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楚湛适时说:“要跳过吗,喝一杯就行。”
陈寂然也说:“这种要求应该只是少数,你运气不好,一下子被你抽到了两条。”
“那我喝酒吧。”阮时予心中已经不安起来,说话也犹犹豫豫的。楚湛给他倒了一杯,他就喝了一口,好在两人也没催他,他就偷懒没喝完。
他心想着要是下一个条件又是这样的,他就不玩了。幸好之后的纸条内容就很正常了,就是一些比较正常的小挑战和问题,不过问到感情方面的问题时,楚湛都没回答,而是沉默的选择了喝酒。
陈寂然扶起酒瓶:“又到你了,时予,这次选什么?”
阮时予刚想说真心话,楚湛就提醒道:“你别老是偷懒耍滑啊,一次大冒险都不选怎么行?”
“那这次就大冒险吧。”阮时予道。
陈寂然打开纸条,“解开上衣的第一颗扣子。”
阮时予平时爱穿衬衣,第一颗扣子已经是解开了的,这种条件的确不算过分,楚湛却起哄说:“再往下解一颗才行吧。”
阮时予撇了撇嘴,为了避免喝酒,还是往下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细腻的皮肤。
二人玩了一阵,纸条却还不见少。这时沈灿竟然酒醒了,从外面开了门进来,看见三人都在这里,还怔了一下,“这是在玩游戏吗?”
楚湛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阮时予:“嗯。”
沈灿自然的在阮时予旁边坐下,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带我一个。”
“你恐怕不会想玩。”楚湛说:“还是先去解决你相亲的问题吧。”
沈灿揉了揉眉心,刚才回家时跟阮时予说的那些话也想了起来,因此神色显得有些阴郁,他目光沉沉的盯着阮时予,“我想玩,就是不知道宝贝欢迎我吗?”
“不……”
“如果我答应你呢。”他刚开口,沈灿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认真,“只要我们把这里的纸条都完成,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阮时予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是沈灿刚刚醉酒的时候,阮时予问他的问题,能不能放他自由。
阮时予无法拒绝,“这可是你说的。”
或许沈灿是因为家里给的压力太大,也或许是真的如陈寂然所说,新鲜感过去了,但无论如何,沈灿愿意放他自由,这是好事,只要把这局游戏完成就行了。
沈灿加入进来后,又添加了一些纸条,不过阮时予只来得及用系统视角看一眼,沈灿写的太快了,他没看清多少。
一开始还是一些轻易就能完成的条件和问题,但逐渐就变得棘手起来,有问阮时予的初吻的,还有问他有没有和前任(孟晴)约会过,和前任喜欢什么姿势做……
阮时予当然回答不上来,他跟孟晴可是手都没拉过,遇到这种问题就只能喝酒了。
楚湛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那你和岑墨到什么程度了?”
阮时予:“……”
不说又要问,说了你又要吃醋。
反正又不是真心话的提问,阮时予直接没搭理他。但喝了几杯酒后,酒劲开始上头,他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了,只能掐了掐掌心确保清醒。
系统提醒道:[亲爱的,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
阮时予:[好吧。]
要是真醉了,今晚收买楚湛的计划就泡汤了,沈灿肯定也不会答应他,而且宿醉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明天跑路,就现在这个五分醉正好,不能再多了,还能保持一半的理智。
又玩了几轮,陈寂然拿到的纸条内容又变得刺激起来,这次是轮到楚湛大冒险,陈寂然看着纸条上的字,顿了顿才说:“跟你左手边的人接吻一分钟。”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怔愣了下。
楚湛左手边,不就是阮时予吗?
但不光是楚湛,其余两个男人的目光,也纷纷聚焦在了阮时予身上,不约而同的扫过那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湿润红唇。
“楚湛,不然你自己喝酒吧……”阮时予忍不住道,他感觉现在这个情况下,跟楚湛接吻,情形会变得更加不妙。
沈灿微微蹙眉,“既然时予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然而楚湛已经摁着他的后脑勺亲了过来。
“唔——”被楚湛冰冷的唇覆了上来,带着淡淡的酒香。
为了方便接吻,楚湛还扣着阮时予的腰往自己怀里摁,让他坐在腿上。阮时予身体努力往后仰,却这么都使不上力,还被楚湛飞快地挑开了嘴唇,用舌尖侵入了湿红的口腔。
旁边两人本就一直盯着阮时予看,沈灿还就坐在阮时予旁边的,这么近的距离,能把所有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时氛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亲吻时搅出的细微水声,十分暧昧。
阮时予那殷红的唇瓣被碾开,舌尖被楚湛拖拽出来与他的交缠,细长的眉微蹙,看不出是难受还是舒服,但脸颊上粉粉的,眼尾那颗带着点水光的痣更是艳丽的出奇。
他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被楚湛强势的亲吻着,手胡乱的伸出,像是在向沈灿求助。
沈灿下意识地牵住了他的手腕,捏在掌心。
沈灿拍了拍楚湛的肩膀,想要阻止他,却只能听见他灼热的喘息声,凑近了更是看到他在吞阮时予的口水,以至于喉结都在剧烈的吞咽滚动着。
“够了。”沈灿黑着脸道,“时间到了。”
直到陈寂然过来,二人合力才把楚湛从阮时予身上撕开,甚至在分开的前一秒,楚湛还像条狗似的,不依不饶的追着人家湿软的舌尖吮。
“嘶,好痛。”阮时予拧着眉,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瓣好了没两天,又被吻得肿胀,楚湛这次亲得又凶又急,久旱逢甘露似的,把他嘴唇周围都吸得晕开了一片红。
分明只是压着他接个吻而已,却被楚湛搞出一种像是在拍片的架势。
尤其是沈灿和陈寂然那压抑的呼吸、暗沉的眼神,更加深了这一氛围。
沈灿本想谴责楚湛来着,但是视线落在阮时予身上后,就有点挪不开了,止不住的想,阮时予被他亲的时候,好像都没有露出过这样失神的表情,难道是因为他亲的总是太温柔了吗?阮时予喜欢这种粗暴一点的?
半晌,沈灿才回神,咳了一声,“楚湛,你刚刚有点过分了。”
陈寂然也主持公道一般,说:“他刚刚都拒绝了你还继续亲,我觉得你应该罚一杯酒才行。”
“行啊,喝就喝。”楚湛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视线扫过阮时予,眼睫都湿漉漉的,娇红的嘴唇被吮吸后显出一种靡艳的红,只觉心满意足,干脆的喝了一杯酒。
阮时予只感觉人都傻了,脑袋本来就是晕的,口中呼出的热气都让他感到难受,可见楚湛亲他时有多用力的吮吸……他怎么能当真那两个人的面,这么恶狠狠的亲他……
这下,阮时予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变得愈发摇摇欲坠。
但他想到沈灿和楚湛答应他的话,又想到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纸条,只剩最后三分之一了,现在放弃实在是太可惜,还是咬咬牙坚持下去吧!
很快,真心话的纸条都抽光了,只剩下大冒险的。下一次轮到阮时予的时候,他抽中的是“选择在场中的一个接吻”。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这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相当令人不安。他咽了咽口水,这哪里是选一个人接吻,分明就是三选一吧?
他要是真的选了,那恐怕今天是不能善了的,只能喝了一杯酒。
然而这杯酒下肚后,他就醉倒了,他的意识也彻底消失。
只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碰他,触摸他的脸颊、手臂上的皮肤,在他耳边不停的说话,但他只能听到嗡嗡的响声,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想,明天真的能离开吗……
“现在怎么办?”
“……先带他去洗澡吧。”
“谁去?”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我来吧。”
然后面面相觑,彼此都不肯退步。
……
洗澡的时候,本来醉倒的阮时予又被闹醒了,他坐在浴缸里,想要站起来,双手往两边一撑,碰到的却是男人修长紧实的大腿,他恍恍惚惚的意识到自己是坐在男人怀里的。
“别乱动。”沈灿勾着他的腰把他按回来,“还是说你真的想让他们都来帮你洗?”
阮时予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要。”
“那就坐好。”
“哦……”
“不要咬嘴唇,是害怕吗?”沈灿的指尖拂过他的下唇,“可以亲亲我。”
阮时予看也看不见,伸手过去摸他的脸,等确定好他嘴唇的位置后,就俯身贴了下去。
他接吻总是青涩的,怯生生的,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贴吻。
但娇红柔软的唇瓣被迫碾在沈灿的下唇时,隐约挤出来点饱满的唇珠,唇齿间张开一条缝隙,冒着些许热气,便会让人觉得十分诱人了。
“怎么只是蹭我?是在撒娇吗…”
沈灿轻笑一声,“原来宝宝喝醉了就会变成乖小猫啊。”
这时,吱呀一声响起,浴室门被楚湛从外面猛地打开,随即高大的身影也挤了进来,两手撑在浴缸边缘,不满的盯着浴缸里的二人,“不是说十分钟洗个澡就出来吗?”
他拉过阮时予的手臂,想把人从沈灿怀里抱起来,“沈灿,你可别想吃独食。”
阮时予重心不稳,双手顺势搂住楚湛的脖颈,嘴巴砸吧了一下,脑子里就记得刚刚有人叫他亲亲,于是也不管面前已经换了一个人,直接就低头亲了过去。
湿润的、甜腻的气息,一下子涌入鼻腔。
“什……”楚湛整个人僵住了,墙壁上投射着小山般黑压压的阴影,然而凶悍得像条狼的他,却轻而易举的被阮时予这么一个吻给制服了,一动不敢动。
他头一次被阮时予主动亲吻,眼睛都瞪大了,惊喜又惊恐。
沈灿倒是比楚湛更淡定,慢条斯理的从浴缸里出来,又找了一块浴巾从后面给阮时予披上,摇着头笑了笑,“真是…喝醉了都不忘雨露均沾。”
也许阮时予就是下意识的“雨露均沾”,也说不定呢。他不是看不出来沈灿和楚湛之间的竞争,平时是懒得管,但喝醉了之后就不一样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让他在这二人之间周旋,太为难了,还不如公平点,免得他们又争风吃醋闹起来。
果不其然,楚湛这下被亲的懵了,脑袋晕乎乎的抱着阮时予,更顾不上跟沈灿斗嘴皮子了。
等他抱着人离开浴室,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陈寂然坐在沙发边,扫了他们一眼,“不是已经洗完了吗,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楚湛没理他,兀自走向门外。
“去哪?”陈寂然问。
楚湛说:“当然是去我的房间,你们没看见他这么主动的抱着我亲吗?”
沈灿已经换上了白色的丝绸睡衣,视线从面前的电脑前移开,无情的拆穿了他,“他现在喝醉了,无论谁抱他都是这样,你这是趁人之危。”
楚湛不信邪,“那你们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本来以为他们两个体面人不会过来,毕竟他们平时都惯会装模作样的,不像他脸皮比较厚,却没想到话音刚落,他们俩就围了过来,盯着他怀里的人。
阮时予趴在他怀里,像个小孩一样被大手托着大腿抱着,白嫩细软的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嘴唇水红润泽,看得别人都想一亲芳泽。
任谁抱在怀里,肯定都不想撒手。
楚湛当即想要反悔,沈灿却已经伸出手来试探了,轻轻握住阮时予的肩膀,把他转向自己的方向,“宝贝,要我抱你吗?”
“……”阮时予困顿不已,耳边还因为喝醉酒而嗡嗡的,在看不清也听不清的情况下,根本判断不出来谁是谁,只觉得身体侧开后重心偏移,有些摇摇欲坠,不太安全。
所以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沈灿面部僵了僵。
“哈哈……”楚湛当即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起来,嘲讽道:“谁说谁来都一样的,他根本不想亲近你啊。”
阮时予被震得不舒服,身体又开始往后仰。
好在后背被陈寂然伸过来的手臂接住,轻轻环过背脊,用手臂托着他的头部和背部,是个很有安全感的拥抱姿势。
“我来吧。”陈寂然主动请缨。
在陈寂然把手探过去抱他时,他就很顺从的靠了过去,双手顺势环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湛脸上的笑容消失,当即傻眼了,“不是……你凭什么?”
陈寂然说:“就凭他更信任我。”
陈寂然不声不响的,凭借科学的最佳拥抱姿势把人抢走了。这个拥抱让阮时予觉得舒适,他自然不会抗拒被陈寂然抱走。
楚湛追着二人走了几步,实在是看不得阮时予对陈寂然那么信任,便拉着他的手,想要把人抢回来,“时予,宝贝,你怎么能跟他走呢?”
“你别信他的话,他都是哄骗你的。”
“放开我……”阮时予只觉得他又吵又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还把脸全埋进陈寂然怀里。
其实就算阮时予现在是醒着的,也不会再相信楚湛说的话了,或者说他们三个他都不会再相信。
楚湛嫉妒至极,心想真是见鬼了,什么时候陈寂然跟他的关系也那么好了?他不肯放手,拦着二人的去路,“陈寂然,你不能走。我不放心你跟他单独相处。”
陈寂然:“那你想怎么办?”
沈灿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只觉可笑,他们几个在这里争来争去的,偏偏阮时予醉的彻底,毫无所察,甚至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只觉得吵闹……当真是衬得他们像几个跳梁小丑。
……
阳光透过纱窗,洒在阮时予的脸上,略微刺痛着他的眼睛,他迷迷糊糊的清醒了一点。
宿醉过后,他的脑袋格外迟钝,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便懒懒的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只是手臂底下硌着仿佛什么……很有弹性的样子,他下意识捏了捏。
等等,这触感,为什么是温热的?
阮时予迟钝的蹙了蹙眉,思绪回归,昨晚的记忆开始回笼……他记得是在跟沈灿他们玩游戏,喝醉了,从某一刻起突然就记忆混乱起来,应该是醉倒了,然后,他们好像把他带去洗澡了……??
他们三个帮他洗澡??
不光如此,他还隐约想到了一个场景,似乎是在床上躺着,男人附在他耳边说话,是那种略压抑着情/欲的低哑声音,带着炽热的喘息叫他,“宝宝……”
阮时予顿时惊诧的往后一靠,身后竟然也是温温热热的,明显也是个男人的胸膛,这下真是左右为男了。
他屏气凝神的让系统打开系统视角一看,发现其实身边是三个男人,还都没穿衣服,被子外面都是光/裸的、白花花的漂亮肌肉。
而睡在他们中间的阮时予,被衬得格外娇小。
他的两只手臂各自搭在身旁的沈灿和陈寂然身上,且十分放肆的落在胸肌和腹肌出,两条小腿则更肆无忌惮了,压在横着睡的楚湛的肩膀上。
阮时予:……???
更可怕的是,从画面上来看,从他小腿往上,白腻腻的肌肤上,缀满了艳红的吻痕和咬痕,如同绽开的梅花般一朵一朵蜿蜒往上。
越到重点部位,暧昧的艳色就越重叠,可想而知,越隐私处应该会有更多更密集的吻痕。
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点不得了的事情。
第47章
“嘘,别出声。”陈寂然从身后捂住他的嘴,低声说:“昨天晚上给他们喝了点安眠药,暂时不会醒来,我们先走。”
阮时予听到要走,可谓是相当配合,任由陈寂然给他换衣服,穿鞋子。只是可惜了,楚湛竟然被喂了安眠药,恐怕是不能帮他的忙了,那他昨天晚上岂不是白白陪他们玩了一场游戏?
二人从卧室出去,很快就到了别墅外,一路上顺利的很,都没人阻拦,平时守在外面的保镖和管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整栋别墅都显得格外安静。
“对了,昨晚……”
陈寂然说:“放心,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阮时予心想,他看他身上那些痕迹,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啊,难道说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做吗?
不过,他此刻也顾不得计较那些了,牢牢抓住陈寂然的袖子,不安的问:“岑墨呢?”
“我在这里。”身后传来岑墨的声音。
“是你吗,岑墨?”阮时予诧异的转过身,伸手想要触摸对方,岑墨也很配合的走近,牵过他的手,还很配合的把脸贴了上去,“你可以摸摸我的脸,确认一下是不是我。”
真的是岑墨。
阮时予直到跟岑墨一起坐到了车上,陈寂然驱车开出去一截后,他才恍恍惚惚的说:“谢谢你,陈寂然,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帮我这么多……”
系统:[奇了怪了,我还以为他会把岑墨送走呢,或者是像沈灿那样,把岑墨作为威胁你的人。]
阮时予:[我也这么想的,但是他竟然没有……]
“岑墨,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阮时予现在也顾不得陈寂然了,一心跟岑墨道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岑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不是说了吗,一开始帮你就是我自愿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应该怪那些强迫你的人。”
“也多亏了陈先生,带我们离开了那里。”
岑墨的视线扫过前面开车的陈寂然,带着一点探查的意味。
陈寂然的表情滴水不漏,说:“这是我和时予的约定,救你只是顺便,接下来你是打算离开还是去哪里?”
阮时予连忙说:“岑墨,你还是走吧,去国外?反正去一个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
“……”岑墨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了陈寂然,“陈先生,你觉得呢?”
陈寂然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底毫无波澜,“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
岑墨说:“那我要留下来。”
他郑重的说:“时予,这次你就别让我走了,我想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如果再离开的话,我真的会后悔的。”
“可是……”阮时予抿了下唇,“万一他们再对你下手怎么办?”
岑墨说:“你也看到了,之前我也听你的话离开了,可后来沈灿还是找到了我,所以如果是他们想动手,无论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那还不如留在你身边,给你当保镖呢。”
阮时予慢慢的点了点头,“好吧,说的也是。”
“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躲开他们……”
“没事,无论是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看着岑墨对阮时予倒是情深义重。只是他们两个之间,根本没有半点小情侣的氛围。
陈寂然唇角略微上扬,不着痕迹的从后视镜上移开视线。岑墨就是因为太温柔体贴了,不会做违背阮时予的事,所以他根本都算不上是情敌。
而阮时予显然对岑墨也并没有那个心思。
要是对他下手,只会招致阮时予的厌烦,陈寂然反正是学聪明了,还不如不管岑墨,这样他还能在阮时予面前挽回一点形象。
陈寂然说:“时予,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和岑墨换班开车。我现在带你们去的地方位置比较偏僻,不用担心会被沈灿他们找到。”
阮时予今天真的是对陈寂然略有些改观,于是放心的继续补觉了,“陈寂然,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用。”陈寂然又说:“其实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在意。我就算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像沈灿那么偏执的。”
闻言,阮时予倏地清醒过来,往前趴在座椅旁边,“你说真的?”
“当然。”陈寂然反问:“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阮时予讪讪,“我不知道……”
“如果我真的想对你做点什么,就没必要把你和岑墨救出来了,不是吗?更没有必要为了你跟沈灿他们翻脸。”
陈寂然淡淡的说:“至于孟晴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沈灿知道是我把你带走了,不会为难她们母子的。”
陈寂然的确不会像楚湛那么简单粗暴的行事,也不想让自己沦为舔狗一样愚蠢的境地,所以他最初就抱着观望的态度,可越是深入观察阮时予,越是跟他相处,他就越无法放手,更无法坚定最初的立场。以至于如今,他也要做这些讨好阮时予的事情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最初,他不那么傲慢轻视,不那么忽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而是和正常人一样接近阮时予,他们现在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
但现实应该不会允许这种如果,因为沈灿比他先认识阮时予,沈灿肯定会先下手为强,他如果先接近阮时予,那么沈灿第一个算计的就不是楚湛,而是他了。
*
一天后,几辆车下了高速,就开始上各种弯弯绕绕的山路。阮时予被颠簸了几次,睡都睡不着了,好在眼睛也看不见,不会特别晕车。
因为有岑墨在身边,加上陈寂然说的那些话,让阮时予对他有所改观,所以他已经放弃了中途跑路的打算。毕竟,万一他中途跑路又被沈灿抓到了呢?那还不如跟着陈寂然走。
岑墨对于这种山路十八弯的路,还算有些开车经验,不至于会出事,开的也还算平稳,只是越到偏僻路段就越狐疑,不免问道:“陈先生,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吗?”
阮时予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陈寂然竟然要把他们往山上带吗,该不会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就杀人灭口吧。
陈寂然解释说:“没有,这条路通往的是一个山庄,位置偏僻,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山庄后面,而且这栋房子不是登记在我的名下,他们查不到我。”
阮时予不做他想,应该是陈寂然某个亲戚或者朋友的房产吧。
等一行人到了地方后,陆陆续续的下车,阮时予刚在门口站定,乍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咋咋呼呼的,“陈寂然!你果然在这里!”
陈寂然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来?”
“我妈的房子,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每年都来这里过暑假啊,倒是你!竟然告我的状,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男生的声音显得格外气愤,急促的脚步声一下子就近了,大约是朝这边冲了过来。
下一秒,脚步声停了下来。
“阮时予?!!”
“我没看错吧?”宋知水本来想一拳打到陈寂然脸上,结果余光瞥见阮时予之后,脚下立马就拐了个弯,一改气冲冲的语气,然后冲到了阮时予跟前,两手紧紧地抱在他的肩膀上,“真的是你啊?!”
片刻后,几人进了别墅内。
阮时予坐在沙发中间,左边是岑墨,右边坐着宋知水,两只手还被宋知水拉着,他好奇的说:“所以,这里是你妈妈的房子。”
“对啊对啊,这太巧了吧!”宋知水疯狂点头,“不过你怎么会跟他在一块儿啊?而且这位……大哥,这又是谁啊?”
宋知水隔着阮时予,跟他旁边的岑墨对视了一眼。
岑墨的表情难得有点冷硬,冷冷的说:“我是他的保镖。”
阮时予被许久不见的宋知水像大狗狗一样抱着,只好把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简述成了遭遇变态绑架,所幸被陈寂然和岑墨所救。
宋知水又问:“那你们为什么会一起来这里啊?”
阮时予:“呃……这个……”
陈寂然适时说:“时予他经过那些事后,有点心理阴影,我们就带他出来玩,散散心。”
“原来是这样。”宋知水感慨:“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原来是躲回老家去了。你要是早就跟我说多好,你来我家住嘛,我肯定不会让你被那种变态欺负的。”
说到这里,宋知水还撇了一眼陈寂然,“看在你帮了他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赶你走了。”
阮时予心想宋知水还是这么一副正宫口吻呢,要是系统听见了肯定又要生气。
就这样,一行人暂且在这里住下了。
陈寂然没有带多的人,就几个跟着的保镖,随时在附近监视着情况,不然人多眼杂,更容易被发现端倪。
阮时予刚把行李收拾好,就被宋知水拉着到处参观,非要给他介绍这别墅还有不远处的度假山庄。
宋知水还有很正当的借口:“这不是要帮你散散心吗,你总不能老闷在房间里呀。”
阮时予这才想起来,陈寂然给他编了个有创伤后“心理阴影”的人设。
*
度假山庄位置偏僻,平时来往的客人也比较少,入夜后更是安静,山上格外凉爽,温度都要低很多。阮时予被宋知水拉着在山上逛了一圈,回来之后就去泡温泉了。
宋知水随时随地跟着他,泡在温泉里,也得挨着他,一边说:“你知道吗,我高考那段时间真不是故意玩消失的,陈寂然那个狗东西告密,我就完全被我妈监管起来了。她亲自搬过来住,盯着我,手机不让玩,放学后只能立马回家,不然就给我班主任打电话……我当时真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你,我焦虑得人都瘦了好几斤……”
阮时予说:“感觉不出来你哪里瘦了。”
因为两人是挨着靠在温泉边缘的,他随手一抬,就能碰到宋知水的手臂、胸膛,仍旧是很紧实的肌肉触感。
“……那是因为我妈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不得不吃啊。”宋知水狡辩道,“我心里茶不思饭不想的不行啊?”
阮时予说:“有人给你做饭,你就应该心存感恩的好好吃呀,你竟然还吃的不情不愿?”
宋知水蹙起眉,嘟囔道,“又不是没吃过,她纯粹就是多此一举啊。怎么,难道你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吃学校食堂啊?”
“……有时候会吃食堂。”阮时予想了想,“食堂还算好的了,起码有米饭,几块钱就能有菜有肉。”
“什么啊?”宋知水完全不懂他的意思,“这就算好的?那你不吃食堂吃什么,你爸妈总会给你做饭吧?”
阮时予:“我读书的时候,爸妈经常说家里没钱,生活费也一直减。我为了节约点,就把租的学区房退了,改成住宿,我还经常买几箱速食面饼和拌面酱放在宿舍,用开水一泡就能吃了,这样吃比吃食堂还便宜很多,就是味道不行,还不如方便面……”
那时候阮时予本来就在长身体,却因为爸妈哭穷说要省钱,要节约,他就硬生生把自己饿瘦了。
他说着说着,感觉到旁边已经安静了下来,于是就没继续说了。宋知水怔怔的看着阮时予,眉头紧蹙起来,沉默了好几秒才道:“难怪你这么瘦,这么弱。净吃那些没营养的。”
“不过没事,我会做菜,以后我顿顿都给你做好吃的。每顿都会有蔬菜也有肉的,一定营养均衡。”
“……”阮时予抿着唇,心想他不是故意卖惨的,说出口的时候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往事,可是被宋知水这样一安慰,就又显得他有些矫情了。
好在宋知水是个粗线条的,没等他悲春伤秋完,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旁边溅起不小的水花,“等等,你别打岔了,先听我说完。”
宋知水继续道:“后来等我高考都考完了,才知道你不在家了,再后来孟晴也搬走了……你是不是不会看手机啊,为什么一条信息都不回?”
阮时予只好说:“我手机坏了,干脆连电话卡都换了新的,我不知道你会联系我。”
“你是傻的吗?”宋知水不满的拔高了音调,说:“之前我过生日的时候,不都跟你说了吗?你造谣那件事,陈寂然以为是我干的,就关了好几天禁闭呢。我都帮你背锅了,肯定要找你的呀,起码、起码你也得再给我点好处才行。”
阮时予微微一愣,“什么?他罚你了?”
“对啊,他那种神经病,抓到我的把柄怎么可能放过我?”宋知水提到陈寂然就不高兴,语气都变差了。
阮时予:“抱歉,这件事纯粹是因我而起,你是无辜受我牵连的……”
“别道歉了,这都不重要。”宋知水连忙握住他的肩膀,“重点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天的约会都还没有完成呢。”
阮时予顿了顿:“所以你的意思是……”
宋知水说:“你是第一个陪我过生日的,而且我的初吻都给你了,我们还约会过……现在你都离婚了,你不得对我负责吗?”
一如既往,异常的直白,语气不带丝毫停顿的。
闻言,阮时予不禁想到他们在医院“约会”的那一天,觉得荒谬又好笑,“可是那天我们也不算是正式约会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宋知水发出一声哀嚎,无赖的抱住他扑腾,一时水花四溅,“我不管,你做都做了,结果玩消失就算了,现在难道还想不负责吗?!”
他一边说,还一边凑过来亲他的脸颊,“跟我在一起吧,我会让你忘记那个变态的,用我们之间的记忆,代替掉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跟他在一起,的确是很放松,好像一下子就不想起来别的事了。
“……你先别动了。”阮时予像抓住了一条大鱼的新手小猫,根本摁不住他,只能任由这大鱼扑腾,脸上又被糊了一层水。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无奈的说:“宋知水,你年纪太小了。”
“那怎么了?难道就因为你比我大个十几岁,就要否认我的喜欢吗?”宋知水反问。
阮时予说:“那倒不是,但你现在是连情绪都控制不了的年纪,跟你在一起的话,我会有负罪感的。”
宋知水:“这算什么问题啊?”
“你不要考虑这么多好不好?你只管想你对我感觉怎么样,就算是只有一点点好感也行,我们可以慢慢来呀,但是不要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一杆子否定我。”
阮时予跟他说不到一块儿去,泡了一会儿温泉就把人甩开,自己回去洗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泡温泉,时间又有点长,他感觉有些晕乎乎的,手脚都在发热,轻飘飘的,浑身一直冒着热气。
不要考虑那么多……
可是他做不到不考虑那么多。
只剩一周他就要离开了,他不能这么任性的答应一段不负责的恋爱。
*
系统:[亲爱的,你……]
阮时予:[怎么了?]
系统:[……没事。你做得对。]
[其实我们部门对员工恋爱是不反对的,只是,你自己需要考虑好,毕竟迟早都会离开。]
阮时予叹气,[我当然知道。]
洗完澡出来,阮时予的头更晕了,简直随时都能倒在地上睡着。
他跌跌撞撞的从浴室走到卧室,还是没撑住,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却并没有想象中摔在地上那么疼,而是落入了一个紧实温暖的怀抱。
“你没事吧?”宋知水抱着他走了几步,把他打横放到床上,开始数落他,“刚刚就看你脸色不对,一直跟在你后面,你说说你,要不是我跟过来了,你还不知道要摔成什么样子。你到底怎么了?低血糖?”
“我没事……”阮时予抿着唇,细长的眉微微拧起,不像是虚弱,但瞧着似乎是有些难受。
“算了,我去找陈寂然——”宋知水正要起身,却发现阮时予的手腕还勾在他的脖颈上。是刚刚抱他时搭上来的。
白皙雪白的手腕,纤细匀称,轻飘飘的力道,像落在他身上的一朵花、一片雪,轻易就能拂开。
阮时予像是迷糊得忘了收回手。
而宋知水也鬼使神差的没有再退开,而是缓缓俯身下去。越是靠近,越是心如擂鼓。直到二人的呼吸开始暧昧的交织在一起。
“我…能亲你吗?如果你不想,就把我推开好了。”
安静过后,床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高大的男生覆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家0:害羞装晕
男高:他勾引我
第48章
宋知水本来想着,只要阮时予不反感男人的表白,就很好了,毕竟他之前是有妻子的,取向肯定是女人。但是就算他还是直男也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把他掰弯。
好在,阮时予不仅没有反感,还没有推开他。
本来没有抱希望的事情却成了真,宋知水激动得不知该做什么,便按照本能行事,循着他的唇瓣贴了上去,没有遭到丝毫的抵抗,他就撬开了微张的齿贝,舌尖也碰到了内里更柔软的湿润,软嫩甜腻,让人沉醉。
宋知水的理智瞬间被疯狂冲刷,有种连灵魂都在震颤叫嚣的激动和喜悦。
虽然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吻,但却比第一次更加令人心动。
手臂探入被子里,把被他亲的软乎乎的青年抱起来,坐在他腿上,更方便他亲吻、入侵口腔。
“不愿意的话就推开我。”
“……”
“请相信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疼的。”他刚认真正经了没几秒,又道,“对了,你能自己抓着衣服吗?我想看。”
阮时予终于抬起那张布满红晕的脸,吻痕印在雪肤上,仿佛浮着片片粉红的花瓣,香甜的要命,“别废话了行吗?”
…………
陈寂然手上端着药和水,在外面走廊上走过时,迎面遇上了岑墨。他担心阮时予刚赶完路,身体吃不消,就给他准备了一点药,帮助他休息和入眠。
只是岑墨为什么会在这里路过?天色已晚,分明已经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岑墨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表情冷淡,虽然看着体型高大,却并没有多少威慑力,他总是很会隐匿自己的气息,让人注意不到他。
陈寂然和他打了个照面,并没有多说什么,轻轻推开门就进去了,入眼便是客厅里胡乱丢在地上的白色浴袍,看的他眼皮一跳,他把药放在一旁,捡起来看了看,上面还有湿润的水痕,应该是阮时予刚刚才脱掉的。
可阮时予从来不会乱丢东西,衣服就更不会了。
他蹙着眉,下意识地瞥向半掩的卧室,后知后觉听见里面的喘息声,一道清浅,一道急促,截然不同。
隔着一扇门,若隐若现。
陈寂然正要放下浴袍的手僵住,表情也瞬间变得阴沉,难怪岑墨刚刚在外面是那种低落的表情,看来他也是听见了……没一会儿,又是一阵轻微的哽咽声传来,带着明显的青涩、无措和紧张,断断续续的可怜呜咽,像是隐忍着,但被欺负得不行了才忍不住溢出的声音。
熟悉的呻.吟,简直能把人魂都勾走。
撩的陈寂然瞬间口干舌燥起来。
他很清楚阮时予有多么吸引人,光是听着声音都让人面红耳赤,而他更是能通过之前的经历,想象出阮时予此刻的风情。
他的表情凝滞了许久,正要走上前,透过门缝看个清楚,又听见一阵闷响,像是在床上格外激烈的碰撞声。
他只能隐约看到床上交叠的身影,影影绰绰,暧昧而炽热。
宋知水紧紧拥着阮时予,不太熟悉的用温柔的语气哄道:“你别忍着声音呀,我很喜欢听。也不要咬嘴唇,我会心疼的。”
阮时予仍然是忍着声音,估计是头昏脑涨的听不进去话了,颤抖的厉害。
高大的少年身躯,将青年衬得格外娇小,粗壮紧实的手臂紧绷着肌肉,比挂在他肩上的小腿还粗,这样明显的体型差,激发出的荷尔蒙浓郁至极,简直令看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炙热和胸口砰砰直跳的暧昧感。
陈寂然想离开这里,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按在滚烫的铁板上反复煎熬,脚下却生根了似的,怎么都挪不动。
他不明白,凭什么宋知水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阮时予的接纳,甚至于,允许他做到最后一步……
阮时予不是那么抗拒的吗,对沈灿和楚湛,他从来都是能避则避,还经常装病。只是他每次尝到滋味了,就会变得半推半就,他们就都觉得阮时予只是有点性冷淡而已,但不讨厌做这些亲密的事。
可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推开一个向他求欢的男人。
他默许了……
他怎么能默许宋知水的亲近?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声音尚未停下,清晰的传到他的耳边,他却仿佛只能听见嗡鸣声,眼睛充血的透过缝隙看着里面的画面。
阮时予被宋知水抱着换了一个姿势,从侧面看像是坐在他腿上,二人面对着面。
而阮时予身上只剩上衣了,他甚至还自己抓着衣角,白细的手臂颤巍巍的,乖得不行,很好欺负的样子,让宋知水把头埋在衣服下面……
不仅不抗拒,默许,甚至好像还有那么几分纵容的意味。
“这样呢,会讨厌吗?”宋知水不停的亲吻着他,“没力气了?那要是你不喜欢就掐我的头发。”
宋知水过于细致的观察着他的反应,以至于格外的缓慢磨人。
阮时予胡乱的摇着头,却又说不出话来。
其实刚刚他一直都有点忐忑不安,有些后悔纵容了宋知水,害怕之后会很疼很难受,但直到此刻,听见宋知水这么顾及他的感受,他却忽然不后悔了。
为什么总是要他隐忍、克制?
就因为一周后就要脱离世界,他就只能拒绝所有人吗?可要让在他剩下的几天里,一直面对这么失落可怜的宋知水,他也会难受。
干脆自私一点好了,即便是只有一周的时间,那他也能跟宋知水留下几天比较美好的回忆。
又想着反正只有一周时间了,他更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对,不用再担心这担心那。
只是他却不知,宋知水为了如此这般让他不难受,也是更加隐忍、克制,整个人随时紧绷着。
少年从小到大放肆惯了,这还是第一次学会克制,学会怜惜。
哪怕是他自己忍得痛苦难受,也不愿意让阮时予受到一丝折磨。
卧室外,陈寂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整个人浑浑噩噩,他走到门口,跟还没离开的岑墨又对上了视线。他明明应该去打断他们才对,可是,那就显得他太狼狈了。
当然,现在这样跟岑墨面面相觑的模样,其实也分外狼狈。
像两条败犬。
岑墨突然说:“陈先生,我一直以为你在追求阮时予,不是吗?但你的这个表弟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宋知水明明一直没有出现,却跟阮时予一见面就那么亲近,而且阮时予还不排斥他,甚至现在这么快就上床了……所有的疑问,都压在二人心尖,沉甸甸的,心情都前所未有的复杂。
“……”陈寂然脸颊紧绷着,难得的没了风度,“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还能是怎么回事,没抢过罢了。
岑墨又说:“那你也不管管?你表弟看着才多大,早恋都闹到你面前了。”
“现在进去管?”陈寂然冷笑一声,“自取其辱。”
只是不知道他这话,是骂岑墨还是骂自己呢。
*
宋知水没料到会闹到半夜才停下,而且一向体弱的阮时予,竟然还撑了很久才晕过去。
等人晕了之后,宋知水没忍住又放肆了一会儿,看着怀里的人像泡芙似的,才心满意足的抱他去洗澡。
这一个晚上,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慢。
越是隐忍,就越显得时间漫长而痛苦。当然,其中得到的成倍的体验总会让他把持不住,但必须克制,他知道阮时予身体不好,肯定不能太过分。
在宋知水帮他清理的时候,他就悠悠转醒了,宋知水连忙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嘀咕着:“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啊,为什么还是晕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阮时予脸颊又开始发热,哪里敢说实话,其实细致得太过分,也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但也总归好过粗暴的方式吧?
起码他现在根本不疼,只是酸胀得厉害。他也很惊讶,原来第一次是可以不疼的,网上不是都说下面那个第一次会很疼吗?只是胀胀的。
阮时予却不知道,这全是沈灿他们的功劳,那时就已经让他适应了很多,等到第一次真刀真枪的时候当然不会疼了,却没想到会被宋知水捡漏。不过此时他已经把他跟沈灿那次给忘了,毕竟他对那次完全没有记忆。
宋知水紧张兮兮的抱着他,“你是不是第一次呀?这么紧张。”
阮时予:“你也抖得很厉害啊。”
“我!”宋知水脸一红,“就那一会儿啊……”毕竟他也是毫无经验,紧张不是很正常吗。
他气急败坏的重新吻过来,“你还要笑话我多久啊?!”
*
阮时予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反正他也瞧不见他们的神情,第二天,大家对他照常无恙,只是总觉得略微有那么一点古怪。
譬如岑墨,好像就对宋知水更加防范了些,总劝阮时予理他远点。
陈寂然自不用说,他一向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阮时予腰酸腿软的,在房间里休息了一整天,到傍晚反而睡不着了,便躺在沙发上假寐,实际上是跟系统在追剧。
这时门口有了点轻微的动静,他以为是刚刚才被他赶走的宋知水,只是来人并不像平时一样,会坐过来紧紧黏着他,而是坐在旁边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阮时予被盯得头皮发麻,打开系统视角一看,竟然是陈寂然。
[他来做什么?]
系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小心一点吧。]
阮时予生出一点警惕。果不其然,陈寂然拿出一小盒药,取了一粒就想给阮时予喂下去。
他立马起身躲开了,把药给呸了出去,“陈寂然,你给我喂的什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陈寂然没吭声。大约没想到阮时予会突然醒过来。
系统说:[我检测了一下,是安眠药,估计是想弄晕你然后对你做点什么,比如催眠。其实,之前你们第一次见面后,他就对你催眠过,只是我当时怕你吓到,会有心理阴影,就没告诉你……]
[怎么会这样?]阮时予一时没缓过神来,[没事,我当时如果知道了,肯定会焦虑得没办法继续任务。]
阮时予边往外面走边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寂然安静半晌终于开口,“你就不能忘了宋知水吗?”
阮时予:“什么?”
陈寂然:“他不过是帮你背了个锅而已,值得你就对他处处容忍吗?那分明就是苦肉计。”
宋知水的存在让他实在破防,一怒之下,甚至想干脆催眠阮时予,让他忘了宋知水算了。
阮时予走到门口才发现门把手拧不开,肯定是被陈寂然动了手脚,他深呼吸了几下,干脆破罐子破摔,跟他说个明白,“陈寂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宋知水帮我背锅的?”
陈寂然似乎也没打算隐瞒,“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也就剩这点用处。有人帮你背锅,替你拖延时间,这不好吗?”
“……”阮时予眉头紧锁,“所以,你知道他是无辜的,为什么还要去教训他?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等等,这么说的话,陈寂然不会就是当初电话恐吓我的那个人吧……?]
系统:[应该是他。]
陈寂然低笑一声,“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装好人真是太麻烦了。”
“辛苦等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得到的人,却被别人横插一脚得到了,你觉得我还能继续忍下去吗?让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
阮时予一直都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好像根本抓不住,所以他不得不克制自己,在最合适的时机再出手。他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在他们离开的路上,阮时予明明已经开始信任他,对他毫不设防,可宋知水一出现,就把他轻而易举的比了下去。
陈寂然突然大步走过去扣住阮时予的手臂,“告诉我,宋知水凭什么?”
阮时予咬了咬牙,心里无所顾忌后,只觉不耐烦,“你说他凭什么?”
“他从来没有算计过我。”
陈寂然嗤笑,“那是他蠢。”
“那也比你们好。”阮时予表情躁郁,浑身笼罩着不耐烦的冷淡气息,却因为甩不开他的手只能被他乖乖抓着,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说:“跟你们在一起,我总会想到之前的事。你也有参与,也不是无辜的,不是吗?”
陈寂然看着他不掩烦闷的眉眼,心中又不自觉的痴迷起来,解释说:“可若是换成宋知水,他也不一定做的比我好。”
“时予,这不公平。宋知水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了合适的时间,就像岑墨一样。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们公平一点呢?就因为我之前的错,就要全部否定吗?那我为你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所以,你后悔救我出来了?”阮时予薄唇紧抿,清秀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出几分锐利分明,一双眸子漆黑,有种什么都不顾及的漠然,“那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吧——早知道根本无法达到你的目的,就不救我了,还不如留在沈灿那里,你还能继续装好人,对不对?”
太过刻薄的话,一针见血。
他笑了一下,继续道:“这就是我讨厌你们的原因,为了达成目的不顾一切,不管是恐吓我还是帮助我,你在乎的只是你的利益,而不是我的感受。”
“但宋知水帮了我,却没有挟恩相报。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别。”
他一字一顿,仿佛是在下达陈寂然的判决书。
“你太骄傲了,陈寂然。”
他缓缓抽出手臂,这次陈寂然好像失去了攥紧他的力气,他得以顺利脱身,“你觉得你的感情很高贵,轻易不会低头、付出。稍微付出一点点,就想要得到同等的回应。那我的感情难道就很低贱吗,是你随随便便算计就能得到的吗?”
阮时予很少生气,更很少这样袒露心声,且如此犀利刻薄,对待感情如此清醒,灵魂独立、思想尖锐。和陈寂然往常认识的他都不一样,却让他这具美丽的皮囊更多了灵魂上的吸引力。
“不……”陈寂然回过神来后,阮时予已经一脸失望的走回卧室了,他心里登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感。
他连忙跟过去,亦步亦趋道,“我从没有轻视你的想法。我承认我一开始做的不对,我没有坦诚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可能的确是有一些骄傲自大,但更多的其实是因为我不敢……时予,毕竟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所以你可能根本不懂吧,越是在意,就越不敢贸然行动,以至于我总是在错过。”
不愿意轻易付出的人,其实也可能是因为太不安了,他只想把自己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却忘了感情是需要争取的。
阮时予没吭声,靠坐在沙发上,不知信没信他的话。
陈寂然很聪明,即便没有感情经验,也懂得如何为人处世,之所以显得冷漠只是因为他不会在没必要的人和事上面浪费时间,而对于在意的人,他会倾尽全力。
他看着阮时予略有缓和的脸,继续道:“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让你觉得受到了轻视,那也是我的错。”
陈寂然心想,他怎么会轻视阮时予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阮时予对那些男人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了。
一副昳丽的皮囊已经是万中无一,哪怕他是一株杀人藤,也会有无数人任由他攀爬着吸血,不会让出去。偏他却不是会攀附于别人的凌霄花,而是一棵挺拔的橡树,他可以貌不起眼,可以弱小、孤独、无助,但他绝对是独立又坚韧的。
从始至终,都是他们需要他、欣赏他,汲取他的养分,而非他需要他们。
“时予,”陈寂然学乖了,学着像宋知水或者楚湛那样,主动凑近他,示弱般蹭了蹭他的脸颊,“我才知道你这么生气,我向你道歉。是我的错,我能做点什么将功赎罪吗?”
能令阮时予因为他而生气,似乎也变成了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他全然忘了,自己是带着一腔怒火来的。
属于成年男人的冷香骤然靠近,清清淡淡的,却并不向刚才那么让阮时予觉得反感了。
“陈寂然。”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黑而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像是在念一个掌握他生死命运的咒语。
“我不需要什么将功赎罪。”阮时予道,声音复又变得低沉柔和,“听话点,滚出去。”
陈寂然不禁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锋锐的眉头一压,浓黑的眼眸往上抬,直勾勾的锁在他脸上。
明明都被他说滚了,被他像狗一样被驱赶,可为什么他却有一种…类似脖子上的缰绳被套牢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很适合写成黑衣大佬/霸总受。
因为突然眼盲,变得脆弱需要被照顾。但他仍然高冷傲慢,肆意的命令着替他管理公司的养子。
他根本看不到,养子在为他端茶倒水、洗澡按摩的时候,用极度冒犯、露骨的眼神,狠狠舔舐过他的每一寸苍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