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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4(2 / 2)

纵使并未言语,可那双乌黑的眼轻垂,似乎已然看透了一切,对薄迁的所思所想了如指掌。

薄迁却依旧道:“大人可否准许我,与您一起休息?”

“一起?”微微扬眉,晏还明显然不想应予。

不知是这张榻实在太小,还是薄迁过分喜欢做牛皮糖,死死黏在他身上。总而言之,与薄迁共枕而眠的经历并不好。纵使醒来,身体是暖的,四肢百骸也不会如过往般麻木。但那双手臂缠绕,带来的是如影随形的窒息……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我怎么不记得,你脸皮这么厚。”

晏还明出言道。薄迁弯了弯唇角:“多谢大人夸奖。若是脸皮不厚,我怎么会爱慕上大人呢?”

“呵。”晏还明冷嗤了一声:“也是。”

似不愿再与薄迁进行口舌之争,晏还明看着薄迁,面无表情:“但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习惯与他人同榻而眠。你一定要强我所难?”

“……”

“大人是不习惯与他人同榻而眠,还是不想和我同榻而眠。”

圈在晏还明腰上的手无声地收紧,灰紫色的眸直视着晏还明。而晏还明顿了顿,缓缓开口:“有什么区别吗。”

薄迁沉默良久,忽地笑了。

“别人不会强迫大人,但我会。”

他忽地发力,带着晏还明向后倒去,将人压在了榻上。双手撑在晏还明的耳侧,薄迁并没有将自己彻底压在晏还明身上。他只扬了扬眉,居高临下的看着晏还明:“大人不想与我同榻而眠,但我想与大人一起,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

距离有些过分近了,晏还明甚至能感受到薄迁胸腔的震动。抬眸看向似在耀武扬威的人,晏还明蹙了蹙眉,终是克制住了将薄迁从他身上掀下去的欲望。

“下去。”

他不喜欢这样。

若是以往还好,但今时晏还明已明晰薄迁对他的心意。

不堪回首的往事,令晏还明将爱慕视作肮脏,对其感到厌烦,更遑论薄迁还是他养大的孩子。桩桩件件垒在一起,晏还明能对薄迁有好脸色,都是因为他的处境。

——他受制于薄迁。

而晏还明此生最恨的,就是受制于人。

小小的孩童自从掖庭被带走后,就明悟了权利的美好。晏还明对权力的执着近乎病态,对掌控自我而不让他人左右自己的目的更是可以付出一切。只有权力能让他属于他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眉眼间的厌烦有些压不住,纵使只有短暂的流露,却也让薄迁的心颤了颤。他收紧下巴,凝视着晏还明冷下来的神情,只觉得今日的自己真是多做多错,多说也多错。

可转念一想,从他将晏还明迷晕锁起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错得一塌糊涂,没有回头路了。薄迁有些想讥讽自己,明明都做到了这一步,却还妄想着晏还明对他和颜悦色,还妄想着晏还明继续唤他好孩子。

晏还明厌恶他不是正常的吗。

晏还明若不厌恶他,晏还明若对被他囚禁一事心平气和,甚至包容接纳,胸怀大爱。也就不会是他所心悦的那个晏还明了。

晏还明毋庸置疑是高傲的,他也的确有高傲的资本。大魏最年轻的内阁首辅,大魏最年轻的权臣,执掌朝政这么多年,却从未行错踏错。诚如晏还明所言,他此生犯下唯一的错处,大抵就是养育了薄迁这个逆子,这个逆臣。

“可是大人,我想这样。”

既然叛逆,那就叛逆到底。

薄迁想,他既然都做到了这一步,既然已经被晏还明厌恶,那不如彻彻底底的顺应自己的心意。当下的掌控者应该是他,他若想哄着晏还明,就可以顺应晏还明的心意。他若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不顾晏还明的阻挠。

“大人,话本中的爱侣都是这样的。”

但薄迁也不想晏还明对他误会太深,便直截了当道:“我想与大人成为爱侣。”

“……”晏还明胸膛忽地起伏一瞬。大抵是被气狠了,他咬了咬后槽牙,弯唇笑开:“爱侣?”

讥诮被藏匿的很好,晏还明缓缓抚上薄迁的脸颊,轻轻反问:“那你可知,该如何才会被称□□侣。”

薄迁一怔,忙道:“我知。”

“心意相通,便将被称□□侣。”

晏还明:“……”

重重拍了拍薄迁的脸,晏还明当真是气笑了:“薄迁,你也知道心意相通才是爱侣。可是你我何时心意相通了呢?”

“我已说过了,我不会接受你的心意,你也不必在我身上耗无用功。”再度平缓了语气,晏还明落下手,道:“你若想与我共枕而眠,可以。但不要压在我身上,薄迁,我不喜欢这样。”

“……”

薄迁垂下头,没有再言语。

只是在无声无息间,一只原本支在晏还明身侧的手向下攀去,扶上了晏还明的腰。而下一瞬,薄迁猛地翻身,带着晏还明压在了他身上。

“——你做什么?!”

骤然天翻地覆,晏还明的处境一变再变。身下的躯体结实,像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晏还明想要撑起身子离开,却被薄迁死死圈住了腰。

“大人太瘦了……”

薄迁低声道:“抱起来都有些硌手。日后的早膳午膳晚膳,大人都好好吃,好不好?”

晏还明:“……”

心脏跳的有些沉重,眼睫则在剧烈颤抖,被并不熟悉的气息包裹,晏还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泛起了难言的不适,像是有百足之虫密密麻麻地在身上攀爬。下半张脸被迫埋在薄迁的肩头,呼吸间皆是薄迁身上仿若日光的气息,有些过分的暖,让晏还明极不习惯。

勉强动了动手臂,晏还明撑住床榻,却依旧无法逃离。

他只得冷冷道:“放开。”

薄迁拒绝:“不。”

他似乎有些委屈:“明明是大人说不喜欢方才那样的。既然大人不想在我身下,那我给大人做垫子,大人怎么也不高兴。”

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晏还明是因为不喜欢他,才不喜欢他的举措,更不喜欢让他做垫子。终于一切不喜都是因他是薄迁,是由晏还明养大却又爱慕上他的孩子,而非其他。

可薄迁偏偏要胡搅蛮缠。

“我明明顺应了大人的心意,大人怎么不高兴呢。”

晏还明:“……”

晏还明闭了闭眼,也不想再跟他解释,只道:“夜深了,我也累了。薄迁,这样我无法休息。”

薄迁闷闷应了一声,又摸了摸晏还明单薄衣物下分明的脊骨,终是带着晏还明再一翻身,一齐侧躺在了床榻上。

“我睡外面,大人睡里面。”说罢,他又想到什么:“大人若冷了,可以来我的怀中。我身子一向很暖和。”

晏还明:“……”

晏还明并未再理会他。

……

可这样又如何能睡得着呢?

薄迁或许能安眠,但晏还明却无论如何都闭不上眼。

他就睁着眼,凝视着帷幔,感受着薄迁的呼吸。而结实的手臂揽着他的腰肢,薄迁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

“大人,是我今日太打扰您了吗?”

薄迁小心翼翼问,而晏还明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你也知道。”

“……”薄迁抿了抿唇:“可是过了春节,很快就是春天了。”

“不打扰大人,我就只能不情不愿地与大人分别吗。”

囚笼关不住向往自由的鸟,薄迁也注定不会困住晏还明一生一世。

他早已想好,在早春放晏还明离开。他得晏还明赠予他的花,而晏还明带着他的心意回到大魏——也算是有始有终。薄迁清楚,他狠不下心,他永远无法真正折断晏还明的羽翼,摧毁晏还明的一切,无论是晏还明的人格还是内核,他都不能彻头彻尾的改变。

如果做不到折断晏还明的脊骨,将晏还明从里到外打上他的标签,变成只能依附他的菟丝子,晏还明就注定不会只属于他。

但薄迁绝不会这样,绝不会毁掉晏还明。

纵使将晏还明关起来,薄迁也只是想让晏还明看着他。晏还明合该是自由的,合该是永远高高在上的。晏还明就是天上的月,天上的云,天上的雾。

晏还明就是高台上悲悯的菩萨,垂眸看着世间万般疾苦,救苦救难。

而他,只要能做菩萨身边的童子便好。

很知足的愿望,可晏还明的喉间还是滚出了一声笑。

这声笑略显嘲弄,晏还明似乎并不信薄迁所言,只扬眉,看向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

薄迁埋首在晏还明的颈窝处。

“大人,我只是想编一场美梦,一场能让我沉醉于其中的美梦。大人不需要真心实意的爱我,也不需要对我好。大人只要不再冷言冷语,只要愿意接纳我的一点点心意,只要愿意帮我一起编织这场美梦……”

“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84章 自由

“今夜你枕头垫高点,未尝不能做个美梦。”

晏还明平静开口,薄迁却只抿抿唇,低声道:“大人若是不愿意……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将大人关在这里,一生一世了。”

近乎威胁的言语一出,晏还明一顿,低笑出声。

“你也只有这种时候,还能有几分杀伐果断的样子。”抬手挑起薄迁的下巴,晏还明拍了拍他的脸:“你若真敢这般,你觉得谁会善罢甘休。”

薄迁侧首吻上晏还明的掌心:“我都将您囚禁在此了,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呢?”

晏还明扬眉,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

“那么,你想要我如何做呢?”

略有些粘稠的声音响起,尾音上扬,仿佛带了一个钩子。

晏还明的确能屈能伸。

为了自由,他的确能够暂时忍耐薄迁。

何况,他也已经忍耐很久了。

“……我也不知道。”低声说罢,薄迁默了默,看着晏还明稍有些怪异的神情,又忙补充:“若是大人愿意和我做暂时的爱侣,□□侣该做的事,日日陪着我……就可以了。”

晏还明轻呵:“你还是这么执着于爱侣。”

晏还明不明白,爱侣的关系究竟是薄迁怎样的执念。同样,他也不想明白。晏还明大抵此生都不会有所爱之人,更不可能有什么爱侣。他的心是冷的,他的情是空的,他这样的人,被爱都只会觉得是累赘。

没有再说出什么扫兴讥讽的话,晏还明也没有再看薄迁。他只问:“只是做暂时的爱侣,不需要我时时刻刻顺从你?也不需要我真的陪你一生一世?”

薄迁坚定:“不需要。”

晏还明就是晏还明,晏还明怎么可能会时时刻刻顺从着他呢?晏还明怎么可能屈尊降贵,真的成为他的爱侣呢?

薄迁清楚,这都不可能。

纵使只是美梦,薄迁也不想要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可晏还明却问:“薄迁。”

“你真的确定,你会心满意足吗?”

……

薄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心满意足。

可他又能如何呢?这终究只能是一场美梦,一场美轮美奂的梦。他自己一人在其中溺死便罢了,如何能拽着晏还明一起呢?

何况,晏还明这样的人,也注定不会与他共沉沦。

……

“好喜欢大人。”

金锁链蔓延至晦暗无光处,二人交叠,含混的声音响起。

得了暂时的爱侣身份,薄迁彻底百无禁忌。他的爱,他的心,他的情,他的欲,尽数献给了晏还明。而晏还明挑挑拣拣,接纳一部分,讥讽一部分,无言一部分。

此时,晏还明死死捂住薄迁的唇,薄迁却依旧如犬般在他的身上拱来拱去。本就是松松散散拢在一起的衣物被再度拱开,单薄的躯体上早已留下了不少红艳的齿痕,都是薄迁方才啃咬出的。

“你是狗吗?”

晏还明咬牙切齿。

薄迁舔了舔晏还明的掌心,毫不避讳地抬起眼睛:“汪。”

“……”晏还明的眉拧的更紧了,他毫不客气:“把自己当成狗,就从我身上滚下去,我不喜欢你这样乱咬人的狗。”

薄迁闷闷道:“可是我喜欢大人。”

“大人,还要我再叫一声吗?”

他似是期待地看着晏还明,一双灰紫色的眸中满是跃跃欲试。那几分兴奋看的晏还明愈发不耐,另一只手抵上了薄迁的肩,晏还明感受着掌心湿漉漉的触觉,眉头轻跳了跳,再度拧在一起。双手用力,薄迁的身躯一动不动,唯有头顺着晏还明的力道抬起,又再度低下,埋回了他的脖颈。

“大人……”

含混的声音响起,薄迁的鼻梁一次次擦过晏还明的肌肤:“……好喜欢大人身上的味道,好香,好像把大人吃掉。”

独特的冷香清新脱俗,似是雪后梅园的气息,却又混杂着并不明显的药香,无声柔和了那份凛冽,却让人沉迷其中。

仿若还未长大的婴孩,薄迁格外热衷于啃咬晏还明的躯体。昨日留下的咬痕已有些淡去,薄迁想咬一口晏还明的脖颈,最好能见血。可晏还明却不动如山,依旧死死捂着他的唇,阻止他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大人,我只是咬一咬,没想做什么。”

晏还明抬眼,扯了扯唇角:“你□到我了。”

薄迁:“……”

薄迁又舔了舔晏还明的掌心:“抱歉,大人。但我也控制不住……”

他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却不小心顶到了晏还明的腿。感受着身下躯体一僵,听着晏还明近乎忍无可忍地深吸了一口气,薄迁忙开口:“我自己去处理。”

……

已过了一个时辰。

沐浴的热水还未端来,薄迁就环抱着晏还明,一起倒在榻上。

“大人,可不可以再唤我一声好孩子。”

将脸埋在晏还明的发间,薄迁闷声道。

“混账。”

晏还明懒得抬手,也懒得抬眼,只低声道了句。

薄迁却不依不饶:“大人,我不是您的好孩子了吗?”

“……”沉沉吐出一口气,晏还明拧眉回眸,鼻尖却恰好擦过了薄迁的唇:“你不是了。”

薄迁却垂下眉眼:“……可我还是想听大人唤我好孩子。”

晏还明:“……”

晏还明抬手掐住他的脸颊:“唤完好孩子呢?你还想要什么。”

薄迁眨了眨眼,上前轻吻了下晏还明的唇,又吻上那颗左眼下的小痣。

“还想和大人讨个吻……”

晏还明呵呵冷笑:“做梦吧,你这个绝无仅有的坏孩子。”

……

白雪皑皑布满天地,枯黄的树上开不出明艳的花。

可晏还明的卧房中却插着几株盛放的红梅。

红梅朵朵饱满,色泽艳丽,都是薄迁精挑细选,在暖房中培育而来。

“大人喜欢吗?”

在送来这些花时,薄迁窥着晏还明的神色,小心翼翼问。

可此时,这些花却被尽数折下,落入了木桶中。

已是深夜,早已过了晏还明寻常入眠的时辰。拖着倦怠的身躯,晏还明泡在木桶中,任由薄迁替他梳理着发。柔顺的长发染着花香,被托在掌心。温热的水吞没了身上的红痕,晏还明将下半张脸埋入水中,垂下了眼。

“大人,很痛吗。”

指尖按上晏还明后颈的齿痕,那齿痕已泛起些许青紫痕迹,薄迁轻轻抚摸着,道:“下次我轻一些……”

晏还明并未理会他。

薄迁每次都这样说,可晏还明的身上仍有很多个齿痕深可见血。他总是很喜欢啃咬,似乎对晏还明有着不退的食欲。

他大抵仍想将晏还明吞吃入腹,将晏还明彻底变成他身体里的一部分,让晏还明永远无法逃离他,永远无法与他分别。

可薄迁是清醒的,他不会这样做。

“大人还在生气吗。”

木梳自乌黑的发间流淌,薄情微微倾身,将唇贴上晏还明的耳尖,轻蹭了蹭:“大人若是生气的话,打我,骂我,好不好?”

晏还明终于看向了他。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没有生气。”晏还明的神情依旧:“水要凉了,继续梳发吧。”

薄迁却不依不饶:“大人在想什么?若是我能帮到大人的事,大人可否与我说说。”

“……”缄默片刻,晏还明弯了弯唇角,似答非所问道:“薄迁,冬要过去了。”

薄迁认真听着,却听晏还明说:“我自己的事仍未完成。晚冬已逝,春日将至。来访北狄的使团早该离去,可你却扣住了我,也扣住了他们。”

“薄迁,这场爱侣游戏是不是该结束了。你打算何时放我离开呢。”

“……”

沉默,良久的沉默。

烛泪滴滴滚落,或许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烛火只晃动一瞬,便安静下来。那握着木梳的手紧了紧,薄迁替晏还明寸寸理好了发,才终于平静开口:“大人想离开了。”

晏还明轻轻拭去下颚的水珠,晶莹挂在指尖,仿若一颗泪。

他的声音很缓:“我一直想离开,薄迁。”

“……”薄迁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

随着二月过去,树也萌出新芽。

红日暖暖,早春的冰雪尚未彻底消融。当下已过隆冬,可寒冷依旧如影随形,顺天府的三月早已大片青绿,北狄却刚刚迎来属于他们的春神。

那是北狄的春少见的、没有大风的清晨。

用过早膳,薄迁自然地接过浸湿的帕子,又轻轻握住晏还明的手,替其擦拭着十指:“今日的日头很好,天也不是很冷。大人想出去走走吗。”

晏还明一顿,懒懒抬眸看向他。

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身上,薄迁面不改色:“我会替大人解开锁。”

纵使想要晏还明一直陪着他,但薄迁当真没想过困晏还明一生一世。

他只是短暂拥有了晏还明,这便足够了。他与晏还明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晏还明合该是翱翔于天际的鸟,如何能因为他的私心就被折断翅膀,困于一方小小的囚笼。

薄迁一直很清楚,晏还明一定会留名青史。

晏还明就该做这样的人,该在史书中不朽。而他,本该成为晏还明流芳千古的一笔功绩,可他却凭着自己的私心,将本该熠熠生辉的月亮摘下,短暂拥入怀中。

这就足够了。

薄迁的确爱晏还明,的确爱到想要晏还明身边只有他自己,想要晏还明只能看着他,只能陪着他,只能和他说话,对他笑,只能唤他好孩子。

可这终究是妄想。

晏还明这样好的人,就像花丛中最明艳的花,会有前仆后继的蜂蝶扑上来,这也是常事。薄迁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就将花彻底折下,让世人都不知这里曾有这样灿烂的一朵花。

这怎么可以呢。

晏还明这样好的人,就应该被所有人知晓,被所有人仰望。

晏还明是人间的鲜花,天上的月亮。而他不过是一个因为贪婪,自私,利欲熏心,而短暂拥有了鲜花与月亮的人。

被折断的花终会枯萎,不属于他的月亮也终会离去。

薄迁很清楚,但他只是想晏还明陪他久一点,更久一点。

可再久,也是有尽头的。

北狄最漫长的冬已经过去,他能留住晏还明的时间也已经过去。随着春暖花开,万物向阳生。若是他再禁锢着晏还明,若是他再让自己的私心吞噬理智,若是他再冥顽不灵顽固不化。

那结局一定不是他想看到模样。

“大人,我会替您解开锁,您出去走走吧。”

“去哪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