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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不过,傅清黎把电脑拿进了房间,用了她的书桌办公,也用这种方式陪她入眠。

这样的场景在记忆中很并不少见,经常是她窝在沙发里晒着太阳小憩,他陪在身边看书看资料。

久违的温馨场景,让林溪的心渐渐放松。

没多久,药效发挥作用,意识渐渐模糊,逐渐被困意占据,入睡前依稀看到傅清黎站起来走过来,身上一暖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已经第二天清晨,她躺在他的怀里。

这次,两人面对面侧躺着。

林溪一睁眼,就看到傅清黎如鸦羽的睫毛轻缠着,高耸的鼻梁线条锋利,薄唇微合,呼吸沉稳,还在睡梦中。

真的好近!

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温热潮湿。

林溪突然有点想哭,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分开太久,心里偶尔生不出很确切的真实感,在这样静谧的清晨,醒来看到阳光和他都在,多年的遗憾突然被弥补,亟需找一个宣泄口来发泄自己内心五味杂陈的情绪。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很轻地抚摸过他的额头、鼻梁,而后在鼻尖停留。

突然,手腕被人抓住。

她看到傅清黎睁开眼,眼底的惺忪瞬间清醒。

随即意识到时自己,他的目光忽地变得柔软,毫无预兆地,俯身深深吻了下来。

双唇触碰之际,林溪的泪也落了下来,沾湿了两人的脸颊。

傅清黎一顿,动作却没有停,只是放在她腰上的手圈得更紧,让两人间再无间隙。

初醒的清晨,两人肆意地亲吻,确认对方的真实存在,也慰藉那些曾经梦醒后的失落与绝望。

这次,傅清黎极有耐心,温柔地攻势下,不忘引导她学着生涩地回应自己,又在适当的时间给足她喘息的时间,只为了更深的纠缠。

这个吻缱绻绵长,欲气横生。

林溪感觉他的气息十分强势地入侵自己的领地,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相触的肌肤也渐渐变得灼人。

最后,是傅清黎主动退开去。

林溪这才发现,被子不知什么时候都到了自己身上,隔在两人中间。

她脸颊潮红,双眼带着迷离沉溺,不解与他对视。

几秒后,傅清黎伸手遮住她水汪汪的杏眼,略显尴尬地闭眼,平复自己粗重的呼吸,片刻后开口,嗓音仍显暗哑:“我去做早饭,你再休息会。”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离开,只是背影莫名有些僵硬。

他怎么了?

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

这种情况,林溪哪里还睡得着,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她索性起床,想着去看看出发前有没有需要收拾的东西

可洗漱完出去,却发现厨房没有人,也没有开火的痕迹。

有隐隐约约的水声从客厅的洗手间传出来。

傅清黎有些轻微的洁癖,大早上起来冲澡倒是不足为奇,只是这次好像时间有点长。

她洗漱都花了快二十分钟,他竟然还没洗完。

不过林溪没催他,进了厨房学着他昨天的样子,先把面包烤上,随后开火准备煎鸡蛋。

鸡蛋刚敲开下锅,洗手间的门开了,傅清黎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一听声音,也顾不上头发还再滴水,随手将毛巾往椅背上一抛,快步往厨房走。

“小溪,放着我来。”

林溪拿着铲子,回头对他笑:“没事的,这些简单的我会,我现在会做饭的。”

虽然小时候林峰远顾不上林溪,但她并不愁吃饭的地方,纵使姚文秀不在,家属院其他家也是林峰远的同事,随便一家就可以蹭饭吃。

而且林峰远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开火,一直也没让她学做饭。

这些都是在两人分开后才会的。

傅清黎几步过去,强势地接到她手上地锅铲:“不用你会,饿了就叫我,你记住,以后家里这些事都不用你做。”

被父亲捧在手心的姑娘,嫁给他又是要x享福的,他怎么舍得让她吃这份苦!

“可是我也想帮忙哎。”大概因为恃宠而骄,林溪不自觉带上了点撒娇的语气。

傅清黎看了一圈:“那你帮我拿个盘子吧。”

*

吃完早饭,周乐言下来,和傅清黎一起重新用防尘罩将家具盖了回去。

姚姨拉着林溪在一旁反复叮嘱。

“不要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记得三餐一定要按时吃。”

“不要经常熬夜,尽量早点休息。”

“和清黎好好的,有事记得跟他说,不要一个人自己闷着。”

……

林溪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答应下来。

临到告别,两人已经坐在车上,周乐言突然凑到驾驶室的窗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傅清黎能听到的声音:“好好待小溪,不要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

话明显没有说完,但他撤回了步子,微笑地朝他们挥手告别。

其实他很早就明白,傅清黎不可能会对林溪不好。

年少时天真地想讲究先来后到,以为自己是那个先来的。

可后来才自己,自己才是那个后知后觉的人。

七岁的傅清黎,来南青前,生活起居都有阿姨照顾,根本没有照顾人的经验。

可他从见到林溪开始,对她的事便格外上心,会跟着姚文秀学怎么给小林溪绑辫子、穿衣服、洗漱,会带着小林溪去游乐园、动物园,弥补那些她较于同龄人缺失的童年。

甚至在之后的岁月,担当起兄长的责任,大到学业、生活,小到爱好、情绪。

桩桩件件,无不透着关心和爱护。

反观自己,从小嫌她吵闹,嫌她娇气,从不愿意带着她玩。

可六岁的小姑娘跟着自己出门,跟着他们疯跑时,膝盖磕在花坛边上,不哭不闹,眼里包了一包泪还在安慰他:“哥哥没事的,我会跟姚姨姨说,是我自己摔的。”

错过,其实从不是一句简单的,她爱的是别人。

而是从始至终,他都比傅清黎慢了一步,无论是对她好还是爱她。

从始至终,在林溪心目中,他都没有与傅清黎争的资格。

第37章

得知两人领证,纪嘉礼几人也不再避讳,得知他们航班后,直接去机场接人。

傅清黎和林溪一出机场,好远就看见纪嘉礼和邹颂穿着红红绿绿的大花衬衣和沙滩裤站在人群中。

周琪一脸嫌弃地和他们隔开距离,斜眼睨着他们,看表情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

不过两人装扮虽很接地气,但有卓越地颜值和出众的气质加持,衣服并不显得他们土,反而有种随性恣意的帅气。

不少小姑娘侧目感叹,有胆大的,直接上去要联系方式。

不过看样子两人谁都没给,三言两语把上前的小姑娘给打发走了。

周琦大概是真着急摆脱他们,频频望向出站口,发现他们后,举手挥了挥,就直冲他们跑了过来:“嫂子!傅哥!”

林溪的脸瞬间红了,怎么也没想到大庭广众下她就这么直接喊出口。

闻言,纪嘉礼和邹颂闲庭信步地跟在她身后。

走到近前,傅清黎给大家正式做介绍:“正式介绍下,这是我的妻子,林溪。”

“这是我的发小,纪嘉礼、邹颂。周琪你知,是纪嘉礼的表妹。”

“嫂子。”

三人纷纷问好。

看自己的老板在面前恭敬,着实林溪好不尴尬,而且这称呼实在让人很不好意思,林溪挣扎道:“你们好,你们喊我林溪就好。”

邹颂笑得最为灿烂:“那不行,傅哥的老婆就是嫂子,而且我们私下都喊习惯了。”

还有私下?

林溪诧异地望向傅清黎,他们私下讨论自己很多吗?

傅清黎勾唇笑着,没解释。

这时,周琪直接上手挽住林溪:“嫂子,你和傅哥终于在一起了,你不知道我之前憋得有多辛苦,还要时刻小心说漏嘴。”

“琪琪,你喊我名字吧,这个称呼我真有点不习惯。”

她这么说,周琪不敢随便答应,求助地望向傅清黎,见他点头才应好:“小溪。”

这让林溪终于松了口气。

她上下打量一遍周琪今天穿的裙子。

方才她就注意到,周琪今天穿了一条嫩黄色的沙滩吊带裙,裙摆很长,褶皱像花瓣一样铺开,却不显得累赘,跑动时,裙摆在脚踝处摇曳身姿。

她不禁夸道:“裙子很好看,很适合你!”

“是吧,”听到她的夸奖,周琦一脸得意,“我也觉得,我们昨晚逛街时买的,敲的邹颂的竹杠。”

说到邹颂,她又想起旁边两个人的丑衣服,不禁一脸嫌弃,“不过他们审美不好,非要买这丑的衣服,走他们身边,我都觉得丢脸。”

看她皱着眉翻白眼的表情,林溪忍不住抿唇笑。

傅清黎也蹙了蹙眉问纪嘉礼:“你这是什么装扮?朝晖的事搞定了?”

按他们原先的安排,纪嘉礼的心思应该都在和朝晖方的基础上,怎么还有闲心买这么休闲的衣服放松。

纪嘉礼翻了个白眼,盘着串的手指了指邹颂:“你问他,他的主意。”

邹颂轻啧了一声,有他自己的一套道理:“人家朝晖是安分守己的本土企业,你们这种北城的大家族找上他谈合作,还是谈内斗的合作,无论你们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轻易相信的。这时候你们要是继续端着架子,跟他们谈收益,他们就更不放心,怕是个连环计,目的是吞并他们的市场。最适合的,就是表现出讨好他们的样子,越谄媚点地去套近乎,越能让他们放下戒心,觉得你们好拿捏。”

傅清黎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有道理,那照你的办法先试试。”

纪嘉礼本想靠傅清黎摆脱邹颂这听上去像是在玩他们的想法。

没想到傅清黎竟然同意了,他眼前一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傅清黎下水:“那晚点给你也去买一套,要谄媚一起谄媚,要丢人一起丢!”

“让邹颂一块去,我就……”傅清黎想说我就不穿了,话还没出口,突然感到一道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

转头,看到林溪眼睛格外亮,竟是一脸期待,不由好笑地问道:“想看我穿?”

“嗯,”被戳穿小心思,林溪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没看过你穿这种风格,有点想看看,我觉得还挺帅气的。”

“行,那晚点去买,你来挑。”傅清黎答应得十分利落。

邹颂一脸不可置信,用手肘碰了碰纪嘉礼:“不是,傅哥就这么……妥协了?”

从小到大,他何时见过这么好说话的傅清黎啊!

纪嘉礼早已见怪不怪,用一种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基本操作而已,你要慢慢习惯。”-

邹颂和周琪来的时候,把本来要送到南青的滚滚也一起带了过来。

滚滚提前从他们那里听说傅清黎和林溪结婚的消息。

林溪一开车门,它就直接扑进林溪怀里,小奶音激动得快要破音:“小溪,你终于回家了!我和傅黎黎等了好久~”

没等它激动结束,傅清黎薅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拎起来,放到后座:“滚滚,说了好多次,你很重,会累到小溪。”

“好吧~”

滚滚刚被放下,就跳下来,从座位中间探出头,身子还想越过中档往副驾驶去。

最后被傅清黎两根手指戳在脑门,阻了回去,这才安分了些。

五人一猫,两辆车。

大家商量好先回酒店安顿,晚点再出门吃饭逛街。

可到了酒店,朝晖的老板不知从哪儿得知傅清黎今天到海城,临时提出见面,想请他和纪嘉礼参加个小型家庭宴会。

难得的机会,傅清黎和纪嘉礼决定去直接赴宴,还把邹颂薅上了。

目前的情况,让人得知有邹家的的支持,对他们拉拢合作更加有利。

而且邹颂在人际交往中长袖善舞,说不定能从细节处试探出些什么。

出行的计划泡汤,周琪丝毫不受影响,兴致冲冲地和林溪商量着两人出去玩。

见林溪有兴趣,傅清黎自然高兴,便把她托付给周琪,但吩咐滚滚要片刻不离地跟着林溪。

海城作为有名的海滨城市,上周刚结束禁渔期,晚饭的最佳选择自然是海鲜。

酒店的餐厅虽有海鲜供应,但到底觉得缺点意思。

周琪点子多,直接带着林溪去了海边,找那种正在拾掇刚打捞上来战利品的小店,吹着海风看着海景吃新鲜的海鲜。

“这生活真是美滋滋!”周琪喝了口可乐,忍不住感叹,“不过要是你能喝酒就好了!没想到傅哥管得这么细。”

傅清黎离开前特别交代,不能让林溪喝茶、咖啡和酒。

林溪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应声。

傅清黎x不是管得细,而是她在吃抑郁药期间,不能喝这些刺激性的饮品。

其实昨天后,他们没再说起药的事,她没有和他提过这些忌口。

他却好像很了解,甚至还比自己很注意这些。

林溪看了看窝在一旁椅子上的滚滚,突然想到他可能是在设计滚滚的时候查过资料吧。

毕竟第一次见,滚滚就提醒自己别喝咖啡来着,显然内里有这些系统设定。

周琪自己想到什么,很快释怀,“不过傅哥和你分开这么久,紧张些也正常。你是不知道,傅哥七岁那年从南青回来,就不让我喊他清黎哥哥,说要喊的话,跟我哥他们喊他傅哥。那时候我才四岁,还以为他讨厌我,足足在家哭了两天,懂事了才知道,他不准除你以外的人叫他哥哥,是因为带他心目中你是最特别的那个。”

这些事,傅清黎不会说,林溪也无从知晓。

乍然听见,她面露讶异:“不会吧?”

傅清黎的性格,竟然会在意称呼这样的小事吗?

“真的!后来我们还调侃,幸亏傅哥的亲戚里没有女孩,不然可怎么办!”

“……”想到那场景,林溪也忍不住好笑。

“不过小溪,”周琪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分开?后来你去哪儿?怎么会消失这么多年啊?”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误会吗?好像也不完全是。

如果没有先前的短信,看到苏怡安从他房间出来,无论什么结果,自己一定会问他。

想起这里,林溪又想起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傅清黎没有和苏怡安在一起过,那那天早上又算什么呢,一夜情还是他试图接受苏怡安,可最后失败了?

都已经和他结婚,林溪却越发意识到自己其实介意他曾放弃过自己,介意他和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

千万次在心里劝自己“只要他爱的是我,他在我身边就好”,可怎么无法湮灭心底对那件事的酸楚。

见林溪放下筷子,突然变得意兴阑珊,周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道歉:“小溪,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我就是太好奇了,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的。”林溪很努力扯出一丝笑,但笑容看得出勉强。

情绪骤然低落,让林溪没有精力在陪周琪去逛街:“琪琪,我有点累,我想先回去了。”

看着她有些惨白的脸色,周琪也不敢再留:“好,我送你回去休息。”

回到酒店,周琪本想起房间陪着林溪,却被她劝阻:“我没事的,就是累了,想早点睡。”

周期还想坚持,滚滚碰了碰她的脚踝:“没事的,小溪现在需要休息,滚滚会陪着小溪~”

周琪这才敢放林溪一个人回去。

电梯先到周琪住的楼层,她刚出电梯,又被林溪叫住:“琪琪,这件事你别告诉傅清黎,算我拜托你了。”

本就是自己好奇心太重犯的错,周琪这会万不敢再任性,连连点头:“好,我不会说的,但你有什么事的话,不要自己憋着,和傅哥或者和我说也行。”——

作者有话说:闲鱼在最近在旅游,但也有努力码字日更。

所以能不能收藏下预收文《克礼的小鱼》,男主到处唱《处处吻》、甩一手功夫茶(bushi)和身世可怜但努力努力长大的女主。

写完这本就开小鱼。

第38章

回到房间,时间才晚上八点多,但林溪是真的觉得累,说不出的累。

可脑细胞却异常活跃,一帧帧地放,那天看到苏怡安从傅清黎房间出来的画面。

时隔多久,本以为已经淡忘的记忆,却原来连表情都记得十分清楚。

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林溪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情绪很可能会陷入自我漩涡。

于是逼着自己起来洗澡,提前吃了药,窝在沙发里看破案综艺,用剧情和声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效果还算显著,没多久,她就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傅清黎是什么时候回的。

凌晨四点多,她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只有她自己。

显然是傅清黎把自己抱进房间的。

她以为他还在工作,开灯去找,却发现对面的房间开着门,亮着一盏光线偏暗的壁灯。

借着壁灯,她看清房间的床上躺着傅清黎,空气里有轻微的酒精味。

他喝了酒?

是怕吵着自己,才睡其他房间吗?

还是说,前两天只是无可奈何,其实他并不想和自己睡在一起?

大半夜,她不能把傅清黎叫醒只为了问这个问题,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口。

你不愿意和我睡吗?

愿意或不愿意,答案都会让他们尴尬。

在房门口站了半晌,她无声地长长嘘出一口气,给他带上门,垂眸回了自己房间。

突然醒来,又有满腹的心事,再躺回去也是翻来覆去,直到天光微曦才酝酿出点困意。

但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中途还觉得有人进来过,有柔软的触感在脸上拂过。

可惺忪睁眼,房间又只有自己。

这么断断续续折腾到十一点,林溪才脑子昏沉沉地醒来。

酒店管家后傅清黎已经出门,吩咐她安排了早午餐。

放在一旁的手机有他发来的消息。

Ting:【今天和朝晖的人约了打高尔夫,先出门了】

Ting:【起来记得好好吃饭】

Ting:【晴天太阳大,出门玩的话,记得做好防晒。】

外面阳光明媚,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周琪来了好几次来找她,邀请她去海城的景点转悠。

可林溪情绪低落,完全不想动,周琪最后只好作罢。

林溪抱着靠枕,窝在沙发里发呆,电视放着昨天没看进去的综艺,今天依然什么都没看进去。

这一整天,似乎什么都没想,却又似乎什么都想了。

傅清黎直到晚上九点才应酬完回来,一进门看到她小小一团窝在沙发上,乖巧得不行,眼底的疲惫一下化成绵绵的柔情:“小溪。”

眉宇间神情都放松下来。

林溪回过神,强打起精神:“你回来了。”

“嗯。”傅清黎往前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顿住了脚步,“吃过晚饭了吗?”

林溪点头:“吃过了。”

傅清黎人虽出门,但安排了酒店管家和滚滚盯着她按时一日三餐,即使没什么胃口,但被看着多少了吃些。

“好,那我先去洗澡。”

他以为林溪穿着睡衣是已经洗过澡了,可其实是一整天没出门,也没没想起来换掉睡衣。

傅清黎快速冲了个澡,不一会就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不过这次头发擦干,没有再滴水。

“小溪。”

他在林溪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捞进自己怀里,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柔软捻磨,舌尖及其耐心地划过她双唇间的缝隙,在唇齿间辗转徘徊。

这次林溪没有像之前那般试着生涩回应她,只被动地承受他的吻,甚至下意识有些回避他的深入。

由于她的回避,傅清黎神智清明了些。

睁眼退开,这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和疲惫,神情带着像是药效发挥时的怔然。

修长的手指拂过她娇嫩的脸颊,傅清黎心疼地问道:“没睡好吗?怎么看上去这么累?”

林溪睫毛颤了颤,随口扯了个理由:“可能是这几天跑了太多地方,有点累。”

“那今晚早点睡。”

说着,傅清黎起身,双臂用力直接把林溪从沙发上公主抱起来,稳步往房间里走。

把人放在床上后,傅清黎收回手将灯光调暗,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我让滚滚过来给你做睡前放松好不好?”

林溪没有回答,突然问了其他的问题:“那你呢?”

傅清黎以为她是害怕,安慰道:“我就你对面的房间,开着门,有事你随时叫我,我能听到。”

“所以……”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林溪心里涌起巨大的委屈,既然不想一起睡,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为什么给了自己希望,又要收回去?

再开口,话就变得异常直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傅清黎,你是不是……对我从来就没有男女之间的欲望?如果是这样……”

她说不下去。

是这样,能怎么样呢?

离婚吗?

可这两个字实在太过沉重残忍,她也说不出口。

她虽然难过,可不想离婚的。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

她知道,x做什么事,都要有承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可扪心自问,她接受不了这最坏的结果。

她害怕从傅清黎口中听到“离婚”两个字。

“算了,我不想……”

她像鸵鸟般准备躲起来,不听他的回答。

可傅清黎没有给她机会回答得毫无犹豫斩钉截铁,“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睡对面?明明在南青……”是一起睡的,怎么到了海城,有其他房间却要分房。

“昨天回来晚,又喝了酒,身上全是酒味,我怕吵醒你,就先在对面睡下。现在是看你很累,担心我在会影响你休息,才想着让滚滚陪着你助眠,我再去对面凑合一晚。”

“哦。”

林溪瘪着嘴,撇开眼不去看他。

他的解释很合理,可她心里委屈听着更像是辩解,没法真正打消她的疑虑。

可他都解释了,自己再纠结,总觉得很无理取闹。

她劝自己,他肯解释就好,这理由很合理不是吗?

就在她以为这件事会这么不了了之时。

傅清黎却执拗了起来,他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件事。

两人的相处中,他一直想给林溪足够的安全感,不希望林她心里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的疑虑。

更何况是涉及根本的问题。

方才她的话,他听得很清楚。

她说“你是不是……对我从来就没男女之间的欲望”。

听得出,这个念头不是林溪最近才有,而是一直以来她都存在这样的疑虑。

傅清黎难得忽略林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坚持刨根究底:“小溪,你为什么觉得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欲望”

林溪侧着脸,唇紧紧抿着,倔强地不打算开口。

她说不出口,不光是因为话题敏感,羞于开口。

更重要的事,那些原因都是很小的事,真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矫情敏感。

可傅清黎很坚持,多次询问,一定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林溪被他磨得心烦,本就是强压下去的委屈,此时又被他勾了出来,甚至越演越烈。

自己都不想说了,他怎么还一直问?

明明是他做得不好,为什么要问自己。

既然他这么想知道,那索性一次性说个清楚吧!

林溪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直白地反问:“那你有吗?”

“当然有!”傅清黎望着她澄澈的目光,回答得十分坦荡,就像这是件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这种态度,让林溪愈发委屈。

“那你为什么以前亲我,从来都只是亲亲表面,不伸舌头?为什么别的情侣喜欢亲亲抱抱,可是你总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有时候很久才会抱我亲我?为什么以前不喜欢我在你的公寓留宿,就算迫不得已住下,我和你的房间也是上下楼的?为什么别人的男友在一起后,都迫不及待地想和女友发生关系,可是你好像从来都没这个想法,在你眼里我好像只是个孩子。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对我的好,是只是把我当妹妹,还是女朋友。”

说完,林溪整个人先傻了。

这些埋在心里的话,自己竟然真的说出了口,还说得这么直白。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傅清黎有几秒的怔愣。

随后,他竟然笑了,笑得如沐春风,笑得乐不可支。

到后来笑到身子撑不住,直接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继续笑,笑声清越磁沉。

从小到大,林溪难得见傅清黎如此开怀。

可他笑的是自己,让她无法感同身受。

笑引起胸膛的震动,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微颤,肌肤相贴之处的轻蹭让林溪莫名有些颤栗,像被发丝不断挠动般心里发痒。

她被笑得羞恼,气急败坏地去推傅清黎地肩膀:“你走开啦!”

却被傅清黎顺势圈住手腕,揽着腰从床上带了起来。

他在床沿坐下,方便她**坐在自己身上,手掌按着她纤细的腰,贴近自己的肚腹,直到两人亲密无间。

他探身般吻上林溪嫣红的唇瓣,如年少时般停留在柔软的双唇表面,轻揉慢捻,耐心十足。

林溪却能感觉到某些地方并不如吻般纯情克制。

夏天睡衣偏薄,硌人的轮廓和逐渐滚烫的温度,布料根本挡不住。

她不安地动了动腰,傅清黎手掌却更加用力,压着让她挪不动半分,直接地感觉他身体的颤动。

他的唇沿着她的下颌线游离到耳侧,轻轻啄吻她的耳垂:“感受到了?”

缱绻流转,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林溪羞得耳朵快能滴血,脸埋进他的脖颈处不敢抬头。

见她羞成这样,傅清黎轻笑,声音磁沉磨耳:“以前接吻时,我就是这样,要是再激烈点伸舌头的话……”

话没有说完,他直接用行为来告诉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林溪柔软的发丝,迫使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这次他的舌尖柔软灵活撬开林溪的唇齿,钻进去攻城略地,攫取她的甘甜芳芳。

唇尖相抵,互相碰触着起舞。

唇舌逐渐酥麻,林溪整个身子瘫软。

紧密相贴处,灼热与坚硬越发明显,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硌得让人想被猫挠般难受。

傅清黎的吻却越发肆意缠绵,勾着她的唇辗转,肆要将自己的气息占据她每一寸藏起来的角落。

意识涣散前,傅清黎终于舍得松开她的唇,但依然在她唇间流连。

他呼吸紊乱嗓音低暗,难得带着带着几分恶劣:“你说,我对你有没有男女之间的欲望?”

第39章

傅清黎的表现这么明显,林溪哪里还说得出“没有”。

她整个人烫得不行,脖颈、脸颊,甚至整个人都透着粉红,呼吸乱成一团,也羞于面对他,索性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不肯起来。

傅清黎抚着她线条优美的蝴蝶骨,温柔地帮她顺气。

等两人呼吸有所平复些,他才声音暗哑地解释:“小溪,我根本不是像你表面看到那副性冷淡的样子,男人都有一样的劣根性,看到爱的女孩会生出无尽的欲望。可那时你还小,身处学校没看过这个世界有多美好。我也怕,怕有一天你遇上更好的人,会后悔在懵懂时就和我在一起。所以总想着再等你长大些,等你看过世界的繁华,确认是我,那我们就再也不分开。那时不常与你亲近、不让你留宿、住上下楼,其实原因都一样,我怕靠得太近,自己会忍不住想要了你,想把你彻底圈在我身边。不过你要是打开过我公寓床头的床头柜,你就会知道,我早就备了套,以防万一真有一天忍不住,不至于让你受伤害。”

林溪:“……”

她没事怎么会去开他的床头柜啊!!

“以前是我做的不够好,很多事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这次本来想慢慢来,好好追你,让你知道我现在可以保护好你。可我定力不够。没忍住,直接提了结婚。可就算结婚。我也改不了我追你的事实。别着急,这次我们慢慢来,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有多爱你!”

“……”林溪没动,依然埋着头,但忍不住从鼻尖哼了一声,恼羞成怒地揍了他一拳,“我没急!”

他身体哪里都硬,这一拳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傅清黎握住她的小拳头,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态度很好地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嗯,我知道。是我着急,着急想让你知道我有多想……”

想什么,他没说。

答案,彼此心知肚明。

林溪:“……”

“你说你怕我看过这个世界会后悔和你在一起,那你呢?你不会后悔吗?”

傅清黎摇摇头:“不会,与你有关系的才是我的世界,其他与我无关。”

好像不需要问别的了。

他的话,已经摆明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如今、以后都只有她。

那就不要再去纠结那些遗憾,过去无法更改,他们要做的是活在当下。

人,拥有不了过去,但可以拥有未来?

心里的郁结慢慢散去,注意力拉回当下,林溪有意识到这姿势让人十分羞赧。

傅清黎那里的反应强烈,完全没有没下去的意思,全身都在发烫。

而她整个人嵌进他怀里,他全身的反应都在第一时间传递给他。

两人说的又是这般暧昧缱绻的话,怎么看都不想是“慢慢来”的节奏。

说的时候大胆,可真的面对了,心里又开始胆怯。

她背脊后仰,试图离开他x的怀抱,垂着眸不敢看他:“我知道了,我困了,我要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谁知傅清黎的手掌上移,压着她的后脖颈把她按回自己怀里,额头抵着她的:“既然知道了,那再亲会?”

他暗哑的声音里透着蔫坏。

林溪惊得杏眼圆睁,急忙用手捂住嘴:“不要了!”

他已经这么激动了,再亲下去肯定要出事了!

看她紧张的样子,傅清黎笑得眉眼怔忪,不再逗她:“小溪,这一次我们无论心里在想什么,我们都对彼此坦然,我承受不了再分开了。”

想起分开的六年,傅清黎声音有些哑然。

林溪的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会下起大雨:“好,我们彼此都要坦诚。”

与爱人相拥,时间都跟着慢下来,陪他们一起享受这份心与心的贴合。

但有些地方的存在感实在太过明显,林溪不知道傅清黎怎么能做到表面还如此淡定。

但她淡定不下来,有些尴尬地提醒:“你……要不要去处理下?”

傅清黎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啄了啄她血红的耳垂:“嗯,你先睡,我过会回来陪你。”

他顿了下,补了一句,“一起睡。”

林溪在心里无声地尖叫,趁他松开手,连滚带爬赶紧从他身上下来,钻进被子,像只鸵鸟般把头也埋了进去。

傅清黎不由好笑,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小溪,我们是夫妻,讨论这些很正常。”

*

林溪没对这次开诚布公的谈话抱有什么后续的期待,也没把傅清黎那句“好好追你”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两的关系,直接跳过了追求的阶段。

可第二天,傅清黎的表现却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两人把话说开后,他说话做事不再像之前的那般小心翼翼,而是自然地进入追求者的角色,开始变得殷勤。

他依然很忙,只是一日三餐的关心和催促,不再拜托给管家和滚滚提醒,而是到点了自己打电话监督,还会及时和她报备行程和同行的人员。

谈恋爱的小情侣,很享受这样亲密无间的分享过程。

但跟着傅清黎一块的纪嘉礼和邹颂从没见过这么腻歪的傅清黎,齐齐在有周琪的群里直播他有多“不务正业”,当着合作方谈恋爱。

吃晚饭的时候,周琪给林溪看群里的聊天记录。

一溜烟的现场照和吐槽,让林溪很不好意思,私下提醒还在给她发消息的傅清黎。

Murmure:【你不是在应酬吗?这么玩手机不太好,注意点影响!】

Ting:【没事,我有分寸。】

“……”

分寸难道是,整个会场只有他拿着手机,一脸古井无波地发消息。

对方代表担心是条件不合适惹他不快,私下和纪嘉礼他们打听:“傅总是不是对合作方案不满意,想要接触其他公司?”

Ting:【对了,我看酒店的洗发水不太适合你的发质。这次我们要在酒店住好几个月,等我这边结束,我们一起去逛下商场,买些生活用品吧。】

林溪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Murmure:【你应酬完回来,应该挺晚,商场估计关门了,我自己去买。】

Ting:【我刚结束了,现在去接你。】

这时,周琪的手机又疯狂地震动起来。

公页:【傅哥留下我们,自己先撤,是不是太狗了!!】

礼:【这话有本事你当着他面说!】

公页:【……】

礼:【没有就闭嘴,把你酒杯里剩下的酒喝完,我们也撤!】

公页:【……】

公页:【我喝不下了!】

……

还没等他们讨论出逃跑的方案,傅清黎的消息就又进来了。

Ting;【我还有五分钟到你那儿,停车场等你。】

林溪知道他应酬的地方离酒店很近,可没想到有这么近,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匆匆把筷子搁下:“琪琪,那个傅清黎来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实在有点心虚地拿起包,起身先离开。

她到停车场的时候,傅清黎的车已经停在那儿。

他一身白衣黑裤,站在车边,微笑地等着她。

等两人距离只剩十几米,他缓缓抬起手臂迎接你,笑容更加灿烂,黑眸像落进无数星光般熠熠生辉。

林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心里突然对、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剩下的距离,她是用跑的,脚步越来越急,最后一头扑进傅清黎踏实的怀里。

傅清黎手臂环住她纤瘦的腰,双手用力将她托抱起来,竟然原地转了个圈。

在偶像剧看到,都会觉得土的剧情。

等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竟生出无限的心动和惊喜。

林溪双手搂上傅清黎的脖颈,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失去平衡。

傅清黎侧面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是独属于情人的呢喃:“有没有想我?”

林溪有些羞赧,却还是轻轻点头,回应他。

想的,想他昨天的话,想今天早上在他的怀里醒来。

可傅清黎并不满意,双手把她往上颠了颠,声音带着轻哄:“嗯?想我吗?”

非得要听她亲口说才满意。

林溪不肯说,他就一直抱着,耳鬓厮磨,大有不说就不放她下来的意思。

林溪拗不过他,凑到他耳边说:“嗯,想的。”

“有多想?”傅清黎得寸进尺。

这下林溪不配合了,挣扎着要下来。

傅清黎笑意盎然,抱进来,亲了她的腮帮安抚她。

就这姿势,他空出一只手去开门,随后妥帖将她抱进副驾驶。

等他启动车子,林溪突然想到:“只是买洗发水的话,酒店附近的便利店就有,不用特意去商场。”

“商场的东西比较全,选择多。”

林溪疑惑地问:“你有很多东西要买吗?”

他们住的是顶奢商务套,设施齐全,还配了专业管家,缺什么说一声就行。

实在不行,酒店附近有个挺大的便利店,一般的日用品都能买到。

“嗯,既然要住几个月,我们就要把房间当成家,家居和生活用品都得换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酒店的装饰偏公式化,确实让人生不出归属感。

只是林溪有点犹豫:“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的,”傅清黎熟悉地打着方向盘,姿态闲适,“你负责挑喜欢的东西,我负责布置。”

说完他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又补了一句:“以后我们家就这么分工。”

我们家,一个只属于他们两的家。

林溪转头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禁不住弯唇红了眼眶。

她有家了,一个有傅清黎的家,再也不用羡慕别人。

第40章

去之前,说是买些生活用品,可真到了商场,傅清黎拿东西架势,恨不得把酒店能换的都换一遍。

除了沐浴露、洗发水等基础的日用品,他还挑选了新的床单、被罩、沙发垫之类的。

最后更指着家具区的指示牌,问林溪:“我们去看看床和沙发,买成自己喜欢的?”

“……”

这么换下去,还不如不住酒店,直接租个空房按自己的喜好布置。

林溪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斟酌着该怎么委婉劝阻他,不要花这冤枉钱,其实她怎么都可以住。

就听傅清黎说道:“前些日子我让小陶了解过海城海边的小区,一时找不出位置合适又能直接入住的房子,心买一套装修的话,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入住。”

林溪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宽慰他:“其实酒店挺好的,管家服务周到又省心,还不用自己打扫卫生。”

“嗯,”傅清黎点头,“这几个月先委屈下酒店,等下次来,我们就可以住自己家了。”

“自己家?”林溪愕然。

傅清黎解释:“这里环境宜居,适合放松心情,我就买了个靠海的别墅,以后有时间,我们就可以来住几天。合同估计这两天能好,到时小陶会给你签字。”

“不是,”林溪都没心情纠结他为什么要买别墅,“你买房子,为什么还要我签字?”

傅清黎牵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解释:“是你的房子,购房合同写的你的名字。”

林溪指尖用力捏他手背:“你付的钱,干嘛写我的名字啊?”

傅清黎握着的手由着她作乱,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分那么清楚。”

“我们结婚证领得匆忙,来不及把我的动产、不动产先过户到你的名下,婚后再走x那些程序,流程比较麻烦,不过小陶已经在处理了,到时候你配合签字就好。”

“……”

怎么还有动产不动产?

林溪这下是很急了,停下脚步,拽住他不肯再往前走,“你不是说不用分那么清楚吗?干嘛要把那些过户到我的名下我不要!”

傅清黎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耍赖的样子,哭笑不得:“要的!怎么能不要!你现在是家长,要负责管钱。”

“我不懂这些!”

傅清黎耐心哄:“不用你懂,那些都有专人打理,你就放着就行。”

“放着,你就放自己那里就行。”林溪坚持。

“小溪,这些放在你名下,我才能放心。人生在世,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碰上意外,万一我以后出什么事,这……”就是你的保障!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林溪听到“意外”两个字,眼睛腾地红了,撅起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倔强地看着他。

傅清黎自知失言,上前揽住她的腰补救:“不是,小溪你别多想,我说的是万一我投资失败,破产了,这对于开公司的资本家不是很常见吗?我也不能保障一直顺利。真要是破产,那些钱就是你的保障,到时还要辛苦你养着我了。”

他的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可林溪就是知道,他原本的意思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以他的谨慎和果敢,任何投资,他都会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期间一旦发现风险过大,第一时间选择割舍,不会让事情发展到破产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水汽慢慢在眼中积蓄,林溪吸了吸鼻子,撇开眼不去看他,身子也扭动着试图挣开他的手。

傅清黎手上用力桎梏住她的身形:“小溪,你听我说。”

他轻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无法避重就轻“,我也想一直陪着你,但命运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不是吗?但我发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保护自己,尽可能陪着你更多的时间。”

理智上,林溪知道他说的很中肯。

命运无常,就像父亲的离开,那般猝不及防。

可情感上,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假设。

她就是不希望傅清黎有任何意外。

她耍起赖:“我不管,你要长命百岁!”

“好,我长命百岁!”傅清黎耐心地哄她,“一直陪着你!”

林溪:“那你的东西我也不要,你收回去。”

她总觉得收下那些,像在帮他做最坏的打算。

但这次傅清黎没有顺着她的心意让步,语气温柔却坚定:“小溪,唯独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确实可以解决很多事。你身边有钱,我才能安心。”-

最后,家具区两人没有逛成。

林溪不想接受傅清黎的安。

可傅清黎坚持,难得没有为了哄她放弃自己的想法。

两人沉默地回到酒店。

林溪看着床头的双人枕头,想起路上傅清黎古井无波的样子就来气,哒哒跑过去拔了房间钥匙,把门给锁了,这才满意的地去洗澡。

傅清黎不想林溪带着情绪过夜,在客厅片刻,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后,准备找她聊聊。

结果,发现门被锁了。

他回到林溪是联想到的事,受不了他去假设那些不好的事。

可恰恰是因为林峰远的突然离开,让他有了这些未雨绸缪的安排。

毕竟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所以,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但人肯定是要好好哄的。

他敲了敲门,却没听见里面有所回应。

半小时内,来回几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没别的办法,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里面待着,他就找管家拿备用钥匙来开门。

谁知一开门,正好撞到全身只裹了块浴巾的林溪,从浴室跑出来准备去拿换洗的衣服。

林溪:“……”

这几天傅清黎照顾得太过妥帖,她已经习惯有他安排一切,洗澡也会提前把换洗衣服帮她放在置物架上。

刚才光记得生气,直接进了浴室,洗完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拿。

想起房门锁着,她才敢放心大胆地裹了条浴巾直接出来。

这浴巾长度只到堪堪到大腿根,虽然重要部位都遮住了,但里面真空十′羞耻,动作大点,就会走光。

林溪尖叫一声,想躲回浴室。

可傅清黎速度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光洁的手臂,将她拉进自己怀里,避开裸露的皮肤抱住:“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明明他眼里绮丽的光芒和嘴角的笑意,让这句话毫无说服力。

林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去推傅清黎,可他身体纹丝不动,急得她都快要哭了:“傅清黎,你放开我,别欺负我!”

傅清黎勾唇,手指下移,恶劣地拽了拽她浴巾的下摆:“这样才叫欺负。”

林溪看出来了,他这是在和自己算锁门的账。

她自知理亏,只能软下声音央着他:“我想穿衣服,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美人出浴,加上她的吴侬软语,软下声音时特别像撒娇。

这对傅清黎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再开口,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但该算的账还是要算:“那还锁门吗?”

“不锁了!”

“那还生气吗?”

林溪鼓了鼓腮帮,不情不愿地摇头:“不生了。”

“那愿意签字了吗?”

林溪撇开头,不说话了,直接破罐子破摔,一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妥协”的样子。

就在她以为傅清黎会再做点什么,逼着自己妥协时,两她俯身把她打横抱起来,毫不停顿地塞进被子里,严丝合缝地盖好。

他直起身,轻喘一声,哑声道:“等着。”

话音未落,他人已进了衣帽间。

不一会,他拿了一套睡衣出来,放在床头:“先换衣服吧,晚会我们谈谈。”

谈的话题,自然是关于财产的归属。

傅清黎洗完澡回来,林溪正靠坐在床头发呆,见他回来立刻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摆明是不会退让的意思。

他并不着急说话,掀开被子坐进去,不顾林溪的挣扎,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不喜欢我假设意外?”

“那当然!”

谁会喜欢亲近的人把生死意外放在嘴边啊?

“可有时候意外是不可抗力,不是吗?谁都不希望遇到意外,可我们要有未雨绸缪的打算。”傅清黎手上收力,让她和自己贴得更近,“我假设那些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牵挂的人就是你,我想确保,无论我遇到什么事,你有足够的资本,好好生活下去。自私地说,我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我想任何时候,发生任何事,都没有后顾之忧。”

当年林峰远的同事没忍心告诉林溪一些事。

根据刘在明的回忆,林峰远被刺后,在意识迷离到死亡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哭着喊“小溪”。

看过完整案件报告的那个夜晚,傅清黎因为睡眠严重不足引发心悸,那种濒死的感觉,让他对林峰远那一刻感同身受。

林叔有多放不下林溪,就对离开这个世界有多遗憾!

这些心里剖析他不会对林溪说,也说不出口。

父父亲的离世,是她心里永远的痛,他不想惹她哭。

好在林溪这次没有往那儿想,不过提出的问题却更为尖锐。

“你这么做,是不是其实你也不能保证你不会变心,想那时也没有后顾之忧?”

方才傅清黎洗澡的时候,林溪上网查了,为什么他非要把资产过户到她的名下才放心?

结果发现,一般这么做是为了保障,离婚时财产不被重新分割。

离婚?!

刚结婚,他就已经在打算离婚的事吗?

就算他为自己考虑,但说到底还是离婚啊!

到时候,那些算是给她的补偿吗?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他的家庭,和那个风流成性却一直不肯离婚的父亲。

还有苏怡安曾经说过的一句“清黎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她不能接受他的变心,却万一真的发生,她定然是不会留在他的身边,和别人分享爱人。

“你要是变心,走到离婚那一步,我不要你一分钱。”

傅清黎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进来的时候,她的表情严肃又夹杂着难过,还很抗拒自己的亲近。

“想都别想!我不会变心,也不会和你离婚,我们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你记得,你说过最喜欢钱钟书和杨绛先生的婚姻,从今以后,没有生离,只有死别。我们也x要这样。”

说到这,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沉郁,“我提前做这些,不是考虑到这些,是我的原生家庭情况复杂,虽然这些年我和傅家的人来往不多,但并没有做正式的切割。他们心机深沉,算计良多,你斗不过他们。就算侥幸成功,也得脱层皮,我不能让他们对你有任何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