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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2 / 2)

第27章 “是弟子心生妄念。”

乔观雪的脑子瞬间疯狂思考起来,邝灵犀要责罚自己,为什么?

裘若望说“年少慕艾”,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在第一关幻境里的表现?

可是邝灵犀不是早就知道她喜欢裘若望了吗,又整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一语不发的邝灵犀。

那人像块玉石塑像,站得笔直,看着裘若望的墨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耐。

但当他侧目与自己视线相撞时,眸底那点不悦的情绪却又全都消失不见。

乔观雪敏锐地想,邝灵犀好像在她面前装起来了。

他是故意的。

好好好,又来考验她是吧?

想明白这一点,乔观雪毅然决然跪倒在裘若望身边。

“师尊,不关师兄的事,都是观雪一厢情愿的,”她仰头,表情慌乱,身体却不自觉倾向裘若望的方向,“是弟子心生妄念,倾慕师兄,可师兄光明磊落,对弟子从未有过超越同门的情意。”

她说完,双手下压,一个头磕在地上:“若要惩罚,只求您不要怪罪师兄,罚弟子一人足矣。”

乔观雪掷地有声,话中对他的情意清晰可闻,裘若望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跪在那里,身形纤细,动作却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心脏处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随即猛烈地狂跳起来。

……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一时半刻,裘若望竟愣怔不知该作何反应。

邝灵犀目光淡漠地扫过自己的两个徒弟,看着他们俩跪在一处,情真意切,密不可分的模样。

他突然生出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其实他不过是问了裘若望一句,是否知晓乔观雪哭的原因。

裘若望便以为自己要责罚她,甚至着急忙慌地为她开脱。

乔观雪更是连前因也不清楚,便争着在这里求他。

真真是他的两个好徒儿。

邝灵犀面色平静,拢在袖中的手指捻了捻,不动声色地将心间那股近乎暴戾的躁动压下。

他的眼神在乔观雪后脑勺停留一瞬,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道:“你先回去。”

乔观雪摸不准他这声“回去”是对着谁说的,微微抬头想要询问。

但邝灵犀已然失去最后一丝耐心。

他单手快速结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乔观雪。

周遭灵气被强势聚引,随着他口中轻吐一个“遁”字,乔观雪便被灵气裹挟而下,惊呼的尾音消失在厚实的土壤之中。

裘若望慌忙伸手,却只抓到些许灵力消散的微茫。

他抬头道:“师尊……”

话未说完,裘若望便被邝灵犀两道如冰锥似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你有些令本座失望了,”邝灵犀居高临上地睨了他一眼,“你师妹才踏入道途,可你在宗门已有百年,可还记得本座带你回来时,对你说过什么?”

裘若望颤了颤眼睫,脸色蓦地苍白下来,心头也涌上几分惶恐。

师尊自带他回来,很少对他说重话,他向来对师尊和掌门言听计从,“失望”这两个字于他而言着实有着不可估量的分量。

他重重叩首:“师尊说过,若望根骨清奇,只要恪守本心,勤修不辍,将来定能踏上仙途,成就大道。”

“本座对你寄予厚望,望你不负己身,亦不负本座栽培,可如今,”邝灵犀的声音骤然转冷,“你却将修行诸事抛在脑后,沉溺于私情。”

裘若望几乎要匍匐在地,他急切地摇头:“师尊明鉴,弟子不敢忘记师尊教诲,更没有沉溺私情!”

闻言,铺天盖地的冷意似乎停滞了一瞬,让他得以喘息。

邝灵犀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旁,问道:“是吗?”

“是……”裘若望双手撑地,艰难地咽下喉中血腥。

邝灵犀忽然弯了弯唇角,他拍拍裘若望的肩背,轻缓道:“告诉本座,你对观雪,从未动心,之后也绝不会动心,是吗?”

裘若望无声地攥住了手掌下的野草,一个“是”字明明就卡在嘴边,却好似怎么也无法说出。

他不懂,为什么师尊偏偏对他这样残忍,他才萌发出情思,便要被师尊强硬斩断。

触碰肩背的那只手忽然用力,邝灵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若望,师尊在等你回答。”

裘若望闭上眼,终是颤声应了一句:“……是,弟子不会动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背上的压力也一扫而空。

邝灵犀得到满意的答案,便又回到了淡漠的模样。

“甘映慈同你灵根属性相生,你们修炼的功法同出一源,长老们已商定,待宗门试炼过后,便为你们举办结契仪式,到时结契双修,于你二人皆有助益。”

他语气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不沾染半分情感的事实。

裘若望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余地,只低头道:“是。”

见他乖觉,先前那点暴戾的毁灭欲也终于消减许多。

邝灵犀负手而立,朝着裘若望扔下一个小瓷瓶:“试炼第二关,你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瓷瓶滚落一段距离,停在裘若望身前。

他沉默半晌,才伸手将瓷瓶握在血肉模糊的掌心,这次却半个字也不肯再说了。

邝灵犀眸色沉郁半分,忽地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该提早给他和甘映慈种下情蛊,这样,一切便能按照既定的道路走下去。

*

邝灵犀回到洞府时,一眼便看见了椅子上的背影。

她的发辫凌乱地垂落,头也歪靠在手肘间,竟是睡着了。

拂动的帘幔自主为他留出一条路来。

邝灵犀缓步迈向乔观雪。

简陋的椅子上,少女眉心浅皱,长睫随一呼一吸微微颤动,似乎疲惫至极。

邝灵犀无声无息地站在她面前,心湖就这么一点点平静下来。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他正欲回到寒玉床上入定,却忽然瞥见乔观雪动了动嘴唇。

她似乎在做梦,唇齿间蕴着听不清的呢喃。

她的嘴唇本就带着淡淡朱色,此刻闭合的唇线微微分开一点,极细的缝隙之间,露出一点更为娇嫩的软肉。

邝灵犀望向那一抹朱粉交界,眯了眯眼。

乔观雪的确在做梦。

她回到邝灵犀的洞府后便觉得困意上涌,几乎刚闭上眼,便跌入了梦境。

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泊之上,盛开着层层叠叠的荷花。

荷香清幽,乔观雪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只觉香味熟悉至极。

她环视一圈,四下里没有其他人,只余荷叶近乎接天连碧,无数或白或粉的荷花在其间娉婷绽放。

乔观雪伸手摸了摸花瓣,触手的质感柔软,不似真实的荷花,更像是某种……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这种东西的,可想了想,脑子里却始终难以想起具体的名字。

乔观雪想得入神,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阿雪。”

她抬头望去,只见湖泊中心,一道熟悉的身影显现。

少年风姿清绝,此刻正微微含笑,朝她伸出双臂。

乔观雪心神微恍,被这样的目光和梦境共同牵引着,足尖轻轻一点,便如同一只小鸟般,向着少年飞去,

柳知节温柔牵住了她的手,把她拥进怀里,天旋地转之间,乔观雪便被他带着向后倒去。

迎接她的不是冰凉的湖水,而是一朵巨大的荷花。

粉白的花瓣稳稳承托着两人,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乔观雪仰面看去,天空染上无尽瑰丽晚霞,美得令人窒息。

她怔怔地望着这片仙境感叹:“好美……”

柳知节躺在乔观雪身侧,一双丹凤眼中盛满情意。

“那就留下来,好不好?”

留下来?乔观雪下意识便想点头,下巴点到一半却猛地顿住。

这话怎么这么像那个花朵人头?

她微微侧目去瞧身侧之人,见少年面容仍旧俊美,没有变异的迹象,才慎重地问:“你是妖怪吗?”

柳知节被这话问得愣了愣,才露出个忍俊不禁的笑容来。

他凑近乔观雪,故意道:“是妖怪,阿雪就不喜欢我了吗?”

若是妖怪当然不能喜欢,物种不同是没有结果的。

乔观雪皱眉,坐了起来,想要离他远一些。

柳知节连忙环住她腰身,哄道:“不是妖怪,阿雪别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处梦境里,柳知节才抱住自己,她便没了几分力气。

乔观雪眨眨眼,心头发闷,眼前也像是被蒙上一层模糊的白纱。

柳知节抱了她许久,而后捧住她的脸问:“阿雪到底喜欢谁?是不是裘若望?你要是敢喜欢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她听见自己说:“我自然喜欢你。”

柳知节好似笑了一下,又继续问:“我是谁?”

乔观雪轻轻叹气,似乎觉得这是个过于幼稚的问题:“你是……”

她想说出柳知节的名字,可下一刻,嘴里说出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字眼。

乔观雪愣住。

等一下,她说的……是谁的名字?

这个名字像是个神奇咒语。

眼前的少年仿佛在某一瞬间褪去了青涩稚气,五官虽还是那个样子,却变换成了青年模样。

他眉宇深邃,如同远山含黛,薄唇带着点天然的弧度,以一种虔诚的姿态,将那张脸靠近乔观雪。

眼前的人,眼前的景色,像是从久远的记忆之海里翻涌出来。

乔观雪闭上眼,在一声声鼓噪的心跳中,毫无抗拒地微微张开了双唇。

嘴唇触碰到柔软的那一刻,乔观雪听见系统尖锐得近乎破音的喊叫。

【宿主!邝灵犀在你1厘米之内啊啊啊!!!】

乔观雪猛地睁开了眼。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时,便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邝灵犀闭着眼,浓密长睫如同栖息的墨色蝶翼,在细微地颤动。

乔观雪脑子里惊得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而一点灼烫的舌尖却寸寸舔舐过她的齿列,似乎在试图探寻更深的空间。

意识到邝灵犀在干什么的时候,尾椎骨窜起一股恶心的战栗,乔观雪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一颤。

感受到她的异样,邝灵犀在下一瞬掀开了眼帘。

两片唇被润泽成极为艳丽的模样,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哑声道:“张嘴。”

他还没亲够。

眼见邝灵犀还想继续靠近她,乔观雪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扬起右手,汇聚了全身力气,狠狠地扇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邝灵犀罕见地愣在了原地,双眼透出一种清澈的不解。

掌掴声十分清脆。

骨头断裂的声音也很清脆。

腕骨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整条手臂,乔观雪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塌了下去。

乔观雪瞪着眼,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手。

脑子里一个大写的“淦”字占据了所有思绪。

她还没呼痛,见证一切的系统已然再次尖叫起来。

【啊啊宿主!你的手腕打脱臼了啊啊啊!】

……

乔观雪微笑:说点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小邝:你不可以沉溺私情。

因为要沉溺的是我\( ̄︶ ̄)/

(乔妹受的所有伤都会在之后讨回来

第28章 弟子真的知道错了

邝灵犀静默了几息,才终于动了动眼珠。

他本是俯腰来就她的唇,此刻便慢慢直起上半身。

琉璃似的眼珠却死死锁着眼前人,不曾移动半分。

时空回溯之后,乔观雪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眼神。

不知何时起,无数细碎的冰晶弥漫在四周,寒意自脚下攀爬,沿着脚踝小腿,一路向上蔓延,浸入骨髓,连心脏的跳动也被冻结住似的,带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痛觉。

手腕的伤和加诸于周身的威压比起来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乔观雪打完这一巴掌才后知后觉想起,邝灵犀是能拿一群摇光派弟子在湖底搞恐怖祭坛的死变态。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想说点什么:“师……”

才说一个字,乔观雪整个人便被灵力压迫向前。

冰得不似正常人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唔……”下巴上传来的力道差点要把骨头捏碎,乔观雪抑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邝灵犀猛地把她拽至身前,黑黝黝的瞳孔细细描绘过少女的脸庞。

“你三番四次拒绝本座,难道是笃定本座不会杀你?”

乔观雪:……

见乔观雪沉默,系统比她还要着急:【宿主,你说话啊!快点跟他解释,你只是睡懵了,不是故意拒绝他啵啵的!】

乔观雪崩溃:【恁爹,是我不想说吗?关键是我说不出来啊!】

下巴被强硬地摄住,她即便是想狡辩也开不了口。

乔观雪眨眨眼,眼眶一点一滴积蓄起晶莹泪水。

说不了就只能演演懊悔了。

邝灵犀本也不需要她开口。

掌下的身躯细微地发颤,他只需稍稍用力,连肉带骨,皆会粉碎于此。

邝灵犀不明白,她哪里来的胆子对自己动手?

自他成为太初尊者以来,便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让他生出一丝不快。

所以他这回应该更凶狠些,最好叫她害怕到不敢再忤逆自己。

想是这样想的。

可是当他看着乔观雪憋得眼眶泛红,两只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时,手指便奇异地没办法再用力分毫。

邝灵犀下意识放松了对她的钳制。

疼痛感稍一削弱,乔观雪立时便逮到机会。

“师尊恕罪,弟子只是醒来一时没有看清,才会冒犯了师尊,并非有意……”

她说得很急,像是怕又被邝灵犀捏住下巴,失去解释的机会。

邝灵犀先时还听着,后来视线便渐渐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有些恍然。

唇上朱色比之前深了几分,应当是被他吮的。

舌尖轻动,方才亲吻时的触感和滋味霎时压过了被打巴掌的恼怒。

她今日吃了什么?甜得像块云片糕。

罢了,邝灵犀突然想,她不比那些薄情寡义的虫子,本就是个情深义重之人。

如今逼她又有何意思。

乔观雪讲了半晌,直讲得喉咙冒烟,邝灵犀却仍旧无甚反应。

……邝灵犀这样,显得认真辩解的自己像个沙贝。

她心底暗骂,面上却小心翼翼地唤:“师尊?弟子真的知道错了。”

邝灵犀抬眸瞥她一眼,许久才终于应道:“嗯。”

他说完便垂下了手,虚虚环住乔观雪脱臼的手腕。

清凉灵力涌入,骨头很快便被他接好,恢复如初。

乔观雪只想着赶紧把这事儿揭过,没想到他还能给自己疗伤,一时生出点微妙的荒谬感来。

不过虽然不知是哪句话打动了邝灵犀,只要他不再计较就好。

至于那个吻,只当被狗咬了。

系统忽然出声:【宿主,你没想过邝灵犀为什么要亲你吗~】

不等乔观雪回答,它又怂恿道:【要不要查查邝灵犀的爱意值?我觉得应该有变化!】

乔观雪叹口气,如果爱意值有变化,系统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还能因为什么,邝灵犀想出新招来考验我了。】

她说完,系统这边也查询到了邝灵犀的爱意值。

数字在1%一动不动。

系统气愤:【怎么还是1%啊,宿主还是你聪明,我差点被邝灵犀骗了。】

不过乔观雪被这么一打岔,猛地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

梦里她明明看到的是柳知节,可那时她说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乔观雪想问问系统有没有这个名字的角色卡,可是话到嘴边,却愣是想不起究竟是哪几个字。

仿佛记忆某一角被盖上了厚厚的阴霾。

整个晚上,乔观雪都在逼着自己回忆到底是什么名字。

直至清晨转醒时,也没想出来。

洞府中已然不见邝灵犀的身影,乔观雪便放任自己伸了个懒腰。

目光随意扫过身侧时,她蓦地停住了。

腿边玉石矮几上,静静放置着一只瓷瓶。

系统及时解答了她的疑惑:【是邝灵犀给你的哦,我猜是什么值钱的丹药~】

搁这施舍什么小恩小惠呢?

乔观雪冷笑:【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是吧?】

系统:【可是宿主,打巴掌的不是你吗?】

……

好像也是。

算了不管了,乔观雪抓起瓷瓶,胡乱揣进怀里。

她今天还要去看昭明。

*

昭明现下是三长老的弟子,三长老是望月峰之主,他名下的弟子也同住于此峰。

各峰之间皆布置有传送阵,乔观雪很快便来到了望月峰。

听说三长老是几个长老中最心软的,因此收了许多弟子,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望月峰的人明显比一剑峰多了不少。

路上遇见了许多弟子,大家友好见礼,只是他们见了自己,总是以一种敬佩又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乔观雪满头问号,也不好拉着人问。

跟着系统的定位,乔观雪一路走到了弟子们居住的听竹小苑。

郁郁葱葱的凤尾竹林之间掩着几间屋舍,屋前还种着一小片灵植。

乔观雪甫一推开门,便听见一道清亮男声。

“好师妹,你拿着我的剑也用不了,寒光是师兄的心头肉,你高抬贵手放过师兄吧。”

另一道女声回道:“愿赌服输,林复师兄的长虹早就给了我,你别想抵赖,一月之后我自然会还。”

乔观雪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正准备进去时,忽又听见第三人的声音。

“二师兄,你别耍赖了,早些将赌注给曲师姐吧。”

乔观雪脚步一顿,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柳知节。

昨日还做了个和他有关的春梦,此时碰见柳知节,乔观雪莫名有些心慌。

她停在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等会儿再进去,却没想到曲云筝从支开的窗户里看见了她。

“小师叔?”曲云筝惊讶一瞬,“小师叔怎么来了?”

其余二人的视线便也随着曲云筝看了过来。

他们俩是奉掌门之命过来送丹药的,谁也没想到会碰上乔观雪。

柳知节本是背对着窗户,此时转过身来,同乔观雪视线相撞。

清风悄然拂过她额前碎发,将她束在脑后的杏色发带吹得轻轻飘扬起来,晨光落在她眉宇之间,那双温润的茶色眼眸便泛出一片温柔辉光。

他的心蓦地软成一片。

昨日梦境中只差一点,他便能吻到她了。

真是可惜。

乔观雪把杂七杂八的念头抛诸于脑后,自然地走了进去。

曲云筝她之前已经认识了,不过曲云筝身旁这位男修她就不知道了。

只见他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容道:“见过小师叔,我姓萧名典,师承掌门,排行老二。”

萧典生就一副剑眉星目,本是再正气不过的相貌,偏偏道袍穿得松松垮垮,整个人正经又不正经。

乔观雪见礼:“萧师侄。”

昭明全程靠在床头,带着笑意看她。

乔观雪仔细看过昭明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可整个人的精气神是充沛的。

她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旁边这三人站岗似的,乔观雪还有些话不好说,只好对着曲云筝道:“曲师侄,我还有些话想同昭明说。”

曲云筝立刻心领神会,拉着萧典衣领便往外走。

柳知节落后一步,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乔观雪,才抬脚出屋。

昭明有些疑惑:“怎么了,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乔观雪从袖中摸出那块裘若望送的玉佩,递过去:“虽不知你第一关试炼里遇到了什么,但好在也算是顺利通关,这块玉佩是个防御法器,若是用不上最好,若是碰到什么危险,也许能为你挡住。”

玉佩触手温润,昭明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物什。

“为什么给我,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

“我有弟子玉牌,不怕。”

怕昭明不收,乔观雪特意将领口下的玉牌掏出来给她看。

她之前特意找了绳子将这块玉牌穿起来,戴在脖子上,这样就不会掉了。

“可是,”昭明蹙起眉头,手里的玉佩呈一种灵脂白色,不见一丝杂色,内里还有浅浅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小师叔不必送给我,我什么都没做……”

她充其量只是在小师叔未真正入门之前给她送过衣服,除此之外,跟她并无交集。

这法器过于贵重,她受之有愧。

乔观雪合住昭明的双手:“你忘了,悟剑台上,你还替我说过话呢,便当是我报答你吧,谢谢昭明。”

这玉佩不过是借花献佛,明日便是试炼第二关,时间急,她手头只有这个法器有用些,只好拿来借花献佛了。

还有生辰那日的点心,乔观雪默默想,虽然没吃到,可昭明是她来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人,也是对她释放出善意的第一人。

“昭明,你可以告诉我那日幻境之中,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吗?”

手背传来的温度妥帖适中,昭明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玉牌。

半晌,开了口。

“我看见了娘和弟弟。”

“从前,我和娘……还有弟弟住在黑风山里,山上的人不多,我们有时会把一些山货拿去卖,日子不算太好,也没有很苦。”

“后来有一日,一只长着人脸的妖兽进了山,到处吃人。”

“娘慌得什么都忘了,抱着弟弟冲了出去。”

昭明眼神空洞,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过去的一幕。

“我躲在门后面,眼睁睁看着娘和弟弟被那怪物吃了。”

乔观雪的手蓦然一紧:“昭明……”

昭明努力扯了扯嘴角,却只能苦笑道:“娘说,弟弟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可她没等到弟弟长大。”

“我本来也是要死的,是尊上救了还活着的几个孩子,把我们带进了摇光派。”

闻言,乔观雪愣住,邝灵犀竟然还做过救人的事?

昭明反手拍拍乔观雪:“已经过去很久了,八十年,我从前可没想过自己能活这么久。”

“虽然黑风山的家没有了,可我入了宗门,长老和同门便是我的家人,摇光派就是我的第二个家了。”

昭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乔观雪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家啊……她从前也算有家,自从那个人去世之后,她也没家了。

昭明在这里找到了第二个安身之所,可自己呢?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她仍是孑然一身。

什么时候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家。

*

那厢乔观雪和昭明聊天,这厢三人站在院中,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半开的小窗。

曲云筝还谨慎地给小屋施了隔音阵法,三人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萧典摸了摸下巴:“你们说,小师叔跟昭明说什么呢?”

只是他说完,却无一人回应。

萧典奇怪地回头,正好对上曲云筝一脸关你什么事的平静。

他讪笑着去找柳知节缓解尴尬:“诶,师弟,你怎么也不说句话?”

却见柳知节出神地望着某个点。

萧典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师弟,你看什么呢?”

柳知节蹙眉,眼底浮起些许冷意:“二师兄,你挡住我了。”

萧典嘻嘻笑道:“怎么看得这样入迷,莫不是喜欢小师叔?”

他胡说八道惯了,本是随便打趣,谁知此言一出,师弟便呆呆愣住了,两只耳朵也飞上红霞。

柳知节竟没有反驳。

萧典瞪大眼睛,哪想到自家师弟真喜欢小师叔。

可……小师叔喜欢的是大师兄啊!

他干笑两声:“师弟啊,万事还是要以修炼为重,儿女私情都是过眼云烟。”

“我不会耽误修炼。”柳知节认真道。

这不是重点!萧典急得跳脚,他瞥一眼曲云筝,拉着柳知节走了几步。

他压低声音:“师弟,你是随便喜欢,还是真真喜欢得不行?”

要是随便喜欢的话,他就劝劝师弟收回心思。

柳知节压着眉头,不太高兴回道:“自然不是随便喜欢。”

萧典摸摸下巴,觉得事情棘手起来了。

师弟喜欢小师叔,小师叔又喜欢大师兄,大师兄应当还没跟小师叔形成双箭头,而且还好大师兄马上就要和甘师姐结契,如果替师弟在其中运作一下,小师叔应该也不是没有喜欢师弟的可能。

或许应该在适当的时候,给师弟制造点机会。

他兀自想着,脑子里师弟、小师叔、大师兄、甘师姐四个人缠作一团。

“萧师兄!”声音蓦地炸在耳边。

待萧典回过神时,柳知节已经追着乔观雪走到了前头,曲云筝抱着剑站在他身旁。

方才那句话便是她喊的。

曲云筝:“走不走?”

萧典一脸深沉地问:“曲师妹,你觉得,小师叔要是和柳师弟成了,该称呼我什么?”

曲云筝看了他几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脚下生风。

萧典连忙追上去:“诶,你提前替我想想……”

“曲师妹,师妹……”

“不说那个了,师兄的剑……”——

作者有话说:萧典:你觉得小师叔会称呼我什么?

曲云筝:这男的有病。

第29章 “好阿知,乖阿知。”

此日,宗门试炼第二关。

第一关筛选过后的十五名弟子由掌门带到了霞空山顶。

之前借住在小衫家时,乔观雪曾听小衫娘亲说,霞空山之所以得名霞空,盖因山势过于雄奇险峻,高耸入云,据说连天边的霞光流淌至此,也要被巍峨山脊凭空斩断一截。

今日一见,霞空山果然不负于此名。

乔观雪站在霞空山顶,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见了整个摇光派的面貌。

宗门护山大阵将整座山脉囊括其中,以此山脉为基,主峰之外,星罗棋布着数座副峰。

其中最为险峻的当属邝灵犀的一剑峰,山峰犹如一柄巨剑,笔直地刺向苍穹。

乔观雪还见过邝灵犀从这山峰中生生拔出那把摄人心魄的神剑。

但若论及气象最为恢弘者,还得是她现下踩着的这座主峰,接天峰。

接天峰的峰顶日常时隐于云雾之间,唯有日出日落之时方能见到。

乔观雪并其余十四名试炼的弟子如今便站在这里,从此处向下望去,让人觉得能容纳百余人的凤凰殿也只得小小一抹。

掌门立于崖边,猎猎山风中,他的身形稳如磐石。

“伏龙崖便是第二关试炼之所,崖下妖兽林中妖兽众多,皆为宗门历代圈养。”

乔观雪微微探身,往那漫无边际的深渊中投去目光。

她本就恐高,现下只需一眼,便禁不住垂下了眼帘。

深不见底的幽谷覆盖着一片墨绿色的森林,哪怕距离这样远,她还是能听见其间隐隐传来几声妖兽嘶吼。

见众人露出几分惧怕之意,掌门又道:“妖兽林外围多是一阶、二阶的妖兽,深处才会出现三阶以上的妖兽,林中设有禁地,尔等需谨记,切不可踏入禁地半步。”

“此番试炼,需要在三个时辰之内尽可能多地猎取林中妖兽内丹,计时结束后,传送阵会再次开启,到时以所得内丹数量与品质进行评定,取前五名进入最终试炼。”

掌门看向静默肃立的十几名弟子,补充道:“为防万一,每位试炼弟子皆会有一位内门师兄师姐在暗处跟随,他们只负责在尔等遭遇必死危机时进行干预,绝不会在猎取内丹上给予帮助。”

话音刚落,掌门背后便依言走出了十几名已经参与过试炼的内门弟子。

裘若望、曲云筝、萧典等人赫然在列。

不过大家皆一语不发,乔观雪也不知是谁跟着自己。

掌门脚下的传送阵亮起,他走了下来,眼神示意试炼弟子们可以开始了。

第二关还给弟子们安排了“监护人”,一看这架势,乔观雪莫名有些心慌。

不过她在现代时已经习惯了,无论何时都要戴上一副胸有成竹的面具,不管心里有几分惧意,仍旧面色沉静地站上了传送阵。

传送阵一次可以传送四人,乔观雪站在其中,手背忽然被轻碰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身侧看去。

柳知节含着浅淡笑意,目光如星,望着乔观雪。

少年似是看出她心底潜藏的恐慌,眼神中满是安抚,乔观雪蓦然想起昨日他追上自己说的话。

那时柳知节拽着自己衣袖,极尽小意温柔地问:“阿雪很想得到第一名吗?”

“那第二关便和我组队吧。”

乔观雪垂眸,耳畔仿佛又拂过少年吐出的温热气息。

“阿雪只要在我身边就好,我会为你拿到想要的。”

传送阵光芒闪过,眨眼之间,乔观雪便从接天峰到了妖兽林。

柳知节特意回眸望了她一眼,才率先向林中走去。

其余二人皆选了不同的方向。

若是按照长老所说,其实每个弟子都应该选择隔得远一些,如此才好不互相打扰。

但乔观雪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终是抬脚朝着柳知节的方向走去。

系统好奇发问:【宿主,你真的跟他去啊,柳知节会让你得到第一名吗?】

乔观雪:【先跟去再说,反正也是要入林的,要是真的那就赚大发了,如果他骗我,我就看看能不能抢到他的妖兽内丹。】

她不是还手捏一个技能吗,不用白不用。

系统讶异:【你之前不是对柳知节心动了吗?怎么现在又要抢人家的内丹啊?】

乔观雪冷静道:【一码归一码。】

心动算什么,她长这么大心动过的人多了去了,不涉及到她利益的时候可以心动一下,可一旦涉及实际利益,那她还是以自己为主。

妖兽林内古木参天,树冠层层叠叠,阳光被巨大的叶片切割得支离破碎,投洒在地面土壤时,只剩下零星斑驳的光点。

乔观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此处水汽浓重,草木腐烂在土壤之中,一不留神便要陷进去。

藤蔓在树木之间交错缠绕,柳知节手持长剑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挥砍着挡路的灌木和藤条,给乔观雪清理出一条较为好走的路来。

乔观雪沿着这条路小心翼翼地前行。

整片森林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踩踏树叶的声音。

约莫走了半盏茶时间,乔观雪忽然听到一阵极其微小的动静。

淅淅索索的响动从脚下传来,她低头一看,看到许多米粒般的小东西在移动。

待她停住脚步细看时才发现,那些米粒竟然是一只只通体雪白的蚂蚁。

乔观雪微微愣神之际,一只蚂蚁异常敏捷地顺着她鞋面爬了上来。

乔观雪心中一惊,猛地跺跺脚将那只蚂蚁抖落。

然而下一刻,这只被抖落的蚂蚁身旁迅速聚集起数十只蚂蚁来。

四周的淅索动静陡然放大,她急忙抬头,只见巨树树干的缝隙间涌出了层层雪白的蚂蚁,它们移动速度极快,目标明确地朝乔观雪脚下而来。

它们聚成一片,密密麻麻似奔涌的潮水一般。

进妖兽林之前,乔观雪已经向系统兑换了100点灵力。

此刻她手掌翻转,掌心凝聚灵力,正想灭杀了那些诡异蚂蚁。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乔观雪身侧,柳知节提剑横扫,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抖。

弧形剑气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剑气所过之处,那群白色蚂蚁甚至连挣扎也来不及,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晶粉。

方圆数丈之间,所有白色蚁群尽数湮灭,只剩地面或是树干留下一层薄薄的雪白粉末。

柳知节转过身,看向还有些怔忪的乔观雪:“是毒晶蚁,它们喜欢成群结队在一起,注意别被碰到就好了。”

他抬头往深处望了望,又道:“低阶妖兽不能离开巢穴太远,蚁后应该就在不远处,咱们再走走吧。”

乔观雪点点头,不知不觉离柳知节的距离近了几步。

两人一点点继续向前,这次没走多远,周围便再次出现方才那种淅淅索索的声响。

腐烂的落叶下,垂落的藤蔓后,无数晶莹雪白的毒晶蚁如决堤潮水翻涌,把柳知节和乔观雪围困其中。

虽然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是这种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玩意儿还是让人心里发慌。

乔观雪默默往柳知节的方向挪动一步,柳知节回首朝她弯了弯眼眸。

“没事。”

他话音未落,前方巨树的树冠上骤然显现出一个半人高的妖兽。

它通体散发微弱荧光,像一尊冰雪琉璃,待它缓缓爬下时,乔观雪才看清了妖兽的脸。

蚁后的面部除了一双纯白色的眼珠之外,什么也没有,光滑如镜。

它转动眼珠,在触碰到乔观雪的身影时锁定。

柳知节眼神为凝,长剑出鞘,剑光闪烁间不断将前赴后继的蚁群斩碎。

然而蚁群数量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地继续扑来。

“阿雪,我去对付蚁后,你小心些。”柳知节撂下这句话,整个人便凌空而起。

他足尖一点,手中长剑直指蚁后。

那蚁后见有人胆敢直袭它而来,立时发出一阵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扭动,数对附肢如刀锋般挥动,分毫不惧地迎了上去。

剑身与附肢猛烈交击,发出清脆铿锵之声。

那蚁后的的甲壳坚硬至极,柳知节的剑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淡淡白痕。

与此同时,蚁后头部猛地一摆,口器向着前方张开,一股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毒液喷射而出。

柳知节的身形在空中一折,险险避开了那道毒液。

毒液射到地上,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蚁群本就因蚁后被袭击而陷入癫狂,乔观雪不知击退了多少波蚁群,蚁群围困的圈子只是被撕开了一小个口子,又很快恢复上来。

蚁后吐出毒液的刹那,整个蚁群仿佛接受到了同样的指令,齐齐昂首朝着乔观雪喷吐出漫天毒液。

系统连忙提醒:【宿主小心啊!】

乔观雪手腕急转,灵力覆住长剑,舞出一片光幕护住周身。

她反应已算极快,但衣袍下摆还是被几滴飞溅的毒液沾上。

毒液似有生命一般蠕动向上,腐蚀出大片破洞。

乔观雪眼疾手快地以掌作刃,割下了那块衣角。

柳知节正在半空中与蚁后缠斗,余光瞥见这一幕,周身气息骤然冰沉。

“星陨!”他垂眸一声低喝,长剑发出一声嗡鸣,剑尖爆出无数点寒光,朝蚁后那双眼睛悍然刺去。

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蚁后右眼,蚁后猛地发出凄厉惨叫,身躯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抽搐翻滚起来。

蚁后下坠的瞬间,柳知节手腕猛地一拧,改刺为握,五指攥住剑柄,带着剑身向下划去。

剑身被灵力包裹,本已大半深入了蚁后头颅,此刻便如切菜一般,将蚁后的身躯撕裂成两半。

狰狞的伤口从蚁后的头部蔓延至尾身,晶莹甲壳骤然破碎,内里的血肉亦被剑气绞碎。

柳知节轻盈落地,顺势抽回长剑。

那半人高的妖兽已然被一切为二,两半残躯砸在地面上,激起无数腐叶。

蚁后既死,周围的毒晶蚁蚁群瞬间陷入了混乱,不等乔观雪动手,便仓皇退去,迅速消失在阴影之中。

柳知节手掌一勾,蚁后身体里飘出一粒小小紫丹。

妖兽内丹!

乔观雪眼睛一亮,脚步微动,蓦地盯住了柳知节。

蚁后为他所杀,这颗内丹本该是属于他的,他若是不邀自己同行,那乔观雪也不会去贪他这颗内丹。

但柳知节既然对她说了那样的话,乔观雪便觉得,这颗妖兽内丹必须属于自己了。

柳知节得到了内丹,先是用灵力包裹住它好好清洗了一番,才转身朝乔观雪走来。

少女甚是乖巧地站在原地,也不向他伸手要这颗内丹,只微微仰首看着他,眼眸带着些许估量的思索。

柳知节忍不住弯了唇角,心中怜爱不已。

他将手掌递到乔观雪面前,轻声道:“喏,给你。”

乔观雪眨了眨眼,又等了几息,见柳知节始终神色温柔平静,并无半分异样,这才去拿那颗紫色内丹。

内丹触手生凉,带着一点分量,乔观雪先把它放进袖中,又觉得不妥,思索再三,才把它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荷包。

柳知节一直静静地等着她做完一切,不曾催促。

乔观雪抬眼时,看到的便是姿容绝佳的少年全心全意望着自己的目光。

她眉眼弯弯,朝柳知节露出个笑来:“多谢你呀,阿知。”

柳知节愣了一瞬:“阿知?”

“是啊,”乔观雪笑问,“这样叫显得我们关系好嘛,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柳知节急忙摇头:“不是不是……”

乔观雪歪头去看他,声音带着一丝亲昵的试探:“不是不喜欢,那是什么?”

她问完,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柳知节眨动几下眼睫,心脏发软,耳垂已不争气地变红。

他垂眸,不愿乔观雪等得太久,极轻又极清晰地回道:“是……喜欢。”

说完这两个字,少年整个人便像只煮熟的虾子,白皙的皮肤染上大片红霞。

乔观雪得逞地眯眯眼,抓住机会得寸进尺。

“好阿知,乖阿知,那便再帮我寻几颗内丹好不好?”

柳知节小心翼翼地拉住她小指,红着脸答应:“好。”

【柳知节爱意值+4,柳知节当前爱意值30%】

【寤寐思服,辗转求之】

系统咬手帕:【宿主,你真牛,嘤嘤嘤要是咱们攻略的是柳知节就好了~】

乔观雪面上笑意不变,任由柳知节拉着自己往前走,脑子里却向系统求证:【你帮我检查一下,那颗内丹是真的吗,该不会是柳知节拿颗假的来骗我吧?】

系统:?

【已为宿主检测,是真的妖兽内丹,不过宿主,你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乔观雪只是不太相信,他竟然真的会因为自己一句话把内丹拱手相让。

系统愤愤不平:【不能因为宿主是假的恋爱脑,就把其他恋爱脑也一棒子打死吧?】

乔观雪没再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住了柳知节的背影。

掌心的手指柔软,柳知节满腔欢喜地握着,眼角余光却瞥向密林一侧的方向。

他知道此刻是谁在跟着乔观雪。

若这人看见了他与阿雪是如何相处,能够知趣,从此不在阿雪跟前碍眼,他便也能留他一命。

但若是这人仍是不知羞耻……

柳知节沉下眉眼,眼底狠厉一闪而过。

密林一侧,裘若望已然呆愣了许久。

他将方才少女歪头盈盈一笑的模样看得无比清楚,原以为师妹喜欢自己,可现下看来,师妹也许更加喜欢柳师弟。

裘若望想,师妹年纪尚小,心意转变也是正常的。

可心间仍是漫起浅浅涩意。

掌心的瓷瓶被他握得死紧,裘若望闭了闭眼。

他已然看过,师尊给的瓷瓶中是引妖香。

其实师妹转换心意也好……

他终究是要遵从师命,同甘师妹结契的,就此撂开手罢。

就在裘若望受尽心绪折磨时,同他相对的另一侧,萧典正在琢磨着怎么帮自家师弟更进一步。

柳师弟这个傻子,竟然不顾自己的名次,专心给小师叔夺起内丹来了。

他着实没想到柳知节平时看起来聪敏过人,关键时刻却被小师叔吃得死死的。

这可不行。

萧典摸着下巴,视线忽然落到某处。

他想起来了,从前他参加宗门试炼时,曾在妖兽林遇到过二阶妖兽金棘蟒。

蛇性本淫,内丹天生便带有催情效果,到时要是师弟带着小师叔取了这妖兽的内丹……

萧典眼睛一眯,露出点猥琐的笑来——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恨不得自己变身八爪鱼,赶紧写到后面的剧情啊啊啊!

乔妹:只是呼吸。

小柳:手段了得!

第30章 【宿主,蟒蛇啊啊啊!】

乔观雪和柳知节一路向妖兽林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林间的温度便愈发冷瑟。两人途中又斩杀了七八只妖兽,多为一阶、二阶。

虽然这个柳知节的来历成谜,但他好像真的没说谎,确实有两把刷子。

砍妖兽跟切菜似的。

有柳知节在她身边帮忙,乔观雪甚至连兑换来的灵力都没有怎么动用。

她向系统询问:【我们进妖兽林有多久了?】

系统:【已经一个时辰了哦,目前宿主已经有九颗妖兽内丹啦,拿第一肯定稳了~】

于是在柳知节再次递来一颗妖兽内丹后,乔观雪扯住了他的衣袖。

“已经够了,阿知,后面的路我自己走吧,要是时间结束后你连一颗内丹也没有,岂不是要试炼失败了。”

她言语之中暗藏关怀,柳知节心上泛甜,却又摇头拒绝:“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再同行一段路。”

他只需在最后一个时辰去猎杀自己的妖兽内丹便好,若是放在从前,这些低阶妖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指头便碾碎的蚂蚁。

如今花了这样多的时间去收拾它们,已经教他不耐烦了,如果不是想要亲手为阿雪夺来内丹,他自然有别的办法让那些蠢货将内丹拱手奉送。

见柳知节坚持,乔观雪便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心安理得地与他同行。

真不是她没人性啊,她想,柳知节自己愿意的,老话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隐于林间的裘若望本来一直在犹豫动手的时机。

按照当下的形势,师妹想要无惊无险得到此关第一名简直易如反掌,可师尊想要师妹经历更多危险……

裘若望想,修炼一途本就危机重重,师尊说得是对的,他应该相信师尊,遵从师命。

况且听了乔观雪那番话,他忽然想起,此处已然临近三阶妖兽的领地,若是再不撒引妖香,之后万一引来更高阶的妖兽,乔观雪又该如何应对。

还不如趁着柳知节在,届时如有什么厉害的妖兽,他也能帮着师妹。

想清楚关节,裘若望终于不再犹豫。

他打开掌心瓷瓶,以灵力包裹着香粉,无声无息地将其洒在乔观雪衣裙之上。

引妖香对于修士来说几乎等同于无色无味,可对于妖兽灵敏的嗅觉来说,却是极大的诱惑。

做完这一切,裘若望垂眸掩去眼底煎熬,五指张开,任由指缝间漏出瓷瓶粉碎出的白色齑粉。

乔观雪仍旧毫无知觉地往前走着。

“吱吱——”

身旁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声类似于老鼠的动静。

乔观雪警惕地转头,只见一团金色灵巧地蹿过,口中仿佛还衔着什么。

柳知节率先反应过来:“是寻宝鼠,阿雪,我们跟上去。”

虽然不知道寻宝鼠的具体效用,但乔观雪一听这个名字也能猜想,大概跟着这寻宝鼠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之类。

她未曾停顿,当下便同柳知节改换方向,追着那一小团金色而去。

二人追得认真,跟着寻宝鼠一路狂奔。

许是它终于力竭,大概半柱香后,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是停在了不远处的树根下。

柳知节低声道:“阿雪,在这儿等我。”

乔观雪点点头。

柳知节也不知使了什么术法,身形鬼魅般消失,再一眨眼,人已经到了树下。

正当他伸手欲捉住那团金色身影时,寻宝鼠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蓦地消失了。

柳知节一愣。

暗处的萧典收回结印双手,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寻宝鼠是他的灵宠,虽然想给师弟制造些机会,但他可没答应把自己的宝贝也送给师弟。

眼见寻宝鼠唾手可得的宝贝就这么消失了,乔观雪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嘴上道:“诶,寻宝鼠怎么……”

谁曾想她话说至一半,蓦地发觉脚下一陷,被落叶覆盖住的地面骤然塌了下去。

伴随着乔观雪的惊呼,她整个人瞬间失重,朝着地底黑洞直坠而下。

柳知节脸色剧变,身影闪过,却只来得及触及她扬起的发带。

洞窟不算特别深,乔观雪很快便坠落底部。

她的脑子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空白了一瞬,地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掌贴住的东西冰凉坚硬,却又不知长着什么小凸起,刺得她掌肉生疼。

乔观雪正想用灵力照亮四周,下一刻,她身下的地面却突然动了起来!

耳边响起极重的摩擦声,像是鳞片刮过土壤岩石,在黑暗中令人毛骨悚然。

乔观雪抖着手,梗着脖子,一寸一寸抬起头。

黑暗中,她看见一对巨大的,深红色的竖瞳盯住了自己。

瞳孔没有丝毫温度,阴冷粘稠的视线裹住乔观雪,让她全身汗毛倒竖。

【啊啊啊啊——宿主,蟒蛇啊啊啊!!】

系统的尖叫差点让乔观雪耳聋。

属于蛇类的“嘶”声就在她耳畔不断试探着。

其实乔观雪不怕蛇,她小时候胡天胡地抓鱼抓鸡,还抓过蛇。

只是眼前这条蛇妖,大得有点超出她的想象范围了。

蛇身鳞片骤然收缩,天旋地转之间,乔观雪便被硕大的蛇尾死死缠绕住了腰部。

一股足以碾碎骨骼的恐怖压力瞬间传来,勒得她呼吸一窒,眼前发黑。

方才摸到的那些鳞片上的凸起也扎进了乔观雪血肉之中。

乔观雪闷哼一声,手中悄然幻化出剑来。

她眉目一凝,眼底闪过厉色,双手握住剑柄,浑身灵力灌注于剑身,狠狠朝着绞缠自己的蛇身刺下。

看似坚不可摧的鳞甲竟然在剑尖触及之际便被破开,长剑异常顺滑地没入了蛇身。

蟒蛇立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嘶鸣。

蛇身剧烈翻腾起来,乔观雪被它箍住,也随着它被甩得晕头转向,手却还死死握着剑柄。

与此同时,一阵沉闷如雷鸣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整片厚重的土壤竟似张纸般,被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裂缝。

一道璀璨剑气随着外部天光,在洞窟底部炸开。

柳知节持剑俯冲而下,眼神冰冷地盯住了那条蟒蛇。

乔观雪被紧紧缠绕着,只觉周遭一切都化作模糊的光影,身体被蛇身带着上下翻滚,五脏六腑都像被移动了位置。

她用灵力护住心脉,窒息感和呕吐感一齐上涌,痛苦得连柳知节的身影也看不清。

天光照亮洞窟,妖兽的模样便也清晰地显现出来。

它的身体弯弯绕绕盘曲了整个洞窟底部,大半鳞片呈现出崭新的黄金色泽,身躯粗似水缸,且每一鳞片上皆遍布着苍白骨刺。

只是它似乎还没蜕皮成功,纠缠住乔观雪的那一小段蛇身依旧被层苍白旧皮包裹着。

不过因为乔观雪这一剑,蟒蛇在地底不停翻滚磨蹭,那些旧皮便逐渐脱落,鳞片下渗出了丝丝血液。

不好!柳知节几乎浑身血液都被冻住。

这条蛇正在蜕皮的关键时刻,一旦完成,便会彻底成长为三阶妖兽。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

他虽然能越阶杀了这畜生,可阿雪势必要受更多的苦楚。

柳知节焦急万分地握紧拳头,体内的灵力遽然一变,他想要使出那道剑诀。

只需要一剑,他就能救到阿雪……

剑诀还未成型,却被识海内那道苍老之音蓦然喝止。

“住手!暗处还有人窥视!”

“屏息凝神,莫要抵抗。”

“换我来。”

电光火石之间,柳知节动作猛地一僵,他深深望了仍被蛇身裹挟住的身影一眼,闭上了眼帘。

再次睁开眼时,柳知节周身气息已然变换。

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在他手中震颤起来,剑身未动,一股凝练至极的恐怖剑意已冲天而起。

他持剑一挥,依旧使得是摇光派基础剑法,可意境却是天差地别。

“星陨。”

一道剑光自剑尖迸发。

正在奋力蜕皮的蟒蛇猛然僵住了动作,骨刺林立的庞大身躯霎时被剑光从中段划开。

下一刻,鲜血狂涌而出,巨大的蟒身竟被这道剑光一分为二。

巨响之后,两节蛇身轰然坠地。

乔观雪只觉周身一松,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肺部,整个人便朝着下方坠落。

在少女坠落的瞬间,柳知节便如幻影闪现,稳稳接住了她。

乔观雪喘息着缓解腰身的痛苦,耳中嗡鸣不止。

眼前人的唇瓣开合,她依稀辨别出柳知节仿佛在喊她的名字,可那口型又不太像是他平日唤自己的“阿雪”。

见乔观雪脸色苍白,柳知节蹙起眉,一手轻抚她后背,另一只掌心贴住她腰身,向她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

灵力流过伤处,带来温和的抚慰。

乔观雪神色一松,正想说点什么。

就在此时,头顶蓦地一暗。

两人皆愣住了,他们进入妖兽林时很早,即便是三个时辰都过去了也不该天黑。

乔观雪下意识抬头看去。

哪里是天黑,不知何时,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对巨翼。

阴影广袤,如同垂天之云,将整片天空都遮蔽了大半。

嘶哑尖锐的唳鸣自高处传来,声音不似寻常鸟叫,直直渗透识海,搅得人心神不稳。

乔观雪才受了伤,此刻被这么震了一下,差点抑制不住直接吐出来,脑子里像有根钉子似的,疼得她恨不得掰开头骨。

她忍着强烈不适向系统道:【兑换清心诀。】

系统速度很快:【已为您触发清心诀效果,持续时间五分钟。】

话音刚落,乔观雪脑子里的痛苦便消失了。

她简直喜极而泣,恁爹的,虽然要花200点,可是清心诀确实挺值。

天空中的巨翼仍在盘旋,带起阵阵猛烈的腥风。

风刃划过乔观雪脸庞,瞬间便现出一丝血痕。

柳知节眉眼一沉,伸手抚过那道血痕,眼底浮现几分凶恶杀意。

他并指如剑,在乔观雪周身凌空划过一个圆,一道灵力屏障瞬间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

“待在此处,等我回来。”

说完,柳知节飞身而起,主动迎向了天空中的风鹫。

一道道锋利的风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其威势赫然,明显不是二阶妖兽所能到达的地步。

相比起庞大的风鹫,柳知节便如同怒海中一叶小舟。

眼见柳知节虽剑法精妙,但仍旧有风刃擦过柳知节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萧典心间猛地一沉。

此处虽靠近三阶妖兽栖息之地,可他们未曾踏入界限,按理来说三阶妖兽是不会主动出现的。

方才柳知节对战金棘蟒时他已然被震惊了一回,还好那金棘蟒虽快要踏入三阶,却处于蜕皮虚弱期,否则他当时便要出手相助。

柳师弟方才斗过金棘蟒,又来一个风鹫,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如何能连战两只三阶妖兽。

他得帮他。

萧典唤出寒光剑,一剑斩碎两道即将劈中柳知节的风刃。

剑光散去,萧典的身影出现在柳知节身旁。

他神色凝重,对着柳知节快速道:“师弟,这是三阶风鹫,不可掉以轻心,师兄来助你。”

柳知节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他看向灵力屏障中的人,终究按下了心底千般不耐。

天空中剑光交织,两人一妖兽打得难舍难分,谁也没有注意到下方突然出现的人影。

甘映慈本是因着一道巨响而被吸引来的此处,却不防会碰见柳知节和乔观雪。

她虽是筑基大圆满,却还从未挑战过三阶的妖兽。

一时之间也未敢妄动。

甘映慈谨慎地环视一圈,目光触及巨大洞窟里的乔观雪和被砍成两半的金棘蟒时,顿时一惊。

乔观雪不过是个炼气期,难道已经可以斩杀三阶妖兽了吗?

甘映慈咬了咬牙,见乔观雪颓然地跌坐在地,而那金棘蟒妖身未消,应当是还未取下内丹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个念头。

她完成宗门任务向来最为积极,妖兽林的妖兽处于哪个位置,她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自进入妖兽林以来,她从未花多余的时间去寻找妖兽。

现下她已经拿到了六颗内丹,虽然不知乔观雪拿到了多少,但想必她最多是和自己持平。

若是能拿下这颗金棘蟒的内丹,她夺得第一便更有希望。

想到此处,甘映慈冷冷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冒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双手掐诀,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洞窟之中。

乔观雪正在灵力屏障中调息,乍然看见甘映慈时,脑子懵了一瞬。

她茫然发问:“你何时来的……”

甘映慈连一眼也未曾瞧她,目标明确地走向了躺在地上的金棘蟒。

乔观雪顿时眉眼一沉,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了。

靠,她方才肉都快被这条蛇挤碎了,要是拿不到它的内丹,她起码得悔恨三天三夜。

顾不得柳知节叫她不要离开灵力屏障,乔观雪强行提起灵力,欲要上前阻拦。

但甘映慈动作更快,她持剑朝着金棘蟒的腹部气海处划去,只要此处一破,金棘蟒的内丹必然是她的。

就在剑气触碰到蛇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蛇身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腹部藏有内丹的地方在一瞬之间鼓胀起来,似乎在下一刻便要炸开。

乔观雪立时感应到危险,根本来不及思考,她猛地往前一扑,手臂紧紧环住尚在惊愕中的甘映慈,借着前冲之势,带着人向侧后方翻滚了几圈。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无数内丹碎片在眨眼间爆裂炸开,向四周激射而出。

等到爆炸的余波逐渐平息时,乔观雪才敢睁开眼睛。

果然,甘映慈原先站着的位置已被内丹爆炸的冲击炸出一个浅坑。

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乔观雪一阵头皮发麻。

就差一点……

若是她方才反应再慢上一些,这会儿连她也要被炸成渣了。

甘映慈仍压在自己身上,虽然她不重,但想起这女人刚才的举动,乔观雪不禁生出几分恼怒。

她推了推甘映慈,没好气道:“喂,你怎么样?”

内丹爆炸后,洞窟中蓦地弥漫开一股带着腥气的甜腻气味。

甘映慈茫然地吸了吸鼻子,浑身莫名燥热起来,思绪涣散,意识像是被困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听见乔观雪的声音,她勉强撑起双臂往下看去。

散落一地的青丝似泼墨般,衬得乔观雪那张脸愈发白皙,她微微蹙着眉头,不太耐烦地同自己对视,通透清澈的琉璃眼眸盛了点薄怒浅嗔。

甘映慈猛地一僵,心脏跳动的声响越来越大,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似夏夜惊雷一般,在她心底轰然炸开。

“没死就起来,别压着我行吗?”乔观雪叹气,“你知不知道刚才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差点就没了。”

“咱们女人讲究一个光明磊落,这条蛇的内丹是因为你爆炸的,你觉不觉得你应该赔我一颗新的……”

“而且我告诉你啊,你也不用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以后不要再针对我就行了……”

原来她的话这么多。

甘映慈盯住她一张一合的唇,被那抹朱色勾得轻轻咽了咽喉咙。

乔观雪噼里啪啦地输出了一大堆,抬眸一看,只见甘映慈双眸中水光迷离,脸颊也飞起一大片潮红,根本不像是听到她说话的样子。

乔观雪:……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不会压字数哈哈哈,一旦灵感来了那就是哐哐写!

乔妹真的是(微)万人迷~

有没有小宝猜得到乔妹和小柳的关系哈哈哈

不过就算猜到了我也不会告诉大家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