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阮时予没能赶走陈寂然,好在宋知水及时找了过来,他从外面没打开门,又害怕阮时予出事,就一边喊阮时予的名字一边踹门,最后直接硬生生把门给暴力踹开了。
阮时予踩在地面上都能感受到剧烈的震动。
“陈寂然,你又偷偷摸摸的想做什么?竟然还把门锁上了!”宋知水冲进来后,立马就拦在了二人中间。
“算了,也没什么。”阮时予拉了拉宋知水的衣袖,没有再分给陈寂然一点注意力,“宋知水,你带我出去走走吧。”
宋知水朝陈寂然冷哼一声,“下次再找你算账。”
然后就连忙带着阮时予出去了。
他们很快就山庄上面的娱乐项目都玩了一遍,只嫌还不够尽兴,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两个身后还总是会跟着个跟屁虫,有时候是岑墨,有时候是陈寂然,宋知水总会嫌他们两个碍眼。
次日中午,阮时予被宋知水带着去一家农家乐吃饭,宋知水说去给他买点喝的,前脚刚走,后脚阮时予旁边就坐了个人。
“宝宝,你在这里过得好像很好呢。”沈灿道。
阮时予已经见怪不怪了,被吓唬那么多次,他的胆量也见长,只是啧了一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要追着我不放呢?”
“你说呢?”沈灿反问道。
为什么要追着他不放?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得如何得到心爱的人?
他一开始只知道,自己既然刚好抓住了阮时予的把柄,那就可以借此强取豪夺,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可现在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么欺负阮时予。
沈灿没忍住问:“你就这么讨厌我,甚至要求助陈寂然?你又向他许诺了什么?”
“我虽然是限制了你的自由,但我难道对你不好吗?你的要求,我哪一点没有满足?”
阮时予再受不了他的颠倒黑白,怒道:“你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那些算计吗?你让我误会楚于言μ湛,等我最害怕的时候,又装成好人出现来拯救我。”
“后来你知道我喜欢岑墨,觉得我没按照你的计划来,没有喜欢上你,就一怒之下就把我关起来了,你却以为我能跟你继续在一起?”
沈灿:“……我”
阮时予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沈灿,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怎么觉得,你只是享受跟楚湛竞争罢了。”
他的表情不再怯懦、胆小,而是全然的厌烦。
“你怎么会这样想?”沈灿可以接受阮时予厌恶他,却不能接受他误会他。
沈灿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还强行拽住他的手腕把他也拉了起来,把人摁在自己怀里,紧紧地看着他的脸,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你,那我为什么要浪费这大半年的时间耗在你身上?”
“楚湛是闲人,陈寂然也是躲着家里出来的,只有我最不清闲,舆论问题解决后,公司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你觉得我仅仅为了得到你、跟你上个床,就能抛下公司上市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管?我是疯了吗?”
其实也不是不管,沈灿平时都是两地奔波,如果实在赶不回去,就会线上开会。只是这样也的确没有他之前那么敬业了。
“……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凭什么赖我?”阮时予的语气骤然软了下来。他真的没想到沈灿会突然这么说,这简直就是在吵架的时候突然表白啊,这让他怎么继续硬着脾气吵架?
沈灿又说:“我承认是我的错,为了排除楚湛,我只能先设计让他出局。因为我根本没有把握能做得比他好,能讨得你的喜欢……他是个劲敌,不是吗,你一开始对他的感官最好,对不对?”
这倒是真的,阮时予从一开始就知道,楚湛这家伙好拿捏,面冷心热,容易心软。
沈灿看他沉默,只是苦笑一声,“你应该永远不会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感到自卑是什么感觉吧。我根本没有把握得到你的喜欢,所以我只能这么算计。抱歉。”
许是因为阮时予难得的生气了,沈灿也把心事给坦诚了,“不管你想怎么报复我,恨我,都可以。我也会做一切可以让你原谅我的事,其实,我只是想让你能看到我……”
原来骄傲如沈灿,也会有承认自己自卑的一天啊……
阮时予无话可说,他竟然让沈灿变得这么疯狂又脆弱,实在是难以置信。
他甩了甩手腕,想挣脱这个把他的腰快要勒断的怀抱,“松手,你弄疼我了!”
平时最温柔的沈灿突然变得这么粗暴,阮时予心想这人也确实是像疯了。
“……抱歉。”沈灿回神般松开了他,“是我失态了。”
“我刚刚……”说到一半又卡了壳。
阮时予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低声嘀咕抱怨道:“原来陈寂然也这么没用,这么快就被你找到了。”
他猜到沈灿他们会找来,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本来还以为能安安生生的度过这最后一周时间呢,现在看来还是有点悬。不过他现在倒是真的不那么恐惧了,先前他要是逃跑被抓到,就算沈灿不对他做什么,他自己也会把自己吓个半死。事到如今,心态却全然不同了。
沈灿:“你误会了,我用我们两家的合作来威胁他都没成功。我只是想让他交出你,或者告诉我具体位置,他都没答应。”
还是那句话,阮时予身边总是不缺为他飞蛾扑火的男人。
而且陈寂然既然出手了,那他们之后也很难再带走阮时予,这也是沈灿之前那么忌惮陈寂然的原因。陈寂然做事总是势在必得,他的家族权势更是让他无往不利。
如今阮时予身边又多一个陈寂然围着。陈寂然像毒蛇一样盘踞在阮时予周围,守着他,也不让别人靠近。连陈寂然都只能如此,那沈灿自然也只能巴巴的赶过来,抢走是不行了,只能努力争取站在阮时予身边就行。
“你的意思是,纰漏不在他身上?”阮时予问。
沈灿淡淡的“嗯”了一声,说:“你的手机没换吧?”
阮时予蹙了蹙眉,当即明白了,之前他被关起来时,沈灿没多久就把手机还给他了,他还以为是沈灿变好了,却没想到是在他手机里动了手脚,所以才会放心的把手机还给他。
他把手机掏出来,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你做了什么手脚?监听还是定位?”
沈灿坦然道:“都有。”
阮时予深吸一口气,心道这是变态,这是神经病,但还是没忍住脾气,凭直觉把手机朝着沈灿的方向丢了过去,“你这个疯子!”
一想到他每时每刻都被监听着,他就毛骨悚然。这就是变态的喜欢吗?实在是太可怕了。
接着,阮时予就听到闷哼一声,沈灿似乎真的被他砸中了,他心想是他活该,但又担心会不会把人砸晕了?
这时拿着饮料回来的宋知水,瞥见阮时予旁边的沈灿,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了回来,一把将沈灿拉到一边,“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靠,”宋知水顿了顿,盯着他的脸,手上也连忙松开然后甩了甩,“这么多血,你被谁揍了啊……”
阮时予手机壳上有一个比较大的装饰品水晶钻,砸过去的时候,刚好在沈灿额头上划破了点皮,一下子就淌出血来了,沈灿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不放,根本没在意那点血。
倒是阮时予从系统视角看了一眼后,伤口处的血淌个不停,看着触目惊心的,他莫名有点心虚,“沈灿,你都流血了,还不快去处理一下。”
沈灿见他终于软了语气,连忙装可怜,“我没有住的地方,酒店已经满了。”
估计是陈寂然知道他来了,故意安排了一下,不让他住酒店。
最后阮时予只好提议,把沈灿带回他住的地方,也就是宋知水的别墅。
宋知水自然不乐意,“我看你那车上还有人吧,你带了多少人来,到底想做什么?”
宋知水以为那是沈灿带的保镖,既然带来了人,那沈灿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谁知,沈灿说:“楚湛也在车上。”只是楚湛没敢过来见阮时予。
阮时予让系统把视角调过去,只见楚湛缩在车里,只敢偷偷通过车窗观察他,并且还不敢把上半身完全露在窗边,只敢冒出个头来。庞大的身形就这么委委屈屈的缩在车上,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笑。
阮时予说:“别管他。”反正他自己也会跟来的,怎么都甩不掉的变态。
果不其然,他们一动身,楚湛就跟在了他们后面。
宋知水一路上都在嫉妒,问了阮时予很多问题,想试探他跟沈灿是什么关系,跟身后那个楚湛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阮时予一直瞒着他,没有说他们就是恐吓他的变态,因此宋知水一无所知呢,不然他肯定一见面就要跟他们打起来。
沈灿也好奇的说:“宋知水,你又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宋知水从拉着阮时予的手腕,立马转变成勾着他的腰的姿势,故意亲昵的说:“我跟他在一起了啊。”
“什……”阮时予刚想反驳,就被宋知水偷偷掐了一下腰,余韵未过,腰间顿时泛起一阵酸软,以至于腿都有些发软,他顿时卡了壳,就这么把解释的话也抛之脑后了。
只是沈灿和楚湛看他没否认,一下子都慌了,惊疑不定的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对宋知水也更加虎视眈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回到别墅,阮时予拉着宋知水到角落里,压低声音:“宋知水,你刚刚胡说什么呢?你知道他们俩是什么人吗?”
宋知水点点头,说:“我知道啊,情敌嘛。一看就是追着你来的,那眼神,巴不得立马把你吃了。”
阮时予:“……总之,你还是别惹事。”
宋知水:“不要,我都想好了,虽然你现在还没点头,但是可以假装一下是情侣嘛,你可以把我当成挡箭牌,我帮你把那些烂桃花全都挡住。”
宋知水抱着阮时予闹腾,还说要是他不答应,他就在这里强吻他,阮时予只能点头了。
毕竟宋知水家世好,沈灿他们理应有所忌惮。最关键是宋知水和岑墨一样,是他不反感的类型。
阮时予刚答应,宋知水就连忙出去显摆了。
他摇了摇头,真是无知者无畏。
阮时予挨着墙边走,打算回到客厅去,起码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却不想迎面撞上一人的胸膛,弹性很好,脸埋上去都会让人窒息的那种程度。
阮时予都不用伸手去摸,就能确定这人是谁,“岑墨。”
岑墨“嗯”了一声,却没让开的意思。
阮时予:“怎么了?”
岑墨安静了几秒钟,忽然说:“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如果你要找挡箭牌男友,为什么不找我呢?”
阮时予神色复杂,心想他都用过了,肯定不能再利用他一次,但这话不好说出来,只得说:“那都是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是他一直瞎折腾,我没办法……”
手臂忽然被岑墨攥住,人似乎也俯身靠了过来,岑墨的手也细微的战栗着,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你对他真是…太纵容了,这不好。时予,你没发现你的偏心吗?”
岑墨想说的,其实是他不公平。
阮时予不可思议,“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我偏心?可我真的没有啊。”
岑墨说:“可是,我比他稳重,比他可靠,会照顾人,我才更适合假扮你的男友,他不就是年轻吗,难道不懂事就可以成为被纵容的资本?”
岑墨这么一说,阮时予终于懂得其中微妙之处了。他可能确实把宋知水当成小孩看待了,毕竟宋知水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而且心性也年轻,他们之间本就差了十来岁。但他也的确没有到偏心的地步吧?
“但是现在他已经出去说了,我再找你也不合适了吧。”阮时予说:“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偏心的,我知道你对我很好,这跟年纪没关系。”
岑墨的手却忽然落到他的衣领上,把衣领扯开了些露出些许皮肤,玫红色的吻痕留在雪肤上,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手臂微微颤了下,“这就是你的公平……”
阮时予眉头蹙起,刚要问,岑墨就松开他走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处,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是宋知水在这里留下了咬痕。
*
阮时予走回客厅,刚要坐下,跟着进来的楚湛倏地走过来,拉住他,“时予,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嗅觉灵敏的宋知水立马插了过来,硬生生的挡在二人之间,“干嘛呢,当着面撬墙角啊?”
阮时予想到楚湛之前跟沈灿妥协的问题,对他也没有了耐心,“你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宋知水狗仗人势的瞪着楚湛,“听见没,就在这里说。”
“好吧。”楚湛很听话,“就是我想跟你道歉,我之前和沈灿差点跟你3……”
阮时予太阳穴一突,下意识地叫出声,“等等!”,音调骤然拔高,把楚湛没说出来的那个字给掩盖了下去,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P”的音,就被阮时予给打断了,“我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这件事情,陈寂然、宋知水和岑墨都不知道,阮时予也是羞愧难当,不敢让他们听见。他当时虽然不情愿,但身体总是半推半就的违背他的意愿,所以无论怎么想,他也是不占理的。
他勒令宋知水别跟过来,然后和楚湛来到他的卧室,把门反锁上了,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你可以说了。”
“时予……”楚湛的语气很是幽怨,“你现在是不是彻底讨厌我了?”
阮时予冷哼一声,“你当时跟沈灿达成一致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过这种结果吗?”
他倒不是有多生气,只是感到费解——因为他觉得楚湛是喜欢他的,可是如果真的喜欢他,又怎么可能答应沈灿那种荒谬的意见?
“你一会儿说喜欢我,说你占有欲强,一会儿又说你甘愿当备胎、情人。后来你答应了沈灿,我才明白,其实你只是想跟我睡吧。”
“还是算了吧,我可受不了你这种不听话的狗。”
楚湛的反复无常,叫他看不懂。他一开始只当楚湛是开玩笑的,直到楚湛答应沈灿,他才明白楚湛说的是真的。可是,占有欲强的人,会容忍自己只能当个情人吗,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
“不是——”
楚湛急急忙忙解释,“怎么可能?”
随后又是扑通一声,只见楚湛直直的跪了下去,认错态度诚恳,但上半身还不忘紧紧贴过来,抱住阮时予的腰和腿,“我当然也不想当什么见鬼的备胎!我自从第一次看到你被沈灿欺负,就知道我喜欢你,我受不了看到别人那么欺负你……每次看到你跟别的男人亲近,我就忍不住生气,一生气,我就容易冲动犯错……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当备胎,可是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了,只能出此下策……”
“真的,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你真的要跟那个宋知水在一起吗……”
楚湛提到宋知水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咬牙切齿的,一点都不掩饰他对宋知水的嫉恨。
阮时予被这大狗头蹭着,被抱得死紧,走也走不动,心中颇觉好笑,面上却绷住了,“你现在倒学会说好话了。”
“不是说假话,是真的。”楚湛说:“时予,你要是还想离开的话,我带你走吧?”
阮时予撇了撇嘴,“别说了,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相信你吗?”
失去了信任后,不管他们怎么巧舌如簧的辩解,都无济于事了。
楚湛不出意料的被他冷冷拒绝了,心头堵的厉害,扒着他的腿不放,结果又瞥见他腰间的那块皮肤上,印着几个吻痕,两边的腰窝处更是分别有两个手印,显然是做那事太激烈了才留下的痕迹。
看得楚湛心里更难受了。
手不自觉的抚上去,想要覆盖掉那两处手印,却不料刚触碰到,阮时予就嘤咛了一声。
阮时予顿时感到一阵腰酸腿软,差点站不住脚。
楚湛整个人僵住,“你……你和别人睡了?真的睡了?是谁,宋知水吗?”
这话问的阮时予莫名心虚,顿了顿,“那又怎么了,你凭什么质问我?”
“陈寂然知道吗?”楚湛问,“难道他知道还放任了吗?这个废物!他怎么能看着你被强迫……”
阮时予说:“你想多了,除了你们,没有人会强迫我,宋知水就更不会了。”
楚湛语塞,这下心里更是酸胀不已,“好吧,是我的错,他没有弄疼你吧?”
阮时予故意刺他,“他技术比你好的多。”
说完,他就当个没事人一样,踹开楚湛走了。留楚湛在原地,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
到晚上用餐时间,沈灿和楚湛已经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毕竟他们带来的人少,既然无法抢走阮时予,就只能赖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大家默不作声的坐在同一张餐桌边,只有阮时予自顾自的吃饭,仿佛没有丝毫察觉到这凝滞的气氛。
楚湛压低声音,专门来膈应沈灿,“沈灿,你还不知道吧,宋知水那小子竟然在陈寂然眼皮子底下,把时予哄得跟他上床了。”
闻言,沈灿眼皮一掀,冷冷的眼刀扫向陈寂然,“真是没用。”
然后又横了宋知水一眼。
宋知水倒是十分享受大家对他的冷冰冰的视线,每个人都吃醋,说明他能爬上阮时予的床,这件事真的令大家嫉妒至极。这说明什么?毒唯只会对真嫂子破防。
宋知水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给阮时予剥了一堆虾仁和蟹腿,“哥,我都给你剥好了,你尝尝。”
阮时予:“谢谢。”
陈寂然淡淡的说:“时予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多凉性的。”
宋知水翻了个白眼,“要你管啊。”
沈灿贴心的盛了一碗阮时予爱吃的粥,放到他面前,“已经吹凉了,你可以吃点。”
阮时予:“……好。”
“喂,你这个…你干什么?当着我的面给哥献殷勤不太好吧?”宋知水就差把“死绿茶”这三个字给骂出来了。
沈灿说:“那又怎么了?你们又没结婚。再说了,你就那么确定你们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吗?”
沈灿心想,就算阮时予跟宋知水在他眼皮子底下睡了,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还没结婚,他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况且,就算是他们结婚了,难道就不会有离婚的那一天吗?他可以一直等。
对此,沉默的陈寂然和岑墨都在心里表示同意。
“你说对吧,时予。”沈灿笑吟吟的说。
男人们纷纷看向阮时予,要是换做之前,阮时予肯定会很有压力。好在他此刻看不见,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心理素质也强大了很多,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只见他喝完那碗粥,把碗砰的一声放在桌面上,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和稀泥道,“别吵了,好好吃饭才是正事,不要浪费。”
一群人便偃旗息鼓了。
吃完饭,阮时予不顾所有人的挽留,径自回了卧室,等他休息了一阵,打算去洗澡的时候,宋知水就跟算准了时间似的,巴巴的跟了进来。
二人在浴室闹了一阵,阮时予又是半推半就没能推开,宋知水得逞后,硬是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他抱出来,打算在床上继续。
刚出浴室,宋知水就恰好跟站在卧室门口的陈寂然对上了视线。阮时予在他怀里莫名抖了抖,“怎么了?”
陈寂然了然的瞧着这分外淫/靡的一幕,牙关都在发酸,面上却不动声色。
“陈寂然?”宋知水蹙了蹙眉,连忙把阮时予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转身劈头盖脸的骂:“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教养了,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阮时予也被惊到了,他跟宋知水刚刚……他都没穿衣服呢,竟然被陈寂然全都看见了?热气瞬间蒸腾到他脸上,从脸红到了脖子根,“陈寂然!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我、我现在可是你弟弟的男朋友!”
虽然只是假装的。
“哈,”陈寂然像是被气笑了,狭长的眼睛勾起冷笑,眼刃简直能活活剜掉宋知水一层皮,“弟弟的男朋友……”
把自己气个半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强烈的妒忌,“时予,你别多想。我不会再做让你为难的事,只是今晚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阮时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你说。”
陈寂然默了默:“宋知水,你有没有情商,就不能出去一下吗?”
宋知水大大咧咧的坐在阮时予旁边,“不能。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他可不会给别人亲近阮时予的机会。
几人僵持了一阵,结果陈寂然还没做好开口的心理准备,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时予,我……我能进来吗?”岑墨在门口吞吞吐吐的,“我想跟你道歉,今天白天我不是故意跟你生气的。”
阮时予蹙了蹙眉,心想若是楚湛或者沈灿,他就拒之门外了,可偏偏是岑墨。
他只纠结了0.1秒,就立刻命令道:“你们两个,现在立马从阳台离开。”
宋知水/陈寂然:“凭什么?”
阮时予脸色略沉,“别废话,出去。”
系统视角一开,阮时予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岑墨,略长的灰白色碎发稍稍盖住眉眼,明明像是一只丧彪,此刻却浑身紧绷的很。
那两人不愿离开,就一起挤到了阳台上,阮时予连忙说:“岑墨,你进来吧。”
岑墨推门而入,看见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阮时予,略微一怔,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淡淡的香气,光裸的香肩露在被子外面,多看一眼都令他面红心跳。
他十分缓慢的挪到阮时予跟前,垂着头,只敢时不时瞥他一眼,多看几眼恐怕就会有爆炸的感觉,生怕自己玷污了他,“对不起,我也知道不应该跟你撒气,你找宋知水假扮男友,是你的选择,是想逼走沈灿他们……我当时就是太慌了,担心你会真的喜欢他……”
阮时予歪了歪头,“诶,你今天原来是在跟我生气吗?”
岑墨那叫撒气吗?吵架都不算吧,毕竟他连句语气重的话都没有。之后岑墨则是一直躲着他走,吃饭、散步时都待在离他最远的地方。但岑墨即便生气,还在好好的尽保镖的本分,随时守着他,这不免让阮时予轻笑了一下,“岑墨,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这是不生我的气了吗?”岑墨耳朵发红,在他看来那的确是撒气,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情绪跟阮时予闹别扭。
阮时予说:“我根本没生气啊。”
这时,阳台上忽然发出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到了栏杆上。
原来是没有离开的陈寂然和宋知水差点打起来了,陈寂然听见真相,原来他们俩只是假扮男友,根本不是真的在一起了,立马咬牙切齿的骂宋知水。
而宋知水则是又气又恼,这个岑墨凭什么会知道真相?难道阮时予就对岑墨那么信任吗,而且他对岑墨脾气为什么还那么好?该死的岑墨,害得他在陈寂然面前被戳穿了谎言!
二人差点动起手来,直到一起撞到栏杆上,纷纷僵住,生怕被阮时予生气驱赶。
“什么人?”岑墨立刻警惕的望了过去,抬脚就要去阳台查看情况。
阮时予心里骂了那两兄弟一嘴,才说:“应该是野猫吧,我这里经常有猫进来。岑墨,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岑墨脚步停住,注意力被转移回来,他抿了抿嘴唇,硬朗的五官上呈现出极具反差的害羞表情,讷讷道:“其实,我今天说的话不全是气话,想让你考虑一下我也是认真的。”
“我肯定会做到比宋知水对你更好……无论是正牌男友,还是假扮男友。”
阳台边上躲着的宋知水差点暴走。他就知道这个岑墨心思不单纯,还保镖呢,想当那种贴身的是吧?!
陈寂然也是诧异至极,他本以为岑墨这么老实的人肯定不敢主动,估计是今天受到了太多的刺激,终于开窍了。
阮时予听完,表情也空白了一瞬,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门外又传来动静。
沈灿礼貌的敲了敲门,“时予,我能进来吗?”
门没反锁,他想进来其实开门就行了,只是现下不敢再冒犯阮时予,凡事都只能小心翼翼地先征求他的意见再说。
阮时予有些头大,这一个两个的,是约好了过来给他添堵的吗?怎么都挑这个时间找他啊?
他想让岑墨离开,岑墨却飞快地说:“我不能走,时予,让我留在这里吧,万一他对你做点什么事怎么办?”
岑墨对于当时被沈灿关起来的事,早就对沈灿颇有怨恨,只是不想在阮时予面前显得太暴力了,打算私底下找他算账。却不想沈灿自己找上门来了。他今天绝不会让沈灿再碰阮时予!
阮时予不知他为何要躲起来,但也没阻拦,结果下一秒岑墨就掀开被子躲了进去。
阮时予床上放了一些抱枕和靠背,被子也是格外蓬松,所以容纳岑墨也绰绰有余,不会显得很异常。只是他床上就这一条被子,岑墨躲进去后,他只能顺势屈膝让被子撑起来。
不等阮时予反悔把岑墨推出去,这时,沈灿敲门半天没得到回应,已经推门进来了,“时予,你在吗?……不会出事了吧?我进来了……”
他担心阮时予会被楚湛或者别人强迫,便想着进来看一眼,起码确保他的安全。
他走进卧室,发现阮时予正一脸惊慌的坐在床上,像是才醒来,但面颊潮红,又像是刚刚在做什么坏事,沈灿微微一怔,“原来你在呀,怎么不吭声呢。”
阮时予坐立难安:“……你有什么事快说吧,说了赶紧走。”
这时,趴在被子里的岑墨的呼吸变得明显,开始洒在他光裸的皮肤上……他身上可是未着寸缕……他浑身立马绷住了,岑墨那温温热热的呼吸洒在他身上,也仿佛极具侵略性,引得他浑身一阵酥麻。
阮时予忽的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猫。
“你没事吧?”沈灿见状连忙走进几步,看见他那泛着绵绵春意的湿润眼尾,以及半露的香肩,又略有几分迟疑,“……怎么脸这么红?”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下一章这个小世界就完结了[让我康康]下一个世界写末日吧,或者abo世界,让我想想……
第50章
阮时予紧张到快融化了,岑墨平时明明那么老实可靠,结果现在竟然……他怎么能在被子里对他做这种事……虽然自己是没穿衣服,但那不是让岑墨乱来的借口啊!
不过好在,岑墨很快又稍稍退开了一点,拉开了距离,就好像刚刚只是不小心蹭到了他似的。阮时予略松了一口气。
沈灿已经凑过来,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时予,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阮时予连忙摇摇头,躲开他的触碰,“我没事。”
他又压着声音道:“你离我远点。”
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
本想在床边坐下的沈灿微微一顿,以为他不耐烦自己了,只好站在床边,“抱歉,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说,我以后不会再想要限制你的自由了,但是我不放心你。”
阮时予:“为什么不放心?”
“你看看你现在的吃穿住行……哎,他们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你这两天是不是又瘦了?”沈灿叹气道。
“啊?还好吧……”
阮时予离了沈灿的这几天自觉过的还算可以,就是有点浑浑噩噩的,不是在应付这个,就是在应付那个,没多少单独休息的时间。
不过细想起来的话,倒的确是沈灿照顾他最细心体贴。除了自由,沈灿什么都可以给他,这句话他是说到做到了的。沈灿了解他的一切喜好,无微不至,在床上更是如此,他害怕发生亲密关系,沈灿就想办法用别的小道具慢慢让他适应。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沈灿比他还了解他的身体。
沈灿像是来哄人的丈夫,耐心道:“宝宝,别住在这里了,空气又湿又冷,你肯定也不适应,跟我回去吧?你想去哪里住都可以,我不会再把你关起来了,好吗?”
在得知阮时予真的离开的那天,沈灿在卧室里怔怔的坐了一整天,煎熬不已。明明他前一天晚上还答应过阮时予,会放他自由,他是真心的,希望他们能重新有一个开始,无论阮时予是否会离开,是否会讨厌他,他都不会放手。可阮时予却已经不相信他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我也知道,想要让你重新信任我谈何容易,我只能想方设法弥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阮时予感觉沈灿这次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从系统视角上看,沈灿眼底略微湿润着,可能是觉得他看不见也就没怎么遮掩吧。再加上沈灿额头上顶着的纱布,脸色也苍白至极,更显得他脆弱了。
但阮时予一时间没吭声。要他接受沈灿,很难,但要他舍弃一份这般疯狂的爱意,似乎也很难做到……
等等,被子里……开始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
难道这就是系统说的那种,当面ntr?!!
沈灿稍稍抬眼看过去,阮时予的那双眼睛幽黑漂亮,没有神采,便显得刻薄冷淡,在他这张娇艳得像花朵一样的脸上,更衬得他高傲不可攀。
沈灿在看见他的表情后,莫名其妙的被一阵爽感侵袭,从尾椎骨麻到天灵盖,浑身如被细微电流窜入一样,让他立刻想要臣服于他,拜倒在他的腿.间。
却不知,阮时予眼尾的春/情浓得都要溢出来了,颊边略湿,被子底下的光、裸身躯,以及那半露的香肩上,都带着被其他男人爱抚过的痕迹。
在阮时予跟沈灿说话的整个过程,时不时能感觉到被子里的岑墨会蹭到他,有时候是头发,丝丝缕缕的撩拨在细嫩敏感的皮肤上,有时候是他坚挺的鼻梁,硌的有些难受……
阮时予没有给他接受或者拒绝的回答,只是压着声音,模棱两可道:“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沈灿走到门口刚打开门,趴在门框上偷听的楚湛就一下子失去重心,差点摔进来,勉强扶着墙壁站稳了,骂骂咧咧的指责沈灿吓人。
沈灿冷冷的站在门边,“是你非要偷听,怎么样,现在满意了?”
楚湛双手抱臂,看了一眼床上的阮时予,“反正我知道他也没接受你就行了。”
总不至于只有他一个人被拒绝。
沈灿心想,阮时予也没有彻底拒绝他,那就代表他还有机会。
楚湛其实也是这种想法,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这样继续纠缠下去吧。
等待着一个结局,本身也可以是一种结局。
等二人走到楼下客厅,透过阳台,正好瞥见二楼阮时予的卧室阳台上站着的兄弟两人,四人不由面面相觑。
*
一周后,上级通过了系统发的脱离世界申请,也稍微放水,认可了阮时予的双倍任务奖励,总共获得200积分。只等阮时予脱离世界的时候,就能提交世界结局,得到任务奖励了。
系统:[现在随时都能脱离世界咯,亲爱的,你现在想要离开吗?]
彼时阮时予正做完了手术,坐立不安的待在病床上,即将拆眼罩。因为沈灿一直都没放弃过帮他治疗眼睛,平时就在找可靠的医生,这次终于联系上了个实操经验丰富的脑科医生,他刚从国外学术交流回来,就立马被沈灿请过来了,他可以帮阮时予做微创手术,引出颅内淤血,到那时视力应该就能恢复很多。
不说恢复如初吧,但恢复个七七八八应该不成问题。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阮时予眼前的白纱上。沈灿和陈寂然正在门口跟医生聊他的病情。
楚湛本来想帮阮时予拆纱布的,被他冷冷的拒绝了,其实阮时予对他们三人如今都是如此冷淡,很少会有好脸色,他们只能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身边。但这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愿意被阮时予如此冷待。
宋知水见状便过来嘲讽他,说他厚脸皮、色胚之类,二人在床边吵得有来有回的,听的阮时予心烦。
不过阮时予现在也紧张得要死,顾不上他们吵架不吵架的了。
岑墨则不再像之前那样总守在门口,而是坐在病床边看着,顺手帮阮时予切水果盘。那天之后,岑墨便也有些跟宋知水明争暗斗的意思,不再仅仅是把自己视为保镖了。
系统见他不吭声,贴心的说:[我觉得,你好不容易当了这么久的盲人,如果能恢复视力的话,要不然就再这里多过几天再说?]
阮时予矜持的道:[你说的对。]
终于,覆盖在眼睛上的白纱布被轻轻拆下。
阮时予呼吸都屏住了,不过比他更紧张的是他身边围着的几个男人,都大气不敢喘的仔细盯着他看。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然后眼睫随着眼皮轻轻掀开,阳光在他的脸颊上投射出扇子般的倒影,精美得像是陶瓷捏出来的人偶。但这次不同的是,黝黑的瞳孔不再是那么涣散,缓缓聚焦起来,然后凝在了前方。
——这双灵动的眸子,果真是神来之笔一般的存在,他这张脸本来就够美貌了,而今被他用这样的容貌凝视着,更是有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被美袭击了的感觉。
阮时予缓缓睁开眼,这次他终于不再是隔着冰冷的系统视角,也没有了那点视角差,而是亲眼见到了面前的男人……们。
“岑墨?”他的瞳孔颤了颤,第一个认出来的,是留着灰白色碎发的岑墨,那是他亲手抚摸过五官的脸,亲眼见到时,只觉得比系统视角里看着更锋锐帅气。
……不对劲。他以往从不会注意男人的容貌,怎么现在,却下意识地评判起了男人的容貌了?并且还能注意到他身上极具吸引力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岑墨朝他点了点头,走上前,眼中不乏惊喜,“你能看见我们了吗?”
宋知水急吼吼的挤了过来,往阮时予身边一坐,抱住他的一条手臂,不满的说:“你怎么先看别人啊,先看看我,看看我。”
阮时予便抬眼过去,看了看宋知水,的确是很年轻青涩的一张脸,有着少年人的稚气,但也已经有了几分青年的英武,唇角微勾,“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宋知水挠了挠头:“也是哦,你失明之前我们就见过。不过那时候我怎么跟你不熟呢?真是奇怪。”
楚湛也巴巴的凑了过来,“时予,你能认得我吗?”
楚湛的长相和穿着也是最好认的,小麦色皮肤的帅哥,五官硬朗,右眉处有两颗眉钉,无袖衫很好的显示出他手臂上夸张的肌肉,自然胸前的轮廓也很是惹眼。
“楚湛,我只是看不见,又不是傻的。”阮时予的视线在他身上轻轻掠过,然后一不小心就把他跟岑墨的肌肉做了一下对比。
果然还是岑墨的胸肌略胜一筹,这应当是先天的体型优势吧?
不过楚湛这种小麦色皮肤却更显得凶悍。岑墨则略微多了那么一点男妈妈的感觉。
这时,沈灿双手环抱着,扫视阮时予一番,开口道:“看来这次手术成功了。”
陈寂然帮阮时予做了一下视力测试,受伤严重的那只眼睛视力在3.9,另一只眼睛好一点,4.5左右。
陈寂然说:“虽然会比较模糊,但平时生活中视物是没问题的。时予,恭喜你啊,终于恢复了。”
“……”阮时予微微抿唇,看向身后的沈灿,“谢谢。”
实话说,他现在不得不感慨,他们果然是男主配置,长得都挺赏心悦目的。特别是长相最优越的陈寂然,那比明星还精致的脸庞,还有打理得相当漂亮的卷毛。之前看不见还好,如今能看见了,让他对着这张脸,很容易看着看着就生不起来气了。
沈灿则是属于温润尔雅的一款,当然,起码看他的外表是这样,一身浅蓝色的西装,还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衬得他也相当惹眼,丝毫不逊色。
只是阮时予却不知,他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惊叹,实际上是男人们平时看着他的日常感受——他们无数次看着他,用这美貌的脸做出可怜又可爱的表情,便会无数次的原谅他,并且说服自己继续当舔狗。
阮时予习惯了自己的容貌,只觉得平常,而且还有些嫌自己身体病弱纤细,不及他们都很有力量感。
好在楚湛等人也只是看着块头大,但对他还是很听话的,一个帮他收拾病床边的东西,一个牵着他适应恢复的眼睛,带他出院,简直像几条围着主人转的大狗,尾巴都要转的飞上天了。
他隐隐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纵容他们,应该拒绝才对,可是他们都没说什么,好像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现在这种公平竞争的关系。
无形中握着他们的缰绳,阮时予得偿所愿过上了舒心的日子。
但有时候也会有那么几天会翻车。
就譬如楚湛,他平时都很听话,但底线是不允许阮时予跟他的前妻孟晴接触。
这天,阮时予偷偷跑去看了看孟晴生的孩子,在楼下隔着摇篮床逗奶娃娃笑了一下,然后孟晴走过来跟他聊了几句话。
孟晴如今被沈灿安排住在这边小区的一处房子里,地段很好,房产证上也是她的名字,她那时就知道了,沈灿原来只是对阮时予感兴趣,而不是对她。
后来得知阮时予并没有真的死,她就并没有很意外,有时候还会找阮时予敲诈点抚养费。
虽然孩子并不是阮时予的,但他看孟晴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有时候也会给她打钱。反正他现在手上有很多男人们给他用的黑卡,他都没地方用。
结果等他一转身,就被匆匆赶来的楚湛捉了个正着。
楚湛把他带到车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怒道:“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还念着旧情呢?如果不是我跟过来看了,你是不是还要跟她去楼上喝一杯啊?”
阮时予眼睛睁大,无辜的说:“没有啊,我就是去看看孩子而已。”
楚湛不知脑补了什么,反正把自己气的不轻,“那你还跟她聊那么久,之前还偷偷摸摸给她打钱!”
阮时予:“她单亲妈妈不容易嘛,我等她再结婚了,到时候就不给她钱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心软啊!”楚湛不理解,而且相当生气,他觉得阮时予就是还喜欢孟晴呢。
楚湛疯狂吃醋,也不顾阮时予的解释了,把他压在车后座上就亲了过来,他也推不开,只能呜呜咽咽的发出可怜的声音,像催情剂似的。
这次不管阮时予怎么命令他都没用了,平时的乖狗狗自觉底线被触及,俨然变成了疯狗。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摇晃了半小时才停下来。
楚湛开窗散了散,仍然抱着阮时予接吻,紧紧勒着他的腰,心里恼火的很,“说不准,你其实就是为了保她和孩子,让他们有钱用,你才跟我们虚与委蛇的,对吧?”
阮时予累得缩在他怀里,白腻的皮肤上已经印了许多吻痕,撇了撇嘴,故意说,“是啊!我就是拿你们的钱养别人!你不知道吗,我爸妈拿她的孩子当亲孙子看待的,我反正是不可能有孩子了,我就不能让我爸妈舒心一点吗?”
如今他还是原主的身份,原主的爸妈也对他很好,比他亲手的父母好的多,他们唯一的心愿不过就是抱孙子,他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下老人的心意?虽然并不是亲生的孙子,但只要有钱,也能让孟晴心甘情愿的把孩子养好,时不时的让他见爷爷奶奶一面。
不过阮时予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好,他身体不行,沈灿也不让他出去工作,每天的行程都被不同的男人安排好了,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在家腻歪。他平时用的是他们的钱,现在拿去给不相干的人用,的确会让人生气。
但阮时予刚刚陪着楚湛半推半就一番,现在又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楚湛哪里还生得起来气。
闻言,楚湛顿了顿,火气一下子就消了,然后瞬间变得唯唯诺诺起来,“说的也是……那你、你也没必要亲自去见她嘛,以后就交给我处理吧。”
“你不生气了?”阮时予抬眼瞥他,眼尾泛着潮红,那颗小痣漂亮得晃眼。
楚湛复又低头吻在他的眼睛上,说:“我去帮你维护那孩子和你爸妈的关系,我虽然见了孟晴会生气,但也好过你去见她,我心里更膈应。”
二人回到家,是楚湛送他的一处别墅,房产证上也是他的名字,这里也就成了他最常住的地方,不过自然一楼二楼的卧室都有各自的几个男主人。
楚湛瞒不住事,一回家就把这事给大家说了。
当天晚上,阮时予可是被他们好好的揪住了这个把柄,“教训”了一整晚,快到天亮才睡着。
也怪他平时愈发娇纵,男人总得人忍着他,让着他,在床上也是如此。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让他在床上配合一点玩,不那么快的就装娇气病弱,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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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阮时予对楚湛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生气,毕竟楚湛是个心软又好拿捏的蠢狗,认错又积极诚恳,原谅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沈灿也差不多,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做任务害了沈灿,若非如此,沈灿也不会那么倒霉。
至于陈寂然,阮时予一直没怎么理会他。但陈寂然却是一直留在他身边,有时候像一道影子,守着他,要是他突然消失几天,阮时予还会不习惯呢。
直到过了几年,阮时予这具身体撑不住了,他本就是超出了原有的戏份留下来,自然撑不了多久,一次病倒过后,去医院检查出来了癌症。
系统帮他屏蔽掉了痛觉,因此他不觉得难受,只是浑身愈发无力。
他知道自己是要死了,世界意识不会容忍外来之人存活超过期限,便不打算去医院配合治疗,反正肯定是救不活的。
可陈寂然却拉着他到厨房,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刀,语气沉沉的说:“时予,你是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是什么感觉吗?”
他握着阮时予的手,把刀往自己腰腹间捅了进去,阮时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血一下子就淌了出来。
“啊——”阮时予因为病情根本无力挣脱,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你怎么能用自残威胁我,你不要命了吗?!”
陈寂然的语气骤然变得虚弱,“那么……你就当做怜惜我一下,好吗?”
“如果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不治身亡,那对我而言,也是同样的痛不欲生。”
他的额头上青筋突起着,眼眶湿润,似在强行隐忍着什么,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心脏的疼痛,“去医院吧,我会亲自参与治疗的。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
“好、好,你先把刀拿出来,好吗。”阮时予终于引着他把刀抽出来,猛地甩开丢到一旁,他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后背冒冷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一直以为陈寂然这么喜欢冷眼旁观的人,肯定只是说假话骗他,不是真的喜欢他。而今亲眼见到了他的爱意,阮时予却有些不敢置信了,果然是如此的偏执可怖,竟然不惜以自残来博取他的点头。
他深呼吸了几下,手上还沾着血,整个人后怕不已。陈寂然也跪坐下来,面对面的捧起他的脸,手上的血迹染上他的下半张脸。
陈寂然唇边溢出一丝血,仍在安慰他,“别怕。”
“我必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疼。”
……
然而世事也并不能尽如人意。阮时予整日在医院里待着,人也如没有水分的花儿一般,一天天枯萎下去,失了颜色。
宋知水这时刚刚大四,本该是去实习的时间,他却也顾不得了,整日待在医院里陪他。有时候跟楚湛撞上了,他们也没有再争吵过,如今他们心里都只装得下阮时予一人。
岑墨是陪着阮时予最多的,他亲自做了护工的工作,很多护理知识都是去现学的。
阮时予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说:“岑墨,其实你不用天天这样照顾我,你这样太累了。”
“可是,我总担心每一眼都会是最后一眼。”岑墨垂着头,手里正在削一个兔子状的苹果,动作十分缓慢,“本来就是看一眼少一眼,你可不能再剥削我了。”
“更何况,爱一个人本来就是舍不得你的心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可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身体、心灵都变得越来越……”
说到此处,岑墨忽的吸了吸鼻子,低垂的眼睑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阮时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沈灿最近很忙吗,都没见他怎么来医院。”
岑墨忍住哽咽,说:“沈灿啊,他还在找救你的办法。”
阮时予蹙了蹙眉,“可是,根本不可能了啊……”
岑墨:“他不是说求神拜佛也要救你吗?”岑墨倒很能理解沈灿的疯狂,只是他必须守着阮时予,不想错过他的最后这段时间。
楚湛和宋知水刚刚还在阮时予的病房这里,这会儿又坐不住了,估计是受不住怎么压抑的气氛,便纷纷去找陈寂然问他的病情了。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问,都只能得到一个答案:药石无医。
中医西医都已经是没用了,要不然沈灿怎么会疯的要去求神拜佛?
阮时予如今已是数着数过日子了。
俩人甚至把陈寂然堵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楚湛揪着陈寂然的衣领,怒道:“不是你说一定会医好他吗?你不是那么厉害吗,你为什么就是治不好他?”
“是我不想吗?”陈寂然咬牙切齿的拔高的音调,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愤怒又沉痛,怒自己治不了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没有遭到察觉到阮时予的健康问题,“咳咳……你觉得我不想救好他吗?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挖出来换给他!”
一激动,陈寂然腰间的旧伤就又崩开了,猩红的血很快浸湿了纱布和衣服。
宋知水则是怔怔的看着他们二人吵架,喃喃道:“早知道会这样,每天在医院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剩下的日子里带他好好出去玩……”
……
晚上的病房格外安静,透着冰凉的月色,显示器上的数据闪烁着,用最直观的数据象征着阮时予的生命体征。
阮时予睡到半夜的时候,系统提醒他,身体已经透支了,到极限了,今晚必须脱离该任务世界。
[还有一件好事,陈寂然的剧情线也打出结局了哦~这下任务的通过率就是百分百了。]
阮时予:[怎么回事?]
系统:[不太清楚,我也是才看见任务进度完成了的,算时间的话,应该就是陈寂然自残求你住院那天吧?他的爱好难道这么可怕吗……]
阮时予也不明白。难道是因为那次,陈寂然发现他自残就能让自己心软,所以他就觉得满足了??
可是换成任何一个人用这种苦肉计,阮时予恐怕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吧?
他之前对陈寂然的态度有那么差吗,以至于陈寂然竟然会因为苦肉计成功而心满意足……
阮时予彻底睡不着了,睁开眼睛,病房里很安静,岑墨正睡在旁边的病床上,最近他们都是轮流守夜,今晚轮到岑墨。
[就是不知道沈灿那家伙在干什么,他要是没看到我最后一面,不知道又得偷偷伤心成什么样子。]
相处久了后,阮时予也知道沈灿实际上也并非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强悍,尤其是他的内心,其实非常多愁善感,只是平时他都不会表露出来,他只会给自己戴上一个温柔绅士的假面。
而他难过的时候,也只是会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呆呆的坐很久,像一尊雕塑。
系统:[放心,你走了以后,可以不管他们,也可以选择让他们忘掉你。]
系统:[等会儿,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阮时予适时看去,只见门被推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身黑衣风尘仆仆的沈灿。
沈灿一言不发的走进来。
阮时予道:“沈灿,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我不累。”沈灿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找到能医好你的办法。”
可说到这里,沈灿却像是突然卸力了一般,整个人垮了下去,跪坐在地上,上半身靠在病床边,拉过阮时予的一只手腕,“宝宝,怎么办……我找了好多医生都没用,我去求神拜佛也没用,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你带走……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紧绷多天的神经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他在这一刻再也无法装作镇定。
“抱歉,我本来不想在你面前这样的,让你也不高兴了。”
阮时予叹气,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脸颊,轻柔的安抚,“沈灿,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
系统:[现在开始脱离世界了哦,倒计时五分钟……]
沈灿终于恢复了一点镇定,坐到床边,把阮时予抱进怀里,“你应该怪我,怪我没有陪着你,没有听话……”
阮时予没吭声了,灵魂渐渐的抽离,让他对这具本就病弱的身体,越发失去了掌控力。
他本来是有些害怕的,但在这一刻,他感受到的是沈灿的怀抱,还有这浓烈得几乎让他窒息的感情,于是他又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像甜蜜的黄油般融化在了这个温暖又安全的怀抱里。
沈灿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浑身瞬间僵住,在这一刻他几乎不敢低头看他,只能十分缓慢的、近乎胆怯的垂下头,看向阮时予那张苍白的小脸。
他定定的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浓郁且复杂,怜惜、沉痛、遗憾、后悔……
还以为总算得到了他想要的人,过上了和想象中差不多的生活,却没想到上天会给他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这才短短几年,就把阮时予从他身边夺走,这一切的一切,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美好而短暂,最终只会破灭。
他去求僧人帮他,僧人告诉他,阮时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更不该结缘。
“你们没有缘分。”
沈灿当时是狞笑着反驳了他,“若我非要跟他结缘呢?”
僧人说:“缘分是强求不来的,否则也只是徒劳而已。”
“徒增烦恼,徒增寂寞。”
可是,沈灿不信,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要的可不止是这么短短几年而已。从一开始,他就想要纠缠他,这一生、下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他好像生来就是应该爱上阮时予,追逐他,爱护他。
其实阮时予胆子小,还怕黑,可他当了那么久的盲人,都没有几句抱怨。
他很坚强,这份坚强更让沈灿怜惜他,他也不想要再让阮时予吃一点苦头,所以他怎么能让阮时予孤零零的一个人走掉呢……
忽的,沈灿轻笑了一下,“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我不能失去你。而且你离了我肯定也会过得很辛苦的,我可舍不得让你吃苦,所以……再等等吧,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宝宝,你知道的,我不会松手。”
“什么?不,沈灿,你不要——”阮时予离开前的最后一秒,还在惊恐的阻止对方,可他的话,显然并不能阻止沈灿的疯狂。
下一秒,阮时予就已经脱离了世界,眼前变成了一片纯白色,他身处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旁边悬浮着一个白色的小球,应当就是他的系统了。他身体里略微还有灵魂脱离的不适感,但他已经顾不得了。
[刚刚沈灿做了什么?]他迫不及待的问。
系统叹息一声说:[我给你看吧,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面前浮现出一个光屏,正是在阮时予的那个病房里。
沈灿还抱着阮时予的身体不放,似乎还没有接受他的死亡,但又好像已经接受了,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癫狂。
他已经在病床周围摆放了一些奇怪的黄纸之类的道具,地面上也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看着颇为渗人,有几分阴森的意味。
沈灿挽起的手臂皮肤上,刻了很多黑色纹路,看起来像是某些诅咒的咒术。
他喃喃道:“我想给你留下点什么痕迹,让你不要彻底忘了我。可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所以,我只能把我唯一想到的东西给你了。”
然后沈灿就硬生生的挖出了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给阮时予的尸体换上了,“宝宝,你视力不好,我把我的眼睛换给你,希望你转世以后不会再受眼盲之苦。”
“带着我的眼睛转世吧,带着我的眼睛去看下一个世界。即便我到时候找不到你,我也是陪着你的……”
整个画面瞬间充满了诡异与血腥。
阮时予怔怔的看着画面里的他,一边捂嘴一边摇着头,“不……”
沈灿曾经说过他做不到他这么坚强,如果失去眼睛,他可能会变得很颓废。然而现在,沈灿却亲手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
“不……怎么会这样?”阮时予紧紧拧着眉,“系统,你不是说我走了以后,他们就会忘了我吗?”
系统:“对啊,现在是怎么回事,出bug了?”
倏地,沈灿抬起头来,好像用那双空洞洞的幽黑眼眶在看屏幕,透过屏幕看到了阮时予似的,让他浑身猛地一颤,脊背发凉。
沈灿那漆黑的眼眶又滑下几行鲜红的血来,苍白的脸色衬得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他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宝宝,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算he吧,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等宝宝病死之后,攻也跟着去了。我觉得就是要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才算是好的结局。
基本上都上桌了[捂脸偷看]写切片就是为了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