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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2 / 2)

这些東西这几天拾酒都悄悄用了个遍——以前分明戒备心很强,一个积分都不想用,生怕和他产生关系的。See一想到这点就好笑。

原本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不论如何,他不会再让宿主受到伤害了。

See想。

他宁愿一直当黑户也不要再回到孟拾酒脑海里去了。

无能为力的日子See过够了。

商城里也有一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款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游戏机。

孟拾酒现在指尖停的位置是藏在商城旮旯里的酒。

两种。

一个粉色瓷瓶,一个蓝色瓷瓶。

See知道孟拾酒在想什么:“都可以喝,就是普通的酒。”

孟拾酒秒下单。

【滴——已成功扣除积分1点】

【滴——已成功扣除积分1点】

See:“……”

See警告:“只许喝一点。”

孟拾酒:“知道啦。”

他各自抿了一口。

粉色瓷瓶的口感像栀子味的冰激凌。

蓝色瓷瓶是石榴酒。

第86章 酒香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好老的……

See不知道宿主的酒量如何, 但系统商城里的酒度数太低,所以眼看着孟拾酒一口一口喝完了,他也没有阻止。

一没留神。

【滴——已成功扣除积分1点】

孟拾酒的手中又多出一个藍色瓷瓶。

See:……

看来藍色的比较好喝。

在See无声的谴责下, 孟拾酒聊胜于无地补了一句:“最后一瓶。”

See叹了口气。

天气已经过了最热的那段时间,之前降了場雨, 温度降了下来,夜风里却还是夏的气息。

远处钟楼的大燈掃了过来, 白如雪, 照亮了爬上屋顶的一大簇紫色铁线莲。

主屋种的这种铁线莲叫乌托邦, 长得也很乌托邦。

燈一掃过, 刀片一样的紫白花瓣被照的很清晰,匀称的脉络,梦幻的颜色,夜色下帶着很神秘的光晕,像童话里才有的那种植物。

它的根仍深扎在墙角的阴影里, 沉默地攥紧泥土。

稀薄的灯光缓慢地移到銀发Alpha的脸上。

将他与身后的紫色花簇一同照亮。

青蓝的瓷瓶压着绯色的唇,白皙的手指虛虛搭在瓶身,但贴着瓶身的指节却微微凹下去,帶着一种说不明的生涩感。

石榴酒的味道先是蜜和酸, 酒精的热意是慢慢浮现出来的。

咽下后,舌尖会残留一丝甘涩, 慢慢地攀爬, 沉甸甸地压着舌根。

……白皙的脸颊上慢慢爬上一丝酡紅。

纤长的眼睫垂下, 沉重地挣了一下,又虚虚垂了下去。

半遮半掩的眼睛像下了一場淋漓的雨,濕濕的,却又像是幻觉。

扯唇时又带了些慵懒的意味。

See目不转睛——

銀发Alpha喝了一口酒, 眯了下眼,酒迹不小心润湿了唇角……

他似乎没在意,垂眼,又喝了一口,才迟钝地探出舌尖,舔了下唇……

眼睛又眨了一下……

他没喝了,放下瓶子,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下巴慢慢放了上去,盯着虚空,看不出是清醒的还是醉了……

躺下来了,头发散了一地……

看着夜空,又舔了下唇……

他侧过脸,眼睛闭上,慢慢不动了……

——他睡着了。

眼睫微颤,呼吸平稳,脸颊垂在头发上,挤出一点皮肉,却衬得眉眼愈发有一种脆弱的精致感。

See等了十分钟,等他陷入深度睡眠,才站起身,准备把人抱回房间。

他的手刚扶起银发Alpha的肩——

身后突然傳来輕微的声响。

地面落下一道黑影。

——有人来了。

信誓旦旦绝不回到孟拾酒脑海的See:……

*

孟时演上来时先闻到一陣酒香。

脚步才刚从台面走出来,就看到了一道孤零零的人影。

星光璀璨的夜色下,他偷偷跑出来、疑似喝了酒的乖弟弟,躺在地上睡着了。

脸上带着未褪的涩紅。

身邊还散落了几个酒瓶。

抓包现场。

就是被抓包的人睡着了。

不过就算是醒了,大概也只会撒两句娇,央着他网开一面。

孟时演看了一眼孟拾酒身上被盖上的外套。

是弟弟的衣服,可总有几分怪异。

年长的Alpha輕轻把弟弟抱起来。

睡着的Alpha顺着他的动作,脑袋顺从地垂下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夜风吹散。

一股花香与果香交缠的气息缠上鼻息,然后才渐渐漫出一点酒香。

“哥。”

嗓子像糊了层纸,声音黏涩而发哑,在孟时演耳邊响起。

像虫咬。

慢慢转醒的怀中人抬起胳膊,在高大的Alpha身上按住,撑着仰起脸,看向抱着他的人。

这是醉了,认不清人了,要看脸认。

孟拾酒:“哥。”

他埋怨道:“怎么不应我。”

孟时演垂眼看着他:“嗯。”

很僵硬的一声。

孟拾酒忍笑:“晚了。”

孟拾酒卸下胳膊,在孟时演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闷的声音像棉花一样声音贴着肋骨的震颤傳来:“晚了。”

“扣一分。”孟拾酒开始胡言亂语。

年长的Alpha可不管他是不是胡言亂语,认真问:“原来多少分。”

孟拾酒:“不告诉你。”

孟拾酒埋了下脸:“说出来怕你骄傲。”

孟时演皱眉,停了几秒,忍不住道:“以后少在别人面前喝酒。”

孟拾酒:“为什么。”

孟时演叹气:“被拐跑了,哥哥就没弟弟了。”

孟拾酒:……

那越宣璃算什么。

*

孟拾酒在孟时演的目视下喝了一杯蜂蜜水。

他刚准备道晚安,被孟时演堵了回去——

孟时演看着他皱眉:“胃好些了?”

孟拾酒点点头。

孟时演:“明天上午有个新的体检,原先的就不做了,我和林叔说过了。”

孟拾酒继续点点头。

孟时演:“去吧。”

孟拾酒点点头:“晚安。”

孟时演没说话,揉了揉他的脑袋。

*

孟拾酒进了房间就埋进了沙发里。

喝了酒后,有些感觉突然就被放大了数倍。

就像死去的神经重新恢复了跳动,不见天日的种子重回土壤,生根发芽。

他其实没太注意自己的身体到底被夜柃息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只在回来时,匆匆扫过一眼镜子。

太多地方都有被过度使用的痕迹。

他只看了一眼就眼不见心不烦的没理会过了。

只是偶尔走动时,腰间会突然传来的过電般的微弱電流,就像生锈的机械突然接通电源,引起一陣痉挛般的战栗。

每一次屈膝或抬手时,隐秘的仿佛从骨头缝里都能听见某种粘稠的滞涩感。

那些他觉得可以忽略的东西。

身体似乎不肯让他忘记。

孟拾酒恹恹地翻过身。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很轻地敲门声。

然后就停了。

但门外人似乎没有离开。

似乎是酒醒了。

孟拾酒轻松听出来,这是越宣璃。

第87章 体检 “那我换个方式”

“进。”孟拾酒。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顯得有些空荡。

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这声懒散的哼唧如同在偌大礼堂里輕輕拨了一下琴弦,根本传不出去。

门外的人没听见。

孟拾酒磨蹭着从沙发上起来,打开了门。

黑发Alpha身上还带着夜晚的些微凉气, 墨绿色的眼睛沉沉看过来。

门打开时,一点光亮落进他眼中, 变得有些温情。

果然是越宣璃。

被孟时演遣到祠堂的罚跪终于结束,黑发Alpha一回来就匆匆寻了过来, 来找没心没肺睡完就扔的某人。

孟拾酒看了他一眼, 转过身, 他拖着步子, 原路复返,再次扑回沙发。

越宣璃发出了一声輕微的疑问:?

——不應该扑他身上嗎?

听到声音,孟拾酒挣扎地翻了个身,一看到越宣璃的表情,他就懂了。

粘人精。

孟拾酒朝越宣璃懒懒张开手。

他还没注意越宣璃怎么走过来的, 就被看着沉稳的Alpha抱了起来。

“喝酒了?”越宣璃低头,在银发Alpha的发间蹭了蹭,捕捉到一股微醺的甜香。

孟拾酒勉强抻出手,輕轻拍开越宣璃的臉:“头发脏。”

屋顶睡着的时候掉地上了, 他还没洗澡。

越宣璃順势捧了捧他的头发,指尖停在孟拾酒的耳边。

孟拾酒等了几秒, 觉得可以了。

“放我下来。”他想继续躺平。

沙发比硬硬的Alpha舒服。

一抹温热的触觉順着越宣璃的指尖落在孟拾酒的耳廓, 不轻不重地按着软骨。

细小的痒麻像电流窜向四肢。

孟拾酒瞬间息声。

越宣璃收回手:“等一会儿。”

孟拾酒轻轻点点头。

两个人又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

突然, 他才把下巴搁在越宣璃肩上,身体就不受控製地半透明了几秒。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回来后突然呈现出半透明态。

好像错觉一样,身体骤然虚化,轮廓如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 仿佛下一秒就要溃散。

只有短短两秒,但依旧不可能被体质天生敏锐的Alpha忽略。

房间只在角落开了一盏氛围灯。

昏暗里,两个人落在地面的影子有一种凝滞而厚重的错觉,时间像是突然变得迟缓。

孟拾酒看不到抱着他的人的表情,但能感受到落在腰间的手猛然收紧,力道近乎让人疼痛。

“我……”可以解释。

——好像也不行。

“我没事。”

孟拾酒轻轻拍了拍越宣璃的背。

“最多一个月,就恢复了。”

抱着他的Alpha沉默了很久。

然后就听到了孟拾酒没心没肺的声音:

“要跟大哥保密嗷。”

越宣璃没说话,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一声:“听到了嗎。”

孟拾酒:“?”

越宣璃平铺直叙:“祠堂续费的声音。”

孟拾酒:……

他认真且好心道:“那我会去探监的。”

越宣璃:“谢谢。”

孟拾酒:“客气。”

See:……

越宣璃微微松开一点,看着孟拾酒的臉:“有体檢报告吗,你的。”

孟拾酒立刻拒绝:“不行。”

孟时演给他做的那个体檢,有一份数据顯示的明明確確、毫无遮掩毫无人性毫无隐私连几点几分进食几点几分做什么都查的一清二楚的体檢报告。

他连孟时演都没给看。

只有他看过。

孟时演当时是同意了不看,只看了个结果。

但大哥到底有没有看过。

他也不好说。

毕竟体檢的钱又不是他给的,体检的人也不是他请的。

孟时演把他当未成年,不,甚至连未成年都够不上,他的大哥只是面上“都是哥哥的错”“是哥哥不好”,事实上都是在哄小孩。

什么隐私啊,孟时演也就做做表面,事实上恨不得把人团吧团吧塞嘴里养着。

小狼崽不愿意就算了,不让他知道就行了,身体最重要。

孟拾酒估计孟时演也就和这种心理差不多。

甚至因为孟拾酒拒绝了这么没有隐私的体检,孟时演直接给他换了个医生团队。

唯一不合理的可能就是越宣璃疑似不是大哥的亲弟弟,常年享受着祠堂VIP的待遇。

似乎察觉到他的出神,越宣璃蓦然出声,拉回他的思绪:“嗯。”

越宣璃:“那我换个方式。”

什么换个方式……

孟拾酒差点以为自己还没彻底清醒,没等他想清楚,越宣璃先腾出手扣住了他的脚腕。

灼热的温度覆上来,牢牢钳住凸起的骨节。

Alpha的指尖顺着孟拾酒的踝骨向上,隔着银发Alpha细腻的皮肤,摸着怀中人的骨头一寸寸检查。

从踝骨到膝盖,从指尖到腕骨。

不放过每一寸。

腰上,胸前,背后,每一处骨头都被黑发Alpha认真地检查,摩挲,攥紧,反反复复。

孟拾酒慢慢地失去了揽住越宣璃的力气,挂在他脖子上的手微微脱离,嗓子发痒。

他无声咬了咬唇。

然后头一低,埋在越宣璃颈窝,不让越宣璃看到他神情。

被亲弟弟一摸就哼唧,算怎么事。

而越宣璃就像无知无觉一般,在摸完银发Alpha身上的每一寸骨头后,手掌牢牢箍着孟拾酒的腰,抱紧。

越宣璃无声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叹息里有一股“终于”的气息。

但到底终于什么,越宣璃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是抱紧。

*

清晨。

佛羅斯特东側门。

新来的主管医生和他的助理在被检查完身份后很快放行,进入了佛羅斯特。

走过一段路后,例行巡查的保镖领头雷澤拦住了他们。

主管医生看起来有些年纪,之前也来过佛罗斯特,他的助理换了个新的,沉默地停在主管医生的身后。

主管医生认识雷澤,摘下口罩打了个招呼。

雷澤站在最前方,黑色製服下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臉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厉色。

雷澤点了下头,視線如刃,从两个人身上扫过。

雷泽指着助理的脸:“他的。”

助理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雷泽盯着看了几秒,挥了下手,身后的保镖让开一条道路。

两个人明白这才算是真正被放行。

直到走远,助理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才显露出一点不符合他形象的散漫。

解溪乐挑了下眉:“这么顺利?佛罗斯特都是吃干饭的吗,在这打工蛮爽啊。”

主管医生忍不住露出了点愁容,瞥到前来带路的侍从,意识到不对立即收住脸,压低声音:“您别折腾我了,记住少作妖少说话……”

解溪乐学着刚才雷泽的动作挥了下手,表示你闭嘴吧。

主管医生:……

解溪乐重新戴上口罩:“快点吧。你这个易容的新剂估计只有十分钟的效果,说不定还有什么副作用。”

能答應解溪乐危险而离谱的要求,主管医生显然也是个胆大的,转眼忘掉了刚才的疑虑,快速道:“见不到雷泽就没事。”

他兴冲冲地问:“怎么样?有不适吗?我新加……”

解溪乐无所谓道:“不会耽误你写论文的。”

*

一切都很顺利,以至于解溪乐刚走进大厅,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想看的人。

银发Alpha趴在栏杆,往下看,視線若有若无地瞟过来,有点性感。

性感是解溪乐对孟拾酒从头至尾都坚定不移的一个印象之一。

——从解溪乐在直播间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出现在镜头开始。

孟时演不在,赵特助一大早就把人喊走了,说有急事。

解溪乐停在原地,仰面看着银发Alpha,突然好整以暇地欣赏起来。

主管医生看他这个样子就头疼,暗暗抬起手肘怼了他一下,被解溪乐随意地躲开。

主管医生:这位祖宗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啊!

到了楼上解溪乐才算安分下来,尽职尽责地开始扮演起了毫不起眼的助理。

屋内只留下两个人和林管家以及孟拾酒。

解溪乐側对着银发Alpha的方向整理工具,动作很熟练,没人起疑。

主管医生来之前就已经查看过孟拾酒的部分报告,简单确认后,开始重新问话孟拾酒。

解溪乐側耳听着孟拾酒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他还没听尽兴,突然感受到一抹清晰的視线。

解溪乐一怔。

他不着痕迹地侧过脸,视线里突然看到什么,肩微微僵住。

——银发Alpha正侧首安静地看着他,被他发现了也没什么神情变动,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

解溪乐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刚才孟拾酒看他的眼神……

怎么那么像怜悯。

没等他想清楚,一种天生的戒备让他瞬间背后一紧,弓起了身。

他反应极快,侧身躲避,旋身摆脱掉雷泽朝他伸过来的手,余光还瞥到了被一秒制服的主管医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里堆满了人。

解溪乐轻轻啧了一声。

真不客气。

想必是早就暴露了,佛罗斯特等着看他们要做什么,顺便瓮中捉鳖。

他身形极快,抬起桌上的花瓶就打碎了玻璃。破空的瞬间,整面玻璃应声碎裂。

感谢,玻璃不是防弹的。解溪乐在要成功逃脱前回过头。

他对着孟拾酒的方向扬眉,意味不明道:“可惜,那只能下次见了。”

孟拾酒看清了他行云流水地逃脱全动作。

孟拾酒:【赌吗】

See:【我赌十分钟他就会被逮住】

孟拾酒:【我赌五分钟】

这可是专业扒手二皇子殿下都没能第二次进来的佛罗斯特。

*

孟拾酒赢了。

解溪乐被反剪着双臂压了回来。

但显然他不是被第一个处理的对象。

第一个待处理对象是被他和主管医生碰过的一切物品。

消失的消失,拿去检测的检测。

解溪乐看的咂舌。

第二个待处理的对象是雷泽。

这倒是让解溪乐有些没想到,他侧耳去听。

林管家深吸一口气,显然是对雷泽的性格早有所预料:“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人扣住。”

雷泽个头比林管家要高壮很多,像一道一厚又重的石雕挡住了解溪乐探究的视线。

他似乎不习惯低头,所以几乎不和林管家对视,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样会打草惊蛇。”

林管家:“那你也不该直接把人带到二少爺面前。”

雷泽淡淡道:“为什么不能?”

林管家:“谁知道来的人到底会做什么……二少爺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意外……你…”

雷泽依旧沉默了一会儿:“二少爷很厉害。”

“而且二少爷身体很好。”

林管家:“……再这样我就扣你工资了。”

闻言,雷泽应了一声就走开了,意疑似松了口气,毫不在意道:“哦。”

林管家:……

所以说招保镖不能招太有钱的。

雷泽上班就是为了给二少爷吹彩虹屁吧。

第88章 贼 孟拾酒有一种手伸不到一……

在检测完两人碰过的物品且一无所获后, 解溪乐终于作为最后一个被处理的对象,被帶到了某个房间。

事已至此,似乎也没什么好伪装和辩解的了, Alpha的面容已经恢复了原样,神色帶着不动如山的坦然。

解溪乐刻意隐瞒忽略掉雷澤的问话, 又学着雷澤抬了抬手:“打个商量。”

雷澤看到他抬手的姿势,觉得这人真是贱的可以。

解溪乐:“我想见孟拾酒一面。”

雷澤没理他, 只吩咐人去给解家打电话。

解溪乐依旧看着他:“人来了我也不会走, 我只是想和你家少爷说几句话。”

雷泽古怪地看他一眼。

二少爷早就在十分钟前跟着亲哥出了佛罗斯特, 这会儿就算想见都见不着。

不过这话他必然不会告诉外人, 雷泽偏开脸,只吩咐人看好解溪乐,等着解家来人。

解溪乐的唇角慢慢放下来。

“他不在?”解溪乐看着雷泽的背影。

雷泽诧异地回过头,没搞明白解溪乐是怎么知道的。

解溪乐肩背不着痕迹地挺直了些,不再出声, 收回视线。

*

孟时演处理完事情就赶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孟拾酒正从楼上走下来,銀发Alpha已经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浅色装束,看着少了几分散漫。

今天天气不算熱, 阳光不温不熱的笼着孟拾酒,他的长发拢在脑后, 眼睫低垂, 整个人像件精心打磨的瓷器, 透着股不染凡尘的矜贵。

孟时演眉眼稍缓。

刚才体检的事他也知道了,但昨天已经答应了略有不满的幼弟带他出去逛逛,眼看銀发Alpha心情看起来不错,他也就没提。

准备去的地方是一个拍賣会, 孟拾酒对拍賣会不怎么感兴趣,但听说那里小蛋糕很不错——他真的很好奇这些地方怎么都这么不务正业:)

但不务正业的好^^

孟拾酒懒懒扬起唇角。

孟拾酒刚下来,孟时演脸上的春风和煦还没完全浮现出来,楼上又下来一个人。

黑发Alpha穿着和孟拾酒相似的装束,不急不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起来是去准备和他们一起去拍賣会。

孟时演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越宣璃走到孟拾酒身邊,侧身看向林管家,语意不明:

“他怎么也在。”

林管家但笑不语,一脸您别为难我的表情。

越宣璃在孟拾酒身侧站定,距离近得几乎能嗅到银发Alpha身上的冷香。

他微微倾身,晨起时带着微哑的声线裹着温热气息,在孟拾酒耳邊響起:“我来陪二哥呗。”

“二哥”两个字被着重咬了咬,和平日那个冷峻沉稳的Alpha判若两人,不知道跟谁说话。

孟拾酒瞥他一眼。

心想这语气,自闭症变流氓。

孟时演不语,站在原地,看着孟拾酒朝他走过来。

“哥。”孟拾酒弯了弯眼睛。

孟时演喉结滚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掌在孟拾酒后腰处輕輕一托:“先上车。”

孟拾酒上了车,留两个人在原地。

越宣璃神色如常,抬步走过来。

孟时演的视线从他的衣服上扫过。

顶着孟时演的视线,越宣璃走近。

经过孟时演身邊时,他从容地点了下头,敷衍道:“大哥。”

说罢,他径直从孟时演身邊走过去,跟上孟拾酒的步伐。

孟时演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

家贼难防。

*

拍賣会的地点是一个名为“泊影”的灰色圆柱形建筑。

“泊影”外表看上去有些性冷淡,内里却很富丽堂皇,水晶吊燈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璀璨夺目,天鹅绒地毯无声地吞噬着脚步声。

三个人没从正门进,被人领到二楼包厢。

沿着走廊经过时,孟拾酒侧首,透过镂空的雕花围栏,看到了下方拍卖台的红色帷幕。

领头的人说称他小冯就行,带着他们走进比较靠中的六號包厢入座。

包厢很宽敞,但两个Alpha都紧挨着孟拾酒坐下来。

有些伸不开手的孟拾酒:……

算了,不耽误吃小蛋糕就行。

他们来得不算早了,台下已经来了很多人,但整个大厅依旧很安靜。

这群名流贵族都是平日里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常见的面孔,保持着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姿态,但很快这种安靜就被打破了。

从厅门前走进来一个女人,她走向前排最右侧的一个位置,在周遭的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重安然坐了下来。

Omega斜倚在丝绒座椅上,一袭墨绿色的长裙,肩上围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裸露的后颈在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手指上的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戒指,和夸张的银色耳墜都很显眼。

但真正让人侧目的是她身边围着的保镖。

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像一堵人墙,以保护的姿态,沉默地侯在女人右侧,制服胸前的玫瑰与长剑交缠的图腾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金色。

——皇室的亲卫。

女人叫艾爾,是近期上流社会流言蜚语的对象。

See:【她算是崔绥伏的准后妈】

孟拾酒没应声,盯着艾爾的耳墜多看了两眼。

艾爾特地选择了这么高调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她从容的姿态下,那长长的指甲却在扶手上焦躁地划了两下,精致眉眼显出几分烦躁。

而后她抬手,拨了下耳坠。

突然,艾尔侧身,朝六號包厢看了过来。

包厢的玻璃是单向的,艾尔很快就收回视线。

See:【怎么了吗?】

孟拾酒:【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艾尔一身的搭配都很讲究,唯独那个夸张的银色耳坠,不符合整体的美学。

孟拾酒收回视线,用勺子随手挖了一勺送到面前的蛋糕,塞进口中。

身侧,越宣璃突然面无表情地一哂。

孟拾酒:……?

See冷漠地解释:【请看,你右手边的蛋糕是你哥递过来的,你左手边的是你弟递过来的,你第一口吃了孟时演递过来的】

孟时演满意且克制地摸了摸了孟拾酒的发顶,然后沉声嘱咐孟拾酒:“少吃一点,对身体不好。”

他给旁边的侍从递了个眼神,疑似准备把越宣璃递过来的蛋糕撤走。

孟拾酒:……

默默按住蛋糕边缘.JPG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这次是不限主题的开放式拍卖,什么拍品都有,也早早有人打听过今天的拍卖清单,拍卖的流程进行的很顺利,氛围并没有受影響。

拍卖的主持人是一个化名为芽芽的男性Beta,声音很有穿透性。

拍卖会呈现出的所有珠寶几乎都被艾尓拍走了,只是拍走后她看都没看一眼,如同着急赶流程般,不像是在收藏珍寶,倒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仪式。

很快,下一个展品呈了上来。

这个展品似乎是被插队临时送上来的,但芽芽很有职业素养,他从容地侧身退开一步,动作流畅地揭开绒布,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展柜内,一张镶嵌着多彩宝石的精致面具显露出来。

细密的蓝宝石随着光线变换着色泽,面具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梦幻般的粉紫色光晕,熠熠生辉。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那张面具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散发着令人屏息的华美光泽。

见孟拾酒多看了两眼,孟时演出声:“喜欢?”

越宣璃侧目。

孟拾酒立刻小猫抖雨水一样摇头。

这回的展品没有被艾尔顺利拍下,面具被距离比较偏远的一號包厢的客户拍走了。

一上来一號包厢出的价格就有点高,没竞争对手,不废什么时间就被拍下。

尽管没拍到手,艾尔也一脸没什么有所谓的样子。

孟拾酒:……

他明明看到有个工作人員走进一号包厢又离开然后走向后台然后走向芽芽。

合着是一号包厢自卖自拍自娱自乐是吧。

洗如钱。孟拾酒开始阴谋论。

但这段插曲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专心与蛋糕做斗争。

芽芽的声音依旧充当着背景音。

这回的展品似乎是一个什么能改变Alpha等级的试剂,拍卖的比较热烈,加价声此起彼伏,时间有些长。

就在这时,六号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

小冯带着人走进了包厢。

他身后跟着两个泊影的服务人員,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制盒子。

孟拾酒放下勺子:【我怎么觉得……】

See:【我也觉得……】

小冯恭敬地躬身,向后退了半步。

左侧捧着盒子的工作人员说话了,声音有一种司空见惯的平稳与麻木,转述道:

“这是一号包厢特地送过来的礼物,说要送给六号包厢内他许久未见的心上人、他美丽的高贵的可爱的缪斯、他无与伦比的无价之宝。他希望您能喜欢,恳请您能收下这份心意。”

他说完,旁边另一位工作人员同步打开了盒子——

果然,天鹅绒衬里上,那张面具被一号包厢拍下的面具正静静躺着,面具上的宝石流转着夺目的光彩。

此刻近距离观看,更能看清面具的繁复与精致,想一张诱惑猎物的网。

四周的气压猛然一低。

空气里沉默变得压抑而紧绷。

感受到那位疑似心上人本人的银发Alpha周围两个Alpha身上蹭蹭冒出的冷气,两个工作人员顿时僵在原地。

盒子里的面具明明华贵非凡,此刻却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两人硬着头皮维持着职业微笑,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孟拾酒有一种手伸不到一号包厢给某人来一下的无力感:【这个“泊影”也是觉宁的吗……】

怪不得这里的蛋糕也这么好吃。

See:【……】

没等孟拾酒开口,整个大厅突然一暗。

灯光熄灭,厚重的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一切。

就在这死寂的刹那,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安静,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和人群慌乱的骚动。

黑暗降临得猝不及防。

孟拾酒感受到左右两边几乎同时飞快地伸出了一只手——

左侧的手用力地扣紧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右侧袭来的手掌则更为宽厚灼热,牢牢笼罩了他整个手臂。

同时,两种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在半空中猛然席卷,以保护的姿态,将他密不透风地围绕起来。

他被禁锢在座位,动弹不得,直到灯光再次亮起。

第89章 蝴蝶 玫瑰

这种慌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 除了短暂的炫目,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包厢内的工作人员滞愣了一秒,立刻开始检查盒子里的面具——面具安然地躺在盒子里, 上面璀璨的宝石依旧熠熠生辉。

孟拾酒轻轻动了下身, 钳制在身侧的两只手立刻放下来。

紧接着两道不同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银发Alpha身上。

孟抬酒无法, 只能抬起手,在两个Alpha的手腕上安抚地轻轻压了压。

他的视线从窗外穿过, 还没等他看清包厢外的景象,就被层层包围的皇室亲卫遮挡了视线。

穿着“泊影”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从窗前前匆匆走过, 明显训练有素,面上让人看不出神色有半点慌张。

还在包厢内的两个工作人员同样很淡定,目光也一同落在最中心的银发Alpha身上。

工作人员:“应该是电路损坏导致的断电, 抱歉,让各位受惊了。”

“面具没有问题, 稍后我们将找专业人员再检查一遍……”

电路损坏什么的太牵强了, 刚才玻璃碎裂的声音可不小。

孟拾酒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听到右边的Alpha开了口, 不过话是对他说的:

孟时演:“哪里有不舒服吗?”

孟拾酒摇了摇头, 他手里还挖了一勺蛋糕, 从灯灭的时候就一直拿着。

他刚准备抬手, 就被越宣璃按住,孟拾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工作人员立刻走上前来, 把他面前的小蛋糕撤走:“我给您换一份。”

孟拾酒:【这么严谨吗?】

See:【还是宿主在黑暗里依旧一刻不停地盯着小蛋糕比较严谨:)】

孟拾酒:【……】

工作人员依旧候在一旁,虽然被打断了话语, 但也没有再开口。

孟拾酒的视线终于移到那个装着面具的盒子上面。

孟时演:“这面具也不稀罕,你要是喜欢,回头哥哥再给你找些更好的。”

他到底没把话说死, 只看着孟拾酒,让音拾酒决定。

孟拾酒只道:“不要。”

顿时,两个Alpha的神情都舒缓许多。

两个工作人员有些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是老板特地让人送来的东西,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先让人回去请示。

过了一会儿,有另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进包厢,朝拿着盒子的工作人员耳语了一会儿,大概是在讲述大厅里的情况。

那工作人员神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只是断电,这会儿拍卖会怎么着也要继续进行下去了,眼下除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和工作人员疲于应付的安抚,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过孟拾酒是来吃蛋糕的,蛋糕撤了,他想吃的兴趣减了一半。

孟拾酒意兴阑珊地戳了戳面前的花瓶。

孟时演看了眼时间。

孟时演:“想回去吗?林叔订了餐馆。”

孟拾酒点点头。

过了一会,那个去告知的工作人员回来了,觉宁大概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让人带着盒子离开了。

仿佛只是准备在孟拾酒面前刷个存在感,连脸都没露——就像一条滑腻的毒蛇,只在暗处留下黏腻的痕迹便悄然退去。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却被门外的皇室亲卫拦住。

几个工作人员慌忙上前解释。

但话音未落就被一把冰冷的佩剑挡了回去。那些亲卫像雕塑般纹丝不动,无动于衷地将众人困在包厢内。

孟拾酒隔着人群侧目望去,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带着这群亲卫来的Omega。

他的视线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因为很明显。

艾尔那串显眼的银色耳坠不见了。

那空荡荡的耳垂上只余下几道新鲜的血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过了一会又有人来说艾尔小姐丢了东西,据说是祖辈传下来的古物,现在所有接触过内场的人员都需要配合调查,暂时还不能离开。

说是丢了东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丢的是她那副耳坠,把人拦着不让走,知道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也是真不怕得罪人。

怪不得外面的抗拒声那么多。

拍卖会大概是进行不下去了,主持人芽芽让大家稍安勿躁,又在台上出声安抚。

“诸位贵宾请稍安勿躁,由于突发技术故障,我们正在……”

“为表歉意,主办方……”

孟拾酒:【真的只是丢了副耳坠?】

See自然也不知道:【原书没有这段剧情】

排查很快,毕竟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得罪不起的人,没有什么搜身环节,耽误了一会儿几个人还是出来了。

孟拾酒再次回头看了一眼,Omega依旧坐在座位上,被重重环绕。

但艾尔那种焦躁不安和之前相比更加明显。

她挺直的背脊绷得发僵,手指正叩击着扶手,指甲上镶嵌的碎钻随着动作不断闪烁——那频率让人想起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振翅时的最后挣扎。

周围的人流少了大半,但她耳垂上的伤口依旧没有被处理。

*

几个人一起去吃了饭,又去看了电影,最后又去了一个郊外山庄在露台边看日落边吃饭,直到天黑才回佛罗斯特。

上午不算愉快的插曲在孟时演和越宣璃刻意的引导下被遗忘,回来时,孟拾酒确实心情还不错。

回到佛罗斯特的时候,解溪乐居然还没有走,他似乎是铁了心要等到孟拾酒回来,倚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整个人显得冷然了很多。

收到通话后,解沐从就来了一趟,但她一搞明白解溪乐的意思,就决定让人自生自灭了,这会儿赔礼道歉都见不到主人,只能带走了战战兢兢的主管医生,很快就离开了佛罗斯特。

雷泽很想把这个不速之客直接丢出去,但鉴于不清楚二少爷的想法,还是把人留下来了,任由解溪乐继续赖在那里。

但孟拾酒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以至于他一回来,解溪乐没等到见孟拾酒一面,只等到了孟时演把他丢出佛罗斯特的通知。

解溪乐:……

命很苦.JPG

*

虽然被丢去了,但解溪乐也没有立刻走。

进来就不容易,出来了再想进去就更难。

但要是就这么走了,解溪乐还是不爽的。

他其实也没有这么执着,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了孟拾酒,被那么轻飘飘地瞟过一眼,一种莫名的不甘就渐渐地跑了出来。

那种意料之中的眼神,就很让人亲手打碎啊……

解溪乐轻轻咬了咬发痒的犬齿。

他打开终端,但还是联系不上孟拾酒。

那就只能换个方法了。

解溪乐回过头。

解溪乐在佛罗斯特的外圈又绕了好几圈,顶着巡逻的人员的视线,显眼得有些嚣张。

终于,在他锲而不舍地绕到第六圈,不厌其烦地硬闯,再次经过大门的时候,有两个巡逻人员给雷泽发去了消息。

雷泽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再次给解沐从打了个电话,解沐从也什么都没说,只让雷译把终端递给解溪乐。

解沐从单刀直入:“我欠你的?”

解溪乐:“别装,你就说你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不在,所以才走得那么痛快。”

解溪乐:“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恐怕都不用十分钟吧。”

解沐从在终端那面顿了顿,意有所指:“我是纯欣赏,你是什么我可就不清楚了。”

解沐从多少知道一点他作的孽:“他认出你了吗?”

解溪乐心知八成是没有的,但不想说出来,只道:“你过来吧,正式一点。”

解沐从:“……你要不要看看几点了,再正式能正式到哪里去。”

*

解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兄妹俩当家早,一个解溪乐还可以视而不见,但解沐从也来了,雷泽就还是把人交给了林管家。

解沐从和解溪乐两个人一同坐在沙发上,茶水刚到,解溪乐才意识到自己也有好半天没进食了。

他喝了口茶,听解沐从开始向林管家解释。

解沐从说官话的方式一向有一套,一听就是客套,管不管用另说,总之能让面子上过得去。

她说自己哥哥是孟拾酒圣玛利亚的学长,听说了孟拾酒请假休课,担心孟拾酒的身体健康,再加上家里也有医学相关行业,只是解溪乐行事鲁莽,冲撞了对方不好意思……

解溪乐就坐他旁边听她胡扯,扫到到林管家无动于衷的视线,只估摸着今天大概是真的见不到人了。

解溪乐渐渐走了神。

他一向不操心这些事,回过头才发现今天行事未免太过鲁莽,恐怕在孟拾酒家里人面前留的印象也不太好。

啧。

解溪乐微微直起身,解沐从从旁边瞥了一眼,话一停。

Alpha那种“无所谓”的气质一收,就像一场薄雾突然散尽,轮廓清晰了,笑意淡了,肩颈线条变得利落而干脆。

解溪乐很郑重地道了个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行事冲动,给你们添麻烦了。”

其实解沐从刚才的话也不完全是假,孟拾酒刚回圣玛利亚的时候解溪乐正在外忙,等他赶回圣玛利亚的时候,就只听到了孟拾酒失踪的消息,再然后就是请假休学的消息。

他确实有些担心,也非毫无理由的插手,只是在他个人看来,孟拾酒的某些时刻用精神力展现出来的阈值,始终带着某种危险的征兆。

而佛罗斯特就像一个铜墙铁壁一般,解溪乐见过太多人去而复返。

说他惜才也好,说他欣赏也行,甚至说他图谋不轨他也认了,总之,他确实因为我行我素惯了,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行事方式恐怕完全不适配佛罗斯特。

但要他直接说他的想法……解溪乐不语,只是还是请求单独见孟拾酒一面。

林管家表示理解,也同样表示这会儿二少爷已经休息了,明天他会当面向孟拾酒转告解溪乐的意思,还是让二位先回了。

走的时候,解溪乐偏过头:“麻烦您帮我向他带句话。”

林管家微笑着看着面前正式得有些锋利的年轻人。

解溪乐却突然扯了下唇,声音很轻:“我是‘拦风’。”

*

孟拾酒醒的很早,他兑了几个积分,又飞到了屋顶上晒太阳。

看到林管家在晨跑,他还顺便打了个招呼。

林管家不动如山的表情在看到孟拾酒悬在空中的小腿时有一瞬间的崩裂。

等孟拾酒打完招呼退回去,他才稍微放了点心,只是时不时留意一下。

但等他转过第二圈,屋顶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

孟拾酒去了附近的花园,园丁已经离开,花园里没有人,变成人形的See陪在他旁边。

孟拾酒主要就是想带See出来晒晒太阳——以往See是猫的时候他都没这份闲心,如今便成人了,他倒有一种把人当成宠物溜的感觉。

把人当动物,把动物当人,孟拾酒疑心,这种恶趣味怎么会出现他身上,但他一想到崔绥伏和觉宁,又释怀了。

不过,他感觉See这么个“大活人”在佛罗斯特乱晃,他就是有心藏也是藏不住的。

只不过孟时演没问过。

孟时演没问过的何止这一件事。

孟拾酒也知道很多人来找他,但孟拾酒也什么都没问过。

沉默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孟时演对孟拾酒的事向来事无巨细都要过问,此刻的缄默不言,正说明他什么都清楚。

自从上次崔绥伏来过,孟拾酒就知道,孟时演现在表面是好好的,但也就只是暗流涌动上的薄冰,谁知道再刺激几回会怎么样,还是收敛点。

孟拾酒叹了口气。

他说是想带着See遛弯,但其实走了两步就犯了懒,只想窝个地方晒晒太阳。

没一会孟拾酒就找了个秋千,懒洋洋地蜷在座位上了。

晨光将秋千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孟拾酒眯起眼。

微风吹过他披散的银发,带起他半垂着眼眸里缱绻的神色,纤长的睫毛被染成灼目的颜色,白皙的脸颊上偶尔晃过小块儿的细碎的光亮。

他整个人陷在秋千里,连指尖都透着股倦怠。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银发Alpha像缺水的植物蓦然到了太阳底下,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See在背后给他推秋千。

他先是试探性地推了一下,见孟拾酒没有反应,便稍稍加重了力道。

秋千开始规律性地摆动,这秋千比较重工,推不了太高,这个力道就刚刚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秋千慢慢停下来。

躺在秋千上的银发Alpha似乎睡着了,垂着眼,阳光在他眼尾染上一点瑰色。

过了一会儿,秋千又慢慢晃了起来,带起一阵微风。

这片花园不是佛罗斯特最大的一个,但依旧很精致。

白色碎石的中央步道,两侧整齐排列着经过精心修剪的枫树。晨雾未散时,晶莹的露珠悬在深绿色叶片边缘,像梦境一般。

秋千所在的地方是花园左侧的玫瑰园,各种名贵的玫瑰在铸铁围栏内争奇斗艳。花瓣饱满如绸缎,又像是层层叠叠的裙摆。

孟拾酒还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眯了好一会儿,才仰了仰脸,才发现推秋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

黑发Alpha站在他身后,看到他仰面,停下推动秋千的手,和他安静地对视。

孟拾酒仰了一会儿,虽然有靠背倚着,但该是觉得累。

他刚要把下巴收回,就被越宣璃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脸颊。

银发Alpha再次眯起眼,没跟他计较。

这纵容的姿态显然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温热的指节顺着下颌线向下滑。

孟拾酒又被挠了挠下巴。

孟拾酒:……

孟拾酒猛地就着靠背原地翻了个身,银发随着动作滑落,他手扒在靠背上,还没开口,忽然有重量轻轻压上发顶。

他抬手去摸,指尖触到柔韧的枝条。

是一顶玫瑰花环。

刚编好,绯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天鹅绒般的光泽,花刺被细心地修剪过,只留下圆钝的凸起。

小苍兰缠绕其间,落在银发上,像是雪地里燃起的火焰,带着清冽与馥郁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尖。

越宣璃抬手,再次在孟拾酒的下巴上挠了挠:“睡不醒?”

孟拾酒抬手就要把他的手拍开:“没大没小。”

越宣璃低笑了一声,手灵活地躲开,在他耳垂上轻轻碰了碰。

孟拾酒歪了下脸,望他:“来人啊救命啊有弟弟公然调戏亲哥哥啦……”

越宣璃也不恼,笑着勾了勾孟拾酒耳侧散落的银发。

“哥哥喊破喉咙也没用,”他学着孟拾酒拖腔拖调的句式,“这花园里可一个人都没有 。”

孟拾酒闻言立刻捂住心口,眼眸一垂,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家门不幸……家门……”

他还没说完,就被越宣璃掐住了下巴,说不出话了。

修长的指节卡着他的下颚,皮肉被挤压出凹陷的痕迹,嫣红的唇瓣被迫张开,隐约可见白净的齿贝。

尽管如此,孟拾酒依然没有放弃控诉:“……没大没小…目无尊长……”

含糊不清的声音散落在晨风与花香之间。

玫瑰花环将银发Alpha灼丽的眉眼衬得愈发冶艳,碧如湖泊的瞳孔在阳光下流转着宝石般的光泽。

眉,眼,鼻,唇,连着呼吸都似乎很近,触手可即。

唇瓣一张一合间,猩红的舌尖在被迫张开的艳丽色泽间若隐若现,沾着水光随着吐息轻轻颤抖。

像高悬的诱人的禁果。

只能看不能吃。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而真实,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呼吸的颤动。

孟拾酒词汇量告急,停了一秒,唇合上了,越宣璃几乎要下意识收紧,把那唇瓣重新挤开,忽而听到孟拾酒轻柔的声音:

“越宣璃,生日快乐。”

阳光下,那碧色的湖泊弯了弯,眼尾带起一点儿像羽毛一样软的弧度。

施加力道的指节微微僵住。

越宣璃一动不动,沉默地看着他,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像一塑永恒的忠诚的雕像。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钳制的姿势,像是触碰到什么灼热的东西,指节微微发颤,却固执地不肯收回。

孟拾酒眯眼,然后侧脸咬了咬越宣璃的指节,警告似的磨了磨。

越宣璃依旧纹丝不动,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只沉默地看着他,又像在细致地安静地描摹一副觊觎已久的画作。

直到手腕传来一道温凉的触感,越宣璃才怔醒般,微微垂眼。

反倒是孟拾酒被他手臂的温度烫地一惊,一触即离地收回了手:

“你易感期了吗?”

越宣璃微僵的指节动了动,指腹在银发Alpha的唇角按了按:“没有。”

他终于松开手,却堪堪停在孟拾酒肩膀处,骨节分明的手掌沿着肩颈线条慢慢下滑,在触及手臂时骤然收紧。

睡衣的面料最是透气,越宣璃在孟拾酒被滚烫的温度激得忍不住耸肩时,微微俯身,在银发Alpha额心轻轻落下一个吻。

唇先是轻轻贴上,带着晨风微凉的湿度。

和手臂上滚烫的温度不一样,随着呼吸的加深,那两片唇瓣渐渐染上体温,变得温暖而柔软,像被阳光晒暖的花瓣。

鼻尖呼出的气息拂过,唇峰压着眉心的皮肤微微下陷,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留下痕迹,又让人无法忽视。

松开的瞬间,越宣璃抬手,极快地将温热的手掌遮住了孟拾酒的眼睫。

这是早晨的新生的阳光,再隐秘的心事都会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孟拾酒在他手掌下睁开眼的时候,晨光穿过指缝,在眼前晕开一片奇异的瑰丽的红。

这瑰色让孟拾酒想起眼前人给他编好的玫瑰花环。

——那玫瑰花环在黑发Alpha看似轻柔实则莽撞的吻里被碰落在地,脚下是柔软的草坪,落地时只发出窸窣的声音,像一声叹息。

由此他没有动,耳边只能听到黑发Alpha的呼吸,有些不易察觉的不稳,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放纵,像徘徊的困兽。

孟拾酒在他的掌心下眨了眨眼,声音很慢:“晚安吻吗?昨晚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越宣璃:“早安吻。”

孟拾酒:……

睫毛在手掌下轻轻扇动,每一次扫过掌心时都激起细微的电流,一路蔓延至脉搏。

那触感太过鲜明,柔软得像是初春的嫩芽,带来的瘙痒更无以言说。

“别动。”越宣璃闭了闭眼。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仿佛那细密的痒意已经钻入血管,随着血液奔涌至四肢百骸。

越宣璃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指缝间的瑰丽色光晕忽然暗了一瞬。

孟拾酒不眨了:“我没动啊。”

越宣璃向前倾身,隔着秋千将人抱住了。

这个拥抱像是一场无声的角力,他的手掌最终落在孟拾酒后背,指节屈起又舒展,像是想将人揉进骨血,又怕留下痕迹。

这滚烫的触碰一开始让人不适,但随着Alpha的体温一点点渗入肌理,不适感渐渐化作融融暖意,如同冬日里逐渐温热的暖炉,催生出昏昏沉沉的困意。

孟拾酒还没再次合眼,唇角突然触上一抹温度,柔软地一掠,像是晨风携来一片花瓣,在他唇边稍作停留。

温热的气流在肌肤上晕开一小片湿润,转瞬又被风带走,快得像是错觉。

像被蒲公英的绒毛轻轻扫过,有一种近乎虚幻的微弱的刺痛。

这种刺痛让人有些不适,不是来源于触碰本身,而是它带来的某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酸涩,像心脏被指尖不经意刮了一下。

也像错觉。

一种陌生的名为害怕的情绪蓦然浮上心头。

害怕。

这种情绪对于孟拾酒太少见,以至于他心脏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像是站在悬崖边俯瞰云雾时,突然有一瞬的悬空。

这种情绪本该让人退缩,却依旧逼着孟拾酒问出口。

孟拾酒抬手碰了碰唇角:“……什么。”

手掌终于挪开。

越宣璃:“蝴蝶。”

孟拾酒睁开眼。

他看到一只墨绿色的蝴蝶——

作者有话说:抱歉!!!!![粉心]

赶榜ing,零点前还有一千多字没写完,写论坛体,没有故事内容,不看不影响阅读,但是如果没赶完榜就不发了或者发作话里,应该能补完。

再次抱歉!!!

第90章 [火焰][论坛体] 【不是本人】……

SM(Sancta Maria)论坛

+Having fuion+

【热+++】【匿名】【谁能跟我说一下crush的消息】

【楼主】:【隔壁已经锤了, crush肯定是失踪了一段时间,不然不会几天后才有休假的消息,我真的好担心啊TAT已经整整十天没有看到19的最新照片了】

1l:【SM刚解禁就聊这个吗】

2l:【我也很担心】

3l:【但是我看皇子貌似状态还行, 稍微安心了一点, 要是19有点什么, 皇子应该不会这么淡定】

4l:【我已经不关心为什么失踪了,我只希望能亲眼看到19好好的】

8l:【内部消息, 请的是病假】

9l:【???】

10l:【???】

11l:【不是,没有人能联系的上19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19l:【真正的问题在于…所有能接触到19消息的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呢[笑]】[赞:325]

20l:【我相信点赞楼上的人里说不定正混着几位知情者哦?看着大家焦头烂额的样子…很有趣吧:)】

【32l】19什么时候回圣玛利亚:【我累了。毁灭吧。】

【33l】19什么时候回圣玛利亚:【@崔绥伏,求皇子殿下发张照片吧, 模糊的侧影也行。虔诚祈祷.jpg】

34l:【勇士……】

35l:【@崔绥伏】

36l:【@崔绥伏】

62l:【不是勇士,只是快疯了】

63l:【殿下, 我没那么多要求, 一句话也行@崔绥伏】

64l:【@崔绥伏有用吗,殿下都多久没有实名冲浪了, 你们还是不要@崔绥伏了, 这样@崔绥伏有什么用啊, 反正我不@崔绥伏, 你们想@崔绥伏就@崔绥伏吧】

75l:【……好笑吗?我是笑不出来了@崔绥伏】

76l:【怎么回事?现在是不论说什么都要@崔绥伏一下吗?太打扰了吧】

77l:【都疯了吧@崔绥伏】

124l:【[图片]】

125l:【!!!】

126l:【124l是哪位大佬拿到的图片】

【这个图片……真的是新的19……】

【我想哭了@崔绥伏】

【楼上,虽然但是……@崔绥伏】

【想哭但是不会忘了@崔绥伏:), 只能说不愧是SM的学生啊】

【就这样……暖暖的尸体淡淡的幽默】

【我又活过来了】

【艺术品……】

【这个图片,是在家里的花园吗, 好漂亮prprpr,谁做的花环,赏……】

【小花仙……】

【给大家表演一个医学奇迹[掀棺材板][滚到19的旁边]】

【等一下……你们要不要看看124l的ID……】

【!!】

【玩神?】

【啊???】

【点进去看了, 真的是玩神啊,大佬是去19家里了吗?】

【怎么说,我感觉这不是玩神的风格,是本人吗?】

【不玩论坛很多年】:【不是本人】

See牙酸地瞥了眼秋千上那对身影——孟拾酒正懒洋洋地歪在越宣璃肩头,银发间的玫瑰花环艳得刺眼。

他磨了磨后槽牙,还是认命地按孟拾酒的想法,想个办法向圣玛利亚担心孟拾酒的同学传达了孟拾酒安好的消息。

*

SM(Sancta Maria)论坛

+Iioion+

【热】【匿】楼主:【SM被封和[火焰]有关吗?集训回来了家突然没了,终于可以问了。】

【有关……很明显,很多帖子都没了】

【不知道谁的手笔,但能直接封论坛,光是主席的权限也不够吧】

【官方理由是整改:)呵呵,改得我家都没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存网盘的重要性了[乐]】

【好奇,为什么突然改用[火焰]代称了】

【emm一方面是SM封了几天,雪∥花比较敏感,现在刚解禁容易被封,另一方面是上次集训最终测验后,我们都觉得[火焰]更合适】

【是的,就喜欢脸冷冷的,打架辣辣的】

【[火辣][火辣][火辣]】

【现在那些有雪∥花的帖子都被封了】

【主要是IS板块太……】

【——太火辣了】

【……】

【不歪楼,谁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话说粑老师有消息吗】

【粑老师最近也不怎么冒泡了@崔绥伏】

【楼上……】

【楼上已经魔怔了】

【楼上还没从隔壁的帖子里醒过来吗?】

【一日不见[火焰],一日不忘@崔绥伏】

【……】

【等皇子生气了你们就完了】

【[图片]美图镇楼】

【我宣布小花仙封神……】

【我是Alpha先让我舔舔】

【我是Beta让我插个队】

【楼上别狗叫,没看见宝宝在我怀里睡着了吗,都怪我易感期太没节制了唉】

【你们这群梦男没救了……】

【管理员你要是觉得这张不好看你就封楼】

【管理员你要是觉得这张不好看你就封楼】

……

361l:【建议永久封禁,因为这种图根本把持不住】

【361l已被禁言,清坛行动,你我同行[玫瑰花]】

……

最终楼还是歪了。

但很幸运,至少楼被保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本来以为赶不完了,因为到下午四点,抽空摸鱼才赶了两千字。

恢复日更[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