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怎么知道?”沈沅星结结巴巴地问。
“早晨出门散步时,恰巧在门口保安处遇到,保安询问了你的名字后随即联系物业查询,这一过程恰好被我无意中听到。”宋慈笑着,招揽大家先进门再说。
白沁柔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跟着老太太走了。
然而,沈沅星却被她一记目光,整得七上八下,现在不仅要想着如何把谎言圆过去,还得稳住老太太。
“老公,这口锅能让你背吗?”沈沅星挽住他的手臂,脚尖勾着他的脚背,恨不得整个人都趴上去。
“我没意见,只是不知道,妈妈她信不信。”
他面色平静,丝毫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毕竟他清楚以宋慈的作风,到手的孙媳妇是铁定跑不掉了。
*
客厅内,安静的空气落针可闻。
吴妈端来茶水,一杯杯盛满,期间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水流动的咻咻声。
过了一会儿,沈沅星看气氛不大对,主动端起面前的茶杯递给白沁柔,“妈,喝口茶。”
白沁柔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当众拂开她的面子,她接过后,浅尝一口,“若不是我回了一趟老房子,还不知道那么大的事。”
“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够周到。”宋慈闻言,立马帮衬道,“一直想找机会去拜会亲家,也是因为我这身体不中用,所以耽搁了。”
“亲家?”白沁柔惊诧道。
沈沅星瞥开头,闭了闭眼,缩着脖子,内心里叹息着,唉,撑不过三秒,果然纸包不住火,迟早要引火上身。
宋慈这才发觉情况不对,连声音都变小了些:“甜甜和小择领证的事情,你不知道?”
白沁柔“刷”地一下,脸色一白,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婚前同居,却没想到竟是瞒着她,把证都领了。
第46章 入戏45
事情败露,沈沅星硬着头皮解释:“妈,我是怕您接受不了,所以才没坦白。”
秦择诚恳地说:“白阿姨,我是真心娶沅沅。您放心,该有的体面,一分都不会少。”
宋慈连声附和:“对对对,我们秦家,绝对不会委屈了她,三媒六聘,一样也不会少。”
白沁柔站起身,拽住了沈沅星,语气中隐约有爆发的怒气,“你,跟我过来。”
当x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沈沅星硬是被白沁柔带出了家门。
秦择立即站起来,却在他迈开腿的一刻,被宋慈稳稳拽住,他瞥眼看见老太太摇了摇头。
沉默半响,终默默收回了腿。
没有去太远的地方,白沁柔只将她带到院子里的秋千旁,松开手,拷问道:“什么时候领的证?”
沈沅星转了转眼珠子,缓慢地竖起三根手指。
“你……”白沁柔愤怒地扬起手,却在空中顿住了,迟迟未落下,她目视着沈沅星摆出一副坦然接受的样子,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婚姻大事,你……你怎么能拿来当儿戏?”
沈沅星眯着眼,见她颤抖地缩回了手,立即卖乖道:“妈,我没有当儿戏。”
虽然最初与秦择结婚,是藏了私心,但现在是真心深爱他。
“我是真心喜欢他。”沈沅星勾了勾她的手臂,撒娇道,“您就别生气了,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保证没有下次了。”
她刚一出口,白沁柔心脏一抽,差点背过气去,“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了,没有了。”
白沁柔长叹一口气,在秋千上坐下,她的视线投向前方的别墅,周围的草坪绿油油的,隐约还能看见远处的人工湖。
“小秦家里条件不错,可我们家,终究与他区别太大,我担心他日后会不会好好对你。”
“妈,我记得你上回还跟我说。像小秦这样的好男人,不多见咯!”沈沅星故意拉长了尾调。
果不其然,白沁柔一句话哽在喉咙里,支支吾吾,“我那是……那是……”
“哎呀,您就承认您喜欢他这个女婿不就得了。”沈沅星坐到她身旁,挽住她的手臂,并像孩子一般,靠在她的肩头,“跟他在一起之后,他一直都默默地呵护着我,他真的很好。妈,你说我是不是得到爸爸在天之灵的庇佑?结个婚也能歪打正着。”
“呸呸呸,怎么能用歪打正着来形容呢!”白沁柔忍不住纠正,“既然选择了他,往后就要夫妻同心,好好的过日子。”
沈沅星皱了皱鼻:“知道了。”
*
融洽的时光一直持续到午后,白沁柔看着厨房里小两口的背影,对着宋慈说:“我家阿沅,就拜托您和小秦关照了。”
“说什么关照,她是我孙媳妇,疼都来不及。”宋慈看出她的不舍,“多在京北待几天吧!”
“不了,家里的铺面还需要打理。”
“那今晚一起吃个饭,咱们亲家俩,见个面。”
面对宋慈的热情邀约,白沁柔迟疑了,婚姻大事,长辈相见是必要的流程,这趟回了云琦,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来京北。
“那便,听您的安排。”
沈沅星得知白沁柔晚上要留下来吃饭,开心地将人带到楼上,不料几间客房都没来得及收拾。
宋慈只能安排白沁柔到主卧小憩,立刻吩咐下人们打扫房间。
没想到灾难落到自己头上,沈沅星心里一咯噔,想起昨夜床头柜上的东西还未收。抬眸时,宋慈已经推门进了房间。
“妈,您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吴姨送点水果上来吧!”
沈沅星快步从她身侧越过,直径走到床头柜旁,迅速拉开抽屉,将红色包装的小盒子扫进抽屉里。
为了掩人耳目,她拿起座机,准备给一楼打电话。
白沁柔:“阿沅,不用麻烦啦。”
偷偷松口气,心里暗骂,狗男人!用完的套子没藏好,差点保不住脸面。
她默默地放下电话,佯装客套道:“那要不要喝点什么。”
白沁柔笑了笑,走到靠近落地窗的沙发落座,目光环视房内一圈,“你倒是跟我客气起来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吧,别忙活了。”
她打心眼里高兴女儿嫁入豪门,但是又担忧小门小户匹配不上秦氏。
待沈沅星坐下后,她又忍不住叮嘱:“日后若是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回云琦。”
沈沅星品了品,后知后觉:“妈,想啥呢!放心,我向来不是吃亏的人。”
她拍了拍胸脯,下一秒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她拿出一瞧,是秦择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空的贵妃塌,沈沅星一眼认出是三楼桌球室的那张。
不过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你猜,缺了什么?】
沈沅星不明所以。
【缺枕头和被子?】
【我看是,缺老婆。】
沈沅星一头黑线,狗男人没个正经,她指头快速敲下。
【一张空软榻,没有吸引力,女人不爱。】
好长时间,秦择都没有回话,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时,屏幕亮了。
又是一张照片,照片内男人半躺在榻上,黑色的裤子包裹着他的长腿,上身未着衣物,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出腹肌的形状,完美的人鱼线已然没入裤腰中。
狗男人!你是懂怎么作妖的。
沈沅星瞪大了眼睛,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
白沁柔隐约看见她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这抹红色一路蔓延至耳根,甚至连后脖颈也难以幸免。
她伸手探了探,疑惑地问:“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点热,我去把窗户开大一些。”沈沅星仓皇而逃。
热吗?今日气温五度。
白沁柔看着她奇怪的表现,皱了皱眉。
挪了挪位置,她的手指无意间在靠枕下,摸到一条黑色的丝带,随即抽出,摆在掌心中看了看,“阿沅,这是什么?”
沈沅星回消息的指尖一顿,转头看向白沁柔手里的丝带,心口一抽,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藏好了小套套,竟然忘了昨晚,他们在沙发上缠绵时的小情趣。
脑子里控制不住回忆起画面。
她咬住丝带,缠在男人的脖颈上,柔软的唇瓣落在丝带上,轻轻一咬,男人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沙哑的低吟声撩得她心儿发颤。
直至翻云覆雨到巅峰,他喘着粗气,将她压在沙发一角,丝带捆住她的双手,高举至头顶……
两人十指紧扣,越来越紧……
沈沅星扶了扶额,脸上的燥热不减反增。
她小跑回白沁柔身旁,抢走了白沁柔手里的丝带,“唉!就是一件小发饰。”
说完,她立即演示,将丝带扎在头上,打了个优雅的蝴蝶结。
白沁柔不懂现在年轻人的眼光,虽不至于难看……
她心里嘀咕着:但凡换个颜色都比黑的好。
“挺……挺好看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着虚,只好借着一个低头整理衣角的动作,掩饰这份言不由衷。
沈沅星的唇角应声勾起,像是接收到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
那笑意悬在脸上,明晃晃的,漾满了尬。
*
傍晚,沈沅星挽着白沁柔下楼。
她一袭白裙,黑西装随意披在肩头,乌黑的卷发束成马尾,马尾随步履带风,勾勒出三分刚硬,七分柔美。
“阿择。”沈沅星远远呼唤他。
秦择忘了接话,只怔怔地望着她,目光投射在她略施粉黛的小脸上,挪不开分毫。
她嘴角弯起,一对梨涡在笑意里忽隐忽现,谈吐时长睫轻颤,水灵灵的眼底的光如皓月般,盈盈流转。
待她走近之后,他抬起修长的指尖,撩起她发顶的黑丝,沉声撩拨:“沅沅,是懂我喜欢什么的。”
宋慈眉开眼笑,牵起白沁柔的手,边说边领着她出门,“我们先走,他们小两口后面跟着。”
沈沅星看见人都离开了,撇开脸,不自觉嘟起小嘴,娇嗔道:“都怪你。”
“怪我?我记得昨晚,是你先主动……”
他话一出口,沈沅星急忙捂住他的唇,剜了他一眼,警告道:“别说了。”
“好。我不说,但作为交换,晚上得补偿我。”
看着沈沅星震惊的表情,他眼里笑意更甚。
别墅院子门外,并排停着两辆车。
白沁柔和宋慈搭乘第一辆,随着车子缓缓启动。
沈沅星和秦择的第二辆车紧随其后。
夜幕中,一黑一白两辆劳斯莱斯格外显眼,它们在快速路上疾驰而过,周遭的车辆纷纷让了道。
车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沈沅星看了一眼气象台,近几天内恐有下雪的趋势,她点开手机里的售票网站,认真地刷着车次。
她也是下午闲聊时,才得知,白沁柔是因为记错了时间,导致逛街误了车次,一时半会儿买不到车票才想起去老房子找她。
没想到竟意外发现她的生活物品搬空了,这才急忙找到周诗元了解情况。
“回云琦的车,奶奶已经安排好了。”秦择瞥一眼她的手机屏,慢悠悠地说。
“买了几点的票,我好提醒她。”沈沅星关闭售票网站,调出记事本。
秦择手臂搭在车窗上,似沉思状说:“嗯,好像是明天十点。”
“x十点是不是太晚了些?”
“不晚,飞机一小时就能到。”
“飞机?”沈沅星刚想告知他,云琦小镇没有机场。
下一刻,男人却说:“秦氏的私家专用直升机,不需要票。”
“……”
沈沅星默默吐槽:好吧!您财大气粗,您说得算。
第47章 入戏47
宋慈领着一行人抵达酒店,大堂经理看见来人,立即笑脸相迎。
“夫人,先生已经等您许久了。”他打完招呼,又转脸向秦择问安。
沈沅星看了看酒店的装潢,完全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但一想到即将见到秦择的父母,心里便紧张得无心观赏。
秦择注意到她抠手指的小举动,一把握住她的掌心,随之用拇指搓了搓她的手背。
沈沅星惊诧地看向他,目光里他的侧脸逆着光,在明明晃晃的光圈中,显得极其俊朗。
光线在他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突然,细微的来门声唤回她的神志,她发现大堂经理已经推开包厢的门。
宋慈入内后,笑着向白沁柔引荐。
首先是一位留着白胡子的老人,他穿着板正的中山服,背脊却硬朗挺拔,完全与面容上的苍老格格不入。
沈沅星记得,宋慈曾说过,秦择的爷爷年轻时当过兵。
即便时过境迁,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之姿仍然保留至今。
老人跟白沁柔客套地聊了几句后,很快轮到沈沅星了。
秦择主动向她介绍:“沅沅,这位是爷爷。”
沈沅星木讷地跟着喊:“爷爷好。”
“好。”秦锋爽朗地笑出声。
紧接着,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红包,交给沈沅星。
沈沅星微微一愣,什么情况?刚见面就送礼?
她撇了一眼红包的厚实度,着实让人心动啊!
沈沅星礼貌地婉拒:“爷爷客气了,不必……”
她拒绝的话未说完,宋慈已经抓起红包塞进沈沅星的手心里,“拿着,这是家乡的习俗。”
宋慈说完继续介绍餐桌上已然落座的人,秦择的父亲秦溯。
沈沅星走近后,他一脸慈爱地说:“早听小择提及过你,现在总算是见着真人了。”
沈沅星脸上卖着笑,心底却忍不住吐槽,见着了,见着了,可不就是有幸拿了女主角的戏本子。
沈沅星憋了许久,才轻轻唤了一声“爸爸”。
“好了好了,都坐下吃饭吧。”
走完流程,宋慈热心地领着白沁柔入座。
沈沅星坐下后,才发现秦溯身旁的女人,长相妖娆,穿着也很大胆,在京北十二月的冬季,竟然穿黑色带孔的真丝,里头未搭任何内衬,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与她鲜艳的红唇形成鲜明的对比,很是勾人。
从面相上判断,年纪比秦溯小上许多。
沈沅星还在心里猜测她的身份,一旁的秦择像是读取了她内心的想法,附和补了一句:“不用注意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沅星忍不住好奇心,小声地询问:“她是爸爸的情人?还是后妈?”
秦择面上一紧,像是真的深思熟虑这段关系后回答:“后妈算不上,毕竟奶奶至今未同意她进秦家的门。但她,已经在秦家住了十多年。”
“那……母亲,她……”沈沅星咬了咬下唇,虽然不愿提及他的伤疤,但既然成了他的妻子,仍然想知道有关于他的过往。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对她的印象不多。”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眼里的光,毫无波澜,“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难怪,宋慈如此偏宠他,也难怪他会为了稳住宋慈,编造出三年女友的谎言。
一顿晚饭,吃得还算融洽。
沈沅星看着白沁柔与宋慈相谈甚欢,秦择也时而与秦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话题都是一些商场上的事,沈沅星只听懂秦锋在海外开设的分公司即将要上市了,正催促他抽空去瞧瞧。
唯独坐在秦溯身边的江梨像是个局外人,她动作优雅,一心只顾着吃饭,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她的眉眼中,在不经意瞥向沈沅星时,目光里带着一丝细微的怒气。
却在被沈沅星发现后急急收敛。
此时沈沅星猜测,她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和,能在秦氏忍辱负重的蛰伏多年,即便没有名分和遭受冷眼相待也无所谓。
这种心思,想必心眼子也不会小。
*
酒过三巡,沈沅星看了看宋慈旁边的空位,盘算着白沁柔这趟洗手间去的挺久了。
担心她迷了路,沈沅星拍了拍秦择的手臂,附耳说:“我去个洗手间。”
秦择微微颌首,“好。”
沈沅星放下搭载腿上的外套,起身出了包厢。
她一路寻找,好在有路标的指引,很快就找到所在楼层的卫生间。
沈沅星进去找了一圈儿,并未看见白沁柔。
她着急地拧紧眉头,真迷路了啊。
当即,她心急如焚地询问酒店服务员,在得到统一的“没看见”答复后,她只好往回走,希望白沁柔是已经回到包间里了。
然而,当她走到长廊的尽头,无意间瞥见欧式的小阳台上,站着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是白沁柔,另外一个男人,单看背影很难认出是谁。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也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声。
白沁柔:“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恶人有恶报。”
“你说的对,只不过我不信鬼,不信神,就信我自己。”
白沁柔最先注意到沈沅星,她眼里一阵慌张,立刻提着裙摆,朝她走来。
沈沅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白沁柔牵住了手。
“你怎么来了。”白沁柔紧张得话音带着颤音。
不由沈沅星询问原因,白沁柔便着急地领着她离开,“我们回去。”
“等等。”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沅星回头,目光撞上男人的面庞,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瞳孔随着震惊放大。
“胡叔叔?”
胡翰文走过来,眼神微眯,“哎哟!阿沅越发标致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白沁柔着急地拦在沈沅星跟前,想要阻挡男人的视线。
胡翰文见状,停下脚步,不温不怒地说:“真像啊,阿沅真像年轻时的你,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听到他的话,沈沅星不悦地皱眉。
印象中,以前父亲在世时,与胡翰文情同兄弟,因此经常约他来家里吃饭,后来沈家生意兴起,父亲因身边缺少得力的帮手,便让他一同帮忙打理生意。
渐渐地,胡翰文来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与父亲的关系更加紧密,两人一同出差,一同应酬,几乎是形影不离。
再后来,她到市里上了高中,极少在家。
直到她高三那年,传来沈氏破产的消息……
“胡翰文,沈氏给了你足够的补偿金,我们已经互不相欠。希望日后,不要再见面了。”白沁柔一脸狠绝,她伸出手臂下意识将沈沅星护在身后。
“大嫂,你说的这是哪的话,曾经大哥于我有恩,我现在有钱了,自然要多多照拂你们。”胡翰文诚恳地说,“这些年,我打拼也不容易。不是不想管,是之前能力不足,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钱了。”
“不需要。”白沁柔拽住沈沅星的手,“我们走。”
“诶,妈。”
沈沅星想要问的话未能说出口,就已经被白沁柔一路拽到电梯口。
直至进了电梯,沈沅星瞧见她松了一口气,眼眸里水光乍现。
寂静的空气像一张无形的手,揪住了她的胸口,她觉得闷闷的,难以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问:“妈,您怎么了?”
不料,她一出声便遭到白沁柔的呵斥:“阿沅,日后碰到他,离远一点儿。”
“为什么?胡叔叔他不是爸爸的好朋友吗?”
白沁柔对她的问题默不作声,更增加了沈沅星的疑惑。
“难道,胡叔叔跟爸爸出事有关系?”
白沁柔抿了抿唇,薄怒道:“沈家的事,不赖任何人。只不过,人心便是这般。有钱时称兄道弟,没钱时便形同陌路,所谓情分,薄如一张纸。人走茶凉这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沈沅星想了想,也是,李老板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知道了,妈。”沈沅星应道。
*
再次回到饭桌上,沈沅星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秦择将整只澳龙肉放进她的盘子里,她都毫无察觉。
“有心事?”
沈沅星感到手背一热,她木讷地垂下眼眸,发现男人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没有。”她不敢承认,只好找个借口说,“只是有点困了。”
“那我们先回去。”秦择压低了声线说。
沈沅星看一眼正在交谈的长辈们,偷偷与他咬耳朵,“不x太好吧?”
“爷爷和奶奶不会在意这些。”
沈沅星没来得及制止,只看见他已经站起身。
秦择:“您们慢聊,我跟沅沅先回去了。”
全场因为他一句话瞬间变得肃静。
白沁柔脸上的笑容凝结,秦锋也微微蹙起眉。
最后是宋慈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好好,你们赶紧先回吧!年轻人就是要留有彼此相处的空间。”
“谢谢奶奶。”秦择抓起搭在背椅上的外套,牵住沈沅星的手。
离开时,用目光向白沁柔礼貌示意。
得到白沁柔点头同意后,他才领着沈沅星出了包厢。
两人前脚刚走,宋慈弯起眉眼,一脸欣喜地对秦锋说道:“看样子,离我们抱上曾孙的日子不远咯。”——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看样子,奶奶是预判他们回家造人去咯。
第48章 入戏48
是夜,昏暗的床头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沈沅星捧着手机坐在床头,耳边是浴室传来的水声。
她时不时瞅一眼浴室门,发现男人还未出来,急忙翻看相册里拍下的,关于“沈氏案卷”有关的照片。
在大量与供应商的合同信息中,她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她脑瓜子疼。
她从屏幕中挪开眼,心想,或许可以先从这份材料的源头下手。
可是,直接向秦择开口,他会不会怀疑什么,若是他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又该怎么办。
思及此,她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立即从通讯录中调出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嘟嘟”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喂,小婷婷,你睡了吗?”
“没呢!找我啥事?”
沈沅星压低了声线,“我记得你之前管了一段时间的档案,知不知道B排005到035的文件是哪个部门送来的?”
对方想了想后说:“B排的档案都是好多年前的了,我不太清楚,也一直没碰过那里头的文件。”
“哦,这样啊。”沈沅星有些失望,眼看着刚开始探查就碰壁,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小婷婷沉默了半秒,又接着说:“不过,有一个人也许会知道。”
瞬间,沈沅星眼里亮起一道光:“谁?”
“莫琴,她在锋诚做了十几年的档案员。”
好陌生的名字,沈沅星来锋诚不足一年时间,完全没听过这位元老级的人物。
“只不过五年前,她因为母亲生病需要照顾,已经离职了。”
沈沅星无奈地接话:“离职了?那我上哪儿能找到她?”
“你问秦总呀。莫琴原先是秘书办的,后来被秦总调去了档案室,秘书办拿的是什么待遇?她竟然会同意委身去做档案员,一做还做了十多年,说出来你敢信吗?”
此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沈沅星瞄了一眼浴室门,急忙说道:“我知道了,小婷婷谢谢你啊!这件事,希望你替我保密哦。”
“放心吧。”
浴室门“咔哒”一声,敞开的瞬间,沈沅星同时也掐断了电话。
秦择走出浴室,他的视线隔空与沈沅星对上了。
两人皆是微微一愣。
他眼中的她,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如水般贴合着身体曲线,领口恰到好处的深V设计,将胸前的圆润衬托出完美的弧形。
在柔美的光线下,她交叠的双腿白嫩细长,布料下的腰姿若影若现,半露的香肩和粉嘟嘟的唇瓣,都像是在勾着人来一尝芳泽。
而沈沅星的目光,也久久地落在在他身上,未能挪开。
浴袍的领口大开,毫不保留地展现出形态饱满的腹肌,晶莹的水光顺着结实的胸肌下滑,逐渐没入腰间松垮的系带中。
他每一步的靠近,都踏在她的心房上。
这精壮的腰身,和俊美的脸,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但男人看起来比她更加冷静自持,他掀开被子的一角,窜入被中。
一股清淡的檀木香随着冷空气袭来,沈沅星微微一颤。
秦择注意到了她微变的脸色,抓起棉被盖住她腿上的春光。
“天气凉,暖气怎么不调高一些。”
说罢,他又唤智能精灵将室温上调了两度。
沈沅星瞅见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咧开一抹笑,问:“老公,书里说恩爱夫妻,就应该坦诚相待。”
秦择垂眸,用眼神示意她,看看自己敞露的胸襟,“这还不够坦诚?”
沈沅星刷地一下脸红了,急忙否决,“我……我不是这意思。”
秦择勾了勾唇角,抬起手指在她眉间弹了个脑瓜崩,“少看那些没营养的书。”
沈沅星“哎哟”一声,捂住额头,明媚的眸子剜了他一眼。
秦择划开手机手机屏,突然感到手臂贴上了一股软软的热源,他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只见沈沅星的圆润挤压在自己的肌肉上,变了形状。
他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你……”
“老公,你的手机密码是什么?”沈沅星将下巴也抵上他的肩头,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臂膀上。
秦择垂眸睨着她,似撩拨地说:“想知道?”
沈沅星撅了撅嘴:“难道你有什么秘密,是不能给我看的?”
秦择轻声一笑,他快速点开手机设置页面,用更改密码的那一栏转向她,“想设什么密码,随你。”
沈沅星心下一喜,她伸出手指,刚触碰到页面,男人又将屏幕挪开了。
“你框我?”她用杏眸瞪他。
“秦太太还没说,好处呢?”
沈沅星掀开被子,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他的晚上,接着二话不说,掰过他的手臂,抢走手机。
当着他的面,落下一排新的数字。
密码修改成功后,她甩手扔下手机,挽住他的脖子,啃咬他的唇瓣。
秦择吃痛地抽了一口凉气。
听见气息流转的声音,她瞬间放柔了动作,轻轻吮吻刚刚咬过的位置。
接着伸出舌尖,缓慢扫过。
随着冰凉的湿意,他掐住了她的腰线,掌心之下,顺滑的布料令人流连忘返。
沈沅星倾身贴向他,肌肤相触,严丝合缝,他炙热的体温爬满她的心头。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潮湿,带着对方独特的气息。
他的掌心逐渐向下,顺着她的裙摆窜入。
沈沅星一个激灵,心跳如擂,她喘了一口气,睫毛轻颤,感受到了他的深入,身体敏感地泄了洪,嘴里轻轻叹出一声叮咛。
“慢点儿……”她揪住他的手臂,指尖划出了一道痕。
秦择勾了勾唇角,哑着嗓音应道:“好。”
耳鬓厮磨,她逐渐感到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酥软下来。
身心都像踩上了浮云,飘飘荡荡,找不到任何的支撑点,却又要命地依恋这种感觉。
她颤抖地攀上高峰,耳边似乎听见他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爱你……”
*
黄昏中的特洛伊咖啡厅,犹如童话中的古堡,周诗元很会发掘这种充满意境的小店。
沈沅星搅了搅杯中的咖啡,抬眸对上了她灼热的视线,她顿住手里的动作,“看我干什么?”
“眼底发青,你最近干什么了?”周诗元观察细微,她想了想,这几天周末,白沁柔两日前也已经返回了云琦,应该不至于那么累吧。
沈沅星泄了力气,忍不住吐槽:“我快成人干。”
“怎么了你?”
周诗元笑了笑,等待她的回答。
她抿了抿唇,寻思着该如何回答如此羞耻的事情。
自从那日白沁柔回了云琦之后,秦择这个狗男人,日日宅在家中,与她耳鬓厮磨,白天黑夜,不厌其烦。
她挪了挪身子,刚好扯到酸痛点,“嘶”了一身,扶了扶腰。
周诗元眼里闪过一道光:“你这样子,看起来是重欲过度呀。”
“都怪他。”沈沅星愤愤地吐槽。
周诗元笑出声,“秦总那么猛嘛?”
看她默不作声的模样,周诗元又吃味道,“就秦总那绝色,死丫头,吃得真好呀,羡慕死了。”
沈沅星无语望天,狗男人,是人面兽心啊。
闲聊没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餐,沈沅星看着落下的一个个盘子,很快发现不对劲。
她说道:“你好,我们没有点舒芙蕾。”
服务员摆完餐,笑着说:“这是我们老板送的。”
“老板?”沈沅星一脸疑惑,“你们老板是谁?”
服务员的目光转向二楼,扶栏边的位置上,一位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窗外斜照的夕阳,将他侧脸浸入一片温暾的光里。那光并不浓烈,却足以柔化他所有线条。
他微微颤动着睫毛,鼻梁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所有细节都在这一刻被放大,清晰得让人心跳漏拍。
周诗元不知不觉看出了神。
沈沅星兴奋地站起来,朝男人挥手,“x宥齐哥。”
江宥齐落下杯子,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他在二楼听见了沈沅星的呼唤,站起身。
楼下的人继续说:“下来一起呗。”
他犹豫了片刻,抬起脚步下楼。
待他走到沈沅星所在的桌子边,看见她添置好的座位,示意服务员换个方向。
服务员机灵地将原本摆在周诗元身边的位置,挪到沈沅星并排的位置上。
周诗元像被当场打了脸,脸色一黑,闷声说:“喊他干嘛,都没心情吃了。”
“我只是找我妹妹,没碍到周小姐吧。”
看着两人的气氛陷入僵持,沈沅星赶紧转移话题,“宥齐哥,这家店是你开的呀?”
江宥齐“嗯”一声,将桌上的舒芙蕾推到她面前,“主厨是我从米其林请回来的师傅,尝尝好不好吃。”
沈沅星兴致匆匆地挖了一块塞嘴里,后知后觉发现,仅此一份儿。
“你吃吗?”她将叉子递给周诗元问。
“不吃。”周诗元抓起小菠萝包,气愤地啃了一口,“不爱甜腻腻的东西。”
沈沅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心想,那你现在吃的是什么?是咸味的菠萝包吗?!
江宥齐冷声道:“普通的东西,自然入不了周大小姐的眼。”
沈沅星作为他们中间的第三者,明显嗅到了一丝的火药味,她弱弱地说一声:“娇娇,你跟宥齐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随着她的提问,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有误会,说开就好了,毕竟你们都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她边说边观察两人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沈沅星看过他们曾经在一起时,关系很亲密。
她能够看出来周诗元是喜欢江宥齐的,只是差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那时江宥齐在云琦上高中,住在沈沅星家里,因而认识了周诗元。两人最开始相互看不顺眼,后来不知怎么的,周诗元不仅对他改观了,眼神里还多了几分欣赏。
她记得最清楚的事,就是周诗元每天放学都要从初中部跑去高中部看他打篮球,妥妥的化身成小迷妹。
他们还私下约出去玩,后来江宥齐考到港城的大学,两人就莫名断了联系。
“没有误会。”
周诗元冷不伶仃的接话,打断了她的回想。
“是没有误会,只不过是周大小姐的信誉差了些。”江宥齐晃了晃杯子里的水,“阿沅,你别跟她学坏了。”
周诗元“噗嗤”一下,急忙抽出纸巾捂住唇,生怕水溅出来。
沈沅星静静地看这两人互呛,忍不住打断:“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不如聊一聊现在?”
周诗元抿了抿唇,继续啃包子,她看见对面男人投来的目光,故意躲闪,“现在大家都挺好的,没什么可聊的吧!江先生事业有成,想必也谈过无数任女朋友了。”
江宥齐冷哼一声,“怎么?周大小姐是准备给我发与陈家公子结婚的请帖了吗?”
沈沅星一愣,手悬浮在空中,不上不下,“结婚?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她杏眸瞪着周诗元,恐吓道:“还不如实招来。”
“哪有的事,你别听他胡说。”周诗元匆忙解释,“我跟陈凌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懂?”
陈凌啊!那沈沅星知道,与周家是世交,两家父母给他们定下了婚约,但两位当事人却完全无意。
大学时,周诗元甚至还帮助陈凌追求同系的校花。
“哎哟,他们俩,那是实打实的铁哥们关系,睡一张床上都产生不了感情。”沈沅星晃着叉子评价。
江宥齐搭在膝盖上的手掌渐渐攥成拳,他目光灼灼,“既然如此,周大小姐为何没有履行约定。”
沈沅星忽然闻到一阵瓜香味,眨巴着眼睛插嘴:“什么约定?”
周诗元脸上写满心虚,她结结巴巴地回:“什么约定?我……我……忘了,又或者是你自己会错意吧。”
听了她的话,江宥齐拧紧了眉头,他勾起唇角,像在自嘲。
窗外,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雨点拍打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争先恐后地往下淌。
天色灰蒙蒙的,一秒入了夜。
第49章 入戏49
咖啡厅的四周亮起了璀璨的灯光,在雨水交织成的纱幕下,如梦似幻。
随即,悬挂在露台顶部的星星灯串接连苏醒,千万点微光穿透雨帘,犹如悬浮在半空的萤火。
再美好的光景,此时却少了欣赏的人。
沈沅星看见江宥齐站了起来,她心里咯噔一下,问:“宥齐哥,你要去哪儿?”
“雨下大了,我送你回家。”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你送娇娇吧!我……”沈沅星刚一张口,便遭到两人异口同声的打断。
周诗元:“我不需要。”
江宥齐:“她不需要。”
他说完,抓起自己搭在臂弯上的大衣,给沈沅星披上。
沈沅星左右为难,眼睁睁地看着江宥齐已经提步走了。
“我给司机打电话了,你跟他先回去吧。”周诗元晃了晃手机。
沈沅星咬了咬唇,“娇娇,你等等啊。他他他,就是口是心非的人。”
她说罢,提步追上男人。
地下车库内。
江宥齐刚坐上车,副驾驶的车门便拉开了,他看一眼窜入车里的身影,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沈沅星刚扣上带子,车子便如同离箭般的速度蹿出停车场,她看着车窗外快速扫过的风景,规劝道:“冷静冷静,生命诚可贵。”
她极少见江宥齐发脾气,看来还是周诗元本事大,每回都能逼得他跳脚。
沈沅星扶了扶额,“哎哟,我头晕,心慌,气短。”
她的话一落,车轮“吱”地一声,减缓了速度。
车窗外的雨刷器每隔三秒挥动一次,水声渐渐小,车速也变得均匀起来。
沈沅星认出车子行驶的方向,是朝着老房子去的,她紧了紧手心,说:“宥齐哥,这儿雨下得小了,不然你在前面车站放我下来吧,我打车回去就好。”
“不行,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他一口否决。
沈沅星瞥他一眼,用置气的口吻说:“宥齐哥那么会心疼人,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娇娇。”
“她有司机,有保镖,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不一样好吗?”沈沅星双手环胸,嘴里嘟囔着,“前几天,我发现她在看你的朋友圈,说明她很关心你的动态,你怎么就不关心她呢。”
他眼里的光轻轻一晃,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紧了紧,嘴上依旧很硬:“她不需要我的关心。”
沈沅星端直身子,絮絮叨叨地说:“执迷不悟,以后可别后悔。”
不多时,车子缓慢地开进小区,在车子停稳后,沈沅星瞄了他一眼,终是什么话也没说,脱下他的大衣,搭在车座上。
而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立于楼栋的横梁下,目送车子没入夜色。一阵风起,湿冷的空气侵入领口,惹得她微微一颤。她抬头望向家的方向,眸光微滞。
心里头盘算着,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里,已许久未归了。
本来想告诉江宥齐,她已经搬家了,却又不想在这个氛围之下,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也会从舅妈口中得知,到那时,再说吧。
她搓了搓冻红的手心,感受到大衣口袋里传来的嗡嗡声,随手划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男声,隐约带着一丝急切。
“在哪?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她扁扁嘴,娇喊着:“老公,你再不过来,我就要冻死啦!”
*
夜幕中,一束白光划破黑暗,黑色的奔驰一路开进古堡咖啡厅的地下停车场。
江宥齐下了车,再次回到咖啡厅,安静的卡座内,周诗元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她的目光直视着窗外的灯光,雨已渐停,世界变得安静了。
她听见细微的脚步声靠近,缓过神,第一时间她以为是服务员,只吩咐道:“把剩下的盘子都收走吧,我再坐一会儿就走。”
“周小姐的人,还没来?”江宥齐淡漠地问。
周诗元震惊地抬眸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忘了拿东西,回来取。”
“哦!”
江宥齐不满她的反应,继续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诗元咬了咬下唇,心想怎么也不能在他面前丢面子,手机没电这种事也是万万不能说的。
“堵车,慢一点罢了。”她随意瞎掰了个理由。
而后又质问他:“怎么?你开门做生意,不限时吧?还想赶客不成。”
江宥齐一口气堵在胸口里,不上不下,“行,你慢慢等。”
他说完,转身走了。
周诗元目视他离开的方向,依旧是阁楼上,她叹了一口气,恼火地摁了摁手机x屏幕,心底里哀嚎。
跟他置什么气,还是想想到哪儿借个充电器,不然今日可真是要徒步走回家了。
她招手喊来服务员收桌,并拿起椅子上的手提包,刚迈出一步,迎面撞见江宥齐下了楼梯。
她顿住脚步,心想:拿个东西这么快?这男人一天到底要在眼前晃几次,真让人闹心。
诶,不对,他怎么又过来了。
她瞪大眼睛,瞅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
直到与他的距离不足一米,她才脚步虚浮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然而,下一秒。
男人不仅没有继续靠近,还做了一件令她大跌眼镜的事。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在她身旁的餐桌上,“这是我的备用车,虽不是什么豪车,但也算个代步工具。我可不想刚开业不久,就收到客人的差评。”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周诗元急忙唤住他:“等等。”
江宥齐停了脚步,却未回头,“周小姐,做人要懂得知足,我不是司机,只能委屈你自己开车回去了。”
他扔下话,完全不给周诗元拒绝的机会,直径快步离开了。
人一走,周诗元插着腰,愤怒地扯了扯嘴角,她的视线落在车钥匙上,气笑了,“这人,怕不是有大病吧!”
缓了一会儿气,她终是抓起桌上的钥匙。
罢了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老城区。
沈沅星坐在一层的台阶上,连刷两集电视剧,恰逢片尾曲响起的那一刻,一束耀眼的白光从远处投来,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光线暗了之后,她看清前方停着的车标,还有那一串“8”字的车牌号,开心地站起身,朝着车子奔去。
秦择推开驾驶位的车门,撑着伞,迈步下车,刚站定,一个温软的身躯便扑进了怀里,她独有的花香溢了满怀。
他抬手抚摸她沾着水珠的发顶,问:“怎么回这边来了?”
“没注意,打错车了。”
撒谎时,沈沅星差点儿咬到舌头。
“我们回家。”他温润的嗓音如同湖水般,能溺死个人。
“好。”沈沅星笑着回应。
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伞面上,落地后溅湿了她的裙摆。
秦择注意到这一点,他单手将伞面撑高,腾出一只手臂,稳稳地托起她。
沈沅星双脚离了地,紧张地环住他的脖颈。
他快步走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顶头的伞面随着她移动。直到把人安置好,他才重新回到主驾驶位。
待车门落了锁,沈沅星注意到他毛呢子外套上已布满了水珠。
这种被人呵护着的感觉,该死的让人眷恋。
沈沅星头一回庆幸,自己能有幸遇见他。
“老公。”
她甜腻腻地唤了他一声。
秦择被迫分了心,回应:“嗯?”
“有你真好。”
她说完,侧身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仅仅一秒,他掌心里的方向盘稍稍偏移,走了一小段的“S”形。
沈沅星随车身晃荡一下,她紧张地看了看车窗外。
好在,路上的车子并不多。
后半程,她完全不敢再造次。
回到家,沈沅星一进门便碰见宋慈的侍从们在搬运行李。
她进了电梯,直径走到宋慈的房间。
“奶奶,您这是?”
宋慈放下手里的燕窝碗,笑道:“甜甜回来啦。奶奶呀,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快?”
“奶奶就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宋慈招了招手,示意沈沅星过来。
待沈沅星走到跟前,她卸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你们俩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奶奶,这个我不能收。”沈沅星来不及拒绝,镯子已经顺滑地套入她的手腕中。
“这是我们秦氏的传家宝,从祖辈上,明朝历代传下来的,小择的母亲走得早,后面就希望你能好好保管。”
沈沅星脑子里一阵晕眩,明朝?老古董,价值连城。
一排排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肩上,沉甸甸的。
同时也像一把锁链,将她与秦择捆得死死的。
沈沅星蹙起眉峰,还不知该如何接话时,门口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敲门声。
她怔愣地看向房门,只见秦择缓步走了过来,“四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
宋慈弯了弯眼角,故作生气道:“怎么?臭小子你还不允许,我的宝贝孙媳妇过来看我呀?”
秦择没做过多的解释,反而说:“你刚刚淋了点儿雨,赶紧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宋慈一秒收敛了笑意,她“哎哟”一声,急忙催促沈沅星,“淋雨可不行,赶紧去洗洗。”
“没事,我……”
她话还未说完,身旁的男人已经将她拦腰抱起。
第50章 入戏50
秦择抱着她进了浴室,一路走到浴缸边才把人放下。
沈沅星双脚落了地,脚下没站稳,踉踉跄跄地跌坐在浴缸边沿。
她抬眉看着面前的男人,支支吾吾道:“你可以出去了。”
秦择舀了一掌浴缸中的水,水流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往下掉,噼噼啪啪的水花声,加重了暧昧的氛围。
“帮你试一试水温。”
狗男人,想干嘛?
沈沅星咬了咬下唇,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颤颤巍巍地瞥开头。
岂料,下一秒,男人俯下身,双臂撑在浴缸边,将她紧锁在臂弯里。
“秦太太,我们好像没在浴室里,试过。”
沈沅星睫毛轻颤,心口一紧,这男人最近是怎么了,这么野。
秦择发现沈沅星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抬起手擒住了她的下巴。
他掰正她的脸,与她视线相交,深邃的眼眸中,只有她那张娇楚动人的脸。
他缓缓靠近她的耳根处,本来只想逗一逗她,却不料,在她脖颈的衣料上嗅到一丝不同的气味。
那是属于男人身上的茶木香,秦择抿紧唇瓣,眼里涌现出一团火苗,他朝她的耳根处吐了一口气,吃味地问:“沅沅,真的打错了车吗?”
沈沅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是……是啊。”
眼里的火苗越燃越旺,他低下头挽住她肩上的纽扣,轻轻一扯,纽扣“叮叮当当”地落了地,随着衣领也敞开了。
“你的衣领上,有男人的味道。”
沈沅星心一悬,不是吧!就披了一下江宥齐的大衣,有那么快沾上味道吗?
狗男人不愧是属“狗”,鼻子那么灵光。
“你……你听我解释。”她往后仰了仰,想要避开他的侵略。
然而,男人结实的手臂将她的腰线牢牢锁死,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不老实,该罚。”
话毕,他稍稍用力,将她拽起。
沈沅星一个旋身,正面靠在浴缸旁的玻璃浴帘上。
背后随即贴上一个坚硬的胸膛,他的体温迅速将她包裹其中。
还未从转换的体位中反应过来,她又听见“撕拉”一声,贴身的衣物瞬间落地,胸口感受到玻璃带来的凉意,而后背却是一片炙热。
她骤然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地里。
“秦……秦择……”
她娇喊出声,十指已经被男人紧紧扣住。
接着下一秒,柔嫩的吻落在她最敏感的耳垂上,她微微一颤栗,脚跟子都软了。
若不是被男人托住了,恐怕就要跌落在地。
她低吟一声,所有的感官全部集中在一处。
他的吻顺着耳垂一路向下,从颈椎游离到后肩,最后在她的蝴蝶骨上停留。
“别……”她急急出声。
秦择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邪笑,他张开唇瓣轻轻一咬。
空气中热气滕升,不断升高的温度将她吞没,她紧闭上眼,抿紧了唇瓣,克制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意志在他不停的撩。拨中渐渐瓦解,她只感觉自己像落入水中的一片羽毛,飘飘荡荡,找不到任何的支撑点,只能盲目地依附着他。
他调教人的手段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懂如何让她更加的舒适沉迷,让她如何把持不住。
直到,她落入温热的水温中,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仿佛看见一只蝴蝶,颤抖地张开了双翅,接纳了所有。
与感官相连的脑海中,一股白光也瞬间乍现。
*
忙碌的周一,自上班起一直没有停歇,沈沅星从一堆材料中抬起头,计算器摁出了火星子,才最终把总数对上。
她转了转指尖的笔,考虑到三周年带来的连锁效应还未过,从近期臻品云都反馈回来的数据看,她觉得或许请个明星代言,能有效地维持热度。
于是,她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打开文档,先把提案做了出来。
一小时后,她敲击键盘的手落下最后一个字,盘算一下时间,狗男人也该按时回来开会x了。
她抓起桌面上的手机,点开秦择的聊天框,本想打探一下军情。
不料,刚摁下第一个字母,市场部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她闻声回头,看见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步履带风,那威严的气势,一下子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沈沅星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三秒,旁人可能没注意到,但她却深切地感受到他目光里的热意。
目视着男人进了总裁办,她抓起办公桌上的马克杯,起身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里,传来两人谈笑风生,沈沅星一听就认出是沐南安和何露。
不知何时,她们的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何露拿起一支唇釉,热情地推销,“这是香姐姐家的新色号,包你斩遍一切情男。”
沐南安放下眉笔,接过她递来的唇釉,对着化妆镜上了颜色,满意地看了看镜子中的效果,“不错,一会微信转钱给你。”
何露明显又做了一单生意,脸上的笑容咧到耳际。
沈沅星听到这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引起了两人注意。
沐南安收起补妆的镜子,瞥见沈沅星投来的视线,紧张地将鬓角的碎发绾到耳后。
她收起桌上的镜子,朝她打招呼:“沅星。”
沈沅星露出板正的微笑,视线从上而下打量她,自从当了金澜月的助理,连风格都变了,以前的她不会化妆,穿衣也没有眼下这么大胆。
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沐南安看起来相貌平平,但收拾起来,也能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漏肩的紧身衣搭配百褶短裙,沈沅星看了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嗯,你们聊,我磨杯咖啡。”
何露迎了过来,“磨咖啡,我拿手,我帮你吧。”
她的手刚伸过来,沈沅星下意识地退让,“不用那么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何露尴尬地手一僵,但也没生气,转了路子,奉承几句:“沅星,你是怎么拿下秦总的,好厉害,能不能分享一下经验。”
沈沅星打开装咖啡豆的罐子,往咖啡机里倒了大半袋,边忙活边说:“哪有什么经验。”
“可是,你刚来锋诚的时候,是单身的状态,跟秦总想必是在办公室里日久生情吧!”
沈沅星倒咖啡豆的手一晃,豆子偏离,撒了一点儿出去。
与此同时,沐南安手里的唇釉也“啪嗒”一声,同时掉落。
沈沅星看向她的方位,只见她脸色慌张地弓身拾起。
“你怎么确定我刚来的时候,就没跟秦总在一起?”沈沅星故意问。
何露发现一时得意,说漏了嘴,慌张地解释:“嗐,这不是之前公司里都传开了嘛!”
“传得那么细啊!”沈沅星明面上接受了她的解释,但话里似在嘲讽,“看来我运气不错,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
何露笑了笑,急于弥补:“哎呀,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总之现在很多人羡慕你拿下了秦总这朵高岭之花。”
沈沅星笑而不语。
她摁下开机键,待杯子里盛满了咖啡,端起杯子,才心平气和地说:“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出了茶水间,她眼里的光逐渐暗下来,假证丢失的事情逐渐已经被遗忘,今日再次提及,她也领悟到了,原来一切都事出有因。
“沅星。”
沈沅星听见身后传来的呼唤声,仅仅只是放慢了脚步,等“哒哒哒”的声音靠近了,她看一眼来人。
如预期的那般,沐南安果然追过来了。
“沅星,你不要介意何露的话,她没事揭人伤疤,挺过分的。”沐南安喘着气说。
沈沅星在心里冷冷一笑,嗬!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没关系,她也是无意的。”沈沅星漫不经心地说,“况且,也算不上伤疤,起码现在,我还留在锋诚。”
沐南安笑容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心狠狠攥紧,沈沅星那副悠然自得的快意,和微微扬起的下巴,像一根根无形的尖刺,扎得人心头起火。
“是啊,你现在是总裁夫人,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脸上也有光。”沐南安紧着嗓音说。
下一秒,沈沅星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她。
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沐南安一跳,她愣愣地问:“怎……怎么了?”
“没什么,妆不错,确实挺适合你。”
沐南安偷偷地吁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的吗?自从当了金主任的助理后,压力有点大,就想着化个妆能让气色和形象都好一些。”
沈沅星没有反驳,反而鼓励道:“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加油。”
话毕,她重新迈开脚步,朝办公室走去。
而沐南安,停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蹙了蹙眉。
为什么,好运的总是你。
她咬住下唇,若明若暗的眸子里,逐渐堆满了怨气。
*
十点。
接到会议通知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抵达了会议室。
沈沅星拎着咖啡杯走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杯子放在秦择的面前。
而后,她绕到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人刻意打量她。
秦择合上文件夹,端起她的杯子,一口口喝着。
沈沅星耳尖地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阵叹息声。
“好白菜被猪拱了。”
有人回怼,“白菜乐意,你操什么心。”
沈沅星下意识看向回怼的人,正是平日里与人接触最少的小婷婷。
所以,她对待任何事都是处在中立的位置,不偏袒也不刻意帮助任何人。
在沈沅星看来,小婷婷这类型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回避型人格,她们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虽不与任何人交好。却比那些虚假,阿谀奉承的人来得更真实。
沈沅星勾了勾唇角,咬着笔头出神,反正在大会议室的角落里,各个部门的人混杂在一起,人多,也没她什么事。
与其想工作,倒不如想一想,已经拿到了狗男人的手机密码,如何才能趁他不备之时,翻看他的通讯录呢?
突然,她感受到身旁人的触碰,思绪骤然中断。
她回过神,听见旁边的人小声说:“秦总喊你好几遍了。”
她抬起眼眸,越过人群,直对上男人的眼。
秦择难得耐心地复述:“沈沅星,臻品云都三周年庆已过,汇报一下活动的数据吧!”
她松了一口气,幸好,她留有后手。
她沉稳地翻开预先准备的笔记本,将今早才梳理完的数据,条理清晰地逐一汇报。
讲解到关键处时,她更是特意强调了方案中关于明星代言的部分。
随着她话音一落,周围的人响起一阵唏嘘声。
在旁人眼里,都以为她靠着总裁夫人的身份在公司内打酱油,不成想,她是靠实力在认真工作。
“我不同意。”
会议室内,赫然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出声的女人站起来,振振有词地说:“关于明星代言,我认为这个提议欠考虑。且不论高昂的成本,关键在于,我们锋诚集团的主业是高端商场运营。请问这项计划,是否经过审慎评估?我们斥巨资做宣传,最终受益方是谁?这笔投资的核心价值又在哪里?”
印象中,沈沅星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只能从她坐的方位判断,大抵是营销部的人。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投放在沈沅星的身上,等待着她的答复。
她并未直接否定对方,而是微笑着迂回切入:“锋诚主营的并非具体的商品,而是一种‘高端生活方式’。我们邀请具有同等调性的明星作为代言人,是将他独特的个人气质与魅力,赋于我们整个商业空间。”
“这样既能够强力吸引其粉丝群体成为我们的新顾客,并强化高端客户对我们的认同感。所以请明星代言,是在为我们自己打造无可替代的市场竞争力。”
说完,场内的人小声地议论:
“怎么办?都有道理呀。”
“我预感,秦总一定会同意。”
“对呀对呀,毕竟是总裁夫人的提议,秦总怎么也会给点面子。”
“秦总护妻,人尽皆知。”
……
众人最期盼的,仍是秦择的态度和意见。
金澜月坐在秦择的身侧,注意到他紧绷的表情,勾了勾唇角。
“秦总,沈沅星出言不逊,方案的事情她未曾向我提及,不如先……”
“否了”二字尚未说出口,秦择已经做出了中立的决定x。
“先把提案递交到总裁办,后做定夺。”
霎时间,全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