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底下唯一一个
乔观雪愣愣不知作何反应。
这人回溯了两次,难道只是为了接住自己?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系统,查询邝灵犀的爱意值。】
系统:【男主的爱意值还是1%哦,没变呢~】
没变?这下乔观雪彻底懵了。
系统大概知道她的想法,它说:【宿主,男主第一次增加爱意值的时候是看到你跟裘若望的互动,看来咱们以后还是要往这个方向去努力~】
也是,乔观雪想,没有外力推动,邝灵犀应该不可能会自己增长爱意。
想明白这一点,她稍微在邝灵犀怀中挣了挣,小心翼翼道:“师尊,可以放我下来了。”
邝灵犀却问:“为何?”
为何?放她下来还要什么理由,难不成这变态还想一直抱着她不成?
乔观雪:“多谢师尊相救,弟子方才只是受了惊吓,现在已经没事了。”
邝灵犀点点头,脚下却不停,几步之后便带着乔观雪回到了潭水上方。
瀑流飞溅,潭水边已不见齐盛与柳知节的踪影。
还好还好,乔观雪松了口气,要是被他俩看到就完了。
见邝灵犀仍旧没有放下自己的意思,乔观雪启唇,刚喊了句“师尊”就被打断了。
邝灵犀忽然问:“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乔观雪一怔,随即反应极快地扬了扬手中的凝珠草:“大长老的凝珠草不见了,整个宗门都在找,弟子是为了抓凝珠草才掉下去的。”
邝灵犀点点头。
乔观雪本来预备着他继续问自己,连应对的腹稿都打好了,谁知这人却像毫无兴趣一般,点了个头就没了下文。
她悄悄抬头观察邝灵犀的表情,试探着道:“师尊……”
她觉得作为一个应该毫无地底祭坛记忆的人来说,她也应该问问邝灵犀怎么会在这儿。
但邝灵犀再次打断了她:“今日都做了些什么,身上的灵力怎么全都没了?”
系统插嘴:【宿主,忘记告诉你了,昨天晚上邝灵犀用自己的灵力给你引气入体了,而且还把灵气炼化了传输给你,所以今天你对战的时候用的不是普通的灵力哦,而是登仙境尊者的灵力!】
【天呐,系统觉得好浪漫哦,男主对你真的太好啦~】
乔观雪:……这系统能别自我高/潮吗?
不过这也总算解释了早上自己灵力充沛的原因。
她微微叹气,又不得不对邝灵犀讲了讲在悟剑台同齐盛对战的事。
然而,这次邝灵犀听完,连个点头的反应也没有了。
乔观雪疑惑地唤了一声:“师尊?”
邝灵犀半垂的睫毛像是被惊吓般颤了颤,这才吐出一个轻飘飘的“唔”。
乔观雪气愤攥拳,他根本就没有在听吧??
事实上,邝灵犀处于在听也没在听的状态中。
他有些好奇地感受着从方才抱住乔观雪时便生出的情绪。
她很轻,于他而言,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原来这就是一个人的重量。
邝灵犀杀过许多人,却从未抱过人。
更何况抱的是一个女人。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似乎能感受到怀中柔软躯体传来的温热,清甜气息悄然钻入鼻尖,浸润血液,引得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
最初的好奇已然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身体中近乎本能的欲望开始滋生,心尖的痒意也逐渐蔓延至其他地方。
他模糊听见乔观雪仿佛又在说什么放她下来之类的话,于是他停住脚步。
“鞋子没了,你光着脚要怎么走?”
乔观雪的鞋子在潭水下的时候就被甩掉了,这会儿被提到,脚趾下意识缩了缩。
她拉扯裙摆遮住脚背,实在有些尴尬破防:“没关系,修道之人……不,不拘这些。”
乔观雪一秒钟都不想跟这种死变态接触,只是邝灵犀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两只手臂自始至终牢牢锢着她,轻易挪动不得。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人看到,她暗暗想,要是摇光派的弟子看到他们视若神明的尊上抱着一个人,还不得背后蛐蛐死自己。
正想着,一道惊喜至极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瘦骨嶙峋的老者朝他们挥舞着手臂,从云端由远及近:“凝珠草!我的宝贝!哈哈哈哈!”
乔观雪本来准备回了宗门再交给大长老,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她懵了一瞬,立马意识到不对,人也再次挣扎起来:“师尊,快放开弟子吧,这般于礼不合!”
邝灵犀淡淡瞥她一眼,敷衍地安慰了句:“师尊在,你怕什么。”
就是有你在我才更害怕啊啊啊!
乔观雪真觉得邝灵犀死到临头了恐怕也是这副表情。
她没能下来,而大长老人已至身前。他两眼放精光地盯住乔观雪手中的凝珠草,要不是这里还有个邝灵犀,乔观雪都怀疑他能直接上手来抢。
要是只有大长老,乔观雪还能安慰自己不用在意,但她发现大长老只是来得最快的那一个。
一堆身穿紫衣的内门弟子中,乔观雪看见了好几个老熟人。
掌门,柳知节,昭明,还有裘若望。
众人御剑落地,先是看着乔观雪大吃一惊,却又在逐渐低压的氛围中视若无睹,朝邝灵犀行礼。
“拜见尊上!”
乔观雪默默转过了脸,强忍不适,不愿跟这些弟子们对上视线。
但下一刻,一股毫无预兆的剧痛猛地从心脏处传来,痛感尖锐至极,仿佛一根针扎入心窍。
她闷哼一声,勉力维持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邝灵犀立刻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僵硬,他眉目迟疑一瞬,下意识松开了自己禁锢住乔观雪的手臂。
……是他抱得太紧了吗?
乔观雪甫一被放下,顿时瘫软在地。
她本能地蜷缩起来,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胸口,以期缓解心痛。
昭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顾不上别的,跑到了乔观雪身旁将她扶起来:“小师叔,你怎么了?”
大长老也忍不住凑上来,两只眼睛还是盯着那株凝珠草不放。
“师妹,你是不是受伤了?”
裘若望目露焦急,他动了动手臂,忽又想到什么,伸至一半的手僵了刹那,缓缓收了回去。
更多的弟子也围了上来,一人一句“小师叔”地喊着。
连脑子里的系统也在问:【宿主,系统没有检测到你有伤口啊?你怎么了?】
乔观雪无暇顾及到这些人,一片混乱中,某个念头划过她脑海。
她艰难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围住她的弟子,望向了不远处只身一人的少年。
柳知节静静地站在那里,眉宇清朗,自有一股澄澈正气,可眼眸像被雨水打湿的墨玉,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孤寂来。
乔观雪望着他,灵魂仿佛生硬地分割成两半。
一半在撕扯叫嚣着与柳知节共情,心碎酸楚一齐上涌,另一半却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来回审视着她自己和柳知节。
耳旁莫名传来飘渺之音,那道声音说:“你怎么舍得他心痛。”
这道声音越来越大,大得几乎将耳膜震碎。
“你怎么舍得他心痛?”
“你怎么舍得他心痛!”
乔观雪想分辩,天杀的,她什么也没做啊!
可她再也看不清柳知节的表情,她捂住耳朵,意识昏昏沉沉,就这么往前一栽。
世界就此沉寂。
*
邝灵犀洞府之中。
乔观雪正襟危坐在那把再普通不过的椅子上。
“弟子今日清晨去悟剑台练了剑,练了两个时辰,后来去外门膳堂吃了午饭,下午去悟剑台听三长老讲了心法,也是两个时辰,听完心法又去膳堂吃了晚饭。”
乔观雪想了想,又补充道:“膳堂的午饭是素炒三鲜,清蒸银鳞鱼,晚饭是杂粮饼和粥。”
她抬眼瞄了瞄对面邝灵犀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似是不太满意自己的描述,又逼着自己补充了一句:“……午饭没有晚饭好吃,但晚饭的杂粮饼还挺好吃的。”
“师尊,我可以走了吗?”
邝灵犀闻言,掀起眼皮望了她一眼。
她就这么等不及,要去找裘若望。
自三日前起,邝灵犀便要乔观雪每日告诉他自己一日之中都做了些什么。
她一日比一日说得多,可他仍是不满意。
系统催促:【宿主,这个点裘若望好像快练完了。】
乔观雪更加坐立不安起来,她忽地想到什么,从椅子上起身。
“弟子也给师尊带了一个杂粮饼,师尊要不要尝尝?”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搁在寒玉床边。
那纸包普通寒酸,放在上面简直像什么似的。
系统感动:【呜呜呜宿主,你终于知道主动讨男主欢心了,我记得你下午吃这饼的时候说很喜欢,你居然还能想到给男主也带一个~】
乔观雪微笑。
反正是掉在地上的,她吃不了又不想浪费,给邝灵犀顺手的事儿。
邝灵犀压着眉头看了看,又见乔观雪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到底也没说吃还是不吃,只道:“去吧。”
乔观雪如蒙大赦:“谢谢师尊!”
说完便几步跑了出去。
乔观雪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时时刻刻都有事要办。
明日就是宗门试炼第一日了,她这几日靠着薅其他弟子的羊毛,已经将爱意值攒到了800点。
那天她在众人面前昏过去,就这么生生躺了两日。
两日之内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掌门宣布为裘若望和甘映慈定下婚约,等宗门试炼过后便要择日结契。
第二件事则是,甘映慈抵死不从,甚至闹到要杀了裘若望的地步。二长老心急如焚,甚至找到了大长老,她病急乱投医,逼着大长老和她一起求到了邝灵犀这里来,想让邝灵犀帮着劝劝甘映慈。
更诡异的是,邝灵犀答应了。
于是甘映慈和裘若望这几日都在一剑峰同住修炼。
听到这一段的时候,乔观雪差点以为邝灵犀被谁夺舍。
不过后来她又想明白,邝灵犀肯定是希望裘若望娶甘映慈的,毕竟他还需要靠甘映慈折磨裘若望。
可怜的大师兄。
乔观雪一手撑腮,望着不远处练剑的裘若望,叹了口气。
暮色渐合,青年已然练至最后一式。
他身形微沉,手腕骤然发力,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嗡鸣,剑势由动转静,在一个回旋剑花之后,剑身滑入剑鞘。
动作行云流水,宛若游龙。
裘若望侧身回首朝她看来,乔观雪忽然在那一刻觉得心跳加快几分。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大师兄这种正直白杨似的男人。
乔观雪小跑着过去,拿出手帕递给他,脸上漾起真挚笑容:“师兄,辛苦啦,你的剑法真厉害,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呀。”
声线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裘若望接过手帕,手指擦过她柔软指尖时顿了顿。
他认真道:“师尊比我更厉害。”
脑子里一下子映出邝灵犀那张不染尘俗的脸,乔观雪下意识想了想,也不知他有没有吃那个饼。
不过筑基期就需要彻底辟谷了,到了他那个境界,应当是不会再食用五谷杂粮了吧。
眼前的少女神思恍惚了一瞬,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明明是自己提起的,但她真的忽略自己时,裘若望又莫名觉得不那么开心。
“师妹,”裘若望唤回乔观雪,“明日便是宗门试炼了,试炼中虽有长老看护,不至于丢了性命,可试炼关卡并非儿戏,难免受伤,万事当以自身安危为重,试炼魁首若能摘得自然最好,若是无缘,切不可逞强。”
他语气温柔关怀,乔观雪郑重点头。
只是心里却想,她若是不能拿到第一名,完不成任务,直接连小命都无了。
裘若望捏了捏手指,终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乔观雪的鬓发:“试炼之中,人心叵测,即便是对着同门,也不要全然交托信任。”
“这枚玉佩是一个防御法器,送给师妹。”
乔观雪眨眨眼,也不扭捏,接过道谢。
又觉得他话有深意,复问道:“谁都不能信吗?”
裘若望道:“最好谁都别信。”
“你也不能信?”乔观雪又问。
裘若望一愣,他垂下眼睫,避开几分:“是,我也不能信。”
一直到了晚上,乔观雪回邝灵犀洞府的路上,她仍在想裘若望的话。
她问系统:【你说裘若望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总不会对我有恶意吧?】
系统有些阴阳怪气:【说不定哦,毕竟他是反派嘛~】
乔观雪无语,谁是反派她心中自有定论。
她一路踢踢踏踏,却不防一颗踢出的石子突然滚回了脚边。
“谁?!”乔观雪吓了一跳,立马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树影重重,风动恍若鬼影。
乔观雪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心头默念了无数遍世上没有鬼。
系统:【不好意思宿主,修真界好像有鬼哦~】
……你爹。
乔观雪瞪大眼睛,下一秒就要跑路。
一点微弱的光亮忽然在树丛中显现,这亮光乔观雪很熟悉,似是凝珠草的光芒。
月华如水银泄地,柳知节从树间走出,笑意融融地望着她。
他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白皙剔透,泛着柔和光泽,几缕发丝在他颊边微微拂动,衬得他如月夜山林间偶然现身的精魅。
乔观雪这几日都找不到柳知节,未曾想过此时会同他碰见。
她愣愣地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心跳漏了几拍。
“你……”
“阿雪……”
二人同时出声。
又同时住口。
片刻之后,柳知节率先说道:“阿雪,那一日我本是去找掌门来救你的,我没有弃你而去。”
“我以心魔起誓,”他说着,真伸出手臂,“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乔观雪被他认真的神情逗笑:“我没有怪你啊。”她确实没有因此而恼怒于谁,甚至这几天还想找他赚点爱意值来着。
何况如果自己真的生气,也不会相信一个男人的誓言。
【不一样的宿主,心魔誓在这个世界是会成真的,很严重的~】
听系统这么说,乔观雪怔住,竟有几分不知所措,一时间呐呐无言。
“我这几日又去其他地方找了找,正好找到另一株凝珠草,它亦是五百年灵植。”
“为着凝珠草,你才落入险境,我便想着再给你找一株。”
“往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只需告诉我一声便好,黄泉碧落,都有我为你寻来,我……不想你再犯险。”
少年双手捧上还发着莹莹光亮的凝珠草,为心上人献上至宝,漂亮的丹凤眼中含着满满情意,湿润而诱人。
几日不见,他凭空又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俊美。
乔观雪被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心跳一声一声,又重又急地撞击着她的耳膜,几乎要冲破胸腔。
柳知节蓦地抱住她,小心又委屈地在她耳边呢喃:“阿雪,是我的错。”
“往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人。”
乔观雪缓缓抬手,回应了少年赤诚的拥抱。
一股滚烫热流从心口席卷四肢,连指尖亦为之发麻。
【柳知节爱意值+5,柳知节当前爱意值26%】
【宿主,咱们的爱意值够够的啦~】
乔观雪没有回答,只是忽然向系统发问:【我现在身上有没有什么被魅惑的debuff?】
系统莫名:【没有啊,宿主很正常。】
完了,乔观雪想。
她应该不是天底下唯一一个会对两个男人动心的女人吧?——
作者有话说:我服了,写得停不下来,想跪下来求自己别写了,发现喵喵的俺跪下来也能写!
第24章 宗门试炼
“当——”
“当——”
“当——”
三道清灵钟声从霞空山顶传来,钟声层层叠叠荡开,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凤凰殿外的广场上,参与试炼的内门弟子们已然齐聚于此。
钟声结束的刹那,几道流光从各峰升腾,齐刷刷地朝着凤凰殿而来。
流光倏然落地,显出几位长老的身影。
翻滚云海之中,另有一点极亮的流光划过天际。
流光散去时,白衣尊者出现在高台之上。
邝灵犀仍旧是万年不变的清冷模样,只是这一次,身侧却跟了一个鹅黄衣衫的少女。
即便是亲传弟子,尊上对于她的关怀程度也着实令人震惊。
台下的弟子们隐隐躁动了起来,有些定力较差的甚至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虽则前几日便听说尊上极为宠爱这位亲传弟子,但眼见这一幕,却比任何耳闻的言语更有冲击力。
无数道或是惊愕探究或是羡慕嫉妒的目光聚集在乔观雪身上,她这颗小石子瞬间在摇光派激起无数涟漪。
乔观雪默默挺直了脊背,心想反正之前被邝灵犀抱着的时候都已经尴尬过了,今日不过是个小场面。
掌门一步踏出,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何人喧哗?”
他面容威严,眸光似剑,眨眼间弟子们便噤声了。
众弟子安静下来后,掌门欠身向邝灵犀行了一礼。
“恭迎尊上法驾。”
话音方落,广场的及外层的弟子们也紧跟着深深拜下。
“恭迎尊上——”
呼声以高台为中心,如潮水般散开,风声猎猎,拂动万千衣袂。
万众俯首之人悠然落座于高台主位。
邝灵犀微微侧首望了乔观雪一眼。
乔观雪立刻心领神会地应了一声“是。”
广场之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在从高台走下的少女身上。
她步伐平稳,下颌微扬,面对着无数快要将她洞穿的视线,依旧神态自若,平静地走进了试炼弟子的队伍之中。
掌门不觉暗暗点头,眼中划过一丝赞赏。
乔观雪果然如鉴灵鼎所示,天赋异禀,心性也坚毅沉稳,是块难得的璞玉。
也无怪乎尊上如此重视她了。
“诸位弟子,”掌门出声,拉回了一众弟子的心思,“今日宗门试炼,旨在磨砺道心,检验修为。”
“此次试炼共分三关,第一关由二长老亲自执掌,只取前十五名抵达者。”
“须知大道之行,非惟力胜,更重心性,望尔等恪守本心,破妄前行……”
乔观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掌门讲话,脑子里的系统却忽然出声。
【宿主,你的任务2已经完成啦~相应奖励已发放至邮箱等待宿主领取哦~】
之前系统给乔观雪发放了同居时光的任务,这七天里乔观雪始终谨记睡觉的时候跟邝灵犀保持一米距离。
听见系统告诉自己任务完成,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看在我睡了七天冷板凳的份上,这次的奖励能不能给我点实用的?】
系统道:【系统哪次的奖励宿主没有用上嘛,反正系统只负责发奖励,要怎么用是宿主需要考虑的事哦~】
说着也不等乔观雪回应,自顾自开启了邮箱。
【叮咚——您收到:世界背景板的30秒~】
【爱是于我而言,千万人皆为幻影,唯你是真。当您使用此技能的时候,30秒内您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技能使用对象,其余人或物将虚化为无关紧要的背景板,请尽情享受与男主绝对专注的二人世界吧~】
【请注意,该技能使用时会被动触发30秒贴贴功效,不到时间是分不开的哟~】
早有心理准备的乔观雪也不禁扶了下额,这倒霉系统,除了谈恋爱之外真就没有别的心思了。
系统发完了奖励,掌门也终于讲完了。
二长老本来立于掌门身侧,此刻缓步上前。她并未多言,只是目光淡漠地扫过众弟子。
下一瞬,她双臂微抬,宽大的袖袍无风而动,天地遽然失色。
周遭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吸入了袖子里,玄云真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道:“袖里乾坤,万象心生,开!”
随着她一声轻叱,两只袖子猛地往前一拂,忽然变得高至云端,宽至整座山头。
乔观雪只觉眼睛一花,仿佛天地倒转,待她回过神时,竟然已经不在凤凰殿外,而是置身于一片朦胧虚无的空间。
她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方才密密麻麻的弟子都已经消失不见,空间里似乎只剩下她一人。
虚空之中,二长老玄云真人的声音传来:“选左手路则遇心中之喜,择右手路便遇心中之恶,尔等只需择一路而行,找到惑心兰花海中唯一的一朵真花,幻境即灭。”
乔观雪定睛一看,前方果然出现了两条小路。
一条路光彩迷离,隐隐有清脆鸟鸣,传来浅浅花香。
一条路阴风恻恻,有难以辨别的鬼哭细声,雾气弥漫浓重。
两条路皆看不到尽头。
凤凰殿外的广场上空悬浮起一面面水镜,一面水镜对应一位闯关弟子,将各人的身影映照得清晰可见。
邝灵犀目光流转,指尖轻点,瞬间将属于乔观雪的那一面水镜挪到了最为醒目的中央。
他偏心偏得理所当然,其余长老们隐秘地对视一眼,却无人敢置喙。
毕竟他们也将属于自己弟子的水镜偷偷挪向了中间。
乔观雪的水镜两边目前分别为柳知节和甘映慈。
外门弟子们都围在外围,只能仰着头观望水镜画面。
不参与此次试炼的内门弟子则站在高台之下等候结果。
“大师兄,你觉得这第一关,谁会是第一名?”
说话之人是二长老的弟子林复,他上回宗门试炼中摘得第三,才成为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一向以此为傲,此刻望着裘若望也不过是想打趣打趣他。
裘若望还未曾开口,一旁的男弟子抢先开口:“自然是柳师弟。”
他是掌门座下弟子萧典。
林复“哦”了一声,瞥向萧典:“柳师弟进内门这么短的时间,萧师兄竟也对他如此自信?”
萧典斜睨回去,二长老向来极为护内,其余的师兄弟们不知曾受过他们这一脉多少气。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侧白牙:“你还不知道吧,柳师弟前几天已然筑基成功,这可是十日筑基,千载难逢的天才,听说某人从炼气到筑基花费了整整一年,你说,我能对他没信心吗?”
萧典当年筑基用了两年,后来被林复嘲笑了不知多少回,今日终于也轮到他扬眉吐气一回。
林复震惊一霎,心底逐渐涌起几分不甘。
能被纳入内门的弟子有哪几个不是天才,虽然柳知节之前被鉴灵鼎测出了天灵根的资质,可他从未想过,此人竟然能比裘若望筑基用时更短。
天灵根果真如此恐怖吗……
他勉强定了定心神,嘴硬道:“甘师姐已是筑基大圆满,她定然能比柳师弟更快通关。”
且二长老的袖里乾坤甘映慈已经进过,同心内幻象也对战过多次,天然便比他人多一分优势。
想到此处,林复又安下心来,饶有兴致地同萧典打嘴仗:“萧师兄可别说些大话闪了舌头,不知师兄可敢同我赌一赌,若是师兄输了,就将你那柄长虹剑给我,如何?”
剑修的本命剑轻易不会更换,林复即便拿到他的剑也多不会用,萧典心知他不过是想要羞辱自己罢了。
萧典当下心一横,梗着脖子就答应了:“有何不敢的,赌就赌,你要是输了,你的本命剑也归我了!”
两人皆不服对方,正是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沉稳的女声忽然响起。
“干将,赌小师叔赢,莫邪,赌昭明师妹赢。”
萧典诧异抬眼,看向对面的曲云筝。
她眸光沉静如水,不闪不避地同他对视。
这位是个用双剑的,一把剑赌一个人,倒也没什么不行。
她是三长老弟子,维护昭明无可厚非,只是……萧典皱眉道:“小师叔才是个炼气期,破幻象便是件难事,曲师妹,你不会以为她天赋异禀,就能赢得了其他人吧?”
曲云筝不欲跟他争辩,她偏头看向天空中的水镜,忽然对裘若望问了句:“大师兄,你希望谁能第一个通关?”
此话一出,萧典和林复皆看向裘若望,其实他俩也存了些许八卦的心思。
甘映慈是二长老心头肉,大师兄又是名正言顺的掌门首徒,还唤尊上一声师尊,长老们希望这两人结契,其中隐含的意味昭然若揭了。
只是甘映慈之前闹了一出不愉快,不知道大师兄心里是怎么想的。
裘若望接连被问,面色依旧无波无澜。他垂下眼帘,长睫掩住眸中的复杂情绪。
“甘师妹修为最高,应当是她赢吧。”
林复闻言,很是得意地看了一眼萧典。萧典翻了个白眼,也不再和他斗嘴,一心看着天空中的水镜。
倒是曲云筝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裘若望。
她记得她问大师兄的是希望谁能第一个通关,大师兄这样说,到底是对甘师姐有情,还是避重就轻呢?
水镜上,众位弟子选好了小路,此刻已经全员进入了惑心兰幻境之中。
乔观雪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花海之中,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
她感觉自己走了大概有十分钟,身边除了随风摇曳的惑心兰外,连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惑心兰全都长得一模一样,花朵呈现出一种幽邃的墨蓝色,花瓣层层叠叠,看久了令人眼晕。
脚下的小路蜿蜒,隐没于繁茂的花丛深处,也不知通向何方。
系统问:【宿主,你能看出来哪朵花是真的惑心兰吗?】
乔观雪:【看不出来,要不你扫描分析一下呢?】
系统方才已经把经过的惑心兰全部都扫描了一遍,却只能得出结论,每朵花真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要么就是惑心兰还没出现,要么就是……系统也没办法惹~】
【而且我觉得宿主不应该选这条路的,选那条路说不定咱们早就通关了。】
乔观雪本就有点紧张,此时更是对它不耐烦:【闭嘴,我有自己的节奏。】
系统根本不明白,选这条路还有活路,选那条路她嘎巴一下就死。
进来之前还能听见鸟鸣之声,进来之后却连只鸟都看不见。
无边寂静之中,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乔观雪定了定神,正准备继续往前。
“师妹。”一道温和的声音忽地在她身后响起。
乔观雪心脏一紧,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缓缓转身,一片迷离花海中,裘若望长身玉立,嘴角噙着一抹柔软笑意望着她。
脚下的小路不知何时消失了,空气里的起初浅淡的花香在某一瞬间变得浓郁起来,隐隐带着一种甜媚。
头皮传来一阵细微的发麻感,乔观雪心想,终于来了。
幻境中的景象同一时刻显现在了外部的水镜之中。
广场上,本来有弟子在小声讨论着,此刻却皆默契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三息之后,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一般,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那……那两面水镜上怎么都出现了大师兄?”
有人着急询问:“两面水镜分别是对应着谁的啊?”
“中间那面是小师叔的,左边那面是……”
“是甘师姐的!”
“甘师姐?甘师姐之前不是不想同大师兄结契吗?”
“你懂什么,不过是甘师姐害羞罢了,你们看,大师兄可真抢手,甘师姐和小师叔竟都钟情于他!”
惊呼声蔓延开来,所有弟子的目光在两面水镜之间来回切换,宗门试炼开始之前,大家便被震惊了一回,没想到还能再被震惊第二回。
乔观雪的那一面水镜上,裘若望眼含柔情地望着她,而甘映慈的水镜之中,她手持长剑,正冷冷瞧着对面的裘若望。
有弟子从水镜中观察出些许不对劲:“不对啊,小师叔和甘师姐选的是一条路吗?”
萧典也问出了和那弟子相同的问题。
他方才一直注意的是柳知节的那面水镜,谁知一转眼,便看见乔观雪和甘映慈的幻象都变成了大师兄。
萧典转头望向曲云筝:“曲师妹!你看到小师叔选的是哪条路了吗?”
曲云筝自然是看到了的,她先是向裘若望投去淡淡一眼,才答道:“选的左手路。”
萧典喃喃道:“左手路,左手路会遇见心中之喜。”
他又着急忙慌地转头看向林复:“你可看见……”
萧典话还没问完,林复便面色复杂地打断了他。
“甘师姐选的是右手路。”
右手路,遇见心中之恶。
原来小师叔当真爱慕大师兄。
甘师姐也当真没有半分对大师兄的情意。
萧典自觉有些尴尬,他一点一点挪移目光,悄悄看了眼大师兄。
只见裘若望仿佛没听见刚才几人的言语似的,他如常看着那两面水镜。
这才松了口气。
裘若望背在身后的右手却已然握得极紧。
他清楚知道甘映慈的心思,她确实不喜欢自己,他便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可当他在乔观雪的水镜中清晰看见自己的身影时,心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先是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在这阵酸涩背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丝无可抑制的甜蜜。
师妹,师妹。
观雪,观雪。
他在心底,将两个称呼无声默念了几遍。每一个音节滚过心头,都带起一阵细小隐秘的战栗与怅惘。
裘若望不动声色地咽下翻涌上喉间的情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湮灭在唇边——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到女非男c算是个雷点吗?要不要在文案里标嘞~
小剧场:
众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小师叔,你真是痴情之人啊~
乔妹:?
第25章 不迎不拒,不将不迎
幻境中,乔观雪望着逐渐靠近的裘若望咽了咽喉咙。
他明明还是寻常那身装扮,可眼角微红,莫名带上了几分不可言说的艳丽。
只剩一步距离时,裘若望停住了。
他伸出手,温柔抚上乔观雪的脸颊:“师妹别怕,是我。”
垂落身侧的手指轻动,乔观雪用力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思绪沉重起来。
【宿主,你身上挂了一个迷惑debuff,要不要帮你清除?】
多亏脑中系统突然出声,乔观雪猛地清醒一瞬,向后退开几步,避过了对面这幻象的手掌。
她道:【要!有什么技能可以用?】
系统沉默几秒,随后回:【已为宿主在商城中找到“清心诀”,兑换点为200点,是否需要兑换呢~】
一个清心诀200点?!
乔观雪很难不怀疑是系统这个黑商看她现在爱意值多,就偷偷给她了提高价钱。
她只犹豫了一刹那,幻象瞬间逼近。
裘若望微微倾身,盯着她的眼神极具压迫感:“师妹为何要躲,难道我不是你心中最爱的人吗?”
他甫一凑近,那股甜媚的花香便越发浓郁窒人。
乔观雪狠狠咬住舌尖,直至口中尝到一丝淡淡铁锈味,意识才得以保存几分。
她垂首,咬牙切齿地答应系统:【是,兑换。】
【已为您触发清心诀效果,持续时间五分钟。】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下一秒,一股冰凉清流忽地从头顶涌出,流淌过浑身经脉,昏沉被一扫而空,她的思维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冷静。
鼻尖萦绕不休的惑心兰花香消退了许多,乔观雪松了口气,她正欲抬头,余光中却蓦地瞥见一抹奇怪的影子。
幻境里的日光将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她的角度看去,两人的影子部分重叠在一起,身体和四肢都没有任何异样。
偏偏就是重合在一起的头部。
那块影子根本不似正常人头脑的形状,却是分裂成几瓣,张牙舞爪地往外支棱着。
从影子打眼望去,她差点以为那奇形怪状的脑袋长在了自己头上。
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的衣衫。
裘若望的声音在乔观雪耳畔响起:“抬头呀,看看师兄。”
乔观雪:……
这他爹的谁敢抬头???
“抬头呀,”那声音仿佛察觉到什么,逐渐从正常变得扭曲尖细起来,“抬头呀,抬头呀,你抬头呀,抬头……”
眼见再不抬头这幻象就要发狂了似的,乔观雪终于鼓足勇气,缓缓抬起下巴。
一截人类的脖颈之上,巨大的,妖异的幽蓝色花朵犹如磨盘,扎入了脖颈的血肉中。
花瓣向外裂开翻卷,露出内里如同喉咙一般的花芯,血红色的口子一张一翕,浅淡的花香便从那处传来。
乔观雪的大脑有一瞬间彻底空白,寒意直冲天灵盖。
但在清心诀的作用下,她很快再次清醒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那朵花口吐人言。
“难道我不是师妹最心爱的人吗?”
他此刻的声音已然恢复了正常,问出的话甚至带着几分亲昵之意。
【系统,】乔观雪呼唤系统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能把那什么清心诀回收了吗?】
比起面对这种非人生物的调情,她突然觉得有时候也没必要那么清醒。
系统:【抱歉宿主,一概售出永不回收的呢~持续时间五分钟哦~】
乔观雪长时间没有回应,花朵人头又开始不间断地询问起来。
“难道我不是师妹最心爱的人吗?”一声比一声怪异。
乔观雪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攥出血来,她强迫自己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是……我最心爱的……人……”
果然,只要自己顺着花朵人头的意思,它便会安分下来。
听见这句话,它似乎很高兴,属于人类形状的双手环住了乔观雪的腰。
“师兄就知道,师妹是最爱我的,师兄也爱你。”
它的花朵部分靠在乔观雪肩头:“那就留下来陪我吧,好不好?”
花朵的触感柔软得仿佛人肉,乔观雪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压下了即将破口而出的尖叫。
花朵人头人性化地转过来,明明没有眼睛,但乔观雪却觉得它应该死死盯住了自己。
“师兄在这里只有一个人,好寂寞啊,师妹既然爱我,一定会答应我的。”
它在下一刻更大地张开了花瓣,几欲将眼前的少女整个包裹起来。
乔观雪眼睫发颤,随着花朵人头的靠近,慢慢阖上双眼。
水镜之中呈现的景象却完全不是乔观雪在幻境中真实面对的情况。
众位弟子先是看见幻境里的大师兄抱住了小师叔,在她耳边极为亲密地说了些什么,再看到大师兄得寸进尺地靠近了小师叔,两人的嘴唇似乎只差几寸距离便要碰到了。
萧典难以置信地望着水镜中的亲密两人,又转头望望大师兄。
裘若望在很多弟子眼中,便像一个只知修炼的修道天才,从来是摇光派弟子的心中典范,从未有过半步行差踏错。
即便知道那只是个幻境,可直面这样的场景,还是让萧典接受不能。
裘若望怔愣之下,也不敢再看,微微移开了目光。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何种想法,既希望乔观雪能够看清幻象,早些通关,心头却又隐隐期盼着一些东西。
就在此时,高台下翘首以盼的弟子们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似乎听见是谁在问:“水镜呢?怎么不见了?”
裘若望蓦地抬头看去,天空中属于乔观雪的那面水镜化为了一阵细小水珠,消散在空中。
弟子们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有人大声喊道:“小师叔的水镜消失了,快些补上!”
有人附和:“是啊,我还没看到小师叔和大师兄……”
他话没说完,另一道压低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
“诶诶!别说了……你没看到吗,是尊上。”
那面水镜正是高台上的邝灵犀挥手消散的。
按理来说,弟子们在幻境中的表现对于名次评定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况且前几次宗门试炼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掌门思来想去,还是站了起来:“尊上,还请息怒,此关本就考校的是弟子道心,对于弟子而言,这既是磨砺,也是机遇。”
“且尊上不必担忧,观雪心性坚毅,或许另有转机,这水镜还需……”
掌门言辞恳切,邝灵犀掀起眼帘,向他投去无波无澜的一眼。
方才他说了“担忧”,邝灵犀想,多新奇的词汇。
他望回自己的手掌,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毁掉那面水镜时的感受。
应当是不太高兴的,或许确实还有几分恼怒。
但那些情绪太过短暂浅薄,如冰川下的细流,邝灵犀不曾在意。
“无妨,”邝灵犀重又回到那副不沾尘俗的模样,“今日谁第一个出幻境,自然便是第一名,其余的,本座没耐心再看。”
他有何可担忧的,玄云的幻境并不会真正伤害到弟子。
若是乔观雪因裘若望的幻象而未能通关,他正好将她囚于洞府,是为惩罚。
这样想着,邝灵犀又觉得心头松快了些许。
师尊管教徒儿,理所应当。
掌门见邝灵犀心意坚决,也不敢贸然再设水镜,只好坐了回去。
虽则没有了乔观雪的那面水镜,但甘映慈与柳知节的水镜却如常反映着幻境中的情况。
甘映慈早已同裘若望的幻象打了起来。
她用剑如虹,指尖飞速掐诀,一道道璀璨如金的灵光凝成凌厉杀机朝幻象席卷而去。
灵光织成天罗地网,将幻象包裹其中。
也不知是幻象被压低了修为,还是甘映慈又有了进益,那幻象很快便在幻光诀中败下阵来。
甘映慈收剑回鞘,大步往前而去。
“看来萧师弟和曲师妹都要输了,干将莫邪和长虹都是好剑,那师兄我可就笑纳了。”
林复抚掌微笑,对着萧典挑了挑眉头。
萧典冷笑一声:“胜负尚且未定,林师兄,你先看看甘师姐的水镜再说吧。”
林复闻言,便皱眉抬头看去,只见甘映慈杀了那幻象后,不知为何周身景象变换,竟然又回到了方才的地方,幻象如出一辙站在她身前,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怎么会……”林复睁大双眼,下意识喃喃。
萧典双手抱胸,看着林复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要论谁杀幻象杀得快,水镜里的柳知节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过他也杀了三次,幻境却无法由此破解,是以如今正在思考应对之策。
萧典暗暗给师弟加油。
天道庇佑,一定让柳师弟赢,让他好好挫挫林复那人的锐气。
这两人暗自祈祷着。
曲云筝却仿若事不关己一般,没了小师叔的水镜,她正好专注看着昭明的水镜。
昭明才遇到幻象,处在一个不快不慢的地步。
比起柳知节和甘映慈确实落后了一大截。
水镜里,柳知节沉思了一会儿,忽地放下了手中剑,直直向着可怖的幻象走了过去。
他不闪不避,任由幻象持刃从自己身体中穿过。
萧典心下一紧,却见那幻象在柳知节身后逐渐变成了一朵惑心兰,花海转瞬即空。
他怔愣一瞬,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的破妄。”
林复正烦闷中,便问:“怎样?你还看出门道了?”
萧典道:“二长老特意让弟子们选择了不同的路,遇见不同的幻象,便是想告诉这些弟子,心喜之物令人沉溺,便不得心生贪恋,投入其中,心恶之物令人恐惧,却需要包容其存在,坦然面对。”
曲云筝闻言,若有所思地道:“不迎不拒,不将不迎。”
“正是!”萧典大笑,“曲师妹可比某人聪慧多了!”
柳知节比甘映慈快上许多,眼下应当是第一个出幻境的人。
萧典拍拍曲云筝的肩膀:“你放心,师兄不要你的剑,我呀,有你林师兄的剑就好了。”
林复脸沉如黑云压境,却也没法子反驳些什么。
明明之前二长老的袖里乾坤不是这样的幻境,师妹和幻象斗过许多次,短时间内肯定难以转变思维。
他有些不甘地望着水镜里,从容拿起惑心兰的柳知节。
柳知节端详着手中的花朵,心里却想着乔观雪。
也不知阿雪有没有被幻象困住。
他选的是右手路,起初便是想,若选左手路遇见了她,竟不知该如何对她动手。
柳知节慢条斯理向幻境出口走去,一边同识海里那道声音交流。
他道:“多谢你,还好袖里乾坤是你所创,否则我是不知该如何应对那道幻象的。”
“你若恢复记忆,便可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挡得住你和我。”
柳知节垂眸,莫名生出几分焦躁。
他也想早日恢复记忆,若真如这声音所说,他同乔观雪是命定的夫妻,那他很该将阿雪绑在自己身边,教她哪里也去不得。
柳知节所思所想于他体内这道声音而言几乎是透明的。
那声音便道:“她如今并未同其他人生出情意,你又有何急。”
“可知我从前耗费了多少心思才……”说至一半,他便停住不再言语。
柳知节也没再问些什么。
他一步步走向尽头光点,幻境在身后寸寸崩塌。
踏出幻境的那一刻,前方守候的弟子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正站得齐整,仿佛是在迎接自己。
但他们的目光却不在自己身上。
柳知节顺着他们呆滞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鹅黄色的背影,左手拿着惑心兰,右手攥着一把普通的剑,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了他前头。
他微微一愣,若不是有体内那人的帮助,他也不知何时才能勘破玄机,阿雪……竟然比他还快?
这怎么可能?
这也是林复、萧典以及所有在此处的内门弟子想问的问题。
他们本来准备迎接的是柳知节,可谁都没想到,从幻境出口走出的第一个人,既不是甘师姐,也不是柳师弟,而是这个炼气期的小师叔。
她一身写满了冷酷之意,众弟子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去问她是如何胜过幻象,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乔观雪确实是第一个出来的,但此刻却毫无胜利的快感。
她抬起手背抹了把脸,刚擦干净,泪水却又止不住地流下。
当下也顾不得再擦,只把手心里那朵惑心兰向前递去:“哪位师侄接收一下?”
惑心兰被她掐得奄奄一息,萧典抖着手接过。
见乔观雪面无表情,却双眼通红,泪流不止,也不知这位小师叔是因何伤悲。
只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小师叔,你哭什么?”
乔观雪身形一僵,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没事,只是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啊啊啊!!谁能知道,惑心兰切开后跟洋葱一样辣眼睛?!
她不过是一剑将那朵花捅了个对穿,人便被熏得泪流满面。
【没事的宿主,】系统安慰她,【我夸你吧,你真的很帅哦~】
淦,更想哭了。
乔观雪光速遁走,留给众人一个萧索背影。
萧典愣了半晌终于又明白过来。
他满眼复杂地看向裘若望:“大师兄,小师叔杀了幻化成你的幻象都哭得这样惨,对你实在是一往情深啊!”
此言一出,其余弟子也仿佛明白了什么,以一种复杂而又羡慕的目光注视着人群中心的裘若望。
反而是第二个出来的柳知节,被遗忘在不远处。
萧典正为痴情人默默感伤,冷不丁被人拍了拍肩膀。
他转头,看见林复也是同样茫然。
曲云筝一手搭一个肩膀,平淡道:“长虹和寒光都是好剑,两位师兄,准备何时让我笑纳?”
林复听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句话,两眼蓦地一黑——
作者有话说:曲云筝:给我剑。
林复:……
萧典:哈哈哈(#^。^#)听不到~
第26章 你还要我忍到几时
乔观雪一顿尴尬疾走,背离了人群,在广场角落住了脚。
眼睛火辣辣的涩疼,她用力揉揉双眼,仰面叹气。
方才出来的时候只顾着交惑心兰,此时这么一抬头,乔观雪才发现半空中竟凭空悬浮着一面面“屏幕”,进入袖里乾坤幻境的弟子们仿佛都在这些屏幕里被看得一清二楚。
【系统,天上这些是什么?】
系统回答:【是水镜法术,可以映照出所有人的位置~】
她愣了几秒,有些心慌地去寻是否有属于自己的那一面水镜,可找了半天才意识到,她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即便之前有,这会儿自然也该消失了。
不过没事,乔观雪安慰自己,她之前只是觉得,如果选了右手路,到时要是遇到了邝灵犀,她肯定打不过。
还好后来她选了左手路,就算那个死变态看到了幻境里的自己,也只会加深她对裘若望的痴心印象。
眼睛本就因惑心兰流泪不止,如今一着急用眼,乔观雪感觉好不容易憋在眼眶里的泪水又有了决堤的趋势。
她崩溃地问系统:【惑心兰的效果要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啊?】
【一刻钟后就会慢慢好啦,宿主你再忍忍~】
确实也只能忍着。
她之前在幻境里兑换了200点的清心诀,又兑换了100点灵力,才能使出止水剑法,捅穿花朵人头。
这才第一关,爱意值还得在后面的两关省着用。
乔观雪认命地闭上眼,任泪水流淌过脸庞,也懒得再去擦。
她在这厢垂头丧气,却不知身上骤然落了好几道视线。
早在曲云筝要剑的那一刻,萧典便借口要禀告掌门和尊上而光明正大地逃脱了。
属于乔观雪的那朵惑心兰被他送到了掌门面前。
他向着几位长老们行礼,双手将幽蓝花朵举过头顶,恭敬道:“启禀尊上,掌门,弟子奉命监察试炼,现通关首名已出,特来呈上惑心兰。”
掌门笑着捋了捋胡须:“这可是知节的惑心兰?”
水镜里的景象众位长老皆有目共睹,掌门便早已认定这第一关的胜利者为自己的弟子了。
谁知萧典却摇摇头,只道:“回禀掌门,袖里乾坤首名通关者,乃是小师叔。”
此言一出,连一心望着甘映慈的二长老也震惊回首。
她蓦地竖起两道眉,眸中神色难辨。
映慈距离金丹境其实只差些许时机,且往常也入过袖里乾坤的幻境,以她所见,本该是第一个通关的才对。
一个前几日才筑基的柳知节快过自己的女儿,已然教她心有不悦,现在她却被告知乔观雪这样小小的炼气期弟子竟成为了首名。
二长老看向高台中央那位风轻云淡的谪仙,心中难以抑制地冒出个念头。
莫不是尊上对那丫头透了题?又或是给了她什么法宝?
否则即便乔观雪天赋再高,她也绝不相信凭那丫头自己,能这么快从幻境中看穿本质。
掌门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可置信,但仅仅持续了刹那,便被他极好地掩饰过去。
他转身同邝灵犀报喜:“尊上慧眼如炬,袖里乾坤是玄云所承绝学,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能破,观雪能如此迅捷地勘破幻象,看来,她不仅天赋异禀,于道之一途也颇有悟性……”
掌门滔滔不绝地恭维了一会儿,邝灵犀却恍若未闻一般,分毫反应也无。
他不禁抬眼,只见邝灵犀定定地望着某处,神色似从未有过的认真。
掌门便轻声再唤了句:“尊上?”
邝灵犀像是才意识到掌门在同自己说话,他收回视线,平静地点头:“知道了。”
他何需别人来禀报乔观雪的消息,从她走出幻境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了。
其实他无意识地看了她许久,也不知怎么,竟有些后悔自己毁去了她的水镜。
她又哭了。
他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邝灵犀垂眸掩去眸中不解,忽又问道:“此关还剩几个名额?”
掌门心中默数了几遍,回道:“禀尊上,还剩十个名额。”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隙,甘映慈并几个弟子也终于从幻境中想出了破解之法。
甘映慈甫一出来,手中的惑心兰还来不及交上去,看到乔观雪的身影,人便已奔着她而来。
“乔观雪!”
“你凭什么能比我更快通关?!”
甘映慈速度极快,她的剑尖指着乔观雪鼻子时,周遭的弟子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冲了过去。
柳知节和曲云筝几乎是同时挡在乔观雪面前。
曲云筝道:“甘师姐!刀剑无眼,你先把剑放下!”
甘映慈不肯收剑,一双妙目死死盯着被她挡在身后的人,几乎要将自己的唇肉咬出血来。
几次三番被她刁难,乔观雪自问对甘映慈没有恶意,此刻也冷下脸:“这话是何意?我怎么就不能比你更快了,何况不止是我,柳师侄也比你更快。”
甘映慈对柳知节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只是她最难接受的,还是比不过乔观雪。
不论当初鉴灵鼎如何反应,她从来只认为在宗门之中,最有资格成为尊上弟子的人是她自己。
她为了成为宗门之中年轻弟子的翘楚付出了多少,尊上却不肯对自己另眼相看,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乔观雪又怎么配……
甘映慈涨红了眼眶,厉声喝问:“你定然是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是不是尊上……”
她发起脾气来口无遮拦,林复一个箭步上前,打断了甘映慈。
“甘师姐,先把你的惑心兰交了吧。”
甘映慈话说出口时也觉得心颤了刹那,有人给自己台阶,她终是咬牙收回了剑。
走前还对着乔观雪狠狠瞪了一眼。
乔观雪也咬咬后槽牙,心里默默对邝灵犀咒骂了几句。
系统奇道:【宿主,你不应该对着甘映慈生气吗?这跟男主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跟他有关系了,要不是因为他,甘映慈也不会盯上自己。
不过乔观雪没打算和系统解释。
她先是向护着自己的两人道谢,又问:“这位师侄从未见过,还不知名讳?”
“见过小师叔,我是三长老的弟子,曲云筝。”
原来这位背着双剑的女修也是三长老的弟子。
乔观雪立时高兴起来,正想问问她昭明的情况,一旁站立多时的柳知节却突然出声。
“你可有在幻境里受伤?”
他之前便想问的,只是偶然听见萧典那句对裘若望的打趣,整个人都混乱了。
乔观雪摇头道:“没有啊。”
柳知节继续问:“那幻境中,你选了哪条路?”
他表情虽平静,盯住自己的眼睛却黑沉沉的,乔观雪张了张嘴,脑子里有根弦顷刻绷紧。
等一下,还是先别告诉他吧。
乔观雪自然地揭过这个话题:“跟你选的一样,先别说这个了。”
她又转向曲云筝,问道:“曲师侄,你可知道昭明是哪面水镜?”
之前观察水镜的时候,乔观雪就没有找到昭明的身影,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第一关只取前十五名,她数过,现在出来的弟子已经有十三个了。
还剩下两个名额。
听见她问昭明,曲云筝的神色一顿,而后伸手指向最右边的一面水镜。
水镜中漆黑一片,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难怪她找不到昭明。
乔观雪不由自主攥紧了手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昭明的幻境怎么会是这样的?
许是看出了乔观雪的担忧,曲云筝宽慰道:“幻境只针对弟子们的精神,放心,昭明应当不会受伤。”
她话音刚落,半空的水镜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忽然全部都消散了。
二人皆是一愣。
幻境出口,最后两名弟子踉跄着从内扑出。
乔观雪一眼便看见了昭明。
她下意识拨开柳知节,疾步奔了过去:“昭明!”
柳知节没想到乔观雪会推开自己,眼神抑制不住地阴沉了几分。
他抬眸看向乔观雪,看着她心急如焚,一向明媚的眉眼流露出关切焦急。
先是裘若望,再是这个昭明。
柳知节轻轻摩挲指尖,浑身骨骼就在那一瞬间生出无数嫉妒的藤蔓,扎进血肉。
乔观雪自然是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昭明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空洞,便毫不犹豫地扶住她肩膀,一声声安抚:“没事了昭明,没事了。”
手掌下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刚从冰雪里捞出来的一样。
乔观雪眉头紧蹙,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小师叔,”落后一步赶来的曲云筝拍拍乔观雪,她像是知道什么,却又不想多说,“别问了,我先带昭明回去吧。”
昭明的状态明显不对,乔观雪只好点点头,放开了那只冰凉手臂。
其实她还想跟着曲云筝一起陪昭明回去,只是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邝灵犀的声音。
“来我这里。”
乔观雪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邝灵犀也不知是何时染上的习惯,老是喜欢在她脑子里传音。
跟个鬼似的。
乔观雪暗暗骂了两句,只能眼睁睁看着曲云筝背着昭明越走越远。
她心下压着诸多情绪,离开时也忘记了跟柳知节打个招呼。
只是浑然不知,此刻身后注视她背影的少年,比她口中的邝灵犀更阴沉似鬼。
*
乔观雪走后,柳知节在原地待了一会儿。
齐盛现身时,偌大的广场之上,已然只剩下零零散散五六个人。
他一路走来,同相熟的弟子一个个打过招呼,面色没有半分异样。
只是越靠近柳知节,眉宇间的神色便逐渐木然。
直至最后,齐盛站在离柳知节一步之遥的地方,朝他恭敬颔首。
他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主人。”
喉咙似是被外力挤压过一般,哑得像个第一天开口说话的人。
柳知节并未看他,他缓缓伸出左手,五指成爪,扣在齐盛头颅上方。
随着齐盛一声短促闷哼,强横的灵力顷刻间便侵入他识海。
柳知节闭着眼,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快速翻阅着齐盛的所有记忆。
齐盛从前参与过宗门试炼,这一次便是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柳知节想要知道,乔观雪今日在幻境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搜魂的过程不长,等到柳知节撤回力量时,齐盛已是双眼翻白,脖颈断裂,神魂亦遭受重创。
他本该就此倒下,却被一股外力强行掰回了颈骨。
齐盛浑身颤抖起来,不多时,他的黑色瞳仁重新回到了眼球中央,甚至神色如常地向柳知节告别。
待齐盛离开后,一道苍老之音响起。
“这里还有外人,你太过明目张胆了,我告诉过你要忍。”
“要忍?”柳知节低声重复了一句,才反问道,“你还要我忍到几时?不会要忍到裘若望自愿将那身剑骨给我们吧?”
苍老之音:“至少,等到……去海底秘境。”
“你难道没有看见?阿雪喜欢他,”柳知节轻叹,“摄心蛊还在,她怎么就不知疼呢?”
苍老之音似乎同样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悔意:“上回蛊虫反噬得厉害,让她昏睡了两日,在去往秘境之前还是少诱动那蛊吧。”
柳知节想起那一日少女苍白如雪的面容,终究还是放弃了脑中的想法,只道:“那便引她入梦,这个要求,你总该满足我了。”
良久,苍老之音应道:“好。”
*
乔观雪没有多耽搁,十分乖顺地回到了邝灵犀身边。
本该在高台上的几位长老此刻已不知踪影。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裘若望也在这儿。
“大师兄?”乔观雪眨眨眼。
裘若望向她投来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
乔观雪还没明白这一眼背后的意思,下一刻,脚底凭空生出许多法阵符文来。
光芒一圈圈亮起,她认出几个眼熟的符文,心里正想着这应当是传送法阵,眩晕感倏然袭来。
等到乔观雪再睁开眼,定睛一看时,三人已经回到了一剑峰上。
怔忪之际,身侧的裘若望突然一掀衣袍,跪在了邝灵犀面前。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师尊,千错万错皆是弟子之错,师妹年纪尚小,心性未定,年少慕艾……也是常事,弟子愿替师妹承担一切责罚。”
乔观雪:……
叽里咕噜说啥呢?
什么时候决定责罚她的?不通知一下本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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