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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1 / 2)

第56章 56 你有没有片刻,真的把朕当做夫君……

“我不跑了。”

映雪慈说, 她颤抖着伸出手,看慕容怿垂着眼皮,没有拒绝, 她碰了碰他身后的匕首,黏腻的血, 粘着她的指尖。

映雪慈鼻子一酸,不知道他到底伤了哪个人, 匕首上是谁的血,她看了一眼阿姆,阿姆的脸很白, 两鬓的碎发像被火燎过, 柔罗哭得鼻涕挂到了鼻尖, 蓝玉和妙清被他的亲兵看守着,蜷缩在角落里看不清脸,张太医要惨一点, 他的颧骨肿了,被人打的, 他之前长得挺俊俏的, 是太医署一枝花, 这下不知能不能恢复如初了。

他们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对不起。”她不知道在和谁说, 一直在发抖, “对不起,我不跑了。”

她的唇缝中还残留着下午喝的豆蔻饮子的甜味, 在溪边坐太久了,裙边有点脏,但是脸跑出了红晕, 鬓角有一颗晶莹的汗珠,沿着脸颊滑到下颌上,眼睛湿湿的,可她没有哭,手指掐着裙角,明明平时动不动就会蓄满泪水的人,今天却那么坚强。

她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去看蕙姑他们,可只要看见慕容怿的脸,她的胃里就微微的翻涌,这是她从小带的毛病,激动和伤心的时候,胃会一阵阵的痉挛。

慕容怿沉沉地看着她,再大的怒火,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也遏制住了,他伸手去碰她的脸,被映雪慈躲开,她讨厌他的手,讨厌他身上的一切,讨厌他用那张昨天还对她温情款款的脸,转眼对别的人痛下杀手。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杀人,有没有人因为她的出逃死掉,她觉得好恶心,胃酸的几乎咬不住牙,她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两下,忽然弯下腰,两颗眼泪飞溅,干呕了出来,这种冲击使得她整个人伏在了地上。

慕容怿脸色阴沉地悬空着手,他眼皮上抬,视线往下垂去,映雪慈抖得像一只兔子,他抬起脚试图朝她靠近,她一面哭,一面瑟缩着躲他,可她记得他方才说的话,退一步,就抽一根旁人的肋骨,所以只能把自己蜷紧,这种在战场上司空见惯的手段,居然就把她吓成了这样。

那她见到敌人的人骨做的骨笛要怎么办?

北方的夷人还会专门伏杀中原士兵,取胫骨拿来做成骨刃,送给心爱的姑娘。

在边陲,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他若是夷人头领而非中原皇帝,只怕也会送她骨笛、骨刃、骨扇,来彰显自己的骁勇,告诉她,他具有保护她的能力和得到她的资格。

她会吓得连连惊叫,哇哇大哭吗?

这么小的胆子,可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他待她太好,太柔性,才让她忘了她的新丈夫,本性绝非善类。

慕容氏的祖上有鲜卑血统,精猛强悍,哪怕和中原人结合数代,骨子里的凶性也抹不去,他等她干呕够了,弯腰用指腹揩去她唇边的唾液,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朝着一间空静室走去,将她撂在静室的床榻上,反手合上了门。

映雪慈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这里太黑了,她捏住慕容怿挡在门前的衣角,“我们谈一谈,好不好,我们谈一谈……”

“谈什么?”慕容怿垂眸看着她,“谈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离开我?”

已经一点光都没有了,黑漆漆的,映雪慈的眼泪流进鬓发,慕容怿低低地冷笑着,“我对你不够好吗?”

他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皂靴恶劣的撞着她的鞋头,把她撞得节节后退,最后抵在了那张床榻上,映雪慈退无可退地坐了下来,她蜷缩着手脚并用地往床的内里爬,被他忽然从后面攥紧了腰,拖了回来。

他俯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幽幽地问:“一次又一次地骗我,朕就这么可恨,次次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被你当成一个物件消遣,你心里一定觉得朕很可笑吧,一国之君,被你耍地团团转,你说生就生,说死就死,世上哪还有比你更会玩弄人心的人?”

过了今夜,他夜开城门,从大相国寺赶回,大闹上清观的事必将满城风雨,他并不在乎别人是怎么议论的,他只记得得知她染病那一刻锥心刺骨的痛惧,宛若一把匕首插在心口,连呼吸都牵扯出魂飞魄散的剧痛。

“你千不该,万不该,用你的死来欺骗朕!”

他的嗓音充满了恨,带着欲将她吞噬的死意,“——你有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刻,朕是真的想和你一起去死?”

映雪慈怔住了,她被慕容怿翻过身,压在床榻上,美艳的面庞滞涩的仰着,他俯视着这张让他彻夜难眠,透骨酸心的小脸,一滴湿凉的液体,滴落在映雪慈的脸颊上,顺着她瓷白的肌肤,滑进她浓黑的长发里。

映雪慈的身子瑟了瑟,她迟疑地抬起眼睛,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她抬起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鼻梁和眉骨,在那中间,碰到了一双潮湿的眼睛……他哭了?

他瞬间捏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压在了枕边,径直吻了上去。

何其凶狠的一个吻,混着彼此湿冷的眼泪,像经夜的露水带着涩然的寒气,很快就滋生出了血腥,你咬着我,我咬着你,谁也不放过谁,谁也不收手,谁也不退缩,任由两双紧紧纠缠的唇吻到窒息。

映雪慈蜷在他的怀里,被一点一点吻得手脚发软,肺里的氧气被压榨一空,她面如金纸,踢推他的双腿逐渐失去力气,缩在床沿,慕容怿忽然松开她,起身走出门外。

映雪慈歪倒在床榻上,良久才逐渐缓过劲来,她撑着身子想从床榻上爬起,脚尖刚沾到地面,就听见门外传来慕容怿冰冷的询问:“又想跑去哪儿?”

她慢慢将脚收了回来,看着门外走进的男人,他端进一盏烛台,手中捧着一只匣子,借烛光,她看清了那是东二街香糖果子铺的蓝色漆木匣子,慕容怿将匣子放在桌上,取出一颗,长指剥开油纸,走了过来。

他将糖放在她的唇边,眉眼在昏昧的烛火中看不真切,“尝尝?朕等了大半个时辰才买到的。”

映雪慈没想到他真的去买了,愣了愣,见她不张嘴,慕容怿扯了扯嘴角,“怕朕下毒?”

她下意识想说她没有,可在她这愣住的一刹那,慕容怿将香糖果子放入了唇中,舌尖抵着那枚糖,弯腰用舌头推进了她的口中,双手攥住她细弱的胳膊,封住了她所有的挣扎。

糖果子一点一点的在二人口中溶解,压住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他最厌的甜食,此刻好像也成了遥不可及的东西,唇瓣分离,她细微的喘息近在咫尺,慕容怿半蹲下身,将脸埋在她的胸口,聆听着她那里柔弱的心跳,他哑声道:“是他们唆使你,教你离开我的?”

映雪慈缓缓睁开眼,泪水凝结的世界慢慢变得清晰,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任由男人捏住她的胳膊,枕着她的胸口,“他们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他们没有唆使,是我自己要走的,不要怪他们。”

慕容怿的声音冷了下来,“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是他们。”映雪慈依旧道,这一次,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是我自己要离开你的,不怪他们。”

慕容怿凝视着她的眼睛,他忽然笑了,切齿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映雪慈垂眼,平静地道:“我不爱你,不愿意做你的禁脔,每次和你做那种事,我都觉得恶心。”

慕容怿的呼吸变得沉重,“那为什么答应和朕在一起?”他紧紧盯着她道:“还要给朕绣腰带?”

“你说那件事啊……”

映雪慈淡淡的笑了,她一笑,不施粉黛的面容也美艳流转,“陛下亲自命人锁的门,还让臣妾选择要不要离开,臣妾想走,就走得掉了吗?”

她说:“臣妾之于陛下,已是探囊取物,势在必得,臣妾怎么选,重要吗?”

“还有腰带……”

她看见他腰间的云纹卷草带,才恍惚意识到,她走的时候太着急了,忘了连腰带也一并烧了,胡乱地放在了簸箩里,被他发现了,生出这诸多的误会。

“臣妾要在陛下手里活命,势必要讨好陛下,这条腰带就是。”

她说得轻描淡写,慕容怿在烛光照耀不到的暗处,面庞不知何时变得安静阴鸷。

他不知道她说的锁门是什么意思,腰带,他以为她真的是为了他的生辰特地做的,云纹象征着如意,卷草纹意味着生息不尽,是愿他长命安宁的意思。

那天在抱琴轩,她说她心里有他,早在两年前——只怕这句话也是假的,她的红唇在烛焰中一张一合,他的魂和命都给在了她身上,那一刻,他真的以为,她不爱慕容恪就一定会来爱他。

然则不是,她心里没有任何人,哪怕和他共赴极乐,在他身下摆成如何婉媚的样子,她的心也是空的,她抱着他,任他驰骋,眼睛却看着别处,得到她的身体,也得不到她矜持不屈的心。

慕容怿直起腰,长指划过她的衣襟,冰冷的手指激起她皮肤上细小的颗粒,她咬唇抑住唇边的申吟,别过脸去,不看他漆黑阴沉的眼眸,可他偏要她看,掐住,指尖不断地下压,等她充。血,他整只手掌合了上去,强势地笼罩住她的心跳,“映雪慈,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朕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看着她的红唇,被他吻肿了,也依然冷淡自故,说着能让他催心折肝的话,她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那么温善,为什么一定要待他那么狠心?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见过她最狼狈和最美丽的样子,不嫌弃她任何一处,甘之如饴,只要她愿意对他露个笑脸。

只要她挽着他的胳膊,柔柔唤陛下,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夜一夜的做夫妻,他什么都可以给她,他想不通这有什么不好,他坐拥无上的权利,可以让她成为整个大魏最尊贵的女人,她讨厌谁就可以杀谁,这有什么不好?

白头偕老,不就是这一回事吗?

两情相悦,就有那么难吗?

不是郎心如石,原来是妾心似铁。

“你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

慕容怿淡淡地道:“唆使你出宫只是小事,尚且可以掩盖,但你若不承认,他们便是欺君大罪。”

“——误国之诛,人臣之奸,莫重欺君之罪,罪当处死,此事若被御史台知晓,映御史铁面无私,只怕明日一早,弹劾的奏折便呈上朕的御桌了,朕留他们到现在,已是开恩。”

猛然听见父亲的官衔,映雪慈变了脸色,“……是我逼他们这么做的。”

慕容怿笑道,“是吗?”

他套着玉扳指的手,伸过来抚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人的心冷了,也就无嗔无喜无怒了,他忽然捏住她的发根,脸凑到了她的眼前,凉薄的呼吸徐徐喷洒在她的睫毛上,他矜冷缓慢地道:“你想救他们,也不是没有法子,朕只再问你一句话,朕要听真话,你若骗朕,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映雪慈抿着唇,“……什么?”

“你有没有片刻,

真的把朕当做夫君?”

“没有。”

慕容怿久久地看着她,幽深的眸子掠过几抹阴影后,他点着头,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摁在了深夏,他垂眼用力地和她接吻,故意发出让她脸红的口舌交缠声,修长的指腹贴着她的tui根,像蛇一样钻入,飞快颤动,仅仅几下,就让映雪慈口。贲出了眼泪。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好好表现,朕说不定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那群蠢货。”

第57章 57 你能不能亲亲我?

连衣裳都没有月兑, 他就这么赴了上去。

映雪慈刹那间攥紧了被褥。

她比衤刀次还要干涩,手脚僵硬得蜷缩着,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哭,安静的连呼吸都听不见, 慕容怿寸步难行,深深吸了口气, 皱眉重重地揉,用拇指和食指取悦,“放松。”

映雪慈终于有了反应, 她打了个哆嗦, 眼底浮现出泪花, 她往上看了一眼头顶的男人,他的喉结隐忍的吞咽着,下颌在缥缈的烛光焰火中, 绷出坚毅的线条。

本来该两相情愿的鱼水之欢,在这间空荡荡的山间静室里, 在他们两个离了心的人中间, 没有一丝的温情可言, 只有生。硬的楔。入和沉默的排斥,像在较着劲的扑咬着怨敌, 谁也不会让谁好过, 死也要从对方的身上拽下一块肉来。

映雪慈的手脚一阵阵发软,之前她愿意配合, 才不至于被他弄伤,可他实在不是她的款,知道当不了他的对手, 一味地反抗下去讨不到好,她哆嗦着张了张唇:“……你先出去。”

慕容怿垂下眼看她,面容晦暗不清,映雪慈抓住他的衣襟,细细的指头,像纯白的栀子花盛开在他的衣襟上,她发出微弱的低。吟:“……疼。”

慕容怿沉默了一瞬,他抱着她退出,听她在耳边呼哧呼哧,微微地流泪,心脏像被一根棉线扯割着。

棉线扯的带出了血,毛乎乎的剌着心里的伤口,那是一种比软刀子挫。肉、盐水泡伤疤更疼的感受,他在塞北被中了夷人的埋伏,被带着铁钩爪的箭矢深深。嵌。进肉。里,都没觉得疼,更没皱一下眉头,可他听着她脆弱的音调,心口泛起了酸。

那种酸好像在噬他的骨头,瓦解着他的神智,他想趴下去贴着她的耳朵,问问她现在还疼吗,太疼就算了,奔走了一日,腿疼不疼,乏不乏,要不要睡一会儿?倘若她还愿意骗着他,他不会强求,可她不肯了。

她绝情的眼睛再度浮现在眼前,用最温软的语调说着最伤人的话,她说我不爱你,不愿意做你的禁。脔。

——每次和你做那种事,都让我觉得恶心。

软刀子割肉,真让人锥心。

杀人不过头点地啊,她把他愚弄成这样,还要拿这种话刺他的心,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未有过这么被欺侮的时候,他有时候觉得他是不是贱,被她这么指着鼻子说恶心,还要上赶着吻她的唇,索。取她的身。子。

他是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离了她就不能活了吗?她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绝色妖姬,就美到了让他欲罢不能的地步,放下皇帝的身段不要,要让她拿他的尊严当弹珠弹雀玩。

怎么会是禁。脔呢?

他想不明白。

他册封的诏书都已经拟好了,就放在御书房书桌右上角的紫檀木匣子里,匣身可保千年不腐不坏,册封她的诏书,她的凤印,都放在里面,千年万年都不会毁坏,哪怕他们死了,化成灰了,后世的人也能看到他有多爱她,他在她的诏书上极尽溢美之词,为历来皇后册封的诏书之最——

乾坤合德,日月俪华。

映氏,生于鼎族,祥钟世德。

庆流令淑,训彰礼则,有柔明之姿,徽柔之质。

上承天意,下顺民心,今朕亲授以册宝,正位中宫。

……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如今看来,也不必告诉了。

她不稀罕。

压住心头那股酸,慕容怿重拾冰冷的腔调,“好了吗?”

映雪慈听着他冰冷的语句,身子发冷,山中太冷了,这间静室又朝北,常年无人居住,阴冷萧瑟,床上的褥子垫得很薄,她缩在他的怀里,只能借由他身上的体温取暖,她瑟缩着,胆怯地唤他,“慕容怿……”

“你能不能亲亲我?”

她流着泪说:“我很冷,还很疼。”

黑暗里她听不见他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窸窸窣窣的,好像在月兑。衣,他解。开外袍,单手托起她,把外袍垫在她申下,再把她放上去,俯身,两条修长的手臂隔着外袍拥住她。

他的唇压了过来,依次从她的眉、眼、鼻、耳朵,流连到了更。下……察觉他埋下了头,她连忙推开他的肩膀。

他沉默地被她推开,抬头看向她,语气不大好,很生硬,“怎么了?”

映雪慈扶着膝。盖,埋头道:“……那儿不用。”

她今天不是很想被他吃,不……是一点都不想,只是身体就够了,她不想再和他的脸有任何亲密的接触,她没有那么心大,不想在他脸上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慕容怿的手搭在她的膝。盖上,他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忽然冷笑着拽住她一缕头发,缠在指尖,“有你挑的份吗?”

他突然把她翻过去,单膝跪在床榻上,将她的两条月退扯。开,鼻子凑了上去,映雪慈惊得连连尖叫,被他抓住胳。膊扣在申后。

半盏茶过后,她就湿。漉。漉地栽在了枕头上,大口呼吸。

慕容怿拭了拭唇,不等她喘匀就捏住她的后。颈和她接吻,撬开她的唇。缝,和她交换气息,另一手抚上她的衣。襟,一只手握。不住,他就用嘴代替手,去兼顾另一边,映雪慈很快迷糊住了,轻轻摇头,鼻尖里嗯。嗯的,他听出她动了晴,仰起头问:“行了吗?”

映雪慈慢慢地睁开眼,她看着凌乱的衣裳,苍白的唇动了动,“你开始——”

“吧”字还没说出口,他就闯入。

意料之中的狂风骤雨,比之前还要疯狂,她酸得魂魄都要飞出去了,必须抓住他,才不至于滚下去,可还是不行,她小月退打着。颤,狼狈地往边上爬,她到哪儿他就追到哪里,她不怎么会忍耐,受不住了就一直的躲,像滑溜溜的鱼一样,他半路上还没尽兴就被她躲开。

这么几回下来,他胸腔里压着的火气越来越大,抓住她粉白的胳。膊拖回来,“你再跑不用躺着了,朕抱你去墙边上,咱们好好切磋一场?”

他说的切磋当然不是那个切磋,映雪慈想起第一次,他就在琴台的墙上,他像疯了一样,要把她钉在墙上,那种手脚都悬空只能挂在他月要上的滋味,她夜里做梦还会想起,她再也不想被他那样了。

会死掉的。

“别。”她小声的央求,手臂哆嗦地攀上他的脖。子,舌。尖。舌忝他的脸颊,嗓音绵绵的,“我不跑了,你别那么对我好吗?我受不住。”

她柔软的哀求让他有了松动的迹象,板着脸攥住她的月要,用最传统的,直上直下,她被打得像年糕一样粘。稠,筋酥骨烂。

这样她也受不了,他加速的时候,她闭眼啜泣了出来,在他耳边可怜地问:“我们这样……会不会遭报应?”

他舒服得发。抖,热汗淋漓,“什么报应?”

“这里是道观,我们这么不敬,会遭报应吗?”

她眼眶红红,脸白白的,像笼里的兔子。

慕容怿睁开眼睛,对上她发红的眼角,玩味地扯了扯唇,“会。”

“你不就是我的报应吗?”

他重重地压。上去,“还没完。”

映雪慈撑。得直申。吟,断断续续地问:“还有多少次……你才可以放过他们?”

她问这句话时,睁开了湿濡的睫毛,眉尖若蹙地看着他,黑发长长地垂在身后,哪里都吹弹可破,脸颊上的红晕使得她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纯美。

慕容怿喉结滚动,凑上去咬她的唇,她露出一点舌。头给他,他觉得不够,捏住她的下巴索吻,怎么都不够,怎么都觉得饿,饥肠辘辘,像一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想长在她身上,死在她身上,让她也陪他一起死。

听不见他的回答,她有些急了,重新又用柔弱的嗓子,清晰地问了一遍,“还要几次,你才可以放他们走?”

他不能再装聋作哑了,抬起头注视她天真的脸庞,和干净的眼睛,在她没有一丝杂念的仰视中,他捏住她的手腕,举过了她的头顶,俯在她耳边恶意地告诉她:“一百次。”

她颤了颤,纯白的小脸由懵转愣,最后变得愤怒,哀婉,怨怼——

“你骗我……”

慕容怿感受着她眼里诸多情绪的碰撞,她的恨愈浓烈,他就下。手愈重,没有一丝怜惜地,冷笑着道:“朕只是说看你表现,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一定会放了他们。”

她的眼里淬满了泪花和怨恨,慕容怿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不想和她以仇恨相视,伸手遮住她的眼睛,他的手于她来说太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剩下琼鼻下柔软的唇,溢出冰凉的话语。

“我希望……”

慕容怿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蹙眉道:“什么?”

“我希望,你去死。”映雪慈的声音很轻。

她说完,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慕容怿的脸色很难看,他铁青着脸,慢慢低下头,俯视着她那张沾满泪痕的脸。

第58章 58 你说你爱朕,朕就真的去死。

映雪慈是什么样的人?见过她的只怕都会说一声好温柔。

她再生气, 从来都不会说一句重话。

遇到讨厌的人,便自行避开,再讨厌也不会说一个滚字, 有礼有节,矜持温静, 被婢女扯疼头发,还要反回去安慰婢女, 得到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要带给她最好的娘亲,姐姐, 阿姆……连吃一块樱桃毕罗, 第一口也总是先分给身旁的阿姆或是小宫人。

这样的人, 清楚死这一字的分量,从来不会随意地放在嘴边,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欺负, 她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叫一个人去死。

可她让慕容怿去死。

这个世上,除了娘之外, 唯一一个和她骨血交融的人, 她让他去死。

轻轻的一句话, 像风里飘悬的白绫,缠上了慕容怿的脖子, 他的喉头一阵阵的发紧、发涩, 面色晦暗,长睫颤抖, 说不出一个字。

身下的人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安静的像从未说出过那句话,她的身体摆成接纳他的姿势, 心里从未允许他进入过一步,她平静地像一捧照在他怀里的月光,纯洁而净美,他用手掌去攥捏的时候,她就从他的指缝中穿过,清寂地洒落在半空中,绝不为他所拥有。

慕容怿松开了遮在她眼前的手,映雪慈的脸像浮出水面的芙蕖,白中带粉,鬓发沾着剔透的露珠,饱满红润的唇微微半张,她阖着眼,好似睡着了,他的注视只如夏夜萤火,围绕在她雪白的申体四周,而不能侵蚀她半分。

这种漠然和无视的态度让慕容怿前所未有的感到愤怒,他的心脏在猛烈的收缩,方才还引以为傲的,将她找回占有她的快感,在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癫狂的失落。

他真的把她找回来了吗?

他的眸中划过片刻的茫然。

昨天不是还在说爱他吗?

映雪慈爱慕容怿,溶溶离不开怿郎。站在门前,像体贴的妻子一样,语调轻柔地嘱咐他早些回来——这不都是她亲口说的吗?

他早些回来了。

她要的香糖果子,他也带回来了。

一定要说哪里做错了,那就是他答应会给她带三盒香糖果子,但铺子里卖光了,他就只带回来一盒。

是他漏买了两盒糖果子,她才这样的吗?

如果是的话,他可以去给她买许多,全天下的糖果子都源源不断的送进大内,她想要什么样的都有,他不管她会不会蛀牙了,反正不是有太医盯着吗,她爱吃就爱个够。

是因为糖果子吗?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她判若俩人,那个对他一腔爱慕的映雪慈去哪儿了?

慕容怿滞了良久,他扳过映雪慈的脸,“看着朕。”

映雪慈并不睁眼,她像一枝被他掐住的花苞,气息都是微凉的。

慕容怿加重了语调,“睁开眼,看着朕!”

她在他的强势中被迫睁开了双眼,深琥珀色的眼眸茫茫地看着上空,好像在看这个对她爱若痴狂的男人,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半空中漂浮的灰尘,或墙上的某个光点,她的眼睛灰濛濛的睁着,没有了以往的清亮。

慕容怿俯到她的耳边,诘问道:“你真的要朕去死?”

映雪慈眼珠动了动。

她看向他,“对。”

慕容怿的心仿佛被生生扯下来一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压住了,胳膊搂着她,脸压进她的长发里呼吸,“那你再说一遍你爱朕,你说你爱朕,朕……”

他哑了一下。

用力地,用力地汲取她长发里的香味来克制紊乱的呼吸,“——朕就真的去死。”

他把她的脸捧起来,极其低沉的声音里,藏着一缕压抑的哀求,“说啊。”

映雪慈的胸脯柔弱的起伏着,她晶莹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眼里的疯狂,她唇瓣嗫嚅着,吐出一个虚弱的字眼:“……不。”

像不解,像不耐,她的眼中短暂的掠过那些情绪后,冷漠地合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的惊涛骇浪。

慕容怿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了脚,他保持着伏在她身上的姿势,浑身凉透了,他低下头,眸子漆黑的没有一丝光,“……好。”

他冰凉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那你先死,朕给你陪葬。”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轻易分开到极限,然后一撞到底,映雪慈秀气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张嘴索取外界的氧气,嗓子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他不给她这个机会,用唇堵住她唯一能发声的气口,以狠戾决绝的姿态掌控她纤细的一切。

几乎是瞬间,映雪慈的眼前就有白光浮现,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她浑身发抖,后颈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小月复拼命地收缩也吞不下那么恐怖的东西,反而被撑出轻微的弧度,她的眼泪簌簌掉了下来,像珍珠轻闪,消失在黑暗中,随着她摇头的趋势,泪珠在半空中被甩碎,溅成水花。

她月兑力地后仰到了床榻上,双眼迷离,眼睫被泪水糊住,一次一次地被顶上床头,这种劲头简直要她的命,他说的不是假话,他要给她陪葬。

门外,守门的几人听着里面地动山摇的动静,一个个脸色发白,天边仅有几颗零星的星子,今夜乌云密布,不见明月,黑地伸手不见五指,飞英小心翼翼地点上灯笼,捏在手里,灯笼跟随他颤抖的手,一直在颠晃。

“干爹,您求求陛下,劝劝陛下吧,再这样下去,王妃哪能受得住啊?”

梁青棣被他手里的灯笼晃得眼皮直跳,额角突突地疼着,他一把打落飞英手里的灯笼,训斥道:“你小子是一点记性不长,御前什么地方,有你胡言乱语瞎指挥的份上,连你干爹都敢指使!?”

飞英缩了缩肩膀,不敢说话,心里担心坏了,他在王妃殿中当值的时候,王妃怕他在外边当值热,常常唤他坐进去乘凉。

在王妃这儿当值很惬意,没什么事做,王妃也不拘着他们干嘛,他就偷偷翻了翻书,他们太监,识字的不多,有文采的都被提拔去秉笔监了,看书的时候被王妃瞧见了,王妃没怪罪他疏忽职守,还亲自蹲下来指点了他几段,王妃出身好,她的才学并不在翰林之下,起码飞英是这么认为的。

她让蕙姑姑拣了枝木槿,给他簪在鬓边。

鬓边簪花是外头身份清贵的文士们崇尚的做法,寓意文雅风流,他吓得连忙要摘下来,王妃笑吟吟地按住他的手,道不碍事,好看的。

他回去以后,就把那枝木槿养在了水里。

木槿凋谢了,他又把干瘪的木槿夹在了书中。

里头还在不断传来阵阵激烈的声音,听着像床榻碰撞墙面的动静,这得多大的劲,飞英听得脸色一白,心慌极了,还是没忍住,又唤了声“干爹,求您……”

梁青棣道:“好了!”

他犹豫再三,走到门前躬身道:“陛下,已经一个时辰了,若不节制,只怕有损龙体。”

这种话只能由他这个大伴来说,换旁人都是死路一条,他说完等了片刻,又委婉的低低道:“陛下——”

门忽然被打开,皇帝面色冰冷的踏了出来,怀中用他的外袍裹着一个人,梁青棣惊得哎哟了一声,连忙抖开大氅,披在皇帝身上。

他往皇帝怀中瞥了一眼,王妃浑身湿透地被包在里面,小脸埋在他胸前,像大雨中淋坏的娇花,已然没了神智,脚尖还在微微打着颤,他不敢再看,连忙又从手下手中取来一条绸布,还没盖在王妃身上,就被皇帝伸手夺了过去。

他一愣,小心翼翼地退下。

皇帝用绸布把映雪慈从头到尾地裹好,掖出她的脸,沉着脸朝前走去,御前的人紧随其后,“陛下,咱们是回宫还是……”梁青棣不敢揣度他的意思,双手兜在袖中陪着小心。

皇帝头也不回地道:“去西苑。”

映雪慈记得,那是一个艳阳天,春风拂过面庞,带来微微的湿意,极好极好的一日,因为父亲因公务去了外地督察,没有人再拦着她和母亲出门,兄长虽然和她生分,但也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们出去了。

祖父祖母卧病在床,不能陪她们出去游玩,她出门前特地去给二人请安,答应给他们带杏花饼回来,祖母看她穿得素净,让人给她取来一个金质的琉璃砗磲璎珞戴上,璎珞的中间镶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长命锁,听说这是她往年陪嫁的嫁妆,十分贵重,一直是压箱底的宝物。

祖母替她整了整衣襟,点点头,说溶溶真好看,去玩吧,一定要玩得尽兴。

祖父也道,好孩子,去吧。

在祖父生病辞官以前,家中的事还不全由父亲做主,祖父会准许她每逢五日外出一趟,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和那群官家夫人小姐们走的太近,被人当做把柄就无碍,后来祖父病重,父亲接管了家中大权,她就和出门这件事绝缘了。

祖父常常被父亲气得咳血,父亲不在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兄长也开心,哪怕他不说……因为父亲在的时候,要他头悬梁锥刺股地苦读,成宿成宿不能睡觉。

她跟着娘,拉着阿姐和阿姆的手登上了春游的马车,真是好春光,她到现在还记得,带有花香的春风亲吻着她的裙裾,婢女们在阿姆的带领下,很快做好了一顶竹架的纱帐,很宽敞,大家都坐了进去,支起小桌,将偷偷买的梨花酒带了出来,斟成小杯,不分主仆,喝得很快乐。

纱幔在风中飘扬,入目尽是那种浅淡的粉色,在春风中,千树万树的梨花花瓣飞落,徐徐拂过她们的长发和裙摆,婢女一边饮酒,一边打扇,喝得尽兴了,便手挽着手在乱花之中款款地起舞,她们是阿娘从家中带来的婢女,美丽机灵,多才多艺,阿娘眉目舒展地看着她们,静静地微笑。

阿姆则带着她和阿姐去一旁的杏花树下拾花瓣,洗干净以后和进面里,用小炉子烤杏花饼吃,蘸上白糖,好香好甜。

要是可以一直那样就好了。

她并不是全然没有快乐的时候,只是不快乐的时候,要更多一些。

她并不生气,也不怨恨。

因为那么做,会分走她视若珍宝的,仅有的快乐。

“……阿姆。”

床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呼唤。

蕙姑扑到了床边,“溶溶?阿姆在呢。”

映雪慈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慢慢聚焦,她扬起嘴角,笑了一笑,“阿姆,你没事。”

蕙姑握住她的手说:“是啊,阿姆没事,溶溶,你呢?”

映雪慈故作轻松地道:“我也没有事。”

说完就有点疼,腰好像要断了,她吸了吸鼻子,“阿姆,我渴。”

蕙姑连忙弄水来给她喝,映雪慈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就把水杯推给她,“你也喝,你的嘴唇都裂开了。”

蕙姑说,阿姆不渴,映雪慈摇摇头,“你喝啊。”她催促,“快喝吧。”

她怕慕容怿一会儿会过来,又把蕙姑带走,不给她饭吃,不给她水喝。

蕙姑听她的话喝了,映雪慈才松了口气,她仰起头看了看四周,全然陌生的宫殿,香炉里焚烧着她喜欢的鹅梨帐中香,不过这香没有她自己调的好闻,太重了,她扭了扭鼻尖,等蕙姑喝完水,她问:“阿姆,他有没有拿你们怎么样,柔罗他们呢?”

蕙姑道:“他们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她,皇帝将他们关在了西苑的事,吃喝不愁,也没有人恐吓他们,只是不允许他们外出,联络外人。

“真的?”映雪慈不信。

蕙姑扶她躺下,“真的,别操心了,阿姆不是没事吗?你好好休息,饿不饿,想吃什么?”

映雪慈一点胃口也没有,她侧身躺下,拉住蕙姑的胳膊,放在头下面枕着,“我不饿,阿姆,你多陪陪我好不好,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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