得很艰难,不是被打就是被骂,偏偏被卖了的马流云风风光光回村子了,还认了赵二刚和李柳叶为干爹干娘。

马老大病死,马虎又犯了事被判流放,所以也没有人找马流云的晦气。

这么一想,李禾草就不甘心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跟着马流云走了,她却依旧当上了六夫人,她却是被赶出来。

得知了自己有个有出息姐姐的马虎立即和马老二说了,马老二也是混,即将进门的娘子带来一串孩子,正想着将来怎么办,知道了有个侄女是官夫人,没等多久就带着马虎马豹出发。

就是想去讨要银子,最好是要个几百两,买大宅子日日大鱼大肉。

到了文华县,马老二打听到了知州府上,带着两个小的直接去到正门口哭闹,教那人家不得不让他们进门了。

一见到马流云,马老二就认出来了,就差扑上去认,丝毫不顾及马流云的脸面。

可怜马流云遭受了大大小小的打量,脸都白了,最后不得不咬牙应了,她还能怎么说,说自己被卖,与马家人没有关系,说自己也是无辜的。

这么说不可能教宁府上下怜惜她,只会让他们愈发看不起她的出身。

花了二十两打发走了马老二和马虎马豹,马流云一回到正院就哭了,呜呜咽咽,听的人揪心。

“谷草,谷草,我好难受,为什么,偏偏是这样……”马流云想不通,难不成她是什么很坏的人,还是说这是她弄死了自己亲生父亲的报应吗?

她不知道,也觉得委屈,本来按照她的计划,把与她有血缘关系的马虎弄走,马老二和马豹赶出淮安县,如此就能光明正大回小赵村。

偏偏出了岔子,在府中把脸面丢了干干净净,她那个恨呐!

*

四天后。

“夫人,赵姑娘来了。”

赵夏至进来的时候,马流云正被谷草伺候着擦脸,只是再怎么擦,那红彤彤的双眼都昭示着发生了什么。

想必这几天马流云一直在哭,赵夏至打量了房间里的东西,“怎么也没个人关心关心你,这样的事你也不想的。”她其实还想骂宁六郎,个没良心的。

“你来了。”马流云嗓子哑得不像话,自嘲一笑,“哪个敢来招惹我,我这样的身份,避开还来不及。”

现在谁不知道宁知州的六儿媳娘家十分上不得台盘,在知州府前闹事,又哭又闹,跟唱戏似的,说她虐待亲人,又心狠,不去认亲。

“我都缓过来了,没事。”迎着赵夏至关怀的目光,马流云拍了拍她的手,“也就你真心对我了。”她内心触动,瞧瞧,有血缘的巴不得吸她的血,反倒是没有血缘的,还能真情实意来看她。

“我带了补品来,都是上好的阿胶,你让谷草给你炖了,好好补一补,别亏了身子。”这阿胶还是李柳叶买的,她是妇人,知道的多,怕马流云这胎不稳,就特意买了补品。

“谷草,拿下去给我炖汤,我今儿就喝一碗。”马流云说,等屋内没什么人了,她才靠在赵夏至肩膀上,“我这命,许是就这么曲折,半点都不好。旁人看着是风光无限,只有我自己知道,怎么就那么难。”

以为要苦尽甘来,结果呢,成了现在这样。

赵夏至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打听到一件事,怕惹你生气,你缓一缓,我告诉你。”

“什么事,,你只管说,我还怕这个么,现在我的心那是刀枪不入,硬得很。”

“是李禾草告诉他们,你在徐州。”只这么一句话,马流云就闭了闭眼,“你知道么,其实我一开始也想过要不要把让李禾草永远闭嘴,可我,我还在当丫鬟的时候,被人关在房间里不能出去,是李禾草开了门,为着这个事情,我才没下手。”

她派人盯着李禾草,一路上那么多机会,她都忍住了。

“可是,织花说有一次她听见李禾草嘀嘀咕咕,说把你关在屋里的就是她,她自导自演呢。”赵夏至挠挠头,没想到李禾草还挺有心机。

“什么?!”马流云呆了呆,火气一下子涌上来,气得她头晕眼花,“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亏的她从前还那么照顾李禾草,要不是李禾草想要对她下手,她也不会下定决心把她赶走。

“你得振作起来,难不成就让李禾草看笑话了?”赵夏至给马流云打气。

“我是该振作。”马流云喃喃自语,人不可能和天斗,先前她以为自己的不幸是老天爷给的,所以心灰意冷。可现在乍然得知,不幸有一部分是人为的,那态度就截然相反了。

看她怎么扳回一城!

想开了之后,马流云还有心思开玩笑了,“亏得你没有答应和我去赏菊宴,不然我怕连累你一齐被笑。”

“你也别去了,先养一养,只待来日,还急着这一时么?”赵夏至劝她,强撑着去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笑。

马流云点了点头,赵夏至又说起第二件事,“我和宝珠预备再开一家至宝茶楼,开去徽州,你觉得如何?”

要说做生意,那是京城好,可惜那地儿都是达官贵人,不是她们玩的转的,所以二人也就退而求其次,选了徽州。

徽州和徐州一样文风鼎盛,是个做买卖的好去处。

“也不是不行,我在那儿还有个认识的夫人,想来也愿意帮我开一开销路。”马流云打起精神。

这是自然的,赵夏至记性好,听马流云提过一次她在徽州有认识的人,这才定了徽州。

聊罢了生意的事,马流云又说起先前没有下文的认干亲,“就此作罢吧,我也不想连累你们。”何必呢,把赵夏至一家拉下水,也得x不了一个好。

“我来,也是为了这事。”赵夏至正了正神色,“我们家是愿意认你作干女儿,甭管你身上带了什么麻烦。”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今马流云正是低落的时候,认了亲,两边也更加亲近。再一个,赵夏至终究不忍心,想起小时候马流云经常带她玩,而今她有了难处,难不成她还能急急忙忙撇清干系?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这几个月来,赵夏至和马流云又恢复了从前那般的情谊。

马流云呆了呆,府中众人尚且不愿意沾染她,没想到赵夏至一家还肯认她,她眼泪盈在眼眶里,哽咽着说道:“看来我这命,还不算太坏。”

*

干亲的事不着急,马流云说给她时间把马家的事解决了。

于是赶着年底之前,赵夏至一家买的大宅子先请客了。

来的人不少,齐老爷带着几个小辈,金老爷,还有其他几个做生意的熟人,小赵村也请了好些人,赵柏田婆子赵柱子赵去北,这些一家子都来了。

赵夏至的外祖家更是不用说,大早上就来了帮忙,赵二刚和李柳叶不知事,都是李二河和梁四娘帮着操持宅子落地的事。

炮竹一响,李柳叶和赵二刚在宅子附近撒糖,寓意甜甜蜜蜜,赵夏至带着齐宝珠和织花这些女孩在宅子里逛,穿过一道垂花门,就到了二门处,赵夏至就住在左边的大院子里,外头还有一个湖泊,残荷都清理干净了,只待来年再种。

“这千工拔步床真好看。”织花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花纹,这飞蛇走兽,看着真是震撼极了。

“我送的,正好有一户人家定做了又不要,我就立马买了回来。”齐宝珠笑出小梨涡,她祖父也说她运道好,能得了这么一份好礼。

“这得多少钱?”

“几百两。”齐宝珠没说太仔细,赵夏至家第一个宅子,自然得送贵重的礼物。

织花像是被烫了一般收回手,赵夏至见了,先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在场的姑娘还有两个是金老爷的孙女,一个送了一张梳妆台,一个送了一架屏风,都是不俗。

就是没有来的马流云也差人送来了几匹软绫,别看轻飘飘,可做成了内室的帘子后衬托得煞是好看,金六姑娘还说,这种软烟绫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

如此一听,织花更是心情低落,不过她强撑着,倒也没有扫了兴致。

等十几桌宴席散去,赵夏至还特意让织花留了留,问她今日是怎么了。

“我不是有意的,扫了你的兴吗?”织花神色慌慌张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送的一副字,不值钱。”她还没挣钱,手里只有平日里奶奶和娘亲给的零花钱,所以只是买了略好的纸,写了一句祝福。

那副字挂在赵夏至房间内,织花说不上来那个时候是什么心情,高兴,难过,普普通通的几个字都能和那些昂贵的物件放在一起。

“嗨,都是心意,难不成能用银钱来衡量么?你能来,哪怕送我路边的一片叶子,我也是欢喜的。”赵夏至拉着织花坐下,“等你将来能挣钱了,说不定我还靠你提携我呢。”

“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怎么挣钱呢?”织花被说笑了,“其实我想过做女红,但是手粗糙,也做不好。”她一直干粗活,一双手早就不能看了,做女红别人肯定不收。

“你要不来我们店铺,我明年可能经常去徽州徐州,店铺里缺人,你如果放的开,肯喊话,顶替我的位置正正好。”赵夏至越说越觉得可行。

“我……行吗?”织花疑问,她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女娃,能做好招揽客人的事吗?

“行不行得试过才知道,就像两年前你来找我帮你,不也是提起了勇气,才给自己挣了一条生路吗?”赵夏至说,她可是知道的,六安镇上那个马家的小儿子已经病死了,给他冲喜的那个女孩也陪葬。

对外就说是那女孩自己一头撞死,要陪葬,至于真相,大家心知肚明,可是谁会替她讨回公道呢?

她家里人拿了三十两,便也不再过问,仿佛没了这个女孩。

织花当然后怕不已,“我救了我自己。”

“是啊,你明年也十六了,你娘亲肯定给你相看,那人……”赵夏至说,“你要是和他真心喜欢,也该想一想怎么成一对,你总是在村子里,什么事情都不大清楚,要是来了县里,日日和他见一见也行。”

织花的学堂已经不上了,学会了如何握笔,家来自己买了字帖练。

“我不想嫁给旁人,既然他有心,我有意,我也想试一试。”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哪怕来日一头血,也不会怪任何人。可如果由着娘亲给她找夫婿,要是夫婿不好,或是来日变心,她怪谁呢?

谁也不能怪,可她不会甘心。

“我爹娘同意的了,你要是能和你家里人说清楚,他们也愿意,就能来。”赵夏至说。

织花点头应了。

二人都以为这事简单,可谁知织花回家一说,田婆子和王富贵都不同意。

田婆子想的简单,“织花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这两年呆在家里绣绣花种种草,等我和你娘亲给你相看,别老是往外跑。”在她的观念里,女孩还小可以纵容着,到了婚配的年纪,是该安安分分。

王富贵有一腔男子抱负,想听别人夸他养家厉害,本来王菊红去做工他就不是很乐意,如今女儿也去,别人怎么说他,讥讽他没本事,家里养不活,所以织花才要出去做工。

织花红了眼,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奶奶,“奶,我想赚了钱孝敬你们,这也是好事,为什么你们不同意呢?我出去了,少一张嘴吃饭,还多一个进项。”

“可你准备嫁人了,哪里能还往外跑。”田婆子来来去去就这句话,嫁人,这是道坎,要是织花嫁出去了,她想做甚都能自己拿主意。

但现在,还不行。

“娘。”织花又惶惶看向王菊红,“娘也不同意么?”

“织花。”王菊红别开头。

一顿饭不欢而散,赵家烧烤店的东家放了几天假,所以王富贵今夜家来住。

王菊红听见了隔壁细细密密的哭声,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摇醒了王富贵,“孩子他爹,醒一醒,听见女儿哭了吗?”

“我都没睡着,哭一场也就好了。去打工不容易,你说要是和夏至一样,店铺是咱们自己的那就不一样,赚得都是自家的,她去做工,领几十一百文,不划算。”王富贵双手枕着头说,“我也不是不疼她,这些天我也托李柳叶给我们寻摸县城里的好小子,只等看见合适的,让织花见一见,要是二人都觉得好,就让她嫁去县城,过安安稳稳不愁吃喝的日子。”

做工哪里有在家里等着钱花那么清闲?王富贵心想,他对织花还不够好么?

“可她不愿意,富贵,你不懂,织花不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可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那就是板上钉钉,一定要办成。我们都不同意她去,这不是戳她心窝子么?”王菊红到底疼爱织花,“你和竹子没回来那两年,是织花陪着我和娘亲,就咱们仨娘子相依为伴,要是你一直不在,有这样做工的机会,我们仨肯定都高兴疯了。”

为什么王富贵回来了就不一样了呢?

“富贵,让织花去试试吧,成不成,总要看看,我们怎么就知道她不会有出息呢?”王菊红说,“你要是不让她去,我带着她,反正我们都去柳叶的铺子,只是到时候别怪她不喊你爹。”

“成吧成吧,随你随你。”王富贵终究是退让了,他和王菊红这辈子不会再生,织花便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她想咋样就咋样吧。

第二日起来,织花便被告知能去做工了,她一时呆在那里,手里的水瓢也掉落在地,“娘!”她扑在王菊红怀里。

王菊红慈爱地摸着她的头,织花这些年养的好,出落的清秀可人,这是她女儿呀。

*

定了王菊红和织花,店内却还是不够人,店小二还得再请两个,跑上跑下,不能缺人。

赵二刚问过赵去北,要不要和弟弟一样当店小二,赵去北拒绝了,他说自己预备再租几亩地,专门种了菜卖给烧烤店。

自己当菜农,也不差什么。赵二刚没强求,倒是带走了赵柏家里的大孙子,那小子如今正好十四,历练历练也能用。

再就是冯经纪的大儿子,十五岁,先前跟着冯经纪学习,本来也想当经纪,可是人有些木讷,x冯经纪被他气个半死,于是只能低了脸皮,问赵二刚能不能让他到烧烤店干个店小二,有个出路。

请熟人的亲戚也行,何况还能让冯经纪欠一个人情,赵二刚自然不会拒绝。

如此,烧烤店隔壁也装修上了,到时候等过年那段时间把木板一拆,两边合作一间,也不用大动,立马就能开门做买卖。

家里的事都安排好,赵夏至放心地教导织花,该怎么招揽客人,要记住每一个客人住在哪里,做什么,尤其是那些生意人,有些心眼小,该怎么说话。

织花不由得赞叹,“这你都能记得住,夏至,你可真厉害。”她拿着纸记下了,回去背熟。

又是一个新年,这个新年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赵夏至一家是在县城里过新年,热闹自是不必说,夜市人来人往,舟桥挤满了人。

好似平常舍不得出来玩,趁着新年要一把子玩个过瘾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