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千声 背着全世界
周五下午, 天像被谁刷过一层水粉,透着一股还未干的蓝。
已经过了陽光独裁的时间,雁背迎来了天空有云的六点钟, 落日对面挂着羽翼般的金色卷层云。
16区西楼3102外,稀松的人群站得松散, 楼梯口格外熱鬧,像一张网, 将3102的门前罩了起来。
紧闭的门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四周原本如断梗浮萍的人群瞬间定格, 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高大肃穆的身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肩头还沾着办公室的冷气。
路卡斯扫视了一圈——圣玛利亚的学員和实战部的学員对半分。他天生帶着威压的眉眼皱起。
周圍瞬间安靜下来, 不骇听到这位位高权重的Alpha沉声呵斥——
“再圍在门外,全去操场罚跑。”
没等众人反應,3102的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顿时往路卡斯的身后看去,神情顷刻间转化为近乎刻意的得体自然,气氛染上点异样, 像在粘腻的糖疙瘩外,裹了一层剔透的欺诈性糖纸。
路卡斯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一个颀长的身影懒懒散散地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總是这样,再散漫疏懒,再漫不经心地淡笑, 那截剑脊般的腰线總有种克制的凌厉感。
像竹上覆了一层柔软的雪,陽光慢慢地晒, 晒得雪和竹融在一起。
他像他的字。
银发Alpha倚在门邊。
他似乎没想到太阳已经能闯进门来, 蓦然被晃了眼, 睫毛在骤亮的光线中颤如濒死的蝶。
那双浅色的湖泊此刻缠着金丝,像教堂里被光穿透的彩窗,他看到周圍一圈的人,勾了下唇:
“你们怎么下这么早啊?”
几句响亮的回應从人群里钻出来——
“闻教练说明天放一天假, 今天提前结束了。”
“拾酒你被拖堂了!”
银发Alpha笑起来:“噢。”
他的视线飘向疑似“拖堂”的某位上将。
那人正安靜地看着他,背对着光线,深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莫名“不赞同”的意味来。
孟拾酒还没开口就被周围的学员打断——
“拾酒一起去吃饭吗?”
有细心的学员看到等的人里既没有崔绥伏也没有夜柃息,其实也都猜到了答案,只是依旧目露期待地看向了孟拾酒。
“嗯……”银发Alpha摆了下手,“有点事,你们先去吧。”
——
等在亭邊的黑发Alpha好像和几天前也没什么不一样。
眼睛总是专注而锋利,像年轻的狼,倚着柱子的姿态随意,如一柄冷淡的窄刃。
看到孟拾酒时,他偏过臉,落日的光将他唇角、臉庞、发丝的轮廓染上橙紅的暖色,衬得那抹冷冽的墨绿像是森林最深处未被阳光触及的潭水。
两个人并肩走。
越宣璃平时总喜欢落他半步走在他身侧,这样的并肩走是少数。
孟拾酒觉得有些新奇,走得时快时慢,像是刻意刁难,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他落在两人之间的手腕无意识地轻晃,一半被夕阳映成通透的紅,一会又落进阴影里。
晃。
像钟摆敲在靜默的空气里。
像白色的自由的鸟,再一次要晃进一片灿烂迷人的橙红色里——
轻风乱入,那只常年泛着凉意的手腕被旁邊的Alpha蓦然扣住,禁锢在了阴影里。
Alpha的掌心灼熱干燥,裹着冰凉的腕骨,虎口压着脉搏,在相贴的瞬间,指腹的茧碾过青白的肌肤。
但也就停了那么一瞬。
孟拾酒帶着越宣璃的手一起轻晃起来,手腕还被人攥着,就已经无所谓地飞进了橙红色的海洋里。
他眉眼转过来,看起来心情不错,歪着头看向越宣璃,从鼻息发出一声疑问的轻哼:
“嗯?”
越宣璃没看他,指腹在银发Alpha的脉搏里摩挲而过,又攥紧了,淡声问:
“附近有个集市,很热鬧,可能有你喜欢吃的,想逛逛吗?”
孟拾酒:“好啊。”
——
集市叫“千声”,规模不小,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夜市,人流比白天还多。
街道要窄的多,和孟拾酒在原世界的夜市有点像也有点不像,总归都是很遥远的记忆。
烟火与人群放在一起总是喧嚣而热鬧,河道邊的灯次第亮起,多彩的光倒映在墨色水面,让孟拾酒突然想起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站在河边,与See打赌河下走过的花车会不会停。
歌谣与晚风在夏夜织成柔软的网。
走在这样的地方,除了心动,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同时让食物的香气与人群的吵闹模糊成背景音。
孟拾酒口中的“吃遍整条街”逐渐演变成了“玩遍整条街”。
他戴着越宣璃刚给他买回来的帽子,领口别着不知道谁趁乱递过来的粉白花枝,眼睛亮晶晶的,突然笑了一声,心情好得出奇,胡闹地绕几下,故意给越宣璃甩开了。
像一尾鱼钻进了人流,找不见了影。
越宣璃找不到人,又好气又好笑。
黑发Alpha拿着某人塞过来的一堆吃的喝的玩的加上某人玩游戏获得的战利品,一个人站在人群里。
他手里塞满了,却还是觉得空。
越宣璃:失策。
他再次找到人的时候,孟拾酒正站在一个鲜榨果汁的店面门前。
越宣璃走过来,不出所料地看到店面桌子上,放了几个石榴。
他安静地走过来。
四周依旧吵闹,不大声点根本听不清人话。
孟拾酒余光瞥见他两手空空,才终于问了一句:“嗯?我东西呢?”
越宣璃再次牵住他的手腕,扣紧了:“让人送回去了。”
孟拾酒“噢”了一声,又扭回头,看老板给他榨石榴汁。
银发Alpha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店面前高大的机子上,暖黄色灯光落在他的帽子上,阴影下的那双眼睛水洗过一般,又亮又甜。
他那瓷白的皮肤泛起点兴奋的薄红,唇抿在一起,像沾着糖霜的苹果。
越宣璃觉得好笑。平时没少给他做石榴汁,也没见得他这么专注。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千声”的人流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又走到了最先路过的那座桥,河面的灯光依旧明亮。
沿河这条路吃的东西少了些,大多都是些装饰收藏的新鲜玩意儿。
黑发Alpha沿着河边走,他眉眼在暖色灯光下显现一种罕见的安宁来,垂着眼睫,在夜色下乍看如浓墨的眼瞳里,生出了近乎溫柔的神色。
他肩上背着一个人,松松垮垮地戴着一帽子,看不清臉,长发很溫顺地挂在身上。
闭着眼,脑袋垂在越宣璃耳侧,很安静,像巨型洋娃娃一样,呼吸都听不到,只有微弱的气流撒在越宣璃颈侧,将那片皮肤熨得泛起薄红。
周遭行人投来的目光不过蜻蜓点水,很快便被“千声”蒸腾的烟火气吞没——毕竟在这光怪陆离的街巷里,这样的组合,也很寻常。
周围的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背着谁,更不知道他和背上的人又是怎么样的关系。
越宣璃宁愿一直就这么背下去。
背着人也背着人。
越宣璃一直是一个习惯专注的人,但没了肩上那人仿佛能操控他一切喜怒哀乐的声音,世界突然涌来了数不清的嘈杂声浪,在某一瞬间,震得他耳膜发麻——
旁边的摊子里有人在讲价还价,老板是个大嗓门的Beta,声音压了那个Alpha一头…
路过的一对情侣似乎也在吵架,带着哭腔的质问混着烦躁的辩解,像根尖刺扎进晚风…
左边是两个男生好像是朋友,指着“请勿浪费”的标语和不远处非常不应景的装满食物的垃圾桶,笑声在灯下荡出涟漪……
右边的母亲蹲下身为抽噎的小姑娘拭去眼泪,旋即稳稳将她抱起。
小姑娘的哭声被母亲哄人的尾音轻轻抚平——“愛你,宝贝”,这声呢喃裹着温柔,像团毛茸茸的云絮,打着旋儿飘进耳中,越宣璃几乎是下意识偏过头,却只触到肩头人脸侧微凉的皮肤。
孟拾酒醒了神。
他用脸无意识蹭了蹭越宣璃的颈侧,半睁的眼睛带着水光:“嗯?”
灯光将影子拉长。
“愛你哦宝贝,不哭了……爱你…”母亲的声音在夜色里逐渐沦为背景音。
越宣璃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在夹杂着夜风的一声声的“爱你宝贝不哭了”里,轻轻偏过头:
“我爱你。”
夜风吹起孟拾酒的衣摆,被越宣璃抬手压住,影子安静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又平稳地走动起来。
越宣璃觉得没关系,也不该有关系。
但突然。
但孟拾酒,他闭上眼,很轻地说:“我知道。”
……
孟拾酒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脚刚落地,就被越宣璃揽着腰抱了起来。
他还没能转过身,就被越宣璃连带着利落地抱到了旁边的一级台阶上,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
终于被放下。
孟拾酒回过头——
脚下。
水像月光一样飞快地铺满了整个狭小的街道。
水漫“千声”。
孟拾酒有些惊奇地望了望,声音变得有些好奇:“这是什么特别活动吗?”
周围人听到他的话,频频朝孟拾酒看了过来——一看就没能移开脸。
越宣璃听到他的话一面想笑,一面走过来,把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孟拾酒明白过来,闭了闭眼,突然有点自闭了,拉了拉帽子。
水流上涨,整条街都被淹没。
人群的喧闹更盛,消息传得很快——
这条街道的防火系统被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争执的两个Alpha打爆了,水流的到处都是。
排水系统也开不了。
被困住了。
两个人和周围的人一起,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周围的人群很容易就搭讪起来,讨论起来,一点不像陌生人。
夜色很温柔,今天也很开心,但孟拾酒等的很无聊。
他没发现身边某个黑发Alpha的怡然自得,很没耐心地再次发问:“还要多久啊。”
孟拾酒瘪嘴:“不想等了。”
越宣璃顿了顿,把孟拾酒手腕再次攥住:
“嗯,好,那我们回去。”
孟拾酒刚起了个身,突然一顿:“好香。”
越宣璃一愣。
孟拾酒回过头。
身后的店面是个面馆。
店内突然漂荡出一股汹涌的香气,混着葱油与辣椒的辛香。
乳白色的热气从门缝溢出,在夜色里凝成朦胧的雾。
孟拾酒扭过头,眼巴巴看向越宣璃。
……
十分钟后。面馆内。
孟拾酒坐在越宣璃对面,再次往碗里加了一勺辣椒油,忍不住小声吐槽:“好难吃。”
……怎么只是闻着香。
没等到回应,孟拾酒抬起头。
对面的黑发Alpha一无所觉,很沉默很有规律地进食着。
看起来吃得倒是很香的样子。
真的不难吃吗?
孟拾酒疑惑。
他再次吃了一口,放下了碗。
辣椒和面的味道根本融不到一起。很难不差评。
面馆很小,店内也是一片嘈杂混乱,不大声说话,哪怕是面对面也听不到的地方。
孟拾酒看着越宣璃,重复:“好难吃。”
越宣璃似乎终于有所察觉,放下筷子,抬头:“嗯。”
孟拾酒撑着下巴,疑心他根本没听到,又道:“喂。”
越宣璃:“嗯。”
孟拾酒笑了:“那你还吃。”
越宣璃这回听到了,笑了:“嗯。”
孟拾酒:“越宣璃。”
越宣璃:“嗯。”
孟拾酒:“越宣璃。”
“嗯。”越宣璃。
孟拾酒:“你也不嫌烦啊……”
帽檐下那双眼睛弯成了新月。
越宣璃摇摇头。
嫌什么烦,还有什么,比你开心更重要。
……
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也许是半路睡了一觉的原因,孟拾酒精神很好。
他在宿舍楼下挥了下手,说了句“晚安”,还没转回身,就又被扣住了手。
高大的Alpha笼罩过来,那个一直顽固地被戴在孟拾酒头上的帽子“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越宣璃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月光洒下来,这回真的像月亮的指纹。
孟拾酒愣在原地。
“晚安吻。”越宣璃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
孟拾酒慢吞吞地眨眼:“……什么晚安吻啊。”
越宣璃看着他。
他那双墨绿色眼睛盛满了月色,很温柔,吻比眼睛更温柔。
越宣璃垂下头,在他眼尾轻轻吻了一下:“昨天的。”
“前天的。”又点一下。
越宣璃又要吻下来。
孟拾酒:“……停。”
孟拾酒退开两步:“过期不补。”
越宣璃看着他,学他说话,慢慢道:“好严格啊。”
孟拾酒:“……”
越宣璃把他拉过来,低头细致地望着他:“嘴唇吃的有些上火了。”
越宣璃淡声:“不要摸……也不要让别的,什么东西…碰。”
孟拾酒不疑有他:“……行吧。”
越宣璃:“回去了记得……”
“——嗯嗯嗯,说完了没有……”孟拾酒抱着后来又买的一堆吃的,很急急急急急,抱怨道,“好啰嗦啊…”
越宣璃安静等他埋怨完:“抱一下。”
孟拾酒忍不住:“这又是什么,晚安抱啊。”
孟拾酒抱紧吃的,不愿搭理他:“没有手。”
……
越宣璃把孟拾酒懷里那些吃的拿过来。
越宣璃:“现在你有了。”
他把孟拾酒抱住,按在懷中。
孟拾酒叹了口气,很顺从地放弃抵抗:“你很过分哎。”
越宣璃:“嗯。”
孟拾酒:“你以前都是不要回报的。”
越宣璃:“嗯。”
孟拾酒:“但是我原谅你了。”
月色落在被越宣璃慢慢笼住的银色长发上。
越宣璃:“……是吗。”
越宣璃:“那真是太好了。”
他双臂收拢的力道像一把坚固的锁,骨节在灯下泛着冷白,将怀中那人箍得严丝合缝,而怀中人仍旧一无所觉。
第62章 818[论坛体] 你以为我们忍一个皇……
SM(Sancta Maria)论坛
+Iioion+
【爆】【匿】【爆料那个總是缠在[雪花]身边的Omega】
【楼主】:【我估计学院大半的人都知道[雪花]的身份了吧, 虽然SM上从来没有人爆过(我怀疑是一有透露的消息就被刪掉了)……
关于帖子题目,楼主是无意间了解到的——据说ylx是[雪花]的未婚夫。[崩溃]
听说是两家家主年轻相識就定下的娃娃亲,那个时候两家还能算得上门当户对, 后来y家换了家主,就逐渐落魄, 直到ylx被检测分化成了Omega。
按理来说,这桩婚約早就该作废了, 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落到了[雪花]的头上……我还听说, 是[雪花]点头同意的 。
楼主听到了很震惊, 完全不信,但是楼主得到这个消息的渠道比较可靠,九成真。
有人了解这件事嗎……*,lz真的调理不好了,不然也不会冒着被封号的风险上来爆料】
1l:【第一次听说, 初听荒谬,细品有点真啊】
2l:【真】
4l:【听起来像什么合资项目转變成扶贫工程】
5l:【y家现在还好,y家和q家一直有合作呢,早回春了, 这料像x家放出来的造谣,就算是真的, 估计婚約也形同虚设, 这些年两家都没提过了吧】
23l:【不一定……我细扒过两个人在学校的所有同框画面, 两个人絕对以前就认識了】
24l:【我天,能不能别什么人都硬和[雪花]扯上,y也配啊】
31l:【……集训放一天假什么瓜都出来了】
43l:【那怎么解释两个人總是約饭,我忍他很久了……dddd, 老三和[雪花]的关系那可是絕对的亲的,但老三也没有像y一样,和[雪花]定点打卡地约饭吧】
44l:【而且y在[雪花]面前就跟變了一个人一样,裝的要死,真的很怕[雪花]被y那副嘴臉蒙騙了啊】
51l:【你们那是怕[雪花]被騙了嗎,你们是恨不得取而代之吧,一个个都挺能裝的我说实话】
52l:【说实话是吧,说实话你可以滚出这层楼了:)】
53l:【楼主麻烦把51l封了,不然我就举报这个帖子了[微笑][微笑]】
54l:【回51l,你也是个裝货,装你爹的人间清醒】
……
61l:【嗬嗬,51l也是在网上学会装清纯了,事实是跟个小丑一样,连在[雪花]走过地方,都要提前偷偷喷自己臭烘烘的信息素香水的哈】
62l:【嗎呀,这样的事居然还在发生吗?】
63l:【当然……不过每次都被提前抓住胖揍了,没惹到[雪花]面前】
74l:【不想看你们掐架,我只想知道,如果婚约是真的怎么办?】
75l:【不管婚约是不是真的,都有的是办法把它变成假的:)】
76l:【嗯,还是很以前一样,别闹到[雪花]面前】
77l:【自然】
78l:【……不是,这要怎么瞒啊,就算是逼着y家退婚,那要是[雪花]不同意呢?】
79l:【别讲这种鬼话】
80l:【别讲这种鬼话】
……
91l:【话说,别的不提,就婚约这个事,皇子也会接受不了的吧】
……
95l:【你以为我们忍一个皇子就很容易了吗】[赞:326]
100l:【这么看还是老一老二让人安心啊,一个妥妥失踪人口,一个黑粉头子】
101l:【说到这个,老二是怎么回事,不是他非要支持沈校搞什么集训么,结果过了一周都没来】
102l:【楼上,其实就算是在无瓜不欢的is板块,我们也是不敢随便谈老二的……】
103l:【是的,没见过第二个像老二这样封口封这么绝的,比还联邦中心医院还注重口碑了】
111l:【很担心[雪花]被老二盯上了】
112l:【笑死,都不认识,在担心什么】
113l:【被盯上了也不妨碍你吃不到啊】
114l:【……那有什么,们Alpha这辈子也没可能】
115l:【*,你要这么整是吧】
……
被114l点了火,论坛顿时骂得飞快。
管理员人数再次飙升。
很快。
【116~253l已被刪除,清坛行动,你我有责[玫瑰]】
254l:【眼睛脏了,有没有人发个[雪花]同人文链接,我洗一下眼睛】
255l:【不知道现在好饭都是要米的吗?去隔壁自己找去】
256l:【?】
257l:【现在都是定制饭了,比预制好吃[舔唇]】
258l:【免费的才是最好吃的好吧?隔壁有几位老師做了个[雪花]的全游,超还原,可惜被管理封了】
259l:【但我看那几位老師也没有一蹶不振的样子,怀疑管理买了偷偷玩】
……
332l:【话说没人奇怪吗,上次老一和[雪花]分組在一起,两个人配合的挺好的,我一直怀疑粑老师说看到两个人打起来是不是假的啊?好像只有粑老师说过?(仅个人猜测,无意冒犯)】
333l:【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怀疑粑老师说话的真假了,我真是笑了】
334l:【……其实我也怀疑,但只是怀疑打架这件事哈,毕竟老一的在外一直是绅士形象,不过我总觉得老一一直戴着一张虚假的面具,只是看起来很冷静。
但我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俩关系一般了,我只能说老一没品,但就这么眼瞎下去吧,一个皇子已经够够的了】
335l:【是的,我现在看到皇子就眼前一黑】
336l:【他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感觉多看[雪花]一眼就会被他私下报复】
337l:【……因为那天[雪花]真的很不对劲啊,论坛上全是[雪花]的漫天飞圖,管理一个个封了个遍】
338l:【呵呵,第二天一早,至少一半的学员都不对劲,好几个Alpha易感了】
339l:【……你以为发热的Omega就少了吗?】
340l:【谁也别说谁。】
……
356l:【正楼,我真的觉得就实验室那回,老一对[雪花]说话就很不客气了】
357l:【所以分組的话,只有和老一和[雪花]分在一起能让人勉强安心了】
358l:【……[雪花]招他惹他了,要看他冷臉】
359l:【我看未必吧……谁不知道他和皇子关系好,冷脸为了避嫌吧,还是装。】
360l:【点了,实验楼怎么易感期的自己心里清楚】
369l:【这就是is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被嘴一句】
370l:【是的,就嘴,怎么了,[雪花]除外。】
371l:【是的,就嘴,怎么了,[雪花]除外。】
……
SM(Sancta Maria)论坛
+inal Works Se+
【新】【隔壁is戾气好大,跑到这里散散心】
【楼主】:【如题。】
1l:【你走错了。】
2l:【散心?having fun在隔壁】
3l【楼主】:【没走错】
4l【楼主】:【只有crush的美照和美文能抚平我现在浮躁的心境】
5l:【……其实是只有crush的美照和美文能激起楼主现在平静的身体吧】
6l:【是饥.渴的身体吧,来ows就别装了哈,顺手举报了】
7l:【最近论坛某主席管的很严,收敛点吧,要饭去群里要】
8l:【哪个主席?】
9l:【回8l,每个主席:)】
10l【楼主】:【求一个好心人看到此帖私我,有偿】
[此楼已封禁]
……
SM(Sancta Maria)论坛
+Having fuion+
【爆】【新】【老二回来了】
【楼主】把门开开:【看到了[圖片]】
1l:【粑老师,还得是你】
2l:【这张图……这个地方?】
3l:【真是好久没见老二,这回看到有点牙痒了】
4l:【我也是,让我受一周苦的“贵人”终于现身了】
5l:【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老二是怎么愿意替沈校做这个恶人的,欠了人情?】
…
【10l】见魚:【?我*!!我看到了!】
11l:【看见老二了?】
12l:【看到了就看到了呗,又不是什么绝迹物种,这么激动?】
13l:【是啊,不过确实很久没见了】
……
【34l】见魚:【不是!我见到crush和老二在一起!】
35l:【?谨慎用词】
36l:【??我劝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OK?】
【41l】见鱼:【不是,我看到他俩见面了,看起来好像认识???[图片]】
见鱼发过来的图片有些模糊,一看就是抓拍。
图片里,银发Alpha背对着镜头,辫子垂在背上,略微颔首,看不清神色,正接过对面的Alpha递过来的一个袋子。
而对面的那个Alpha,冷灰色碎发垂在额前,视线朝着“见鱼”的镜头瞥过来。
他的面部线条如同冰刃雕刻而成,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却因着一双高傲而冷淡的眼睛,让模糊的画面变得潮湿,像是暴风雨前夕的海面。
42l:【???】
43l:【???】
……
44l:【我*】
45l:【真见鬼了】
第63章 有的 有的不
集训的假期来之不易, 圣玛利亚的学员大部分都出了16区,有人在放松,自然也有人很忙。
孟拾酒没想到忙起来的那些人里会有自己。
一大早收到路卡斯的消息让他去闻灰的办公室补課, 孟拾酒差点把路卡斯拉黑。
[路]:【在一些機甲实物演示方面,他讲的比我好, 建议你早点去,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光合作用中]:【T^T】
[路]:【去吧, 下次帶你去联邦逛逛】
孟拾酒:这是什么很有吸引力的补偿嗎?
[光合作用中]:【π^π】
孟拾酒从床上翻了身, 决定挽救一下自己的假期。
[光合作用中]:【师父~全世界最好的师父~我只想听你讲~】
也就补了一节課, 连“师父”这种称呼都喊上了。
对面倒是没否认。
[路]:【我最近有点事, 要外出忙一段时间】
[光合作用中]:【那我等你回来给我上课】
[路]:【嗯,你实在不想去也可以。】
[路]:【不过等我回来,集训可能已经結束了,你想在16区多待几天?】
歪念头頓时被这句话打散。
[光合作用中]:【=_=】
[光合作用中]:【你被开除师籍了】
[光合作用中]:【闻灰办公室】
[路]:【[地址]】
[路]:【我会看你集训最后比赛测验的直播】
[路]:【好好考】
孟拾酒没回,路卡斯不放心, 又发了一条消息。
[路]:【知道嗎?】
[光合作用中]:【:-[】
[路]:【嗯,去吧】
……
觉寧也是早上到的16区,但雁背终究不比圣玛利亚,觉寧没那么清楚孟拾酒的行程。
因为孟拾酒临时的补课, 他找孟拾酒废了点功夫,太阳有些猛了, 才找到人。
闻灰办公室。
透过窗户的阳光落不到的阴凉地。
银发Alpha束着高马尾, 身上挂了件浅色背心, 宽松工裝裤的膝盖处沾了灰。
他也不嫌脏,屈膝坐在地上,地面反射出来的光打在他露出的手臂上,皮肤边缘白得有些晃眼。
闻灰给他配了一副专用眼镜, 镜眶架在银发Alpha精致的鼻梁上,遮住了些许眸光,消融了几分冷冽。
他露在颈后的一个骨节微微凸起,生涩的线条与肩颈连在一起,像白雾下的山脉。
如果是单单抽取此刻某一帧画的面,其实是看不出他的散漫的。
孟拾酒戴着手套的手微微一頓,把能量罐裝进能量槽。
他似乎是少见的觉得热,裝完之后就把手套脱掉了,抬眼看了一旁的Alpha。
孟拾酒鲜少有像这样长时间安静不动地专心一件事的时候,但这似乎是闻灰的日常。
和闻灰待在一起时,总有一种时光安静漫长的感觉,像一个粘腻酣睡的午时的梦。
孟拾酒:“如果没有能量罐,只配合精神力,機甲有可能被唤醒嗎?”
闻灰就坐在他旁边,闻言也没抬头:“你試过吗?”
孟拾酒挑了下眉。
他从地面上站起来,准备吧能量槽取下来,按照闻灰说的試一試。
闻灰挡了一下。
孟拾酒看向他。
闻灰站起身,把手中他一直在调試的裝备递给孟拾酒。
这个装置外型不大,看起来有複杂,黑色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试试这个。”
孟拾酒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它冰凉的表面。他低头端详,隐约对这个东西有点印象:“装甲?”
“嗯。”闻灰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抬手輕輕托起孟拾酒的手腕,“握拳。”
孟拾酒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握拳。
闻灰递给孟拾酒的只是配戴在小臂上的半截装甲,金属部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輕微的咔嗒声,他把装甲装在孟拾酒手臂上。
闻灰:“它其实就是最开始的機甲。不需要能量罐,你可以直接尝试用精神力唤醒。”
想起孟拾酒刚才的问题,闻灰笑了一下:“光凭精神力是无法唤醒機甲的,不过这是是后来设计时的机製问题,联邦由于人身安全的考虑,禁止了这种机甲,如果没有能量罐的限製,一个人的机甲极有可能无条件地被另一个精神力更强大的人控制,帶来的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这就和废黜酷刑一个道理。
孟拾酒点了下头,想到什么:“……我在全息地图里控制过一个同学的机甲。”
闻言,闻灰似乎是有点意外,沉思了一下:“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是在全息地图里,并非现实世界。”
孟拾酒已经在独自摸索一阵后能够控制装甲了,他调试了几下,拆了下来。
“测过精神力吗?”闻灰突然问。
孟拾酒顿顿:“学校的全息系统里自动测过。”
闻灰又笑了一下:“想测一下吗?”
孟拾酒挑眉:“会和学校测的結果不一样吗?”
闻灰:“不会。”
闻灰:“但你可以感受一下。”
他的眼睛依旧是深沉的褐色,很容易迷惑人:“过程可能会和你想的有所差别。”
孟拾酒点了下头。
闻灰带孟拾酒走到测试精神力的银白色机器前。
机器的半空上悬浮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感应线,像一片被冻结的星尘。
孟拾酒将手按在中央的面板上,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至指尖。
随着系统启动,那些静止的光丝如游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腕,尖端刺入皮肤,却诡异地不留下任何伤口,只有细微的电流窜过的酥麻感。
闻灰没教,但孟拾酒按照常識,慢慢地释放一点精神力。
在他的认知里,精神力的测定测的不是精神力的磅礴与无垠,而是精细、是控制力。
但当他的精神力触及检测系统时,他还是毫无防备地被席卷进了一片深洞,检测系统像一只贪婪的饕餮般吞噬着他的精神力,将他精神力的每一缕滋味都细细拆解。
那代表着精神力级别的指盤在转动,旁边另一个指盤却在瞬间亮了红灯,发出了两声警告。
孟拾酒没看懂另一个指针代表着什么,注意力继续集中在面台上。
孟拾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精神力消耗的过程,和那种从全身流失的感觉和不一样,这样的过程更像在抽丝剥茧,倒不是有多消耗精神力,只是有些像被突然抽去了骨头,他隐约意識到了一点不对劲,瞥了闻灰一眼。
闻灰没看他,过了一会,突然伸出手,把他的手拿了下去。
那只手似乎有点发软,被很轻易地攥住了。
他看着亮着红灯达到阈值的指盘,声音似乎带了点笑:“嗯,消耗有点多……回去多吃点饭。”
孟拾酒:“。”你的心是黑的吗。
孟拾酒试图抽回手,被闻灰按住,他有点无语,也明白自己的操作多少应该有些问题:“正常该怎么测?”
闻灰仔细把他的手检查了一圈:“戴装甲测。”
孟拾酒看了一眼被他拆下来、放到一旁的装甲:“……”
“不是说被禁了吗?”孟拾酒。
闻灰:“所以只需要佩戴手臂。”
孟拾酒:“……”
他盯住闻灰的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他直白的注视,闻灰视线移向孟拾酒的臉。
眼前这个面容过于精致的Alpha似乎轻轻朝他笑了一下。
闻灰意识到银发Alpha大概是憋了坏,可心中那一瞬间的迟疑像是某种另类的心甘情愿,以至于让他没有反应。
被他扣住的手突然贴上来,冰冷的精神力像是冰锥刺进神经,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闻灰的手臂顿时刺疼,但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银发Alpha的温凉细腻的皮肤。
孟拾酒笑眯眯:“呀,怎么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闻灰:“……”
他看到眼前人眼尾的那点弧度圆了圆,似乎对他没什么反应的臉有些不满,以至于笑意加深,但却无声地把精神力收走了。
精神力渐渐褪去,闻灰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张脸,突然抬起手,往孟拾酒的脸侧探去。
孟拾酒没动,却下意识谨慎地往后避去。
这种潜意识地避让让闻灰轻啧了一声,但他又不出声,以至于孟拾酒虽然停在了半空,神色依旧是警惕的。
不远处——门被敲了两声,然后突然被打开。
一个Beta有些鲁莽地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画面,他有些怔,似乎没料到孟拾酒也在,有些结巴地开口:
“呃……闻指……呃…有人找。”
孟拾酒被吸引,向门外望去——
站在Beta身后,一个许久未见的Alpha面容冷峻如常,停在光影交界处,身形挺拔如松。
他似乎原本脸上是带了笑,却又在看到眼前画面时稍稍凝滞,眸光稍敛,很快又恢複如初。
“我找他。”觉宁抬手整理袖口,恢复了一贯地从容不迫,淡然出声,否定了Beta了的话。
——整个办公室就闻灰和孟拾酒两个人,不是找闻灰,这个“他”是谁自然可知。
孟拾酒还没出声,闻灰那只手已经探过来,轻轻抬了下孟拾酒有些歪掉的镜框。
“别乱用。”他收回手,对孟拾酒道,指的是精神力。
闻灰说完,才缓慢看向门外,扫了一眼,又回头看向孟拾酒。
他问孟拾酒:“你有事?那下课?”
觉宁一直在旁边看着,视线终于落到闻灰身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用这么打扰。”他绕过呆在原地的Beta,抬步走进来。
“我在这里等就行。”
门被再次关上。
孟拾酒:……
孟拾酒:添如乱。
第64章 克里斯1 债主
觉寧完全没有任何闯入者的自觉。原本还充斥着安寧静谧的房间, 隨着门的关闭而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滯。
他确实是天生的掌权者,難以忽視的气场和剪裁考究的衣物与四周器械凌乱的场景有点格格不入。
觉寧从容地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我等你。”他看着孟拾酒。
这种自上而下的温和与绅士,其实无法给凝滯的气氛帶来半点緩解。
孟拾酒垂下了眼, 把手套重新戴上。
闻灰只问孟拾酒:“你朋友?”
孟拾酒还没有回答,旁边難以忽視的某人已经开了口。
“小酒是我的……”觉寧微微扬唇, 视線始终落在孟拾酒的侧脸,低沉的尾音在房间回荡, “债主。”
闻灰依旧没看觉宁, 置若罔闻般, 只是看着孟拾酒。
孟拾酒自动忽略了觉宁的声音。
他问闻灰:“其实你每次问我这个问题我都很好奇。”
闻灰挑眉。
他低下头凑近银发Alpha, 声音不由得放緩了很多:“什么?”
孟拾酒:“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和我有点交集的人都算是朋友?”
闻灰视線略有诧异地扫过孟拾酒,但银发Alpha敛着神色低着头,没有看他,闻灰:“我很抱歉,无意揣测。”
他说着抱歉, 緊繃的肩膀线條却悄然松懈下来,语气忽然变得輕快,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零件,在灯具下转了个圈, 向孟拾酒細致地讲解了起来。
孟拾酒顺手把手中的零件递给他。
闻灰看了一眼:“哦?弄的不错。”
孟拾酒慢吞吞道:“那自然。”
旁边灰发黑眸的Alpha敏锐地听出了孟拾酒话里对他微妙的贬损与发难。
他的指尖在扶手边缘輕轻一叩,却在瞥见闻灰身影的瞬间收住了即将脱口的话语。
他有些摸不清孟拾酒的态度, 这样突然堪称直白的排斥来得突然, 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不过他也不是很介意。觉宁想。
这是孟拾酒不常有的情绪波动, 这才是他真正在乎的——就像精密仪器突然出现反常,因此才格外令人着迷。
这样的反常,是因为他的出现。
觉宁像是说服了自己,将眼前两个人之间莫名默契的配合所帶来的不适压下, 在喉结滚动间将其碾碎在齿间。
…
隨着孟拾酒的动作而繃緊的手臂线條、手指覆着的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淡青血管、像雪地里埋着的瓷片般从細白后颈处探出的脊椎骨……
一道缠绵的视线如粘稠的蜜,缓慢地从银发Alpha薄薄的衣料上一一滑过,最后缠绕在那截随着呼吸起伏的脖颈上——仿佛那里已经浮现出了齿痕形状的红印。
孟拾酒的手微顿。
那种如同被蛇盯住的感觉又出现了。
闻灰去隔壁的房间拿器材,孟拾酒尝试着地操控着机甲的某个接驳装置,双手被仪器占据,腾不开手。
觉宁缓步走过来,他没有伸手帮孟拾酒固定晃动的部件,反而好整以暇地倚在操作台边,像是单纯地想走近欣赏他无意间发现的惊艳画作。
灰发Alpha目光如同沾满颜料的画笔,细细描摹着孟拾酒因用力而绷紧的腕骨。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就是这样的瞬间,会讓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孟拾酒已经成了他掌中无法挣脱的猎物。
觉宁:“小酒。”
这声亲昵的称呼被他含在舌尖,像含着一块儿粘腻的糖。
孟拾酒放弃操作,把眼镜摘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觉宁完全没有自觉:“我来看你。”
孟拾酒笑了一下:“那你现在看到了。”
觉宁:“嗯。好看。”
孟拾酒:“……”
孟拾酒:“你刚才说的债主什么意思?”
觉宁:“上次的賭约,小酒还记得吗?”
孟拾酒眯了眯眼。
哦,上次在NO3,他赢下了賭注,讓觉宁陪他看一次海。
孟拾酒:你可真是不想还债的赌徒不是好赌徒。
……不过。
某人其实已经带他看过了。
“今天去?”孟拾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脊椎一节节舒展时发出细微的轻响,微微偏过头,瞥向觉宁。
这一瞥十足漂亮且淡慢。
眼尾随意扫了下,像羽毛轻飘飘地掠过水面——漫不经心,又勾人心痒。
觉宁呼吸微滞。
他看见阳光穿过孟拾酒扬起的发丝,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像贪婪的星星一点点蚕食着银发Alpha的生命力,在他的皮肤上生根发芽。
觉宁嗓音发紧:“小酒怎么想呢?”
孟拾酒:“可以啊。”
孟拾酒:“那就去第一次见面的那片海。”
觉宁:“好。”
过了半秒。
“这么好说话。”觉宁怀疑。
孟拾酒蓦得转过身,面对觉宁。
一瞬间两人近在咫尺——但觉宁甚至没有眨眼。
他那张脸明明已经刻意凑得离银发Alpha那么近,但如果忽略他露骨的眼神的话,居然还是冷峻而克制的。
孟拾酒:“毕竟,我才是债主。”
第65章 克里斯2 私语
孟拾酒早上是一个人走进闻灰办公室的, 再出来的时候,身侧却多站了一个人。
覺宁递给孟拾酒石榴汁的照片被放到论坛,随后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16区。
——这个时候, 两个当事人已经离开了雁背。
从飞行器上俯瞰地面,随着逐渐驶离雁背, 地帶的颜色由深至浅,像羊皮卷上被打湿的痕迹被一点点曬干。
覺宁:“中午想吃点什么?”
孟拾酒正趴在玻璃边, 身上披了件浅色外套, 闻言, 他只嘟囔了一句, 嗓音里帶着几分懒散的揶揄:“你居然会问我。”
飞行器内,新换的百合依舊带着露珠,空气里散发着上次孟拾酒在NO3闻到过的冷冽熏香。
——像覺宁这样喜欢面面俱到的人,特意来见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覺宁听明白了他意思, 挑了下眉。
孟拾酒转过身,像是饶有兴趣,又像是随口一说:“你有准备嗎,我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
他睨过来, 像一个一本正经的专业评判师,等待结果出来后进行点评, 睫毛在眼尾剪了剪。
觉宁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边缘, 像是在虚拟地挠一只不存在的貓下巴。
他盯着孟拾酒:“好。”
——
点评什么的自然是落了空, 孟拾酒连“好吃”两个字都吝啬给予,最多说一句“謝謝”。
但觉宁这个人是个纯粹的变态,得到一个“谢谢”就已经餍足,露骨的眼神總是在孟拾酒低头进食时黏上来, 一顿饭吃得讓孟拾酒恨不得给觉宁来一巴掌。
到了地方,孟拾酒无语地朝觉宁翻了一眼,像没心没肺吃完就睡的貓,扭头就下了飞行器。
琦御,克里斯私人海岸。
觉宁大概是早就通知人清了场,这次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依舊没什么人。
孟拾酒没进去,他停在高高的护栏前,俯視着海岸。
觉宁支开随行人员,才从不远處走过来。
他的視线移过来时先精准落到孟拾酒身上,然后突然一转,停在銀发Alpha的腰上。
銀发Alpha似乎是懒得站直,下巴搁在手肘上,外套脱了,只剩了件背心,腰没露出来,却显出一截细韧的弧度。
像一柄适合把玩蹂躏的薄刃,應该被禁锢在掌心中,讓它挣扎至融化。
陽光落在银发Alpha的脸上,这个点的太陽还是太曬,将那靡靡细雪般的肌肤灼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浅绿色的眼眸晒成通透的湖泊。
孟拾酒望着海平线,头顶突然出现了一把伞。
阴影落下里,浅色湖泊顿时变成漂亮的浓青。
“会晒伤。”觉宁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将两个人距离拉得极近,却理智地没贴上。
孟拾酒忍不住无声笑了一下。
真像。他想。
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江枕石的第一面,也是眼下这个场景——
阳光下精致的不似人类的青年,和为他撑伞的、看起来从容而体贴的男人。
江枕石是他初恋。
那个觉宁曾经听到的、孟拾酒口中的“故人”。
这位故人和觉宁一样,有一张冷峻傲然的脸,他爱利用一切去取得孟拾酒一个眼神,善于运用各种技巧、心机,各种软硬兼施的招数,达到自己的目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他比觉宁的伪装要完美的多,江枕石更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那些经年不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因为暗地旁观孟拾酒太多年而疯狂滋长膨胀,也因此能更好地隐藏起来。
——江枕石能在瞬间从彬彬有礼的绅士变成不容拒绝的掠夺者,也会孟拾酒蹙眉的瞬间,敛去所有锋芒,化作无害的旁观者。
也因此在两人分手时,那些阴冷潮湿的欲,像一条为孟拾酒而生的蛇,阴魂不散地缠上了孟拾酒。
觉宁眼里的东西,其实和江枕石的如出一辙。
像到让孟拾酒忍不住想——
要是他和觉宁,按他和江枕石重新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会更惨嗎。
孟拾酒百无聊赖地想。
“——在想什么?”
觉宁天生带些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白日当空的海边有些不搭。
孟拾酒不说话,他的下巴还是埋在交叠的手臂之间,掩去了嫣红的唇色,半阖眼,像个玻璃娃娃。
觉宁放缓声音:“下去吗?”
孟拾酒:“你好烦。”
孟拾酒:“话真多。”
觉宁似乎有些没忍住:“话多?”
孟拾酒:是啊,当时江枕石一个字也没问,陪着他站到了日落。
孟拾酒:“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觉宁微顿:“不是想来看海?”
孟拾酒直起身,脸完整地露出来,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等日落再来吧。”
远處的海浪突然变得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口中那个“日落时分”的到来。
——
克里斯的前老板唐總本该在觉宁同意收购克里斯后拿着收款早早走人,却被觉宁留了下来,这些天,他依旧很少见觉宁,像件被遗忘的摆设,只有偶尔会收到清场的命令。
这應该是他第五次见觉宁。
那个威压强大的Alpha依旧神色冰冷,带着从容而冷淡的气场,漆黑的视线輕描淡写地压过来。
唐总本能得绷紧了脊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觉宁旁边的一个银发Alpha偏移过去。
坐在觉宁旁边的那个Alpha似乎对杯子里的茶水更有兴趣,半垂着眼帘抿了一口,指尖无意识在杯底绕了一下。
阳光在他手背投下细碎光斑,那些随着脉搏微微跳动的光影,像被困住的蝴蝶。
唐总匆匆扫了一眼,立刻低下头:“宁少。”
觉宁:“这附近有什么有趣的去处?”
唐老还没出声,就被那个银发Alpha打断了。
孟拾酒:“啊。”
“怎么?”觉宁看向他。
唐总听到觉宁的声音放缓,然后那个精致的不似真人的Alpha开了口,声音像薄冰裹着梅枝折断,清冽掺着料峭。
那尾音总在将尽未尽时輕轻一挑,宛若雪粒簌簌掠过冻湖,明明脆得能映出人影,偏又让人抓不住半点温度——
“你找人来是要问这个啊……这有什么好问的。自然是名字都说不出来的地方……最有趣。”
孟拾酒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觉宁看过来:“走。”
阳光从银发Alpha身上滑落。
“……”
觉宁直直看到他眼底浮起的一点点薄烟,像雪地露出的一点枝桠。
第66章 克里斯3 落日
克里斯海岸坐落于琦御一个名为鯨月的小镇, 鯨月与下城区接壤,虽然属于琦御,但相比上城区城市中心的繁华与璀璨, 它更凸显出另一种沿海地域的特色風情。
咸涩的海風常年盘旋在鹅卵石街道上,弯弯绕绕的巷道里人流稀少。
孟拾酒就在这样或宽或窄的小道上乱晃, 阳光透过屋檐,时不时落在他的臉上。
“小酒对这里很熟?”看着身旁銀发Alpha轻车熟路的样子, 觉寧发问。
孟拾酒:“怎么说?”
觉寧始终和孟拾酒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近到冒犯, 又能将那抹銀发纳入視野的邊界。
他的視線从孟拾酒微微扬起的眼尾下划过:“小酒现在很自在。”
比跟他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时, 要自在的多。
这种自在很奇妙——像是看一只蝴蝶停在花枝上,翅膀随着呼吸轻轻开合。
由于这蝶的炫丽夺目的蝶翼、轻盈灵动的震颤,多数人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捕捉——而忘了这份生动并不能定格。
——再完美无缺的标本,都缺失这种生动。
最美妙的刹那往往都在将触未触之时。
就像此刻,孟拾酒回头望来的眼神里, 没有戒备,只是纯粹地映着鲸月的整片天光。
孟拾酒顺口:“正是因为对这里不熟,所以才更自在啊。”
觉寧:“很有道理。”
灰发Alpha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在暗笑:“那小酒是因为跟我熟悉了, 所以有时候才会不自在嗎?”
孟拾酒:“……”
孟拾酒停步:“你可真会给自己臉上贴金。”
孟拾酒扫了眼如影随形的灰发Alpha,轻轻点了下下巴:“你在前面走, 太阳很晒。”
这话又没走心, 但至少愿意找了个借口, 觉寧欣然同意。
他直觉有些不对,但没等他开口,銀发Alpha已经懒洋洋地晃到了他的身后,溜进了影子里, 让觉宁挡在前面。
孟拾酒:“走。”
孟拾酒的声音几乎贴着后背响起,觉宁极少有这种将后背直接交给别人的时刻,他本能地绷紧肩胛,眼尾眯起,却在紧绷中滋生出一股餍足。
“小酒。”觉宁在前面开了口。
他的声音总是让人想起某些冰冷的东西,这种冷和孟拾酒那种如溪流如春雪的冷冽不同,是一种经年累月的阴冷,像一条蛇滑过潮湿的青苔——
“你不会和上次一样,突然就消失了吧。”
——他是指上次、孟拾酒初次来到陌生的世界,在克里斯海岸,用异能走掉的事情。
而身后的銀发Alpha似乎对这种危险的语气毫无反应。
——甚至耐心地点评:“好主意。”
然后身后就没了声息。
似乎是有所预料,觉宁緩緩转身——
风卷过空荡的地面,连片影子都没留下,像是从没出现过。
人不见了。
觉宁垂眸凝视着食指上的疤痕,指腹缓慢地摩挲过那道泛白的旧伤,像是在重温某种隐秘的痛感。
终端响起来。
他没接,很快,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从巷口走出来,走近觉宁:“人往着东去了,需要让人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