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乔砚云看着南怀慕云呆愣住的模样,这人明明都已经快四十多岁了,皮肤还是非常白嫩,就是有些清瘦,乔砚云笑嘻嘻地走过去,将南怀慕云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几天不见,你怎么不先来找我,嗯?”
南怀慕云的腰被乔砚云禁锢住:“我以为你会在书房。”
乔砚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哦?我在你心里,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南怀慕云:“好了,别闹了,那盒子里的书,你取走了?”
“嗯,放心,我都已经学会了。”乔砚云偏头咬住南怀慕云的耳朵,“想来放着也没用,我就将他送给萧家那小子了。”
南怀慕云身子一抖,脸色迅速染上红晕:“什么?你也太为老不尊了。”
乔砚云安抚地拍了拍南怀慕云的后背:“你不要生气,这么有趣的书你把它藏起来不用,那多浪费啊,现在是物尽其用,不好吗?”
南怀慕云深吸了一口气:“前几日,萧家的那孩子怎么了?”
乔砚云脸色有些不快:“被不知是谁的人算计了,他身上的蛊毒竟然发作了。不过你放心,那人比谁都紧张,早就再查了。这幕后之人,似乎和上次太液山上的人是同一批。”
南怀慕云:“你确定?”
乔砚云:“他既然这么说,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南怀慕云:“所以你就把书送给长衍了?”
乔砚云轻笑出声:“那我总不能送给阿胤把。”
南怀慕云无奈:“阿云,他们都还是只是个孩子。”
乔砚云心中南怀慕云偏疼他们:“他们两都已经满了二十,成年了。”
南怀慕云忍不住争辩:“还没行过弱冠礼便不算。”
乔砚云忍不住应该手指稍稍挑起南怀慕云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可以对视,几乎将脸都快贴在了一起:“怎么不算?我的国师,你也太偏心了。萧长衍那小子,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
南怀慕云听出乔砚云要说什么,赶紧用眼神制止,乔砚云话到嘴边又不得已咽了下去:“反正弱冠礼也不远了,早晚要送的,早送晚送都一样,不如现在给了。而且,那个傻小子,当年受了那样的苦,定然是什么也不知道,说不定连阿胤的手都没摸过呢,对于怎么讨好照顾阿胤,肯定是一窍不通。我这也是替阿胤着想。”
南怀慕云:“那也不能”
乔砚云打断:“怎么不能?早晚的事。而且他已经发作过一次了,保不齐第二次什么时候发作,若是他真的什么都不会,将来还是不是吃亏,疼的,还不是阿胤?”
“你,不可胡言。”南怀慕云眉心微皱,“阿胤见到他发作的样子了?会不会有所疑心?”
乔砚云额头抵住了南怀慕云的额头:“阿胤肯定是对我们有所怀疑了,他都没有来问我蛊毒的事,估计是问也问不出实情。这小狐狸这么聪明到底随了谁,嗯?”
南怀慕云眼底尽是心疼之色:“阿胤身上的蛊,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四年前,要不是长衍那孩子,怕已是在劫难逃。这孩子替阿胤承担了太多,我们总归是欠萧家的。这次听说陛下要派他去祁州,要不然,还是让兄长暗中去护他?”
乔砚云听得笑出了声:“好啊,在你心里,他们比我都重要了?”
南怀慕云:“你胡说什么,堂堂南疆圣主,一人可敌千军万马。而且有我在,哪里你都很安全。”
“这话我爱听,那到时候让他自己决定。”乔砚云继续道:“不过,依我看,萧长衍那小子,的确有血性,配得上阿胤。阿胤这只小狐狸,你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温温吞吞的样子,其实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他太聪明了,他甚至瞒住了我们,还偷偷喜欢萧家那小子,你可知道?”
“知道,初一那日,胤儿就来跟我说了。”南怀慕云拍了拍乔砚云的肩膀,低语道:“胤儿是不争的性子,随他曾祖父。不仅长得像,连性子都像极了。”
乔砚云从小看着苏胤长大,对苏胤是真真切切的喜欢,在他眼里苏胤就等同于自己的儿子,他虽然没做过爹,但是听南怀慕云说,苏胤的心事是半点也不曾跟他吐露,顿时有一种,小狐狸还是与自己不够亲的感慨,忍不住滋生出自己养大的小白菜,要被拱走了的不爽,
语气明显有了变化:“明明有能力,而不去争?只是一味地避让和自保,这就是你们追求的天下长安久安之道?萧闲是,你妹妹是,你自己也是。”
南怀慕云:“砚云,一直以来,我们所求的不就是百姓能安居乐业,远离战乱吗?至少这十几年来,对于百姓来说是安生的。”
乔砚云故意酸道:“百姓是安生了,你安生过吗?还有萧闲,当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救情敌?”
南怀慕云:“阿砚,我与兄长之间,没有半点私情,兄长自始至终也只爱殿下一人。”
乔砚云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那也是你的竹马。”
南怀慕云其实早就看穿了乔砚云的小心思,忍不住捏了捏乔砚云垂在身侧的手指:“南怀慕云的名字怎么来的,你忘记了?而且你以为无理取闹,就可以让我不计较你一个长辈给晚辈送春宫图的事?”
“”
见鹿山庄
谢清霜,谢家的少族长,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一身红衣鲜艳夺目,一双邪魅的眼睛在谢清澜和萧湛身上游走了两圈,一把折扇顿在半空,语气中的玩味和诧异十足:“萧小侯爷,方才我没有听错吧。你确定要清澜替你做诱饵?”
第172章
会客厅内,落针可闻,一时间安静不已。
萧家能答应和谢家合作,这到是在谢清霜和谢清澜的意料之中。
并且萧家分出这么一块肉来,提些要求,只要谢家还能承受,就都会答应,只是谢清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萧湛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
谢清霜眼神中的情绪,让萧湛总是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是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些强人所难或者无理取闹,而是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萧湛不相信是因为谢清澜和谢清霜之间不睦。
“怎么?很为难?”萧湛撩了眼帘,有些不耐烦地扫了谢清澜一眼。
看着谢清澜气定心闲地坐在一旁,脸上的面具遮着了他的神色,但是举手间那股施施然地气度,这谢清澜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质,与苏胤着实有些相似,萧湛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塞了一团闷闷的棉花,不上不下。
谢清澜感受着萧湛投射在自己身上,那具有攻击性的眼神,点了点:“萧小侯爷竟然有事相托于在下,在下倒是不想推辞,只是萧小侯爷可否告知在下,为何要引那小童出来?”
萧湛有些烦躁:“我元宵之后,要离开京都,在此之前,我要把红楼所有的余孽都铲除干净,如今就剩下那个苗疆的小童没有抓住。”
谢清澜心中微动,唇角微微一勾:“萧小侯爷是担心你不在京都后,那小童伤了旁人?如此说来,在下倒是愿意一试,毕竟年前,苏公子还因我受伤了。”
这一句话,让萧湛的眉心狠狠地跳了跳,顿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虽然谢清澜明显是答应自己了,可是却总觉得让萧湛有些怪异的感觉。
如果不是顾念旁边还有个谢清霜在,他是真想过去揪着谢清澜的领子,告诉他,苏胤不是旁人,而且早晚是自己的内人,你死心吧。
萧湛眼神凉凉得盯着谢清澜:“你也知道自己是个祸害?”
谢清霜坐在一旁,一口热茶含在嘴里,有些不上不下,面色更为古怪了。
谢清澜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都不曾压下去,萧湛能清楚的听出谢清澜语气里的包含着随性的笑意:“在下倒是不觉得。”
一直在一旁的萧潜看着自己的弟弟的,握紧的拳头,怕萧湛一时冲动,赶紧上手拍了拍,安抚了一下:“谢公子,先前听我家少爷所言,你会我们萧家的摔跤术?实不相瞒,我们萧家的摔跤术,从不传外人,所以很想知道谢公子是从哪里习得?”
谢清澜淡定道:“摔跤术?在下不太清楚。”
萧湛扫了一眼,憋闷道:“就是那天在城外,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恬不知耻地想要来我的见鹿山庄沐浴。你我打了一架,最后你用的那一招,脱开了我的禁制。”
“”萧湛不说还好,那天晚上的记忆,到时清清楚楚地重新浮现了,谢清澜嘴角的笑意慢慢变了味道,那天萧湛不仅跟他打了一架,那是半点没有留情的打算,扔了他示好的玉佩,还害得他只能取山涧沐浴,脾气当真不可谓不臭:“那是在下刚好想出应对的招式罢了。主要是,萧小侯爷的那一招,似乎也不难破解吧。”
“你说我技不如人?”萧湛觉得谢清澜是在自己面前,来回挑衅蹦跶。
他能忍,全是靠着两辈子活出来的定力。
谢清澜看些萧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张俊俏的脸上,都变得生动了很多,似乎,隔着谢清澜这个身份,可以看着萧长衍这样失态,竟然让谢清澜的心底滋生出一种隐隐的快感与有趣。
谢清澜这个身份,当真是给他带来了许多不一样的乐趣和体验。以前跟萧长衍斗嘴,大多都是萧长衍主动来惹自己,自己偶尔会不痛不痒地顶回去几句。像现在这样,主动招惹,还真是新鲜和有趣。
自从萧湛和自己表明心意以后,别说斗嘴了,连重话都没在舍得说一句,私心作祟,谢清澜都不想这个身份太快暴露。而且,他还想陪着萧湛一起去祁州。
苏胤这个身份是不可能出京都的,只能是谢清澜这个身份。
谢清澜没有接话,而是礼貌地看向萧湛,他自然是知道萧潜的身份,可是谢清霜并不知道:“临渊公子,在下从未觊觎过萧家的武功,不过在下少时的故人,善搏击之术,曾经指点过在下一二。”
“请问,少时是多久?”
萧潜和萧湛都紧张了起来。
谢清澜顿了片刻,心中猜测他们这么紧张这个问题的原因,垂了眸子:“七年前。”
谢清澜没办法开口告诉他们,不是他们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只是,这些年,自己也一直在找那个人的痕迹,直到最近,他才发现一些端倪,但是再没有真正确认之前,谢清澜谁都不敢说。
怕给他们希望和一场空。
萧潜:“多谢谢公子告知。那接下来,我们两家就谈谈合作具体事项?”
谢清霜和谢清澜互相对视一眼:“但说无妨,谢家会鼎力配合。”
萧潜点点头,示意了一下萧湛,萧湛压下心中对谢清澜的排斥,语气稍稍恢复了一些,对谢清霜到底没有咬牙切齿:“矿区我们萧家的人护着,开采我们有专门的府兵,不劳你们谢家费事,取矿之后,我们会委托百里山庄和天乩山庄一起锻造,但是关于运输和售卖,还是需要你们谢家负责。”
售卖这一块肯定是谢家负责,毕竟谢家几百年从商,至于运输,谢清霜不免提出疑惑:“萧小侯爷,您应当知晓,我们谢家的根基在南境,北境一带,势微力薄,小批量还不成问题,但是若是大批开运输线,怕无论是财力或者人力都会所有吃力。”
萧湛不答反问:“你们谢家在南境实力根深蒂固,稳扎稳打数百年,都未曾北迁,怎么到了谢少族长这一代,就有这个想法和打算了呢?”
谢清霜被萧湛问得一噎,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他们缺矿,缺原材料,也不会来找萧湛合作啊。
他们谢氏几百年前以茶发家起家,而后以钱庄兴家,后借玉器珠宝传家北境地广人稀,跟他们谢家的许多产业都很难有交互。
一旁的谢清澜换吞吞开口道:“我们可以负责运输,萧家的人终究是兵将,不适合在途奔波。这件事只能我们谢家来做。只是,如果单独为了这一个矿区而开辟一条运输线,不仅赚不到钱,而且还会引起各方注意,对于我们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萧湛见谢清澜考虑的如此透彻,到时对谢清澜有了几分抛开“情敌”偏见之外的赞赏:“你这说,是有什么打算了?”
谢清澜:“我们谢家,作为皇商,有幸成为御定的盐商之一。南境的盐多为海盐,此前听闻,北境有百姓,因为买不起白盐而用砂砾做盐,在下推测,或许能开出盐矿也不一定。到时候,我们谢家自然也会每年给当地的城防军捐献一千石的矿盐,以及一成的利润作为商税。”
萧潜和萧湛两人心中俱是一惊,这一千石的盐,足够军中三十万将士们吃上二十天的盐了。
军中的士兵们每天都要训练,每天消耗的盐量都是极大的,军盐都是稀罕物,到了冬天,将士们都是紧巴巴的,这大锅饭下去,很多时候因为缺盐,以至于不得不吃的清淡。
而且往往发往军中的都是粗盐。
谢家有提炼盐的手艺。
确实有了这个筹码在手,原本萧湛和萧潜看中谢家合作,不过是因为四大世家中,谢家更干净一些,现在,反倒是他们萧家获利更多。
不过萧湛自然也深谙谈判之道:“谢家的胃口倒是不小啊。身在南境,竟然对我们北境也了如指掌?”
谢清澜淡定接话道:“谢家是商人,自然不可能做无利之事。”
萧湛倒也不急:“凭着一条运输路线作为托辞,区区一千石,就想来我北境拿乔?谢家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谢清澜缓缓摇了摇头,轻笑出了声:“萧小侯爷莫急,方才这些,不过是名义上给当地州府的打点吧了。与萧家合作,我们荣损共担。根据盐矿的产量,此前我预估在每年八十万石左右,每年都会给萧家一成的产量,而且会是精盐。”
萧潜猛吸了一口气,拳头猛然握紧:“一成精盐?”
萧潜带着面具,谢清澜看不出他的脸色变化,但是语气里的波动,谢清澜还是听了出来。
萧湛原本有些攻击的坐姿稍稍调整了一下,往后靠在了太师椅上,嗤笑了一声:“这是谢家的诚意?”
谢清澜不由得轻笑出了声,声线舒朗悦耳,他自然听出了萧湛在质问他是否能代表谢家说话:“算是吧。另外,”谢清澜掀了掀眼帘,忽然想起了什么,玩味道:“盐矿每年的利润,可分萧家三成。这是,我谢清澜的诚意。”
“啪啦……”谢清霜原本坐在一旁看戏喝茶的手一抖,茶盖没拿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一屋子的实现都落在了谢清霜身上,谢清霜撕了下嘴角,“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清澜的话,便是我的意思。”
方才的那一成精盐,就算没有国库拨放的军盐,那也足够萧家的六十万将士们用上一年都有余量。北境苦寒,尤其是夏天更是难熬,昼长夜短,将士们对肉,盐的需求极大。此前军姿紧缺,所以只能紧着裤腰带过日子,若是有了谢家的支持,就再也不用担心盐的问题了!
而且对于萧家来说,这些盐足够了,他们不是盐商,倒卖盐是有违国法的,所以给的再多也没有用。
谢清澜的一成盐矿的提议,可以说足够让萧家冒险和他们谢家合作了。
更不消说多出来的那三成利润。
萧湛一双狭长凌厉的眸子眯了眯:“为什么?”
谢清澜整了整自己的长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些:“因为,在下仰慕欣赏萧小侯爷,能跟萧小侯爷合作,长苏求之不得。”
谢清霜:“咳咳咳咳…”
萧湛: “……。”
萧潜也被谢清澜的话差异住了,狐疑地打量着谢清澜:“咳咳咳,谢公子,你这是何意?”
萧湛简直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等反应过来,谢清澜是什么意思后,顿时面色黑沉得不得了:“谢清澜,我看你是想找死?”
谢清澜微微挑眉:“怎么?有何不可?”
萧潜看着萧湛拽紧的拳头和紧促的眉心,知道萧湛是真切地动了怒:“谢公子,我听闻你似乎钟情于苏公子?”
谢清澜:“我与苏公子,是刎颈之交。”
“呵!”萧湛猛地起身,忍不了了,“谢清澜,你跟我出来!”
谢清霜当即也站了起来:“萧小侯爷,您这是何意?”
萧潜也起了身,挡住了半步:“谢少族长,你不用担心,我们家小少爷有分寸。”
庭院之中,空旷地能听到风簌簌扑打竹叶的声音。
因为苏胤喜欢,每一处地方,几乎都能见到成簇或者成片的竹林。
萧湛双手负于背后,背对着谢清澜,甚至都不想转身:“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谢清澜倒是淡定,环顾了四周一圈,这地方似乎还没来过,很是僻静,萧长衍这是怕一会儿万一打起来,会有人看到?
试探着开口道:“萧小侯爷,是不能接受谢某是断袖?还是不能接受我断袖于你?”
萧湛咬了咬牙,一想到除了苏胤之外,还有人喜欢自己,就忍不住在心泛起一阵厌恶之意,似乎除了苏胤之外,任何一个人喜欢他,都是罪过。
“谢清澜,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萧长衍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有半丝非分之想。如果你所图不过这些莫须有的东西,那我们萧家也不会再与谢家合作。”
谢清澜想要走近一些,可是他刚有动作,萧湛便回头警告性地瞪了谢清澜一眼,谢清澜无奈:“萧小侯爷的话可以不要说得太满。”
萧湛这才转了身,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半边的云霞,这在冬天是很少见的,明天大抵会是个不错的天气,昏黄透红的余晕落在了萧湛半边身子上,将整个人都衬得越发立体深邃,那双眼睛似乎可以穿透一切迷雾,直刺人心,一字一句:
“我的心上人是苏胤,他在我心里如皎月高悬,云端高洁。我萧长衍丹心寸意尽归于他身,再不道云高海深。莫说谢氏,就算拿天下来换,亦不及苏胤一根头发丝重要。”
“……,我没想到苏公子在萧长衍的心里这般重要。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方才在下所言,并无戏谑之意。仰慕欣赏萧小侯爷是真,然在下已有心上人。”
谢清澜放缓了声音,隔着面具,所有的情绪敛于面具之下,眸中的深情与柔情似乎隔了几层朦胧的雾:“那人比之于己身,愿为其身百死而不悔,愿为其负天下而不惧,愿为其断苍生而不愧。吾之所欲所求,所思所念,所魔障。”
萧湛面色逐渐古怪,说不出哪里不对,心里似乎泛起一股诡异的情绪,这人刚才说得那些话,让萧湛觉得就像是苏胤站在他面前,赤裸裸地吐露着他对自己的爱意,那样热切,直白,不加遮掩的嚣张,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烫的萧湛心头发热,甚至眼睛都有些模糊。
不,那不是苏胤。他也不想苏胤为了他做这些事。
他只想苏胤好好的。
但一想到谢清澜所喜欢的人很可能是苏胤,萧湛哑了哑声,磨着牙放“狠话”,“你如果指的那人是苏胤,你跟苏胤是不可能的。”
谢清澜眼底的爱意几乎遮盖不住,终是“噗嗤”笑了出来,这一瞬间他都不想隐瞒了,想完完整整地站在这人面前,轻吻他,拥抱他:“苏胤若是没了,谢清澜也就不负存在了。”
萧湛原本复杂的心情,顿时怒了,狠狠地刮了谢清澜一眼,这人脑子有毛病?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你把苏胤送你的字画还给我!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苏胤他只能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你若是敢觊觎苏胤,别以为我动不了谢家。”
谢清澜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是没听懂自己的暗示啊……明明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这个时候,怎么这般笨了。当真是可爱极了。
萧湛背手离去,走出两步,“我们萧家要四成!若是我没猜错,传说钱塘谢氏族长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有山水之间,无人知他行迹,你整日以魁覆面,还能一口决定谢家态度,我没认错吧,谢族长?”
第173章
从见鹿山庄离开,原本萧湛打算当晚就去找苏胤的,只是后来被萧老将军有事叫走。在后来,两人都被各种公事绊住了脚,连萧湛想要去找苏胤的“私会”的时间都没有。
萧湛也只能压着性子,先将手里的事情都处理好。
乾元殿内,燃着的龙涎香让整座金碧辉煌的寝殿内都充满了厚重的木质香,交织在一起的还有一场皇恩后露过后,浓郁的味道。
宿醉之后,有加上半夜的消耗,贞元帝不仅没有起晚,反而还未到上朝的时候,刚过四更,贞元帝就忽然从一个朦胧的梦境中惊醒了过来。
“陛下,您怎么了?”殷嫔原本睡得就不深,贞元帝一动就立即也跟着醒了。
殷嫔是五皇子司徒瑾裕的生母,原本是一个外庭宫女,贞元帝年轻时,因醉酒与殷嫔春风一度,又十分好运的诞下了皇子,从一个普通宫女被抬为嫔妃。
贞元帝揉了揉有些酸胀地眉心,偏头看向这个自己已经数年不曾宠幸过的殷嫔,倒是有几分侧目。
殷嫔的五官长得小巧精致,脸型有些微微的圆润,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依旧十分年轻,如今贞元帝刚刚清醒过来,对于美色的欣赏,倒是没有将殷嫔送走,反而让殷嫔替他捏起了肩。
第二天,武英殿内,贞元帝便下了新的圣意,让五皇子司徒瑾裕以大禹使者的身份,巡视诸国,递送今年五国朝会的官贴。
贞元帝下决定的时候,倒是观察了苏国公和苏胤的脸色,毕竟那王廷尉曾经也是苏国公的部下。
这几日,也是在苏国公的劝慰下,王廷尉才将自己儿子的棺椁下葬。如今这事儿,算了了了一半,贞元帝或许顾虑少了一些。
“苏国公,您老意下如何啊?”
苏国公没什么表情,双手收于腹部:“今年五国朝会主理乃是萧老将军,这大禹使者的身份,需持节而往,根据历届朝会的规矩,当由萧老将军提名,我朝德高望重之人,经陛下同意,先前往上一任主理国北齐,取节交接,而后在巡视于诸国。陛下理当先问过萧老将军。”
萧老将军吹着胡子瞪了苏国公一眼,这老狐狸,这不把他推出来顶锅吗?话里话外都嫌弃司徒瑾裕位份不够,德行还不配,偏偏要他来说这话。
“陛下,如今诸国形势微妙,老臣建议,持节使臣乃我大禹门面,需是德行威高的泰山北斗,否则诸国还以为我大禹轻视,难有威慑效果。臣推荐让俞谦俞博士,为持节使臣。”
虽然苏国公和萧老将军的话,明里暗里都是不同意让五皇子司徒瑾裕做持节使臣,最后贞元帝以俞博士年事已高,需要人随侍左右为由,按理应当让萧湛或者苏胤二者其一来陪。
只是这两个人,萧湛需要去天乩山庄;而苏胤,为了他的安慰,贞元帝更加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出去。
最后还是给司徒瑾裕争取了一个随行的机会。
萧湛刚从皇宫出来,便接到无双的汇报说,楼那边有新的情况。
萧湛:“爷爷,我要先去一趟西城,您先回去。”
萧老将军有些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你去你的。”
说罢,也没有关照萧湛,便匆匆忙忙让老德赶着马车凑了。
萧湛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底闪过疑惑,最近爷爷变得有些奇怪,感觉有些多愁善感,还经常行踪飘忽不定。
萧湛可以肯定萧老将军有事情瞒着他们,不过萧湛并没有越过长幼去调查萧老将军。
萧湛翻身上马,向无双点了点头,回头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辆停在宫墙边通体蓝白卷云纹的马车。阳光落下来,通体被包裹于日光之下,马车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这几日,萧湛与苏胤,除了在朝中发表政见的时候,可以说上几句话,其他时候,这贞元帝也不知道怎么会是,就是不放人,以至于,无论上朝还是下朝,都堵不到苏胤。
苏胤在忙什么,萧湛从来不过问。
而萧湛在忙什么,苏胤也不过问。
但楼的案子,按理应该能让他和苏胤有更多的相处,可是,苏胤这几日似乎真的忙,基本都是顾琰与他交接安排一应事项。
萧湛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胤的马车,没想到,若不是有每日上朝这一见,自己竟然人还在在京都城呢,就要提前体会相思的味道了。
然后才跟着无双驭马离开。
无双:“衍哥哥,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之前你让我们派人盯着楼,果然有效。没想到楼这群漏网之鱼,给我们玩灯下黑。竟然还来偷偷来楼议事。”
萧湛深色不改,示意无双继续说。
无双:“李建兴的私生子,昨天晚上偷偷去了楼,去见了一个蒙面的女子。我们的人,跟着那蒙面的女子消失在太庙里。”
萧湛这才淡淡开口:“公孙氏找到他了?”
无双:“嗯,直接去钱氏的布庄要的地址。顺藤摸瓜找了过去。这公孙氏还有些脑子,知道让狱卒画了那个私生子的画像。那私生子害怕了,来找这个蒙面的女子想办法。我们的人听到这个私生子管蒙面女子叫念玉?”
萧湛磨搓了一下手指,眼底的温度骤冷,这么久了,终于挖出了这只幕后的一丝痕迹。
倒是不枉费他放了这么久的鱼。
萧湛的声音很冷:“那个私生子不用放太多心思,但是他的母亲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她跟李建兴之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还有这个蒙面的女子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势力务必要查清楚。”
无双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无双明白。”
萧湛等了一会儿,见无双没有继续说,不知想到什么,偏头扫了一眼无双:“还有呢?”
“什么?”无双眼眸眯着,笑得露出了一对虎牙。
萧湛抬步就走。
“是苏哥哥。”无双的话成功让萧湛顿了脚步。
萧湛第一反应是,你哪个苏哥哥?
随机萧湛又立即否认了,要是谢清澜,无双不会是这幅表情,立即神色转暖:“你是皮痒了?”
无双:“苏哥哥说,今日要去一趟见鹿山庄。”
苏胤没有给萧湛具体的时间。天公不作美,到了下午,天色便阴沉了起来,很快便下起了雨。
萧湛护着怀里的装着三黄面的食盒,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见鹿山庄。第一反应不是换去自己已经湿透的衣裳,而是先查看了食盒。
确定食盒一路被他用内力一直温着,还散发着热气。
萧湛眼底的紧张才一松,去卧室沐浴更衣了。
苏胤穿着一身很轻便的束腰长衫,入府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因为长期的熬夜和少眠,萧湛在氤氲热气蒸腾的浴桶中,竟然不小心睡了过去。如果不是苏胤因为抬手敲门的动作,而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萧湛可能还没有醒。
热水已经变凉,萧湛也不在乎。
眼底的笑意直达心底:“别敲门了,进来吧。”
苏胤抬着的手微顿,推门而入的同时,便听到了一阵“哗啦啦”出水的声音。
萧湛的房间没有那么太多的摆设,宽敞方正,入门便可将室内一览无余。
自然也包括正在洗澡的萧湛。
苏胤条件反正的转身闭眼,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萧湛从衣架上扯了一见底衣迅速穿好。
漆黑入墨的发尾还挂着水,笔直修长的身材尽数敛于衣袍之下。
萧湛顾不得穿鞋,沾着水的脚,在地板上踩出由深至浅的水印,萧湛在苏胤的身后三步处站定,视线在苏胤两只冻得通红的耳廓上留恋:“还不打算转过身看我?”
为了方便走动,苏胤穿的衣服都是束腰紧身的,加上一路走来,总避免不了沾染湿气和雨气,从而显得更加单薄。
苏胤缓缓转身,看着萧湛衣衫不怎么整齐的画面,脑海中,又难免出现了方才的身体,稍稍错开了与萧湛的眼神:“你可用晚膳了?”
萧湛这才注意到苏胤的手上拎着两坛子酒,抬手将苏胤的一缕坠发撩于耳后,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耳尖,眼底更柔了几分:“你,特地来陪我吃晚膳的?”
苏胤点了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想着马上就过元宵了,赶紧把酒酿出来,想陪你尝一尝。”
萧湛接过苏胤的酒,将苏胤带到桌边:“这又是什么酒?”
苏胤靠近桌边的时候,才注意到桌子上用小火温着一碗面条,只是时间稍微久了点,烫汁金黄浓稠,吐着一个个的小泡泡,苏胤的语调微微上扬:“三黄面?”
萧湛眼中只有苏胤的模样,自从见到苏胤后,嘴角的笑意便没有压下来过:“嗯,你要是再晚一点,这面怕是真要黏在一起了。”
苏胤因为愉悦而挑起的眼尾,微微上翘,而浅浅弯起一道弧度,笑起来如同一只雪狐:“这是先前我于你说的,用太液山上的金橘酿的酒,名字还没有取。”
萧湛倒了一杯,酸甜的果香,融合着浓而不烈的酒香,瞬间飘满了整间屋子:“你带了两壶酒,可我却只要了一碗面,你等我一会儿,我吩咐厨房再去准备。”
萧湛起身的时候,苏胤扯住了萧湛的衣袖,原本就有些松垮的袍子,似乎更松散了一些,苏胤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你若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同食。”
“同食”
萧湛的脑海中,瞬间被带入了数种同食画面,那本书中,倒是讲述了好几章。
萧湛墨黑的眸子闪了闪,不敢再与苏胤对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瑟缩了一下:“我不介意。”
“这酒的味道不错。”萧湛觉得这个时候,他有些口渴,便直接给自己倒了三杯,杯杯见底,还觉得用杯子也不痛快,直接取了酒壶,想要倒着喝。
苏胤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我眼下又不走,你喝那么急做什么?莫不是渴了?”
萧湛盯着苏胤沾染着金黄色汤汁的唇上,看了会:“渴,你渴吗?”
或许是萧湛的眼神过于滚烫了一些,或许是天性的警觉,习惯了危险,让苏胤只觉得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处境之中。苏胤看着萧湛,并没有立即说话。
萧湛见苏胤不答,便紧紧地道:“这面条好吃吗?”
苏胤这一次,点了点头:“很好。”
萧湛看着苏胤点头的模样,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乖:“你不是说与我同食,我也想尝尝。”
苏胤深吸了一口气,“嗯,”偏过头,想着将面前的这碗面推给萧湛。
只是萧湛得了苏胤的一个“嗯”字,像是一个原本被桎梏着的灵魂,忽然得到了恩赦,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人间。
萧湛不容拒绝地拖着苏胤的脸,而后偏头直接吻了下去。
苏胤原本搭在桌子上的手,瞬间握紧。
“嘭”一声在苏胤的脑子里炸开,感受着软软的触感在自己的唇上允干每一处湿润的汁液,还有在里面搜刮着每一处空隙的味道,蟹的味道与浓郁的果酒的味道,在苏胤的口腔里面交织着炸开。
苏胤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瞬间,苏胤反应过来,萧湛的同食,竟然是这样?
萧湛微微松开一些,额头抵在苏胤的额头上,鼻尖相贴,呼吸声和说话的声音明显都变得重了:“果然,很好。”
苏胤觉得一股热流冲到了头顶,几乎能见的皮肤,都变成了粉红色。
“苏胤,你,真的很好。”最后一个吃字,萧湛说不出口,便含糊在接下来的吻中了。
淅淅沥沥地雨下个不停,还夹杂着如碎冰一般的雪子。好不容易所有回暖的天气,又被这一场雨重新降了温度。
许是夜间,天凉了,连风声都更为嚣张了一些。
窗外的红灯笼被吹得晃来晃去,投射在窗上的这一对影子,却在悄然寂静的空间里,旁若无人的相拥在一起,显得人影绰绰。
无论外界的天色,如何的阴暗发冷,这方独属于他们两的世界里,热意节节攀升,温暖着两个人的心,难分彼此。
或许是苏胤的酒量,当真是太差,只是尝到了残存在萧湛舌尖上的酒意,此时此刻也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苏胤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稍稍错开了一些,语气中带着几分软:“我早就想来找你,但是事太多了,所以今日才来看你,你莫要怪我,好吗?阿衍。”
第174章
苏胤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稍稍错开了一些,语气中带着几分软:“我早就想来找你,但是事太多了,所以今日才来看你,你莫要怪我,好吗?阿衍。”
苏胤没有告诉萧湛,他给萧湛用血压制蛊毒的事情,传到了贞元帝的耳中,这也是贞元帝最近这几日,日日留他在宫中,不让他与萧湛私下见面的缘由。
也正是贞元帝的这一行为,让苏胤几乎是可以肯定,自己身上的蛊虫,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蛊虫,是贞元帝亲自种下的。
而且,贞元帝应当是知道萧湛身上有是有蛊虫的,那么同样的,萧湛身上的蛊虫,也应该是贞元帝下的。但是萧湛身上的蛊虫是怎么过去的,为什么要将蛊虫下在萧湛身上?
这些苏胤都还不知道确切的原因。
萧湛将苏胤搂得更紧了一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傻瓜,我怎么会怪你。是我应该早些来看你才对。”
萧湛心中暗骂自己是畜生,苏胤对自己这么好,自己竟然方才差点把持不住。
苏胤被萧湛紧紧地搂在怀里,甚至两处的肋骨都微微有些发疼。
苏胤知道萧湛的手劲大,有时候他以为很轻,其实很重,之前几次,几乎都会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压痕。
苏胤轻笑一声,眼底微微发凉,看了萧湛一会,稍稍抬了下巴,精确无误地对准他想要触碰的地方,压了上去。那日在见鹿山庄,便想这么做了。
萧湛的背脊猛然一僵,方才耳鬓厮磨般的呢喃,后来这个苏胤主动的靠近,如同星火燎原,萧湛漆黑的眸底,变得如同黑夜一般幽深,垂着眸子,刚好看到萧湛眼梢潋滟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因为主动而紧张的发颤的双睫,如同蝴蝶震翅,萧湛的呼吸,瞬间便乱了。
方才还告诉自己的冷静,尽数归于灰烬。
心中原本谴责自己的小人,以千万不能伤害苏胤这个底线,在被萧湛驱逐出去之前,脑海中给了自己一个暗示:苏胤主动亲我,我这会儿要是退缩了,那就不是男人了。只是亲一下,绝对不会做别的事。
萧湛心顿了两下,重重的做了个深呼吸,便反客为主,攻略城池。这一次,萧湛已经不安于唇,齿之间的汲取。
原本因为洗了冷水澡而发亮的身体早就变得跟个火炉一样,滚烫的掌心,隔着一层布料,贴在脊椎骨上,萧湛可以精准的抹出每一处的脊骨,每一次都会让苏胤颤栗一次。
与其同时,原本不整的衣衫,更加凌乱了。
萧湛终究还是记得苏胤还没有吃晚饭,对于他来说,已经吃得很饱了。
“你在想什么?”
感受到萧湛一瞬间的出神,苏胤便问了出来。
而萧湛眼底的笑意更浓:“我想赶在元宵节离开京都之前,谢谢乔前辈。”
苏胤自然不知道乔砚云给萧湛送书的事,虽然萧湛这一句话,说得突兀,苏胤却还是点点头:“你这次的蛊毒压制,幸好他在。只是他和师父都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萧湛轻咳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我谢他不是因为蛊虫之事。乔前辈觉得我见识浅薄,送了我一本渊博的杂书。”
苏胤的疑惑更浓了:“书?南疆的杂学吗?”
乔砚云除了苗疆的巫蛊之术,其他书,据他所知,是一概不看。
萧湛倒是分不出来是南疆的还是大禹的,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方才你说得蛊,这次老师作为持节使臣前往,你是不是打算让沈无霜同去跟随?”
苏胤点点头:“嗯,司徒瑾裕这么快能从持夜庭出来,背后之人,手段高明。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无霜跟着,也好放心。而且,途径南疆之时,也可让他替我们打探一下蛊毒之事。”
经历过前世,萧湛知道沈无霜对苏胤是忠心耿耿,但是看到苏胤如此信任沈无霜,还是忍不住抬起苏胤的下巴,因为指尖稍稍用了点力,所以原本白皙的下巴氤氲出了一圈红,与苏胤还未消退下去的红晕相得益彰。
“你对沈无霜就这么信任?”
苏胤眨了眨眼:“他的品性值得信任。”
萧湛眼眸微眯,有些发酸:“那我呢?堂堂苏公子,雨夜与一个断袖侯爷私会于山庄,衣衫不整,引诱撩拨,你对我当真就这么信任?”
苏胤的下巴往旁出一移,从萧湛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他似乎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萧湛这人,若是他觉得“安全”之事,连带着言语间,也充满了掌控的味道;但若是当真觉得他会“伤”到自己,萧湛便如同收取獠牙的狼崽,只会用他觉得最温柔的方式。
方才两人贴的那样紧,苏胤若是说没有觉察到什么,那是不可能的,屋子里的光线通亮,苏胤不仅可以看到萧湛的胸口衣襟敞开着,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而起伏,衣襟出以及脖颈处,都已经犯了一层密密的热汗。
这汗是怎么来的苏胤自然知道,苏胤错开眼,可是垂下眼帘的瞬间,他有错愕了,不过有些傻事,苏胤能干第一次,绝对干不出第二次。
因为刚沐浴结束,萧湛的穿着都是松散着呢,以至于某些地方刚刚被暖意激起的蓬勃的生命力,自然不是短短几句对话可以消除的。
着实明显了一些。
哪怕萧湛穿的是靛青色的内袍,依旧清晰可见。
苏胤被骇得失了言语。
萧湛不知道苏胤闪躲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看着苏胤的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你可以信别人,但是你更可以信我。只要有我萧长衍在的地方,你永远都可以信我。”
苏胤的这一生,见识过许许多多的人,太多的人,接近他,都是别有所求。
也有许多人,告诉他,让自己信任他们,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只有萧湛,看似是一句千斤重的诺言,蛊惑人心的承诺,可是苏胤看不到萧湛眼底任何一丝别样的心思。
赶紧纯粹,不夹杂任何回报的直白与坦荡,就是单纯地告诉自己,只要他萧长衍在,自己就可以相信他。
对于萧湛来说,似乎就是在阐述一件实事而已。
或许是狐狸的天性,只有当萧湛露出他的一寸真心,苏胤才会觉得,这人站在自己的眼前是真的。
“我萧长衍,丹心寸意尽归于他身”
苏胤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萧湛的刚好没有遮掩的锁骨上,他想起了那个除夕夜,
苏胤忽然上前一步,重重地撞在了萧湛的锁骨上,萧湛稳稳地将苏胤包住,锁骨处因为牙齿的磕碰,而传来轻微的刺痛,但是这点疼痛对于萧湛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后,更重的一层痛意从锁骨处传来,非但没有让萧湛清醒,反而方才放开苏胤之后的自得尽数消失,萧湛的眼底更加深邃了,幽幽地注视着虚空中的一处,偏头稳了稳苏胤的发间,宽大的手掌抚上了苏胤的发间,声音低沉地可怕:“乖,别磕疼自己。”
苏胤咬得更用力了几分。
萧湛的眸子,漆黑的与墨色融合:“苏胤,这是第三次了。我只给你五息反悔的时间。否则,我当真是控住不住了。”
苏胤的灵魂深处,似乎被逗了一下,原本清晰的头脑,变得有些缓慢起来,连同咬着的力道也稍微轻了一点,变成了浅浅的含着。
什么第三次?控制不住,又会怎么样?
明明这五息很快过了,萧湛还是等得心间发疼,深怕苏胤就这么
好在,五息一过,萧湛就身体力行地向苏胤解释了,控制不住,会怎么样。
不同于前两次的热情。
这一次的萧湛温柔缱绻,似乎是因为知道长夜漫漫,他有许多的时间去品尝探索。
这对于苏胤来说,似乎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张扬肆意,而是沉稳内敛,似乎可以掌控一切的主宰。
软绵绵的吻,如同外面下着的黏腻的雨,将苏胤淋了个透彻。
苏胤的唇早就已经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苏胤发现,萧湛已经不仅于此了,萧湛避开了他的红肿,继而去勾勒着其他的地方。
同样的位置,苏胤感受到非常细密的痛意,从锁骨的皮肤传了出来,这一刻,苏胤的脑子里闪过:原来,并不疼。
萧湛发现苏胤的腰软了一下,左手飞快地一握,刚好挎住了苏胤整个腰身。
“苏胤,你想知道那本书里写的是什么吗?”
苏胤环着萧湛的手一抖。
萧湛终究不再迟疑,弯腰将苏胤抱起的同时,抬手之间,整间屋子都暗了下来,所有的烛火尽数熄灭。
萧湛抱着苏胤坐到一张短榻上,让苏胤坐在自己的腿上:“别怕,你若是不愿意,可以阻止我。”
苏胤怎么还能不明白萧湛是什么意思,他想要躲,可是心底的渴求,挤压了这么多年,在这一刻,把心中的念都释放了出来。
萧湛没有再给苏胤继续说话的机会。
一手压着苏胤的腰身,一手压着他的背,让他更加靠近自己。
“这样坐着,便不用怕了。”
萧湛应当是得了天上神仙降下凡间的一张仙图,绝美而高贵,萧湛仍由游走在这一张雪白的仙图之间的时候,气息全部碰撒在了画纸之上,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其实萧湛更想要那日在太液山上的模样,可是他怕苏胤会害怕。
苏胤感受着自己的被萧湛笨拙,但是温柔的拥着
如同站在悬崖边,而萧长衍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第175章
“陛下,这雨势又大了,廊口风大,夜深了,奴才伺候您回寝宫歇息吧。”曹顺亲手为贞元帝捧着暖炉,轻声道。
贞元帝看着绵长的阴冷的冬雨,将园中的花叶都淋的有些萎靡:“小顺子,你说朕是不是老了?怎么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曹顺吓了一跳:“陛下,您这是说得什么话,您啊,正当鼎盛之时,如日中天,何来老之说?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是国之幸。”
贞元帝笑了一声:“你啊,就会向着朕说话。可是比起国事,更让朕操心的是家事啊。朕的这几个儿子啊,一个都不让朕省心啊。”
曹顺见贞元帝神色舒缓了,也露出了笑:“陛下,您的家事,可不是国事吗。诸位皇子们,不敬有诸宫娘娘们管束,还有太学的高士们教导,各各孝顺体恤。奴才可是私底下听诸宫的小公公们说,诸位皇子公主们都在为陛下的生辰准备生辰礼呢。”
贞元帝不知想到了什么,偏头问道:“瑾言最近在忙什么?”
曹顺想了想:“回陛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三殿下最近只要得了空,就时常去找顾大人请教各州府州志,说是想要多了解一些百姓们的生活,总跟在顾大人身后。”
贞元帝诧异:“他怎么会跟九思走进了?九思倒是能答应?”
曹顺:“奴才听说,是因为最近朝中不少大臣们找三殿下商量政务,三殿下怕自己处理不好,这不才躲去找顾大人吗?毕竟顾大人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一个人惯了,也不爱跟朝臣们走动。”
贞元帝笑着摇了摇头:“瑾言这性子啊,倒是和胤儿一样,怕麻烦。”
曹顺笑着:“随了陛下您的年轻时候的性子。”
贞元帝回看了曹顺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胤儿长大了呀。今日下午,我原想留他在宫中陪朕用了晚膳再走的。”
曹顺宽慰道:“陛下,您呀,就是太惦念苏公子了,这几日苏公子不是一直都在宫里陪您?苏公子孝顺,苏国公年迈,苏公子想回府多陪陪苏国公,也是人之常情。”
贞元帝:“要是真为了苏国公便也罢了。胤儿竟然能用自己的血来替萧长衍压制,他到底是长大了,都敢为了萧长衍冲撞朕了。朕看他们萧家后辈,都年纪不小了,一个也没成亲,方才考虑替长衍安排一门亲事,怎么到了胤儿口中,朕倒成了出尔反尔的昏君?”
曹顺低了身子,笑道:“陛下,您多虑了。苏公子性子素来端正,您曾许诺萧小侯爷,苏公子这也是为了陛下考虑。而且苏公子与萧小侯爷之间关系和睦了,不也是您所希望的吗。”
贞元帝的眼神暗了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朕是怕,他们之间的和睦,不是朕想看到的啊。”
曹顺一惊,顿时住了嘴,不敢再接话。
贞元帝看了一眼曹顺,“你怕什么。”
曹顺:“奴才不敢。陛下,您多虑了。”
贞元帝:“胤儿知道了他身上的蛊,是因为朕,该是会埋怨朕吧。四年前那件事……”
“陛下。”曹顺出声制止了贞元帝继续说下去……
贞元帝没有继续说下去:“国师说,这次来的人是乔砚云的徒弟,你派人去确认一遍。”
见鹿山庄此刻,悄然寂静。
静到只要稍稍走进一些,便能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充满了神秘与力量的声线。
而屋外的风雨声,成了最好的伴奏。
苏胤被萧湛分开地放置在他的腿上,一阵阵袭来的意动,搅得他整个灵魂都不得自己。
黑白的衣衫交织重叠在一起,原本精致的腰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萧湛卸开了,以至于苏胤的衣衫,都如同丝绸化为瀑布一般,堆叠在了腿上。
相爱的人,到了意浓时,情便再难自禁,原是这样的。
苏胤浅浅的睁开眼,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手臂上环着的肩膀,黏腻的湿汗、自己身上那只炙热的掌心、还有萧长衍舌尖,扫过的每一处地方…
这些触感,交织着耳边呼吸的声音,令得苏胤头皮发麻。
“萧长衍。”苏胤在得了空隙呼吸地时候,轻轻呢喃了一声。
“嗯,我在。”萧湛的声音沙哑低沉到了极致。
这粗糙的声音,预示着喉咙的干涩。
萧湛滚烫的额头抵在了苏胤的锁骨处,“苏胤,我帮你,好不好。”
还没等苏胤回过神来,帮我什么?怎么帮?
萧湛就拖着苏胤站了起来。
不该贴着的地方仅仅像贴着,随着萧湛站起来的走路的姿势,也不知道是不是美好的意外,还是萧湛故意的。
一下一下的擦着苏胤的禁忌。
在要惊呼出声的那一刻,苏胤果断地咬住了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可是下一秒,尽管在黑暗之中,萧湛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苏胤,一点点的抹去苏胤唇上的血腥味:“乖,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听到,你不用压抑自己。也不要咬自己,会疼,你可以咬我。或者,”
最后两个字,萧湛故意贴在了苏胤的耳边:“出声。”
苏胤终是忍不住,漏出一丝脆弱。
从短塌到床沿,不过短短几步路,对于两人来说,似乎走了许久。
这过程中的刺激,如果不是萧湛感觉的苏胤的状态,他可以磨得更久。
萧湛轻轻地将苏胤放下,而后将两人之间的阻碍尽数除落……
“苏胤,我来帮你。”
……。
千丝万缕的情意,再此刻达到了巅峰。
那处最隐秘的角落,在这一刻,彻底因为萧湛而破出了一到口子。
萧湛没有选择用手去触碰,因为苏胤的花茎,太嫩了,萧湛怕自己的掌心粗糙,会弄伤了他,也怕自己失了控制控制和分寸,让苏胤疼了。
在春雨的滋润下,鲜嫩的花枝逐渐破茧而出,摇曳着向着那一抹阳光与温暖,不由自主地靠近。
这一刻的萧湛,如同因花茎而伴生的藤蔓,慢慢的,从花枝的底部开始,一点点缠绕,一寸寸地掠过,裹满整一株花枝。
而枝头的因为花粉,然后分泌出的软液,成了藤蔓最美好的馈赠。
与此同时,藤蔓总是调皮的,修长的枝叶不安分的在花根底部摇曳,蹭过每一寸领域,如同在标记自己的领域一样。
花苞紧紧闭合,那不安分的枝叶,忍不住想要触碰。
只要叶尖稍稍触碰了一丝禁忌,便容易一发不可收。
萧湛狠狠地喘了两口粗气,最好还是选择用自己最柔软的藤尖,慢慢的去试探那颗含苞待放的花蕊。
在被触碰的那一瞬间,苏胤瞬间紧绷了一起,苏胤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绝对不允许萧湛娶任何人。谁都不行!
皇帝也不行!
他不要天下,但若是……
“苏胤,你好香啊。”萧湛抱着苏胤,眼底的光亮似乎能照亮整个屋子。
苏胤身上的红晕怎么都消不下去……“萧长衍,你,闭眼。”
萧湛偏头,笑出了声:“怎么?”
苏胤撑着身子,从萧湛的怀里出来,刚有动作,便被萧湛重新搂回了怀里……
“你想做什么?”萧湛似有所觉。
苏胤的唇刚好压在萧湛的胸口,“我,也帮你。”
“你快乐,我变快乐。”萧湛将苏胤捞了起来,半靠在自己的胸口。
“可是……”
“没有可是。等我把你娶回家,或者你把我娶回家,”萧湛笑眯了眼,“我要完完整整的你……”
他怎么舍得让苏胤这么干净的人,沾染自己的俗念。
而且,若是要苏胤也那么为自己,接下来几天,苏胤怕是都说不了话了。
第176章
书斋里,南怀慕云将手中从宫中带出来的折子一一放好,然后走到乔砚云身边:“阿砚,你这几日行事当心些,皇帝对你徒弟的身份有疑,正派人在查。”
乔砚云高高地抛了一颗松子扔在嘴里,满不在乎:“我有何可小心?当年还不是他和长松那个臭道士求着让我来压制蛊毒的?如今还有脸怪到我头上来?”
南怀慕云摇了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兄长的身份不能外泄。”
乔砚云扫了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的黑袍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剥了几颗松子,塞到南怀慕云嘴里:“哈哈哈,还是我们阿胤做事利索。那狗皇帝这几日不是一直据着阿胤,不让阿胤出来,要是他知道阿胤直接夜闯了见鹿山庄,把萧家那小子给拿下来。哈哈哈哈,那不得气得脸都歪了?哈哈哈哈。”
南怀慕云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不可胡言。”
乔砚云晃了晃手中的松子,挑了挑眉,半点没有长辈的样子:“我哪里胡言?这几日,阿胤脖子上的,耳后的痕迹都还没消呢。”
乔砚云一边说着又一边嫌弃地撩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闷沉沉,一言不发的黑袍人:“我就说你们萧家,做事就是太磨磨唧唧,不如我们阿胤利索。一家子,前怕狼后怕虎的,怪不得自己的媳妇儿都抱不到。”
黑袍人沉默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了南怀慕云,声音嘶哑,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人:“劳烦,给长衍。”
乔砚云撇了一眼玉佩和南怀慕云的手指,眯着眼故意道:“你说你天天往太液山上跑,就查这么点事情,都需要这么久?还没把人拿下,你不会是不行吧。不然我把送给你家长衍的春宫图册,也送你一份?该不会是人家真的出了家,抛却红尘了吧。”
“哈哈哈”乔砚云一边笑着,一边转身想去搂南怀慕云的肩膀。
原本打算转身就走的黑袍人,此刻忽然身躯微顿,沉默着抬腿,直接稳稳一脚,登在了乔砚云的屁股上
而后悠哉地收回脚,这次说话倒是利索了不少,给了四个字:“不劳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