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倩笑了笑:“绝对不可能。”
“汀汀,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感受吗?”
孟汀疑惑:“什么感觉?”
徐倩:“穿进小说的感觉。”
“大佬夫人就在我身边。”
孟汀:“……”
徐倩:“我宣布,以后不那么狂热的追星了。”
孟汀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不大……”
徐倩很坚定地摇了下头:“虽然你描述的是这样,但我还是个习惯在玻璃渣里找糖的人,以后就是你们坚定的CP党了!”
孟汀:“……”
两人聊完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孟汀没胃口,不想吃晚饭,便陪着徐倩去了剧团后的小吃街买鱼饼和年糕。
夜里风有些大,但架不住大家吃东西的热情。一盏盏暖光灯在摊位上亮起,油烟和白雾缭绕,满是烟火气。
两人找了家韩式大排档的餐位上坐下来。
徐倩忽然问:“你们两个有没有一起吃过大排档啊?”
徐倩望着天,好像那里正在飘雪一样,“就像韩剧里那种,尤其在这种冬天,想想就浪漫。”
孟汀摇了摇头。
学生时代她也看韩剧,那会倒还真的幻想过,但是领证之后,就再没有这种想法了。
徐倩用鱼饼沾了沾甜辣酱:“说真的,你们可以试试。”
“你知道我妈经常在我耳边说的一句话x是什么吗?”
孟汀:“什么?”
徐倩:“恋爱的节奏主要还要女生掌控。”
孟汀反驳:“我们不是恋爱。”
徐倩:“哎呀差不多嘛,她说家庭也一样。”
“但你知道我回她什么?”
孟汀看她。
徐倩:“我说你这种言论发在网络上要被喷死,凭什么要女生付出这种心思,男主脑子都是被狗吃了吗哈哈哈哈。要是他邀请你,你再去。”
孟汀满意了。
徐倩还要说什么,旁边忽然来了个小姑娘,给两人发传单。
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兼职,有些紧张,说话很小声:“两位小姐姐,你们想学外语吗?”
徐倩坦诚回:“我们是艺术生哎,搞不了这种学习类型的。”
小姑娘大概被拒绝的习惯了,赶紧扯出另外一句话术:“艺术生也是可以学的啊,以后出国留学,移民,都是加分项。”
这附近有不少学校,所以很多这类的培训机构,很多机构吹得天花乱坠,结果收了钱第二天就跑路不见人。
尤其是还需要在路边宣传这样的小机构,可靠性就更低了,徐倩摇了摇头只低头吃念头,没想到再抬起时,孟汀竟然在扫小女孩的联系方式。
小女孩千恩万谢地走了,徐倩止不住摇头:“汀汀你啊,同情心又泛滥了吧。”
孟汀笑笑,“加个联系方式而已。”
扫完了码,她正准备按灭手机,没想到手一抖,划开了微博。
首页给她推的,竟然是谢砚京。
他转发了今日论坛的活动,还在下面附了张照片。
正是最后那张合照。
耳尖莫名泛起一阵燥热,她没敢多看,匆匆划开。
*
金陵,谢园。
十一月,南边才刚刚入了秋,各式各样的树木沾黄褪绿,日光下,金灿灿地连成一片,风一吹,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这座当代保存最完整的园林式大院,便是谢家的主园。
宅子是明初所建,发展最鼎盛时,房屋总数甚至能达“九十九间半”,几乎占了整个镇子的一半。
改朝换代之后,谢家分出去不少旁支,整体规模小了不少,但也保留了五进五出。
门外是朱墙碧瓦,门内是雕梁玉柱,亭台楼阁,将中式美学展示到了极致。
今日是谢家老爷子的寿宴。
过了八十的老人要“躲寿”,所以这次没有大操大办,只通知了些本家的亲戚,象征性地吃了顿饭。老爷子爱戏,便请了台昆曲的戏班子,给老爷子唱歌三五折过过瘾。
谢砚京向来不喜欢热闹,应酬了几分钟,便离了那喧嚣,躲在院子里看景。
没一会,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他穿一身正式的唐装,个子很高,步伐沉稳,面容肃敛。
正是他的父亲谢若钧。
他操着一口正宗的南腔,看到站在外面的谢砚京,语气似有不满:“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躲清闲?”
谢砚京垂下眸,轻笑一声,显得有些倦,“老爷子这会儿怕是也想清闲,少我一个,刚好少一分聒噪。”
谢若钧皱眉看他。
两人已经许久没见面,上一次似乎还是三年前。
谢若钧早年从商,算是在前人的基础上,给谢家又添了一笔商界传奇。两人虽是父子,但是因为从小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少,感情要比普通家庭淡不少。
因此今日聊起天来,谈的也基本都是正事。
看谢砚京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谢若钧便站在外面和他说话:“当初你从发言人的位置退下来我们就不同意,再坚持个几年,情况岂可同日而语?就是你爷爷,当时也时不时地叹气。”
“但事情既然过去了,就不提了,最好你现在的工作最重要,上一周的新闻我看了,你谈的那两个外资确实还可以,其中那家Olie,应该是近二十年最难啃的骨头了吧?”
其实何止是难,现在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不知道带过去的是多少个不眠不休的夜。
不睡觉都是次要的,主要还要抽空解决一些小矛盾,这段时间对他来说确实难过了些。
谢砚京望着远处的飘然而下的石榴叶,没说话。
谢若钧又继续开口:“工作上的事情我不能插手太多,但家里的事情我说一说总行吧?”
听到这,谢砚京终于有了点回应,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谢若钧正色道:“你是家中的长子,家庭责任自然也比旁人重一些,几个叔叔的小辈,你有时间也帮忙提点一下,也就顺手的事情,还有谢书语,她现在国外留学,她妈妈插手不上,你也多注意注意。”
“然后就是你的婚事。”
谢砚京看着他。
“我和你妈的意思,是想让你尽快稳定下来。之前你领证是权宜之策,现在你也回国了,人生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
“该离就离了吧。”
谢若钧这话其实不算直白,更像是一个不用多说的真理般的存在,他们这样的钟鼎之家,长久的婚事也必定是同阶级,只有这样,才能维持百年繁盛。他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一阵秋风吹过,小径上又簌簌地落了一层枯叶。
谢砚京没再看谢若钧了。他对父亲口中所谓的“人生大事”的兴趣,似乎还没有对那地上的枯叶大。
原本平静的眼眸逐渐变得暗沉,半晌之后,他冷着声开口。
“知道了。”
淡漠的嗓音像是被霜色染过一样,不带任何情绪。
第26章
学府苑公寓里,原本空荡的客厅,忽然摆了个衣架子。
上面挂着起码七八件冬装。
因为出现的太突然,孟汀进来时,吓了一跳。
看到上面那个熟悉的标牌之后,惴惴不安的心才终于和缓下来。
是他让人送来的。
之前的衣服一向是送到望公馆,如果她需要,云姨会帮忙送来,但是每次来之前,都会给她发消息。
这栋公寓时间有些长了,当时她嫌麻烦,也就没装指纹锁,她没给过他钥匙,但不代表他进不来。
这么悄无声息地送来,无非就一个意思,证明这也是他的领地罢了。
崭新的事物总是透着天然的美好,客厅里小盏的暖光灯落下来,给上面打上一层淡淡的光,隔着那层薄薄的防尘袋,也能感受到里面质感的独特。
他送来的衣服她根本不用试,合身,舒适,还在一定程度上贴合她的风格,随便选一件出去都足够吸睛。
不能拒绝,更不能退回去。
她拒绝一次,他便变本加厉地送更多的过来,她再拒绝,他继续送,送到整个客厅都放不下,送到整栋房子都放不下,想都不用想,他会给她买下一栋房子,继续送。
在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拒绝”这个词。
孟汀的目光在每一件衣服上淡淡扫过,短暂停留后,将衣架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方便活动的地方。
接着她给自己洗了个苹果,打开地暖,坐在地毯上面继续看上次的纪录片。
环球旅行家Joe已经结束了在中东的旅行,下一步要跟着游轮开始游欧洲。
她是一个叫着男孩子名字的女性旅行家,一个人穿越中东的战火,帮助当地建设希望小学,给军区当翻译,给当地的小姑娘普及生理知识。
Joe说自己那一年过得实在是太苦了,为了犒劳自己,接下里的旅程,则是为期十天的游轮自由行。
纪录片里刚一播放到她在甲板上吃牛排的画面,孟汀的手机响了下。
刚一接通,那边的语气就透着非常沉重的歉意。
是谢书语:“小嫂子,实在是对不起,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天孟汀被关在望公馆的卧室后,就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系,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谢书语。
但没关系,谢书语很快开始絮叨自己的遭遇:“那天大哥把我拎到院子里后,差点没把我冷死,后来直接动用权利把我的卡全部停了,还禁止所有人借钱给我,每天只能吃清粥和小菜,真的不知道那几天就怎么过来了,太恐怖了,简直太恐怖了,我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孟汀倒还是挺理解的,毕竟涉及妹妹终生的幸福,他这样大动肝火也不作为怪。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在我不能出去消费之后,那个男生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变。”
“起初还安慰我说宝宝没事,以后就是我养你就行,转头就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生在Lshop的顶层吃烛光晚餐。”
“我还能说什么?”
“我至今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难道他真的是图我钱的渣男吗?明明他自己也不缺钱啊…x…”
孟汀静静听着,接着问:“然后呢?”
谢书语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两个的关系应该就到此为止了,虽然说我大哥凶一点,但是在看人这个事情上,好像确实比我准一点。”
说完了自己的事情,谢书语赶紧把话题引导打电话的正题上来:“对了嫂子,你好点了没有?”
“他说你需要休息,所以我也没敢打扰你,没有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你们两个吧?”
“我总觉得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电视上的画面光彩绚丽,此时Joe已经从甲板上回到大厅了,因为起了阵风,一场海上的暴雨即将来临。
孟汀小声“嗯”了下,还没开口,玄关处忽然响起一阵声音。
门“吧嗒”一下打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浸入耳膜。
她还没说什么,谢书语却惊恐:“有人进来了吗?”
“听这脚步声,怎么那么像我大哥?那我得先撤了,小嫂子,咱们下次再聊!”
说罢,电话那头已经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孟汀举着手机,对上玄关处那双暗沉的深眸。
她讪讪放下手,下意识躲避着他的目光,小声开口:“怎么这个点过来。”
他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那一排看上去完全没有动的高定衣服上。
孟汀没来由地紧张,但他并没说什么,单薄的眼皮微掀一下,目光很淡很平静。
“我来送东西。”
他今日没穿西装,穿了件黑色的风衣,很普通的英伦风版型,但他是典型的衣服架子,这样普通的衣服,也穿的像街头的时装模特。
他手上拎了两个盒子,金黄色,外面系着粉白色的丝带,简洁却又精致大气,一看就价值不菲。
孟汀顿住眼眸,有些费解。
看上去也是衣服,但为什么需要他亲自送来?
上一次他亲自送来的是还是一条秋季睡裙,现在换了季,难道他送的是冬季的睡衣?
谢砚京看她不说话,径直走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捞过遥控器,将电视给关了。
“哎,你干什么?”孟汀皱着眉不满道。
他冷着声,没什么情绪道:“太吵。”
孟汀鼓了下腮,但也懒得和他计较,全然一副爱怎么怎么的摆烂样。上次在望公馆,多少也算点矛盾,她现在搞不太清楚他的情绪,也弄不清状态,中午还拒绝了他的午饭邀请,所以此刻,努力把自己限定在不要惹事的范围里。
谢砚京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随手将两个盒子仍在她手边,点了下下巴。
孟汀皱着眉:“这是什么?”
他姿态随意地往后靠了靠,轻抬眼皮,淡淡道:“快年底了,用积分兑了点东西。”
这倒勾起了孟汀的兴趣,他不像是在乎那点积分的人,能是什么东西还要他亲自兑。
丝带解开的瞬间,像是流淌着华丽的光。
掀开的一瞬间,不是惊喜,而是……困惑。
偌大的礼盒里,两片黑色镂空纱质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很细腻却高级的甜香。里面的东西,比丝巾要窄,比丝带又要宽不少,孟汀捏起来一看,注意到镂空的材质上面还有两个洞。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也像是被烫到,立刻缩了回去。
那片黑色如流沙般材质的东西顺着她的指尖滑回盒子,如流沙般轻轻地交织在一起。
转眸间,脸颊和耳尖早都染上了一抹红,她几乎气到崩溃,什么也顾不着了,气冲冲直呼他的名字:“谢砚京,你是不是有病!”
被这样骂,他反而无关痛痒地笑了笑,“怎么?你不喜欢?”
她脑子有病才会喜欢他送来的情。趣。内。衣!
她不服气地又掀开另外一个盒子,里面竟然还是,只不过颜色由黑色变成了纯白色,这一件更轻薄,堆在那里时,就像一堆乍泄的月光。
但孟汀现在哪里有想要欣赏的心思,恨不得把这两个东西全部丢到火里烧掉。
谢砚京忽然靠了过来,低下头,顺势揽着她的肩,往自己身前扯,也是这一瞬,看到她脖颈上还留着细小的红痕。
她皮肤白皙,也单薄,稍稍一用力就会留痕迹,在望公馆的那两天,她偏偏倔强的要命,他没收住,留下了好几道印子。
可是那一点细枝末节的不忍,不足以让他宽容泛滥,在那纤巧的身影靠近时,还是顺着她的脖颈啃了下来。
“你别……”
关掉电视的优势显现了出来,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孟汀细弱的声音。
像是轻轻扯开的棉絮,缠绵悱恻,轻轻一勾,就在日光中散成了灰。
孟汀愤怒地锤着他的后背,紧绷的肌肉线条,坚如磐石,隔得的她简直没脾气。
忍无可忍之下,毫不客气地放狠话:“你是狗吗?”
谁知对方不怒反笑,勾起的唇角,笑的恶劣:“你怎么骂都可以。”
“但不在我身边,不行。”
……
房间里的狼藉昭示着另外一个荒唐夜晚的过去。
就算孟汀再不愿意,那件衣服,当天晚上也派上了用场。
起初她还强烈抗议,抗议无效之后,她也渐渐妥协了下来。
早上醒来时,孟汀眼睛都困得睁不开,想起自己还要打卡,闭着眼睛也挣扎到了衣帽间。
耳边的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那件浅灰色卫衣,雾霾蓝的牛仔裤,外面罩那件云朵柔面的米白色的羽绒服。”
今天气温格外的低,窗户上面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大概因为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声音也像浸了冷气一样,清冽又低沉。
孟汀的神经被这声音一扯,整个人稍稍清醒了些。
她慢吞吞地挑着衣服,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可是比划了一下,其实还就是他那一套更加合适些,尤其是那件羽绒服,在刚送来的那一批里,是看上去最舒服也最厚的。
她在心里叹口气,默默接受了。
转头间一看,他不仅晨跑了一趟,还带了早餐回来。
餐桌热气腾腾的,依次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咸菜,芝麻饼,包子,豆浆,豆腐脑。
油条特殊了些,里面灌了鸡蛋,是她很喜欢的一种口味,只不过这个小摊子离她的住处有些远,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吃完了早饭,孟汀拎起包准备出门,被一道声音拦住:“等一等。”
“我送你。”
第27章
孟汀有个毛病,吃饭总是比别人慢一些,不然很容易噎住,无论是和谁一起,都是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
今天依然如此。
坐在她对面的谢砚京早早就结束了,她还在慢吞吞地喝豆浆。
她当时还纳闷他为什么还不走,没想到竟然是在等她。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谢砚京已经起身穿外套了。
孟汀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走过去也不到十分钟,你要是停远一点,也没什么意思。”
谢砚京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凉飕飕道:“你准备聊到什么时候?”
“我们倒是可以在这儿再争辩个二十分钟,到时候让李叔把速度提到八十迈,或者闯个红灯,也能把你准备送到。”
孟汀闭麦了。
没办法,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上了车。
车内早已经开了空调,这样的天气里,坐车确实比走路要舒服不少。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一开始一切正常,直到在拐弯处时,李叔没像平常那样将她放下,而是径直往剧院大门驶去。
孟汀反应过来,惊道:“李叔,过了!”
但今天的李叔,竟然和谢砚京一样置若罔闻,转瞬间,车子已经驶过大门,进入剧院当中。
那看门的大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平日里对所有外来都严防死守,今日竟然拦都没有拦,就将谢砚京这辆车放了进来。
他们团里人不少,又赶上上班高峰,来来往往都是人,李叔为了方便她下车,还将车子停在了最显眼的过道上。
孟汀羞愧地要死,雪白的脸颊早都覆上层薄红,身旁的那位却事不关己地闲闲地靠在椅背上。
下一秒,又亲自帮她按了开门的按钮。
“………………”
不下都不行了。
上个班,宛若做贼。
孟汀完全不敢抬头,只朝着大厅一路快步走过去,饶是如此,身后断断续续的讨论声还是飘到了她耳边。
“我去,谁这么壕,开库里南上班?”
“应该是那位吧?最近我看她发好多朋友圈,商界大佬来送一下,也正常喽。”
“那不可能,她家那位我知道,就是个小富二代而已,就算真的开的起这个价位的车,但是也挂不上这样的牌啊。”
“什么牌?”
“连号牌,还是A开头的x,京市一个手能数出来的,你想想,那得是什么样的家庭。”
孟汀低着脑袋,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刚好撞上了她们团的同事。
于淼淼和另外两个女生,看到孟汀过来,毫不掩饰地开口拷问:“汀汀,那辆车怎么回事,别说我们看错了,眼见为实,我那5.0的视力可不是白白保持的。”
孟汀这会儿心依然跳的很快。
库里南,连号,很难遮掩,虽然不太清楚谢砚京这样做,对她到底是某种惩罚还是宣告主权,她还是抱着不想让他得逞的心态,硬着头皮,面不改色道:“我是上了那辆车。”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那是我滴滴叫的。”
“……”
一群人沉默住,似乎在沉思自己的智商是不是收到了侮辱。
孟汀其实也很尴尬,但毕竟吃了这么多年白米饭,脸皮也随着增厚了不少。这时,雪中送炭的来了。
徐倩从身后风风火火地赶过来,立刻加入大家的讨论,“这是真的,我之前也打到过豪车。”
众人:“?”
徐倩:“我当时也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一问才知道,对方是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跑滴滴送外卖火锅店打工什么活都干,等到外面历练够了,他爸爸才让他回去继承家业。”
她说的有理有据,特别真实,连孟汀都差点信了。
其他人也半信半疑。
徐倩继续道:“京市是什么地方,一板砖下去,不知道拍死多少富二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永定河里的王八都比这些人稀罕。”
于淼淼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没再纠结这个事情,和那几个女生一起去取咖啡了。
孟汀这才松了口气,对徐倩道了些谢。
徐倩呵呵笑着:“怎么,谢生今日亲自送你过来?这么宠的吗?”
孟汀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别看我笑话了。”
徐倩:“哪就笑话了,我觉得好甜。”
孟汀不知道该怎么回,徐倩又道:“对了,我还有个事要通知你。”
孟汀凝着眸看她。
徐倩:“周严下一周要离职了,想请咱们几个稍稍熟悉的人吃顿饭,他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所以让我通知你一声。”
孟汀一瞬间懵了:“怎么突然要离职?”
徐倩耸了下肩:“应该还是现实原因吧,他不是京市人,剧团里工作虽然稳定,但是收入到底低了些,辛苦个十年八年或许连套房子都买不下,倒不如回老家发展。”
听着很有道理,但孟汀还是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虽然她毫无证据,但她总觉得这件事和谢砚京有关。
上午练习到一半,孟汀被行政处的小姐姐喊了过去,说是有个表格需要她核实一下。
她们应该经常要巡演,所以打卡和出外勤是不同的考核方法,行政处的小姐姐怕出什么问题,在签字上报给财务处之前,会专门让大家过来核对一下。
孟汀照着自己的行程表看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只是临走之前被对方提醒了一句:“你今年还有一周的年休假,还要休吗?不然十二月份过去,就作废了。”
剧团在这方面很人性化,请假基本没什么限制,流程也很简单。只不过今年她一直在准备巡演的事情,一直没顾得上休假。
她没有家要回,也没什么出行的需求,去年有三天就直接作废了。
孟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给小姐姐道了谢:“我考虑一下。”
行政处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一上午就把她的考勤搞定,上报到财务处,到中午时,她的卡里已经多了一笔钱。
她发现这笔钱比自己预计的多了不少,仔细看,上面的留言是巡演奖金。
她从团长那里听说了这次演出的卖座率很高,但没想到会这么好,这一笔,都赶上她这一年的工资了!
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是天也蓝了,草也绿了,阳光更明媚的那种好。
是很想找人分享的那种好。
但是真正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她犹豫了。
她好像没什么可以分享的人。
这点钱根本入不了谢砚京的眼,徐倩不是首席,奖金估计比她少了不少,分享给她怕是有炫耀的嫌疑。
想到这些,她又默默地收回了手机。
……
晚上下班,孟汀和徐倩一起跟着周严出去吃散伙饭。
最伤心的是小付。
“周哥,我真的没想到你是最先走的,你走了,我也不想上班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上班搭子离职更痛苦的事情吗?!”
“没有了!”
孟汀因为那几天没回他的消息,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一直走在靠后面的位置,安静地做倾听者。
周严无奈地叹口气,却并没解释什么,只问大家晚餐想吃什么。
徐倩提了几个意见:“烧烤?火锅?反正这几天暂时没有演出,也不用焦虑皮肤状态。”
小付对这些无所谓,只要求量大管饱,不要饿着他就行,孟汀就更没有要求了,回了她的口头禅:“我都可以。”
结果刚一说完,一道刺眼的车光忽然打了过来,直直地落在她的眼里。
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下,被徐倩拉着躲在了一旁,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
她在想他是不是路过。
但事与愿违。
车子在快要行驶过他们几人时,忽然慢了下来,并直接在她身后掉了个头,不在是她对面,而是直接跟在她的身后。
孟汀真的很想直接忽略他,偏这时,鸣笛声又不要命地响了起来。
正直下班高峰时期,各种各样的声音很嘈杂,饶是如此,落在她耳朵里也足够刺耳。
这很明显是在叫她。
她没办法,只好给身边的徐倩道了句:“倩倩,我想打个电话……”
徐倩正和周严罗列好吃的火锅店,也没多想,便道:“去吧去吧,我们找到了发你位置。”
孟汀顿住脚步,这时,那辆早上送她上班的库里南,又停在了她的身侧。
车窗摇下来,露出男人那张清隽的脸。
他只说了两个字:“上来。”
孟汀磨磨蹭蹭,不满道:“我要和同事聚餐。”
“需要我挨个给他们打电话通知?”
“……”
她到底还是妥协了,也坐在后面和他并排的位置,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突然带走,她心里还是郁结着一口气。
李叔很快将车子发动。
等到车子上了高架桥,孟汀才终于忍不住了,问了句:“要去哪里?”
他难得这样慢悠悠地开口:“去了你就知道了。”
夜里的京市,车水马龙,流光璀璨,像是一场流动的盛宴。
到了分叉口,孟汀看清楚了,车子开往的,是机场方向。
第28章
十二月的阿姆斯特丹,海风里略带一点腥咸的味道,日光落下来,有种独到的干净清爽。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才抵达,登机之前她其实很抗拒,但想到他的狗脾气,也只能主动给徐倩发了个消息,说家里有事情必须回去一趟,这次聚餐她请客。
然后发了个红包过去。
徐倩当然没领。
她给孟汀回复了个意味深长的“我懂”,表示自己一定做好周严的安抚工作,让她好好地处理“家庭关系”。
孟汀无奈笑笑。
早上她没什么胃口,不想吃冷食,他便带着她去了家港城老板的茶餐厅。招牌的沙爹牛肉公仔面,和两份咸甜口的西多士,水晶虾饺晶莹透亮,搭配香芋流沙甜牛奶,吃完了她才跟着他来到这次行程的起点——鹿特丹港口。
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孟汀怔了怔。
船是英国造的,有一个非常浪漫的名字——英伦玫瑰。
这不是普通的海船,而是一艘即将横跨整个欧洲的豪华游轮,整整二十多层,两千多个房间,宛若一座海上大厦。
李叔和两个随从的侍应生,拎着好几个大行李箱,跟在他们身后。
孟汀甚至不知道她怎么过的海关。
她的护照,签证那些似乎早都办好了,一直保存在谢砚京那里。
刚到码头停稳,乘客们陆陆续续登船,脸上露出或期待或兴奋或激动的表情。
孟汀起初也惊讶,但很快,这种惊讶转变为不快。
她压根就不想来。
这个世界和她所属的现实世界太割裂,她现在应该在按时按点地上班,而不是面对应侍生过分热情的微笑时,也回报一个疲惫的微笑。
而且服务他们的人有些过于多了。
上船之前她看游轮的介绍,说是上x面游客和服务人员能达到1:3,她现在觉得这个估计都保守了,应该是1:5或者更加往上。
只是再奢华的地方,也还是能划分出阶级,她对游轮的房间大小没概念,单看此刻进入的这间房间的设施,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价位。
里面很大的一张床,很大的一扇窗,隔着窗,可以看到外面辽阔而壮观的海景,木桌上的果盘里放着新鲜的佛手,旁边点了支白檀香,白雾缭绕间,室内弥漫着舒适安静的气氛。
她四处走了下,最后站在窗边的围栏杆,一边看风景,一边下意识地搓脸。
谢砚京看到她的脸都快笑僵了,忍不住笑她:“这是他们的工作,你若觉得累,不用理会就可以,何必为难自己。”
虽然孟汀这会儿很不想理他,但还是争辩了一句:“他们也是打工人,礼貌最起码要有回应吧?”
他则慢悠悠道:“你知道他们时薪多少?”
打工人血脉觉醒,原本固执地盯向瞭望塔的目光,好奇地转向他:“多少?”
谢砚京用手指比了个数。
孟汀:“五十?”
谢砚京笑,微蜷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栏杆,清晰吐字:“再加个零。”
“对了,我说的是美金。”
孟汀:“……”
她又把头偏回去了。
所以她昨天还引以为豪的奖金,辛辛苦苦一年的付出,还比不上人家三天的工资。
两人之间又快陷入沉默,却听他又开口:“干嘛这幅表情,不是你想出国?”
孟汀觉得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谁想出国?”
谢砚京看着她,眸色深深,眼尾轻轻一勾,也不知道是不是笑:“宝宝,你跟培训结构的老师,可不是这么说的。”
孟汀像是被人塞了哑药,原本带着怨气的目光也开始发虚。
她咬了咬唇,没半点表情地问:“你看我手机了。”
那天她加辅导机构的小老师的联系方式,并非全然没有意图。
起初是对方发来的一些课程信息,孟汀咨询了其中留学的信息,小姑娘人很礼貌,不过分夸大课程和师资,孟汀看她真诚,便和她多聊了会儿。
话题也逐渐从出国留学,到旅行的规划打算,再到外出务工签证的申请,办理,最后甚至租房的事情都聊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念,更没想到,刚有苗头,就被他发现。
孟汀抖了抖眼睫。
她的走,是独自一人的走,而不是和他一起,上一艘莫名其妙的游轮,去一些她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道要走多久,走多远。年假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她宝贵的年假,是用来做这些的吗?
想到这,她就气得不行,双颊鼓鼓的,像只小金鱼。
可谢砚京偏偏像看不见她的怨气似的,神色自若间,笑得漫不经心:“消息跳的太明显,不看都不行。”
“你现在又出国,坐的还是你喜欢的游轮,反正目的达到。”
孟汀完全不想理他,不明白她喜欢游轮的结论他是怎么得出的,只是电光火石间,想起他闯入她家的那个晚上,电视上播放的纪录片,女主角就是在游轮上。
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孟汀讪讪地收回目光。
他强词夺理惯了,她不愿再纠缠下去,恰巧服务铃响了起来,是侍应生让他们点午餐。
和他们交接的侍应生都是国人,交流完全没有障碍,孟汀这会只想赶紧离他远点,推了推他手边的电子点餐屏,小声问:“我能去现场点吗?”
侍者一怔,然后道:“好的夫人,请您跟我来。”
孟汀被“夫人”两个字灼的耳尖滚烫,她看上去有那么老吗?余光里,谢砚京好整以暇地倚窗而立,唇角勾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意,她脸颊一红,猜到了点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坐游轮,但因为看过纪录片,对里面的构造还算熟悉。
1-2层是工作人员的船舱,3-10层是游客房间,十层往上,则是餐厅和游乐设施,只要陆地上有的,这里就有。
第一顿,侍应生给孟汀推荐了主餐厅,虽然未到饭点,已经有了不少参观的人,小食区有香槟和甜点,算是个小型的社交场。
虽然没上过游轮,但是跟他的这些年,各式各样的场合见的多了,很快就点好了东西。
点完之后她在甲板上找了个凳子坐着吹风,听身旁的人聊天。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游轮驶出码头之后,就朝着大海深处前进。
阳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淬着光。
她生活中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每天一睁眼,想的都是今天怎么练软度才能更大些,动作如何才能更流畅些,身韵如何更有感情些。
不是演出,也是孟云溪,她在学校好不好,穆教授什么时候才有新的消息,手术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她们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步入正轨。
断断续续的聊天声浸入她放空的思绪当中。
“这款天然钻戒绝对保真,莫比亚克您知道吧?去年都已经绝矿了,所以越往后升值的速度越快,这个折射率和火彩,绝对不是那些线下零售商店能比的,价格也绝对公道。”
不远处,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男人,正对着一个和孟汀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滔滔不绝。
男人说完,报了个数。
站在她对面的年轻小姑娘,果然有些惊讶,拿起他手上的样品在阳光下看了看,“您这东西,保真吗?”
男人上前一步,笑意浓厚:“当然,我们的硬度和密度都会出具报告的,绝对在合格范围内。”
说罢,又翻出手机,似乎在里面找了几张文件的照片,展示给女生。
“这不是来旅行吗?也就没想着赚钱的事儿,没想到昨天刚收到了儿子拿到港大offer的消息,算是心血来潮,也是为了庆祝,把手里这一批货便宜出了,让大家一同开心开心。”
原本一直安静地倾听的孟汀终于忍不住了。
她依然搁那儿坐着,小腿还悠闲地晃着,声音却有种异常的笃定:“您这鉴定报告,应该也是中文的吧?”
原本在卖力推销的男人怔了一下,“当然是中文的。”
孟汀又礼貌道:“还是和原产地一个地区的吧?”
这次她没等对方回答,就又开口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莫比亚克的最后一批天然钻都被当地皇室垄断了,现在在那儿确实能买到,只不过都是老板从义务进口的。”
“……”
小姐姐像是手被烫了下,赶紧把东西还了回去。
男人面露难堪,没想到孟汀竟然懂得他们这一行的内幕,此时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没敢多反驳,灰溜溜地走了。
小姐姐赶忙走到孟汀旁边道了谢:“幸亏你提醒了我,我真的差点就被骗了,因为我看那钻石确实品质好,但价格却是正常的一半。”
孟汀也站起身,笑着解释:“他推销的应该是莫桑钻,无论是物理还是光学特性都和天然钻石非常接近,在他报价上再打个一折,其实买来也能戴。”
小姐姐忍不住称赞:“你懂得真多。”
“你应该经常逛珠宝市场吧?”
“我是跟着男朋友过来的,他家境比我好很多,我从小没接触过珠宝,对这些不太懂,想着乘这样游轮的人,能有多缺钱,根本没把对方往骗子那儿想。”
孟汀听得有几分怔然。
其实她知道这个事情,也是因为谢砚京在莫比亚克待过一段时间,给她带回来过这个“特产”,那时候,他为了给她做区别,又买了一整套天然的蓝钻给她做对比。
别的不说,但在他在带着她认识世界这个事情上,没话说。
小姐姐说自己男朋友在上面打台球,她觉得有些闷,就下来走走,两人又聊了几句,发现她们年龄一样大,无论是求学还是工作经历,竟然还挺相似的,十分投缘。
因此对方指了指不远处的甲板,邀请道:“那边有个冲浪活动,挺有名的,而且只在天气好的时候开放,要一起过去看看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孟汀确实有些心动了,往那边看时,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不出意外,正是那一位。
她没有接,直接按灭了,左右也不想回去,干脆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两人一路结伴往冲浪池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甲板上的广播响了起来。
孟汀还以为要通知什么活动,还专门竖起了耳朵听。
结果播放的内容是:
“孟汀小朋友,孟汀小朋友,请您听到广播后,即刻前往三号甲板的8号门门口,您的家人正在那里等您。”
循环了整整三遍。
“……x…………”
第29章
孟汀气冲冲地赶到3号甲板的时候,谢砚京正气定神闲地倚在舷窗旁看风景。
他穿着黑衬衫,黑裤子,袖子半挽起,露出一截冷白劲瘦的小臂,五官沐在日光之下,他的动作慵懒,随性,但是散发的气质很清冷很疏离,完美的像是一尊精心雕刻的塑像。
孟汀虽然憋着一股闷气,但还是有被这一幕惊艳到。
她撇撇嘴,不满的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圣人皮囊,魔鬼心肠。
慢慢挪动到他面前,她仰了下头,不满道:“谁让你那样广播找人的。”
谢砚京勾着唇,垂眸看她:“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怕你出事。”
孟汀捏了下手机。
她之前听说船上的无线网非常贵,所以上来之后,赶紧就关了。船一点点驶离陆地,手机信号自然越来越弱,短信也回渐渐收不到。
但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她仰头瞪他,强硬地从嘴里扯出一句话,“谁是小朋友。”
没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没有一点儿内疚,反而勾起唇笑:“这可不是我要求的。”
“当时播报员问我是什么关系,我说就我家那小姑娘。”
“她理解成小朋友,我也没办法。”他耸了下肩,松松垮垮地向后靠去,清冷寡淡的嗓音,平稳地道出这句话,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他无辜。
鬼才会信。
她不愿掰扯,但是心中莫名被“小姑娘”那三个字灼的有些发烫,生硬地转开话题:“你让我过来有什么事?”
谢砚京看着她:“你忘带了个东西。”
孟汀疑惑:“什么?”
正说着,左手手腕忽然被一个力量牵起来,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无名指上已经被戴上了个东西。
是她的那只对戒,他没想到他竟然带了过来。
孟汀有些无语,皱着眉,不满道:“让我过来就是为了戴这个?”
谢砚京直视着她:“为什么不能是戴这个?”
孟汀反驳:“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谢砚京:“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登船的日子,不算特殊吗?”
孟汀:“……”
她有些无奈地转过身,没想到巧的是,又碰到了刚刚那位小姐姐。
看到甲板数字和两人所站的门号,她忽然眼睛一亮:“刚刚广播里的孟汀小朋友,就是你吧?”
孟汀:“……”
说完,她又将目光落在谢砚京身上,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她的目光很明显地滞了下:“你该不会是那个……”
一听到这,谢砚京忽然上前一步,靠近了孟汀。
再然后,一双大手垂下来,驾轻就熟地绕到她手腕内侧,修长的指尖忽然插入她微张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我是他丈夫。”轻描淡写的一句,熟悉到让人听不出任何破绽,像是这句话,他曾在外人面前介绍了无数次。
对方显然被这句话打断了思绪,“哦哦,我想着也是。”
原本快要触发的记忆忽然中断,她便也放弃思考,笑了下道:“小姐姐人美心善,刚刚要不是她提醒我,我现在估计要后悔的满地找头了。”
她看到两人手上的对戒,又道:“你们两个是出来度蜜月的吧?”
她这个念头并不是空穴来风。
男生成熟又稳重颜值极高,女生漂亮亮眼气质又独立,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一对壁人。
还十指紧扣,看上去简直比她和刚在热恋期的男朋友还要甜蜜,不是新婚是什么?
“真的好幸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砚京微笑着:“谢谢。”
一旁的孟汀:“……”
到底是脸皮多么厚才能接受这句新婚祝福,孟汀反正接受不了,同时还挣扎着想要松开。
但他紧紧勾着他的手,没有一点儿要妥协的意思,反而因为她的反抗,扣着她的力度变本加厉。
孟汀简直要气死了,却还不是不得不被他带着往前走。
两人就这样一路穿过了廊道。
天蓝的像是勿忘我花,海风吹过廊道,她嗅到的,却只有他身上的冷香。
奇怪的是,这个人那么冷,那么淡,掌心却滚烫。
滚烫到灼热的程度。
好不容易到了电梯口,后来来了一群老年人观光团,人群冲过来,再打散,孟汀终于有了和他松开的机会。
他倒没再纠缠,只是往他身后的方向迈了几步,刚好给她空出一个稍微宽敞的位置,这才没让她被挤到电梯的最角落。
一共二十多层,每层都有不同的娱乐设施,孟汀不知道要去哪一层,干脆跟着大部队出去。
走出去了两三步,才发现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对。
这里是和在外面完全不同的暗调风格的装修,打的光明明很柔和,但是因为要素过多,对她来说也有些刺眼。
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时不时传来的哗哗声,带着某种勾人的意味。
旁边一位白皮肤蓝眼睛的欧美人,肩上披着披风,一只胳膊支起来,上面爬了个黑色的东西,孟汀下意识地盯了眼,惊恐的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她从小就有昆虫恐惧症,小时候连蚊子都不敢打,心正砰砰地跳着,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猝不及防间,撞上那人的胸膛。
耳边勾起一声低笑。
“我还以为你胆子变大了。”
孟汀茫然地睁着眼:“这里该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
孟汀哪里想到自己第一站来的会是赌。场!
这哪儿能是她待的地方,她连忙转身,谢砚京的反应倒是很淡定,昏暗灯光映的他高挑的身形有几分不明,几乎要融在这光影里。
这样世俗的名利场,竟然也不能把他浸染半分,冷寂,沉冽,轻易就能和这浇漓世道划分开来。
她扬了下头,忽然问:“你来过这种地方吗?”
“之前有次出任务,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孟汀愕然:“什么?”
“你想进去,我可以陪你。”
孟汀想起他如今的身份,“你现在可没有任务。”
“要被查了,怎么办?”
谢砚京垂着眼,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盯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笑着道:“你不说,谁会知道。”
孟汀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前车之鉴,这一次她站在大厅中央看了好几遍的楼层指引。
游轮上的游乐设施非常多,但是适合她的……好像不多。
酒吧她不想去,咖啡她不能喝,泡温泉,医生说她的体质不适合,越泡反而对身体越不好。
再剩下就是一些游乐设施,孟汀根本想象不到她和谢砚京玩碰碰车或者海盗船是什么样子,所以也全部都pass掉。
思考了好半天,她乘坐电梯到了十一层。
去看鱼。
这一层不是传统的海底世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博物馆。
分散在各处的圆弧型的阶梯上,不是传统的透明鱼缸,而是一个个昂贵精致的瓷器。
每一只瓷器旁边都摆放着花瓶,里面插着各种各样的玫瑰,芍药,洋甘菊,百合,那些花在阳光中舒展,盛放,散发出很高级的香。
瓷器里面则是各种各样的游鱼,宝石蓝色的孔雀鱼,金黄色的月光鱼,尾处渐变的金色凤凰,还有全身黑色透不过一点光的魔鬼刀鱼……
孟汀按照顺序一个个的看过去,她看鱼的时候,鱼也看着她,小鱼无声地吐着泡泡,她也跟着下意识地嘴唇一张一合,好像两人在说话似的。
每到一个鱼缸前,她都要看很久,谢砚京倒也没催促,就那样跟在她身后,后来想想他应该是厌烦的吧,不过因为有外人在,便没有发作,他这个人向来会隐藏情绪。
明明观赏鱼是个很开心的事情,孟汀却又矛盾又悲伤。她一方面觉得他们待在这小小的鱼缸里,很禁锢,很不自由,但又觉得它们在这里衣食无忧,没有天敌,抛开自由确实是一种享受。
想来想去她也不知道到底哪一种是幸福,更不知道该如何追求幸福。
这个世界于她而言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鱼缸,她又怎么能通透。
就这样一路看到了最后。
最后的通道,是兜售纪念品的小商店。导购跟随着孟汀介绍着各种不同的商品,最后落脚在那一排非常的漂亮的金鱼风铃前。
“这里面的热带鱼无论是观赏价值还是饲养价值都非常高,买回去,装饰在家里的哪个角落都非常漂亮。”
确实很漂亮,小鱼在圆球状的风铃当中缓慢的游着,就像是穿着婚纱的新娘,优雅又大方。
可她却摇了摇头。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闪动,轻声道:“不用了,只有一只鱼的话,会有些孤单。”
导购笑x了一下,建议道:“这边有稍微大一点的风铃,可以同时容纳两只小鱼,您可以挑两只喜欢的,最后我们会帮您安排在一起。”
大概是刚刚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安排?两只不熟悉的鱼骤然生活在一起,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导购怔了下,神色忽然有些尴尬。
孟汀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有些不好意思。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无论是不是出于善意,她这样说,其实也算是一种将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的表现。
鱼儿或许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短暂沉默的瞬间,一路跟着她都很沉默的谢砚京,忽然开口了。
他眸色很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语气明明很礼貌,却透着清晰的强硬。
“麻烦您把这两条鱼取下。”
“我们要了。”
第30章
半分钟后,孟汀怀里抱着个风铃跟在谢砚京身后。
风铃里,是两只正在自由游动的热带小鱼。
一条浅蓝色,一条条纹黑色,她不愿让水晃的厉害,所以步伐很慢。
其实拿到手上那一刻,她真的很不情愿。
而且她隐隐觉得,身旁那位在付钱时,也没有很高兴,不是因为喜欢才买下这两条鱼,仅仅是因为她的某句话触到了他。
中途好几次她都想开口说话,但都欲言又止,直到她被两个小朋友拦下想要看鱼,凝固的氛围才被稍微打破。
看年龄,是个七八岁左右的哥哥带着五六岁的妹妹。
两人对着风铃里的小鱼感叹了许久。
“好漂亮啊,它们身上的颜色好鲜艳,比我蜡笔的颜色还漂亮。”
“它们的尾巴也好漂亮,就像新娘子的婚纱。”
“这个黑色的一定是个哥哥,浅蓝色是妹妹。”
“为什么黑色一定是哥哥呢?”
“你看,旁边这位大哥哥穿的就是黑色,就像这条鱼。”
“那这位穿浅色的外套的小姐姐,就是这条小一点的鱼了哦。”
兄妹两个热闹地聊着天,孟汀的心像是被浅浅拍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两条小鱼的颜色和他们两个穿搭的主题色完全配适。
她眼皮跳了跳,心中没来由的来了股气。
就因为颜色和他们两个搭配,就要强行被放在一个鱼缸里吗?
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
她正在心里吐槽的出神,那位哥哥忽然仰起头,看着她,认真道:“姐姐,你回去要怎么养这些小鱼啊?”
“我妈妈说,风铃不适合小鱼生活,养在里面的鱼活不久,所以不给我们买。”
孟汀确实没考虑过这么远,但小孩子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思考了起来:“小鱼不适合在风铃中生活,那我回去给它们换个地方,不就能好好地生活了吗?”
说完,她心中忽然一动,转头看向谢砚京:“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吗?”
刚刚她和小朋友交谈时,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姿态清落,整张脸上没什么情绪。
此刻,说搭理她吧,一双薄唇紧紧抿着,好像对周围的一切,包括她在内都非常厌倦似的,说不搭理她吧,那双点漆般的黑眸又直直地打在她的眼底,像是在认真地听着她说话。
然后冷着声开口:“人最会为美买单,所以这些鱼的死活,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我花钱,不是让它们去死的。”
孟汀半张着嘴,却没有出声。
这艘船上根本不缺这样的热带小鱼,所以才会将它们放在狭小的风铃当中,高高挂起,取悦富人的情绪,收割他们的钱包。
活不下去的,就丢给旁边的大鱼,生死算得了什么,光鲜亮丽才最重要的。
送走了两个小朋友之后,她在手机上查了下资料,有些惊讶道:“原来一条10cm以下的小鱼,至少需要30升的水才足够!”
“两条的话,60-100升才足够。”
谢砚京显然对这些常识熟稔于心,所以并没有太吃惊。
“所以说,它们在这个小风铃里面,相当于呼吸都不顺畅。”
孟汀忽然觉得小鱼好可怜。
百科上面说空间越大越好,但又说,不能随便放归大海,海域,环境,各方面都不好适应,一不留神,还会被天敌直接当做午餐。
现在除了她自己照顾好它们,好像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在主餐厅吃完了午饭,谢砚京去一旁接了个电话,孟汀则独自一人回房休息。
让她没想到的是,房间里,竟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鱼缸。
刚好是适合两条小鱼的容量。
鱼缸里,各种植物茂盛生长,还有五彩斑斓的小石头,黄色、粉色、淡紫色的小花,从石头缝中挤出来,带着旺盛的生命力,漂亮极了。
除此之外,造氧机,喂食器,换水的装备也一应俱全。
孟汀迫不及待地设定好温度,等到水面平缓下来,将两只小鱼给放了进去。
从狭小的风铃换到宽阔的大缸之中,两条小鱼显得很兴奋,相互陪伴着从这头游到那头,又从那头游到这头,在假山之中来回穿梭,偶尔还一起吐泡泡。
两只原本陌生的小鱼,似乎一下子熟悉并快乐了起来,好像一切……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孟汀用胳膊垫着下巴,趴在那里看着。
房间里很安静,她的情绪也跟着平稳下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因为倒时差的睡意逐渐侵上心头。
因此谢砚京再次回到房间时,看到的便是在鱼缸熟睡的孟汀。
房间里的温度不低,她脱掉了那件蓝色外套,穿了件白色的针织,雪白的小脸被胳膊托着,鸦黑色的长睫覆下来,在眼睑下落下淡淡的阴影,小巧的双唇莹润饱满,窗边的薄光镀亮她精致的侧颜,整个人看起来很软。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情绪其实是黯淡的。
不过是两条小鱼而已,她就能看那么久,那么细心,两人一路坐飞机,坐车,登船,吃饭,她都没有那样仔细地看过他。对他,远远不如一条鱼更值得放在心里。
从前的她,是这样吗?
他不好说。
她总是看着乖巧,背地里却是个有脾气的,两人在一起时,大概因为有所顾忌,所以表现的很不明显,不像现在这样,疏离都摆在明面上。
谢砚京后知后觉地想到,或许是因为养熟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方才眼底的那点黯淡雨过天霁,微抿的唇角扯了扯,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接着,顺着她的腰腹部一捞,将她整个人都环抱起。
他的动作很稳,很轻,对于熟睡中的孟汀,没有半分打扰,反而让她的梦更沉了些。
梦中,她不知为何,变成了一条鱼。
从深沉的海里穿梭而过。
那片海很安静,也有些晦暗不明,和她曾经度过的一段时间很像,头顶总是像压着什么一样,处处都压抑,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能看到一点光。
她只好闭着眼睛,游啊游,不去想经过了什么地方,不去想经过了什么人,只朝着那个地方游过去,那个地方是对岸,还是天堂,她不知道,但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游过去,就能看到希望。
窒息感也是在那一瞬间产生的。
似乎快到到尽头了,她才意识到自己不是鱼,所以也不能待在水中。
她觉得呼吸不畅,觉得差点就要溺亡,觉得整个脑袋都已经昏沉到不像自己。
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开,她才意识到下巴被一个力度禁锢着。
他像是刚刚洗完澡,整个人被又冷又沉的香味包围,锋利的下颌上还沾着水,两只手围着腰线环抱着她,湿热的唇和她紧紧贴着。
原来窒息感是来自他的吻。
被他的吻弄醒,自然有些不舒服,但因为之前几次反抗的前车之鉴,她没什么多余的反抗,这反倒让他的兴趣淡了不少,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孟汀也得意从那双手臂中解放开来,她起身看了眼,没想到睡前还晴空万里的窗外,一下子暗了下来。
再看手机上的时间,也不过下午三点而已。
大概是察觉到了孟汀的茫然,他淡着声开口了:“穿过布洛海峡之后,气候带便发生了变化,这边海域又是出了名的多雨,船上的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航行,几乎都是在雨中。”
孟汀望着窗外。
海上的大雨吗?
她还从来没有见识过,所以赶紧下了床,拖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她脚边的,软软的很舒服,她踢里踏拉地赶紧跑到了窗边。
小时候,她其实并不喜欢雨天。
小学虽x然离家不远,但不行也要十多分钟的行程,自二年级开始,她便开始独自上学,每到下雨天,同班的同学都有父母接送。
但她没有。
陪着她的,只有一把和身高不符的雨伞,她只能独自撑着那把伞,笨拙地往前走。
后来住了校,傍晚时分,晚自习前下大暴雨,同学们全都放下手中的笔,跑去窗边看,她也会和同学们一起,为这平凡生活中的失序感感到短暂的兴奋。
那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雨天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而海上的雨,和她之前看过的又完全不同。
不是冷清,也不是短暂的失序,而是一种漫长的,没有规则的颠覆。
雨幕一帘又一帘,散在海里,散在风里,像是飘无定所的浮萍,朦朦胧胧,茫茫然然,永远也落不了地。
她像学生时代那样,抱有同频共振的那种期待感,回头望向谢砚京。
但是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并没有对上他。
他正低着头,面容沉敛的处理着手机上的信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孟汀垂下眼睫,将心底那点翻涌给压了下去。
*
因为舱外正在下雨,所以晚上的活动都只能在室内进行。
谢砚京自从接了个电话后,便又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船上的WiFi价格很贵,她不怎么连,不过连上之后,手机也很安静,也不知道他和剧团那边是怎么说的,出来的这么几天,没有一个人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打扰她,就连平常通知消息的工作群,这几天都安静地有些反常。
其实船舱里面很热闹。
置身于大厅之中,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联欢会当中。
这个点,角落里的乐队正一首一首的凑着乐,舒缓的,悠扬的,也有类似于摇滚之类的快节奏舞曲,大家挑选自己喜欢的风格上场跳舞,跳雷了,打个响指就有侍应生过来送香槟。
孟汀站在上面看了一会儿,转悠了一会,最后找了间空着的琴房坐进去。
她会一点儿钢琴。
起初是学校的选修课。当时学院规定,如果跨学院选修课程并顺利通过的话,奖学金评比会有加分。
音乐学院提供的课程很多,按理来说,她作为古典舞专业的学生,选择古筝,扬琴,笛子之类的传统乐器,更容易通过,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在那张表格上面写了钢琴。
结果就是毫无基础的她,在上面狠狠吃了苦头。
选修钢琴的同学大部分都有基础,全班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是半路出家,授课的老师也没什么耐心,不会为了她一个人而拖慢整个班级的进度。
随着课程的进行,音倒是能按出来,但是节奏和手型越来越扭曲,而论坛里说,这位老师期末时重点抓的就是节奏和手型。
为了不让期末时的成绩太难看,她便定期去望公里练琴。
那段时间的谢砚京正在家里休假,所以教她钢琴的这个事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三岁踏入琴房,十岁已经考完了全部的等级,十二岁拿了少年组的全国金奖,二十岁作为青年代表,受邀在国际舞台上面演奏。
这样的实力,在家中教孟汀……汤普森幼儿钢琴入门。
但就是那样简单的音符和旋律,也丝毫不影响他弹奏时的美感。
修长而均匀的指尖在琴键上流淌而过,指骨凸起的瞬间,透着蓬勃的生命力。她也是没想到,那双用来写字的手,弹起琴来,也会这样美。
虽然他的语气依然不客气,但是还是一个一个地教他曲谱上的符号,一点一点帮她纠正手型。
那会他们领证没多久,还是相敬如宾的好夫妻,弹琴是个高雅的事情,他尽心尽力地维持着风度,将气质拿捏到极致。
从汤普森到哈农再到拜厄、车尔尼,她按照正常练琴的顺序循序渐进下去,发现弹琴这个事情,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半年的时间,到了年底,原本还对她颇有微词的老师,给了她一个毫无争议的高分。
虽然后来,她摸琴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但是今天,面对最前面几章简单的琴谱,还是能流畅地弹奏一曲。
音乐和舞蹈一样,都能让人快速地放松心情。
孟汀心想,她今天弹了琴,这是个很好的预兆,今天是高雅的一天。
然而这时,手机忽然催命似的响起。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