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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2 / 2)

不晒,風还带着凉意。

圣玛利亚又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从网球场下来的两个学員走过来,在一棵梧桐樹旁坐下。

学員A仰面喝了口水:“今天天气不错,好久没有室外打球了。”

学員B感慨:“好像crush来了之后天气都有变好。”

“是啊,不知道拾酒现在在哪里?”学员A埋怨道,“论坛已经20个小时没出现他的最新照片了。”

“这一届的二年级生怎么回事,办事太没有纪律性了。”

学员B赞同地和学员A碰杯。

碧叶葱郁,绿影婆娑。

就坐在梧桐樹上吹风的孟拾酒:……

孟拾酒:【这是第几个了?】

See:【从你坐到樹上算起的话是第四个】

See:【不论以什么样的话题开头,最后话题都会轉向宿主】

孟拾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crush指的不是我】

See:【没有可能】

孟拾酒点开終端,尝试着把“crush”设为屏蔽词,然后眼睁睁看着论坛上,最近发帖的数量少了将近三分之二。

孟拾酒:……

See:【这也是对宿主颜值的一种认可】

孟拾酒:【但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孟拾酒把屏蔽词删除,论坛恢复正常。

See松了一口气,把昨晚在论坛找到的同人文往系统内部掖了掖。

crush、19都只是圣玛利亚的一般学员对孟拾酒的代称。

但是在一部分夹杂着大量不可说成分的帖子里,孟拾酒的代称只有一个——“[雪花]”。

——很久之后,当这个[雪花]符号更迭成了[火焰]符号,圣玛利亚的学员依旧默契地没有向孟拾酒透露半分。

——主要是不敢。

【滴——】

终端传来消息。

[越宣璃]:【[图片]】

孟拾酒点开图片。

玻璃橱窗像水晶一样折射出暖金色的光芒,各种口味各种颜色的冰激淩球盛在花纹精致的瓷碗中,像放在博物馆的艺术品,搁置在价值不菲的丝巾上,底下考究的铭牌标志出各种新奇的口味。

像一个明目张胆的鱼饵。

钓的那只猫懒洋洋的碧色眼眸都睁大了。

[光合作用中]:[你在哪?]

[越宣璃]:[NO3]

[越宣璃]:[你要来?发定位,我来接你]

孟拾酒没回。

周围的一切都有些过分安静。

他垂眼往树下看去的时候,那两个学员已经不见了。

——“喂,你占了我的位置。”

树下传来一道带着颗粒感的低沉声音,尾调沙哑的仿佛刚睡醒。

崔绥伏站在光影斑驳的梧桐树下。

Alpha年轻的躯体像一柄军刃,宽肩窄腰的身形被光勾勒出性感的弧度,明明没有释放信息素,却像有浓烈而危险的费洛蒙在阳光下蒸腾。

这个角度让皇子殿下看不到人,只能看到树上那人的影子。

在Alpha不移的目光下,那影子像水流一样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高大挺拔的Alpha眯起眼,声音像从鼻腔哼出来的:“躲哪去?”

他正准备轉向另一边,却看见那片影子又重新出现在了粗糙的树干之上。

红发Alpha勾起唇:想骗我?

崔绥伏单脚抵住树干,小腿肌肉像弓弦一样骤然隆起,年轻的皇子正准备一跃而上——

眼中那道影子像幻觉一样突然消失了。

——和刚才水流一样消失的影子不同,这次的影子是凭空消失的。

朗朗乾坤下,生出几分诡异。

Alpha错愕地眨了下眼。

突然间,挺阔的肩背上砸上来一个力道。

——“啪嗒”

崔绥伏转过身,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砸在Alpha身上的果球骨碌碌掉到地上。

——春季,梧桐果已经变老松动,摔在地上露出了白色的絮状物。

Alpha顺着梧桐果的方向看过去。

——站在那里的人影像一副合该被人争相临摹、砸锅卖铁一掷千金、疯狂争抢到家破人亡的画作。

日光下的银发耀眼到像流动的星河,那双碧色的眼眸半眯着看过来,睫羽在白皙的皮肤上划下精致的阴影。

崔绥伏只看到了那双眼睛。

妖姬。

妖姬的眼睛。

崔绥伏目不转睛。

血液流速在叛逃。

胸腔的心跳像密密麻麻的鼓点,藏了一千只吵闹的鸟。

站在日光下如无边风月的Alpha无恙,用故作劝导、依旧是懒洋洋的语调:“爬树,扣三分啊,同学。”

See:【滴——主要人物之一F4崔绥伏出现】

不敢眨眼的崔绥伏:好耳熟,好像有个某个讨人厌的Beta说过,但是脑子转不了了。

向来行事张扬不羁的二皇子崔绥伏全凭本能反驳:“你…你………你先爬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银发Alpha冲他挑起眉,清隽的眉眼化出几分艳丽的冲击力。

See幽幽道:【我看到了】

See:【又使用异能是吧】

孟拾酒:【^^】

孟拾酒:【随机吓倒一个路人】

说罢,孟拾酒准备转身离开——

冰激凌还等他呢!

僵在原地半天的崔绥伏听到银发Alpha的话才缓过神。

像是生锈的四肢终于能动了,高大的Alpha迈开几步,风带起他额间的碎发。

阳光被徒然逼近的身形挤开。

红发Alpha低下头,目光灼灼,浓黑的眼眸像含着火星子,下颚至锁骨的线条拉紧。

“哎……同…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你……先别走。”

孟拾酒:“……”

孟拾酒:【他是结巴?】

See茫然:【…等我……我再查一下。】

孟拾酒目光从崔绥伏看着就很贵的脸上扫过,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孟拾酒。”

银发Alpha回答,声音像一道溪流没入崔绥伏的心间。

崔绥伏:?

第20章 NO3 对

[光合作用中]:[不用, 找到了一个现成的]

收到孟拾酒的消息的越宣璃正在NO3地下的某个包厢內。

——琦御下城区,NO3。

全名第三竞技場,今天是这所隐藏在鱼龙混杂、破败与機遇共存的下城区里的唯一大型竞技場被解封的第一天。

圣玛利亚的学员只知道他们号称“暴君”的F3最常去的NO3前段时间被封禁了, 但却没几个人知道NO3被封禁的真正原因——

这所由新型金属钢筋和先进的科技搭建的以PVP模式和機甲PVP模式的竞技場的地下,还保留着一座古老的地下斗獸場——甚至是整个琦御最大的斗獸场。

刺目的灯光让整片地下斗兽场与白日无异, 沙场四周、高台之上是叫嚣的人潮。

下注的星币在押注盘上堆成小山,穿着华丽的贵族则藏在繁复的帷幕之后。

不知道是NO3的主理人背景太过深厚, 还是第三斗兽场真的赚到盆满钵满往外流油, 但大概率是即便是表面高高在上的贵族也需要在他们无趣的生活里找一些□□与野兽碰撞的血腥与暴力的刺激……

总之被封禁一周之后, 这所竞技场又堂而皇之地复出了。

越宣璃很少到地下场, 纯竞技脑是不会对血腥富有狂热情绪的,一楼二楼的纯粹竞技才是越宣璃常来NO3的理由。

此刻包厢內光线昏暗,一如往常,唯有墙角处,紅色绸布从高处垂落将一座庞然大物掩盖。

越宣璃和一个男人一齐站在它的面前。

男人留着寸头,戴着NO3侍从专有的黑色的面具,露出的下颚轮廓有几分天然的狠戾,后頸延伸到肩膀处的蔷薇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

谁也没想到NO3真正的主理人阿Y常年就在这里扮演者一个服务生。

阿Y伸出手把绸布扯掉——

精致的玻璃罩在绸布滑落后顯露。

透明玻璃罩内,一座銀白色的高大機甲赫然在目。

繭状的密闭外壳, 流畅的椭圆外型,没有唤醒所以保持安静的蓝色光痕在外壳折射出暗调的光芒。

与全息里顯得有些儿戏的机甲不太一样, 此刻的它像一座沉稳内敛的雪山。

——銀繭。

阿Y欣赏了两眼, 抬起手:“鑰匙。”

男人把鑰匙丢给站在一旁的Alpha。

机甲钥匙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被越宣璃稳稳接在手中。

阿Y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有几分粗粝沙哑,听不出来年龄:“废那么大劲让我给你搞来,是要干嗎?”

越宣璃把钥匙收起来, 視线在銀白色的机甲上停留了一会儿:“送人。”

阿Y眯起眼:“一会要来的人?”

钥匙被收好,越宣璃瞥过一眼:“你可以走了。”

阿Y:“……”

阿Y:“我本来也很忙,好嗎。”

越宣璃只当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点点头:“那就不送了。”

起过身的阿Y又施施然坐下去:“别啊,我看看到底是哪位人物还用你亲自……”

话音未落。

“——轰——哧!”

包厢外传来一阵巨响。

整个包厢一震,从墙角处天花板裂开的痕迹一直向外延伸了五米才停住。

一旁的銀茧应激一般,蓝色的光痕闪过一道紅光。

越宣璃和阿Y猛然抬头向上望去——

一辆白金色的飞行艙从高空俯冲下来,穿透了NO3固若金汤的外防线,在坚不可摧的外墙上豁然砸出一道口子。

天花板的缝隙间——

白金外壳上,玫瑰与双剑的精致标志亮起,暴露在空气中。

——是皇室的徽章。

阿Y又安心地收回視线:“皇室啊,又是刺杀吧……这个月第几次了?”

“啧,看来又可以捞一笔维修费了。”阿Y从桌案的盘子里捏出一个葡萄,扭头看向一旁的Alpha。

看到Alpha的模样,阿Y一愣——

越宣璃皱着眉,站在原地,目光停在上空。

坚实的肩頸在视线扫到某处时猝然绷起。

……

两个小时前。

“殿下,不是坐车嗎?”

银发Alpha懒洋洋地跟在崔绥伏身后,走进宽敞的艙体,在艙门要关上前却堪堪停住。

整个舱体呈低调又不失大气的白金色,线条流畅,细节又处处到位,极简又生出几分压迫感,足以看出是一部防御与攻击性能兼备的高档飞行器。

是崔绥伏最常用的一款,名为“璇翼”。

“刚收到消息,悬浮车在维修,璇翼也是一样的。”红发Alpha回过头。

白色的舱门上,两把交叉的锋利剑刃刃线笔直,开得馥郁的玫瑰缠绕其间,繁复的标识在外壳上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转而消失不见。

孟拾酒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皇室私有…我可以坐?”

崔绥伏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孟拾酒倚靠在舱门边上:“哦,殿下不是对我很有意见吗?”

红发Alpha高大的身形一下子僵住,看向银发Alpha看不清神色的碧色眼睛。

崔绥伏长了一张嚣张不驯的脸,笑的时候露出犬齿,带点不符合身份的混不吝的劲儿,不笑时,气焰嚣张的凌厉轮廓也带上几分少年独有的性感意味。

但此刻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时,平时黑亮的眼睛也显出几分憨:“不不不不……”

“——你怎么知……?”

崔绥伏停住。

孟拾酒的终端显示屏在崔绥伏眼前亮起。

红发Alpha看见一段熟悉的聊天记录。

……

昨天晚上。

【不玩论壇很多年】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崔绥伏]:[哥们你好]

[崔绥伏]:[找你打听一下孟拾酒]

[不玩论壇很多年]:[不了解,只知道是个帅哥]

[崔绥伏]:[?]

[崔绥伏]:[别开玩笑了哥们]

看到【不玩论壇很多年】在论壇的发言,崔绥伏觉得对方应该也对这个“孟拾酒”没什么好感,没把对方的话当真。

[崔绥伏]:[学校的学生都疯了吗?这是哪来的一个妖魔鬼怪]

[崔绥伏]:[是买机器人了吗,刷半天没找到一篇没提到他的帖子,看得眼烦]

[崔绥伏]:[还有那位‘好困啊’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玩论坛很多年]:[你话好多]

[崔绥伏]:[?]

[崔绥伏]:[那你说他怎么突然人气那么高?]

[不玩论坛很多年]:[打钱就告诉你]

[崔绥伏]:[够爽快]

[崔绥伏]:[转账20000星币]

完全忘了这里是不缺有钱人的贵族学院论坛的孟拾酒:……

See:【你在干什么…?】

孟拾酒:【……】

孟拾酒:【太困了,脑子没转过来】

困又睡不着,就会在网上冲浪,但是遇到了话唠还想敷衍,结果就是敷衍失败。

孟拾酒叹出一口气。

孟拾酒:【那如何礼貌地表示不想聊了呢?】

See开始大数据搜索:【“我要去洗澡了”“我困了下次再聊”“终端没电了”……】

孟拾酒:【太礼貌了】

孟拾酒:【不适合我】

See:【那你适合什么?】

孟拾酒:【适合把话题转变成我想聊的样子】

See:【比如?】

孟拾酒:【比如脸喽】

[不玩论坛很多年]:[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脸?]

[崔绥伏]:[你有他照片吗?]

孟拾酒一时没回。

See:【真要聊你又不出声了】

孟拾酒淡淡:【我脸皮薄】

See:【?】

[不玩论坛很多年]:[你很討厌他?]

[崔绥伏]:[討厌。]

[不玩论坛很多年]:[那为什么要关心一个讨厌的人长什么样?]

[崔绥伏]:[大师,我悟了。]

……

聊天记录最后的“讨厌”两个字在崔绥伏眼里被单独放大,在崔绥伏眼里,这两字的嘲讽意味已经到了有些刻薄的地步。

崔绥伏:再也不实名上网了 。

崔绥伏绷住一张脸。

“这不是我。这是有人冒充的。”

红发Alpha信誓旦旦。

孟拾酒:“是吗?”

孟拾酒收起终端,依旧抱臂靠在舱门,没有动:“那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顶着银发Alpha若有若无的视线,崔绥伏面不改色:“他真讨厌,一看就是嫉妒你……真是用心险恶、罪大恶极、用心险恶、阴险狡诈……”

Alpha一面说一面观察孟拾酒的表情,手心渗出一层薄汗,他不自主地侧了侧脸。

崔绥伏迈开一步,忽然凑近,俯过身,好像要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一般,嘴上还在不停地骂自己,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落在仿雪凝成一般的Alpha身上。

Alpha压低脖子,略有些明显的呼吸喷洒在银发Alpha薄薄一层的眼皮上。

温热的气流在肌肤上带来一些潮意,孟拾酒懒洋洋地偏了下脸,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颈侧。

崔绥伏闻到Alpha身上浅淡的冷冽气味,并非信息素。

高大的Alpha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固执地没有退开,眼睛盯着孟拾酒,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说对吧。”

孟拾酒的视线落在他漆黑的眼瞳。

近在咫尺的眼神太专注,显出几分赤诚,如墨的瞳面倒影出他的脸,不该是干净的,偏偏是干净的。

孟拾酒:“对。”

银发Alpha直起身,银色的发尾扫过崔绥伏的手背,绕开红发Alpha,走进舱体。

……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放过了。

高大的Alpha顿感一阵头重脚轻,摸了摸手背,老老实实跟在银发Alpha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