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姑姑,见到刚刚成年的侄子被打得不成人样,她恨不得杀了那些人。
她的目的性很强,那就是找到背后老板,合得来就交个朋友,合不来就保留聚众赌/博的证据与他做个交易。
总之,这些人要为自己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赌场老板龙生,三十出头,子承父业,他们叫他龙哥。第一次见到龙生看自己的眼神,许明蝶就知道又一个男人被自己这张脸打败。
龙生喜欢她,许明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与龙生说的好听叫君子之交淡如水,说得难听叫八竿子打不着。
但她就是利用龙生对自己的喜欢,让那些欺负过江家的人得到了报应。
这些人当中,也包含一个龙生。许明蝶不可能和龙生在一起,而她之所以默许他们之间这些纠葛的存在,一来是为了阻止赌场再找江紊要钱,二来是因为打蛇打七寸,纪宏义最喜欢来这玩。
纪宏义是许明蝶怨恨的头号人选,在龙生的赌场里,自然是吃遍了苦头。
纪宏义在赌场本就欠债累累,每次几千上万的累积,让他越陷越深。
事件的导火索是纪宏义那天赌性大发,身上钱输的一干二净却不肯收手,于是再次向龙生借钱。
那一借,债务到了十万,纪宏义输光后还没来得及走就被绑进了小黑屋。
后来纪宏义还是没能凑到十万块,但龙生没关几天就把他放了,再之后纪宏义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些事情许明蝶都不知情,直到发现纪宏义尸体那天,几番逼问下,龙生才告诉她纪宏义离开赌场时被灌了相当大量的酒。
红的,白的,啤的,恶意灌酒就是为了让纪宏义怕,他走出超市大门的时候,就已经神志不清、四肢颤抖了。
许明蝶对此欣然接受,背后的原因她懒得追究,纪宏义这人死了是皆大欢喜,所以她说她不知道。
江紊的心沉了下来,他一瞬间想明白许多事情,懂得了沉默是金的道理,生硬地转移开话题,“我们明天就回上海了。”
“还回来吗?”许明蝶说。
“过年的话,要回来的。”
“我是说,以后,还回来吗?”
以后,江紊说不准以后的事情。他曾经在前往上海的列车上下定决心,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回来,可是现在他依旧站在这片土地上。
“也许吧。”江紊回答。
许明蝶没多说什么,随便嘱托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身后浴室的水声也停了下来,林月照湿着头发,整个人吸饱了水,呆呆的站在浴室门口。
“我洗完啦!”林月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两个小梨涡乖乖地点缀他那张人见人爱的脸。
江紊不受控制的朝他走过去,捏了捏林月照的脸,好奇的用手戳了戳他的小梨涡,“你像一只小狗。”
“谁是小狗?”林月照弯着眼睛看他,头发还滴着水。
江紊轻声笑起来,随意揉了揉他的湿发,“我给你吹头发。”
“这还差不多。”林月照乖乖站到镜子前,把吹风递给江紊,望着镜中江紊的侧脸,“这是第一次别人给我吹头发。”
江紊小心翼翼的打理着林月照的卷发,“别人?”
吹风声音嗡嗡的,林月照没听清,他放大了声音,“你说什么?没听见!”
江紊挑了挑眉,一边替他吹着头发,一边凑到林月照耳边轻语。
“我说,你是我的小狗。”
小狗,和我的小狗,这两个短语虽然都是偏正,但后者加了领属,意义便大不相同。
林月照耳根又红了。
他们之间的性/爱,江紊喜欢从背后掐住林月照的脖子,然后凑到他耳边说小狗真乖。
林月照越想越深,再抬眼看看镜中镇定自若的江紊,心道好不公平。
这人平时看着正儿八经,连玩笑都不怎么开,妥妥的一个正人君子,结果一到这种时候就放浪形骸,根本没个正形儿。
江紊吹着他的发顶,揉了揉,确定吹干了,才把吹风放下。
“怎么不说话?”
林月照支支吾吾,还沉浸在羞耻之中,“你,快去洗澡吧。”
江紊挑起一边眉,心想世上怎么会有林月照这般如水纯真的人,便忍不住进一步逗他,“这么想我去洗澡?”
林月照被逗的浑身燥热,再也经不起江紊的言语折磨,他胡乱把江紊推进浴室,“快洗吧你,话这么多。”
“帮我拿一下浴巾。”江紊扒在透明的玻璃门上,浴巾明明离他一步之遥,他偏要林月照替他代劳。
林月照乖乖照做,一把捞过浴巾递过去,却不料江紊抓着浴巾的同时,还连带着他的手,猛地拽了过去。
他一个踉跄,扑在江紊胸膛上。
江紊故作惊讶地揉了揉林月照的头,眼中关切万分,一点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别着急,我洗澡很快的。”
“你!”林月照哑巴吃黄连,对上江紊那双故作担忧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
“我!”江紊学他,接过浴巾后假意把林月照推开,“我要洗澡了,你还不走,是要看吗?”
林月照算看明白了,江紊这人,不说话时闷的要死,然而一开口便一肚子坏水,怪得很。
他胜负欲上来了,哼了一声便出去把椅子搬到浴室面前,翘个二郎腿大摇大摆坐在那,“行,反正浴室是透明的,我就坐在这,看着你洗。”
“真的?”江紊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有意无意的笑。
莫名其妙,林月照想。
“真的!”
江紊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双手握住衣服下摆,做出脱衣状,“那我脱咯?”
“嗯。”林月照仰着头,不服输全写在脸上。
江紊言出法随,干脆利落的将短袖脱了下来,露出结实的上身。
林月照微微错愕,咽了口唾沫,冷哼一声,“继续啊。”
江紊的手又移至裤子,伸手去解扣子,忽然动作停顿,抬眼望向林月照,“脱了?”
自认坐怀不乱的林月照冷静点点头,示意江紊快一点。
实则刚刚才到耳根的红,此刻已经蔓延到双颊。
林月照心想这人什么样他没见过,却不料现在这个场景,他的心脏止不住狂跳。
江紊不置可否,脱了裤子后,浑身仅剩一条内裤孤零零扒在身上。
他没继续脱,而是寻找林月照的眼睛。
方才还到双颊的红,此刻已经进展到了眼下,林月照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江紊双手搭在内裤边上,歪着头,笑着问他:“还要脱吗?”
第54章 他选谁,谁才有资格 林月照心……
林月照心里乱成一团, 视线游离在江紊握着内裤边的手上,暗骂一声草,刷的一下把椅子拉开往外逃了。
江紊停了动作, 探头往外看,嘴上不饶人:“真不看啊?”
“滚滚滚!”林月照拿他没办法,又急匆匆跑过来把洗手间的门带上,“洗你的吧!”
门一关上,江紊的声音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流声。
林月照脸还烧红着,扑到窗边任由凉风给自己降了十成的火,才缓过来。
他想,江紊这人, 太要命了。
回上海后, 庄青说什么都要几个人再好好聚一聚,上次他俩一条短信就跑没影了,实在是太不讲义气。
一家名为liberty的清吧开在街角, 卡座上依旧放着江紊不认识的酒,到他喝时他毫不含糊,耿直得紧,看得林月照替他捏了把汗。
一杯酒满满当当、一滴不剩的全进了口中,还要傻傻的倒扣一下杯子表明自己一口干了。
念念和庄青像两个活宝,江紊喝一杯, 她们就疯狂鼓掌, “江哥牛逼!”
江紊本着不在林月照朋友面前丢面子的原则,一杯接一杯灌。
他胃有些受不了,但耐不住玩游戏老是输。
倒霉催的。
手机屏幕亮起来,林月照的消息。
小太阳:【不许再喝了, 要学会养鱼。】
江紊愣了愣,不太明白这些酒桌术语。
江紊:【养鱼?】
林月照深感无奈,一把将江紊的酒杯移到自己面前,捂着杯口对起哄的几个人道:“你们悠着点,别老灌他了。”
他正想说江紊酒量差,江紊一个抽动,两颊猛地鼓起来,看上去顷刻就要吐。
林月照忙给他让位置,“那边是洗手间。”然后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起哄最凶的庄青,“就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庄青和念念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他太好玩了,忍不住嘛。”
“憋着!”林月照怼回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望也笑起来,他将杯子中残留的一点酒精一饮而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我憋不住了!”
念念笑得最凶,“今天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这么不禁喝?”
宁望摇了摇头,“肾不太好,憋不住尿。”
说罢他也奔着洗手间去,瞬间便没了影。
江紊胃里翻江倒海,终于是吐了个昏天黑地,清理干净后他接水冲了把脸,刘海被打湿,几缕湿发随意挂在前额上。
意识到自己确实喝太多了,江紊决定等会回去之后要学学逃酒。
他胸口微微起伏着,洗手间的镜子被擦得相当干净,江紊望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准备离开时,宁望走到了身边。
宁望甩了甩手上的水,对镜中的江紊挑了个眉。
江紊很清楚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与他打了个招呼便想离开。
“你们在一起,很幸福。”宁望突然开口。
江紊略有几分错愕,透过镜子与宁望对视,觉得他眼中似乎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羡慕。
“你和念念也很好。”
宁望嘁声笑了笑,“我和她,没确认关系。”
安静的洗手间气氛变得尴尬,江紊不解。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注视着对方,都在试探,没人开口说下一句话。因为双方都知道,下一句话的话题,一定是林月照。
江紊轻声笑了笑,神情自若,“但是你们很般配。”
宁望撇着嘴点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细心的调整微微凌乱的发型,“我这样的人,和谁都很适配,尤其是我喜欢的人。”
他这样的人是什么样,江紊可见一斑。长得帅,家境好,光这两点就已经足够成为别人臆想的对象。
“自信是好事,但你未免也太自信了。”江紊很客观地回答。
“我有时候在想,或许我和林月照在一起,要比你更合适。”宁望目光依旧游离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江紊在场,他甚至觉得宁望是在自言自语。
江紊以前也很确信这一点。
第一次在公交站等车时,见到林月照和宁望在超跑中谈笑风生,江紊和所有人一样,觉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
那时他的自卑和一片阴郁的未来,让他不敢有过分的想法,比如和林月照交朋友,比如和林月照谈恋爱。
他想,林月照绝对不可能,也不应该和自己有所瓜葛。
但那是以前,现在的他不同于往日,也无比深刻的认识到一个绝对真理——
林月照选谁,谁才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至于像宁望这样自诩可以与之相配的人,江紊甚至不屑一顾。
他心知肚明,自己才是那个被林月照选择的人。
江紊点点头,“你的确很优秀,可是你比我,永远差一点。”
“什么?”宁望不以为然,他自小被捧着长大,没人说过他差,更没有人说他永远比别人差一点。
江紊转过身,直白的盯着宁望的眼睛,也望着曾经那个自卑敏感的自己,“他爱我,而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一针见血的答案,让宁望微微睁大了双眼,怔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他很想反驳,但怎么也找不到支撑自己的理由。
哪怕江紊说他比自己更了解林月照,宁望都可以毫不在意的嗤之以鼻。
他和林月照是高中同学,一起参加篮球赛,一起打游戏,一起翘课;他知道林月照喜欢喝汽水,喜欢装扮Q Q空间,喜欢写诗喜欢摄影;他知道林月照讨厌画画,讨厌上课,讨厌林致远。
宁望自认他眼中的林月照比任何人眼中的都要鲜活,为了和林月照读同一个大学,宁望放弃回北京,与林月照一起报了师大。
胆小的他不敢向林月照表明心意,他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以为他的坚持会有曙光,可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江紊。
一个平凡普通、身无长物的江紊。
宁望后悔过,他想,如果更早一些对林月照表白,在林月照遇见江紊之前,他也许就有机会呢?
“你说的没错,”宁望忽地低下头来,望着反光的洗手池,自嘲般笑了笑,“他一开始就没想过选择我。”
江紊以前很讨厌宁望,但现在他却觉得宁望很可怜。
许多年的喜欢,成了一场空,任谁都会难以自拔,而林月照偏偏又是那么顶好的一个人。
“他没有选择你,但你可以选择你自己。”江紊说。
宁望愕然,迷惑而茫然的眼神看向江紊,“我已经是被抛弃的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没有被抛弃,”江紊胸口一阵酸楚,他大概要更清楚被抛弃是什么滋味,“你只是太喜欢他,试着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去选择让你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宁望又捧了把水在自己脸上,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冰凉的触感接触皮肤,他的手胡乱在脸上揉搓着,不自觉的屏蔽掉外界的声音。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江紊已经离开。
他或许,不应该再抓着林月照不放了。
几个人没继续玩游戏,而是听着酒吧里舒缓的音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江紊坐在林月照身边,合时宜的笑着。
“怎么回事,去这么久?”念念站起身来给宁望让位置,伸手摸了摸宁望的头发,“头发也弄湿了。”
庄青煞有介事的打量着江紊,又上下扫视了一眼宁望,哈哈笑起来,“你们俩刚刚在洗手间一起洗了个头吗?”
林月照连抽了好几张纸,替江紊在湿润的刘海上压了压,“下次轻一点。”
“嗯。”江紊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林月照的脸,看他为自己担心,不禁压低声音道,“你好可爱。”
“可爱个屁!”林月照恨了江紊一眼,把吸了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你们俩刚刚没打架吧?”
宁望和江紊同时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林月照对两个人都没好脸色,一手拎着江紊,心道两个人去洗手间这么久,果然没好事。
“江紊喝醉了,我们先回去了。”林月照拽着江紊站起来,几个人面面相觑。
念念指着江紊清明的双目,那看上去根本不像喝醉,“可是江哥没醉啊。”
庄青也狠狠点头。
“谁说的?”林月照转头望向江紊,那个人明明清醒的不得了。
江紊不明所以的对上林月照的眼神,接着摇了摇头,“没。”
林月照吞了口唾沫,手上蓄力掐了一把江紊的小臂,又问了一遍,“你,醉,了,吗?”
江紊手上吃痛,强忍住抽搐的肌肉,猛地点头,咬着牙一字一顿,“我,醉,了。”
接着林月照扯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环顾几人茫然的神色,欣慰的点了点头,“看吧,他醉了。”
江紊附和林月照,吃吃的,“嗯。”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林月照扯着江紊离开卡座,出了liberty,打了个出租。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林月照双手抱胸,审问江紊。
江紊迎着风笑,这座城市的夜景总是很美,“不告诉你。”
“说!”林月照作势去扭江紊的头,逼他看着自己,“说!”
江紊在他嘴角飞速啄了一口,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林月照。”
“嗯?”
“谢谢你。”江紊说——
作者有话说:下章进入结局(一)
第55章 大结局(一)如果 宁静的日子……
宁静的日子肆无忌惮地流逝, 流光一瞬,太阳升了又降。眨眼又是两年消失不见,彼时雁过无痕, 大三这一遭也匆匆收场。
慌忙间已经走到他们未曾经历过的人生,这一次,倒像是从头到尾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一般。
明明各自忙碌,又时常相互慰藉。
林月照大二这一年挂了三门课,为了如期毕业,他只得骂骂咧咧重修。
大三课本就不多,别人都开始为未来做打算,林月照却要一边上课, 一边分精力忙着工作室的活。
好在努力总会有成果, 摄影工作室的名气越来越大,最开始是有个客人发布了一篇帖子,说工作室有个长的巨帅的摄影师, 拍得照片也牛逼得不行。
帖子流量不错,老板刷到这帖子,二话不说又投了几千块的流,最后达到了百万高赞。
一时,工作室的门槛都被踏破,大家见证林月照确实并非浪得虚名后, 铺天盖地的自来水好评带火了林月照, 而林月照的硬实力也带火了工作室。
相比林月照,江紊的日子要更充实也更疲惫。
为了保研,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说不上轻松。
这两年江紊接连斩获了十余项国家级奖项, 论文和专利也拿了一大堆,再加上绝对碾压式的全课程满绩,最后顺利拿到了保研名额。
他收到了国内好几所顶尖大学的offer,但为了和林月照一起留在上海,他最后选择了f大。
f大是文科的天堂,读高中的时候班主任说考上f大都算他发挥失常。江紊按下接受按钮的那一刻松了口气,觉得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林月照捧着江紊的f大录取通知书,不住的点头,“如果你高考不缺考,可能已经在这里读了好几年吧。”
江紊只是望着林月照笑,许明知死后,就没有人为他露出过骄傲的表情。林月照是这么多年后的第一个。
“如果我不缺考,就没机会遇见你了。”
“没有啊,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说不定我接手了辽语,而你成了我手下的员工,到时候我们谈办公室地下情。”林月照越想越好笑,“那场面,一定很好玩。”
“有多好玩?”江紊俯下头看他。
“在公司里整日装生分,结果私下却比所有人都要熟,会很刺激吧。”
江紊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在林月照头上敲了一下,“净瞎想。”
林月照不理会他,自顾自笑着,一屁股在操场草坪上坐下,双腿交叉,抬着头看逆光中的江紊。
“想不想出去玩?”太阳强烈,林月照眯着眼,躲在江紊制造的阴影之下。
“去哪?”江紊蹲下身来,抬手放在林月照眉前,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林月照唇边的小梨涡如水般荡漾起来,波纹刻进江紊的心中。
“去青海!”
“为什么想去这里?”
“高中学地理的时候,我觉得青海省的版图很像一只兔子,一直想去,但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去成。”
“好。”
绿茵场上,江紊躺下,头枕在林月照的大腿上。他闭着眼,任由阳光肆意洒在身上。
“你怎么在震动?”林月照拍了拍江紊的脸,“怎么偷偷进化成机器人了?”
江紊不理会林月照,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自从纪宏义死后,江紊一次都没回去过。同样的,江芝兰也没再联系过他,江紊以为他们母子之间早已名存实亡了。
这通时隔两年的来电,江紊不知道应不应该接。
林月照凑上去看江紊的屏幕,“接吧。”
江紊按下接听。
“……喂?”江紊先开口。
江芝兰的声音很涩,“小江,最近还好吗?”
江紊有几分恍惚,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这似乎江芝兰第一次问他好不好。
“还行。”江紊说。
江芝兰苦涩地笑了笑,“过得好就行,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打算离开贵阳了。”
江紊有些惊讶,“去哪里?”
“还没想好,但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怎么突然要走?”
在江紊的印象中,江芝兰是个非常恐惧变化的人,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这种事情,对江芝兰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两年我攒了一点钱,你纪叔叔死了以后,我才想明白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江芝兰的声音断断续续,“因为我的固执,过去犯了太多错。我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江紊发自肺腑的笑了,“你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你和小林,还好吗?”江芝兰带着轻微的鼻音,这样一个决定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改变。
“我们很好,他现在是一个厉害的摄影师,好多人都抢着找他拍照片……”
“那就好啊。”江芝兰说。
对方没了声响,江紊正欲挂断电话时,江芝兰又出了声。
“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
江紊闻言陷入沉默,江芝兰说的是事实,他无法为她辩解。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补,现在我暂时只能拿出三万块,希望你能按照你外婆的遗愿,好好读书。”
没等江紊回答,江芝兰便挂了电话,给江紊的支付宝转了三万。
江紊心像被捏了一把,他很开心能看到江芝兰的改变,但面对他人的愧疚,江紊总不能得体的接受。
“别闷闷不乐,你只有收下,江阿姨才不会背上太多心理负担。”林月照用头发去蹭江紊的额头,“别犹豫。”
林月照像个贴心的烦恼观察员,江紊有什么不对,他都能立马发现,且准确无误的找到关键点。
大四没课,但工作室的请假成了难题。
林月照现今是工作室的王牌摄影师,百分之九十的客人都是冲着林月照来,他撂挑子一走,工作室咋办?
老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仍旧被林月照义正言辞的拒绝。
陪男朋友比较重要,林月照心想。
此趟出行,为期半月,临行前庄青和宁望、念念还来送行,为此林月照感动不已,答应给他们带纪念品回来。
庄青搭着念念的肩,宁望像根杆子在旁边杵着,五个人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搞得像生离死别。
“我们会想你们的,玩得开心,早点回来!”庄青一手揽着念念,另一只手勉强搭着宁望,“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告别后,林月照和江紊进了安检,回过头和三个人挥手告别。
回过头的瞬间,江紊看到庄青飞快的在念念面颊上亲了一口,而宁望站在边上,不以为然。
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江紊思绪停留在方才,林月照叫了他的名字三遍,他才听见。
“想什么呢?”林月照把过安检拿出的电子设备塞回包里,“是不是觉得她俩挺奇怪?”
江紊点头,“有点。”
“那是因为她俩本来就奇怪。”林月照把包背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故事要从两年前说起。”
经过林月照叽里呱啦、滔滔不绝一顿输出,江紊才点点头,表示终于弄懂其中原委。
他们五个人中,竟然一个异性恋都没有。
这两年几个人没事就会聚一聚,要么去liberty,要么去庄青家,要么去林月照的公寓,但每一次聚会都有个固定开头——
那就是庄青永远是发起人。
林月照问她天天没事组这么多局累不累,庄青总会翻个白眼说他懂什么。
现在看来,原来他们都是工具人,庄青这些局真正要请的,另有其人。
“那宁望呢?他和念念……”
林月照挑了挑眉,又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从两年前讲起。
江紊乖乖地一字一句听完,最后识趣点点头再次表明自己弄懂了。
他再一次确认那个结论,他们之中,的确一个异性恋都没有。
念念缠着宁望不放时或许还算有一个,但现在异性恋在他们当中已经绝迹了。
飞机落地西宁,天气略微有些阴沉。
山势巍峨,雄厚的山体泛黄,相继连绵着,比起贵州的山,要更没有排列规律,但却更宽广和深远。
“这就是青藏高原的青啊。”
江紊目光被别具一格的景象吸引,壮观雄伟的高原之上,冷风也很磨人。
出发前江紊反复确认要带的物品清单,其中保暖衣物首当其冲,听说这几天最冷可以达到零下二十度,不得不防着。
拿到行李,江紊便二话不说把箱子里准备好的针织帽和手套给林月照戴上,再逼他换了件更保暖的羽绒服。
一套操作下来,确保林月照不会一出机场就被冻成傻子,江紊满意地揉了揉林月照的头,“走吧!”
江紊像个老妈子一样把林月照裹成了条蝉,林月照轻吼一声为自己助力,兴冲冲地打算出门领略一下西北风光。
结果没料到江紊往头上这一拍,竟拍得林月照胃里翻江倒海,先是肠胃抽搐了几下,林月照心说没事,然而胃里难受越来越强烈,林月照心说没事个屁啊。
他两颊鼓成两个球,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飞机餐此刻尽数上涌。
完蛋了,林月照心想。
他猛地拽住江紊的手,江紊转头见状大吃一惊,当即化身成了导航,一路领着林月照冲进了洗手间。
从前生活在海拔几乎为零之地的他,一点没考虑过这出。
吐得昏天黑地,林月照趴在洗手台上生无可恋,西北风光没领略到,海拔两千米倒是先给他上了一课——
作者有话说:大结局进行时,下章五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