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诱婚15
静谧的空气被寒风冻结,沈沅星睁大了双眼,瞳孔里蕴含的雾气散了一半,她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男人满怀期待的眼神逐渐变得焦灼不安,他用修长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声线略微发颤:“怎么?你不愿意?”
沈沅星微微侧过头,躲避他迎面而来的视线,脸颊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下颚线,心猛地一惊,又连忙摆正。
她实在不敢相信,喝了一顿酒,鸭子主动送上门了。
“我是怕喝醉了,产生幻听。”
她伸出手掌,指尖从他的腰线逐渐往上,掠过凹凸有致的腹肌群,直达他胸口处,她学着他勾人的模子,在他耳边哈了一口气,“能得秦总主动,我自然,愿意……”
紧接着,她指尖一抵推开他的胸膛,趁对方怔愣的刹那,眼尾漾起狡黠的笑。指纹锁应声解禁,她突然攥住那条板正的领带。
随着她猛力一扯,男人踉跄跌入玄关的阴影中,门框磕碰的闷响与她的轻笑同时落在耳畔。
两人一路纠缠到沙发边,秦泽忽然反客为主,一把将她推倒,倾身压下,将她牢牢困在身下,嗓音低哑:“沈沅星,是你先招惹我的,可别后悔。”
沈沅星呼吸一滞,那抹温热覆上来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他的唇很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间撬开她紧绷的防线。
鼻尖蹭过脸颊时,她嗅到一丝清冽的檀木香,勾人的气味混着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在耳膜里不断地回响。
……
沈沅星撅起嘴,长臂揽过一旁的毛绒小熊,狠啜一口。感受到刺眼的光亮,她倏地睁开双眼,只见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照在床头。
而自己正处于温暖的被窝里,室内的温度正好,摆放在墙角的暖风机,发出轻盈的“呼呼”声。
她怔愣一瞬,拍了拍发热的脸蛋,喃喃自语:沈沅星,你做什么春梦呢!
可画面竟然如此真实,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香气和体温。
疯了疯了。
沈沅星快速地扫开脑子里的恶念,掀开被子,赤着脚丫子下床,正当她拉开房门,准备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时,余光却猛地捕捉到沙发上一道阴影在蠕动。
她顿了顿,迈开步子靠近,男人弓着身子躺在逼仄的沙发里。
他的身高,缩在不足一米的沙发里着实是委屈了。
为了看清他的容颜,沈沅星侧身垫起脚尖,仰着脖子,从窗帘缝透过的光中窥探。
而后惊讶地捂住嘴。
老天奶啊!竟然不是梦。
震惊还未消散,男人忽然掀开眼皮,两人的视线瞬间在空气中相连。
沈沅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半天憋出一句:“秦总,早早啊!”
秦择若无其事地支起身子,顺手将滑落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椅上,领口的扣子微微敞开,白色的衬衣上,蹂躏出许多的皱褶,额前凌乱的发丝莫名添了一丝禁欲感。
他缓了缓,抬眸看向她,轻声询问:“想吃什么?我让李昊然送来。”
“不不必了吧!我家有面条。”
沈沅星话一落,只见他站起来,撸起衣袖,平淡地回:“好,就吃面条。”
*
她万万没想到,简单一句话就能看见高高在上的秦择亲自下厨房。
沈沅星倚在门边,目光追随着他利落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切菜时节奏分明,挽起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锅里咕咕冒着蒸汽,袅袅炊烟,朦胧了他那张俊美的侧颜。
原来烟火气里的他,比在会议室运筹帷幄时更让人移不开眼。
失神良久,待秦择端着面碗从她身边经过,她才挪动脚步跟过去。
两人面对面在餐桌坐下,沈沅星嗦了一口,满嘴鲜香,意想不到的好吃。
她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夸赞:“秦总,没想到你手艺相当不错。”
秦择勾了勾唇,欣然接受她的夸奖。
“吃完带上证件,跟我去民政局。”
“噗。”沈沅星喷了一口面汤,惊诧地瞪大眼,“这么急?”
“难道你不急?”他淡然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反问道。
沈沅星皱了皱眉,再不急,工作就没了。
她蔫巴地垂下脑袋。
“是挺急的。”
当即,她听见他打了一通电话,虽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估摸到大概是在安排一会办手续的事。
沈沅星心不在焉地搅和着碗里的面条,默默感叹,真是个高效率的男人啊。
早餐不过十五分钟结束。
沈沅星临时洗了个头,换了身偏红色的衣裙,再花费半小时描了一个淡妆。
出了房间门,秦择那头的碗筷也收拾好了。
他拎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小手臂处一搭,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眼眸里为之泛起惊艳之色。
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她说:“车子已经在楼下等了。”
沈沅星莫名地紧张起来,她手心冒了汗,僵硬地走在前头。
“那……那……出发吧!”x
下了楼,沈沅星目光便被凉亭旁停着的卡宴攫住,车牌上的“99999”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属光泽,格外扎眼。
车头前,正伫立着一位两鬓微霜的中年男人。剪裁考究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轮廓,袖口的铂金袖扣与车牌数字同样晃眼。
还是第一次见随行的司机换了人。
她正出神,连他何时停滞了脚步都未察觉,直到额角猝然撞上那方宽阔的背脊,她蓦然惊醒。
指尖无意识揉着泛红的皮肤,抬眸时正对上他转身的目光,她仓促扯开一个笑,“怎……怎么了?”
“走路不看路,小迷糊。”秦择压低嗓音,眉间蹙着严肃,尾音却漏出一缕藏不住的甜。
他拉开车门,示意让她先上车。
沈沅星被“紧张”占据了所有的思维,没有细品他说的话。
她僵硬地走到车门边,目光瞥见车内摆放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几乎占了半个车座,她怔愣了一会儿,俯身坐上车。
原以为秦择会到副驾驶位去,却不料他跟着她的后脚步坐进车里。
鲜花占了大半的位置,眼下她迫不得已与他紧靠在一起。
大腿的布料隔着皮肤相互贴着,沈沅星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坐得板正,感觉车内的空气渐渐稀薄,浑身燥热。
她迫切地找个空子转移注意力,一开口,胡乱找的话题差点儿让她咬到舌头。
“今天李特助怎么没来?”
秦择闻言转脸看向她,声线略微冷硬:“你很想见到他?”
沈沅星一秒对视上他的视线,察觉到他眼神里的不悦,瞬间意识到,这种场面,怕是让李昊然看到会伤心难过。
她着急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秦总您放心,我一定会站好自己的位置,绝对不打扰,不干涉您的私生活。”
还好不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想别的男人,他的气焰顿时散了一半,喉结滚动两下,放在双膝上的手心紧了紧,最终只挤出一个短促的鼻音:“嗯,那最好。”
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突然转换了颜色,亮光掠过他欲言又止的侧脸。
三秒的沉默后,他又问:“花,喜欢吗?”
沈沅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花瓣边缘,不假思索地答:“喜欢。”
短暂的谈话并没有缓解尴尬的气氛。
紧接着,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车子在民政局门前停下,男人推门下车,沈沅星刚抬头,便看见他递来的掌心。
她迟疑半秒,将指尖轻搭上去,却被骤然收拢的炽热包裹。
原来这就是他的体温,沈沅星恍惚地想,与他的第一次牵手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下车时,她不自觉地蜷了蜷无名指,睨着男人明显僵硬地挪动步伐。
她勾唇一笑,原来不仅仅是自己紧张,连他也同样如此。
*
**的手续很简单,签证、盖章,所有的流程都如此顺利,等两人再次走过民政局的门口,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红本本。
沈沅星将红本子塞进小挎包里,朝他微微鞠躬:“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她刚转过身,男人低沉的声线自身后传来,“等等。”
秦泽悠然地望着她的背影,动了动唇瓣:“虽说我们结婚,只是互利互助的交易,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
沈沅星回过头,疑惑道:“秦总说的形式是什么?”
“哪有新婚夫妻分居的道理?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我那儿去。”
同居?
沈沅星倏地瞪大双目,她满脑子只顾着想,如何解决结婚证的事,竟忘了还要同居这茬。
她向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唇角:“这……不太合适吧?”
秦泽一步步紧逼,“持证上岗,有何不合适?”
他在她跟前停下脚步,轻微俯身,将她锁在双臂可控范围内。
沈沅星躲不开,下意识地撇开头,缩了缩脖子。
视线触及她颤抖的睫毛,他终究是心软了。
他叹了一口:“沈沅星,你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不管怎么说,也得先让我家人看到我们的真实情况”
他本以为还要多花点嘴皮子,没想到下一刻,却听见她说。
“好吧,听你的。”
*
搬家的事几乎无需沈沅星费心,秦泽早已安排妥当,专人将她所需的物品悉数搬走。
她眼下只需拖着那只装着自己私密物品的皮箱,跟着当日送他们去领证的管家,穿过道路两旁种满梧桐的私家车道,踏入香山湾别墅镀金的铁艺大门。
这儿是京北有名的富人区,而秦泽的家却独占别墅区的半壁江山。
沈沅星拖着箱子踏入别墅大门,四处打量屋内的装潢,简约的欧式风,家具以深灰和冷白为主,色调冷硬,简直跟他性子相投。
她漫步到宽敞的落地窗前,凝视着距离后院不远处的人工湖,忍不住吐槽,依山傍水,跟星茂的地理环境高度重合。
深思间,她抚了抚下巴。
所以,他执着于星茂,是喜欢这一卦的风水,还是另有其因?
想到这一点,她又立刻抹杀心里的念头。
叨叨着:“于我无关,想那么多干嘛。等事情一过,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许是太过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管家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听闻了声音,她回过头。
“太太,您的行李已经搬上楼了。”
“嗯。”她点了点头。
见管家转了身,她又急呼呼地出声:“吴伯,秦泽他有没有说,出差什么时候回?”
吴远摇了摇头:“先生的行踪,我不知,您可以亲自问问。”
沈沅星叹了口气,摆摆手。
人走之后,她走到宽大的皮沙发坐下,拿出手机,从微信里翻到周诗元的对话框,手动输入:【你说一个男人,结婚第二天就扔下老婆出差,说明了什么?】
周诗元很快回了消息:【说明那个男人一点也不爱他老婆,结婚只是个形式。】
很快,沈沅星接连收到好几条消息。
【?】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沈沅星未回消息,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一手接起:“大半夜了吧?还不睡?”
听筒里传来被子摩擦的“咻咻”声,“刚要睡,被你吓醒了。”
“那可真是抱歉了。”
周诗元完全听不出她的歉意,不依不饶地询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沈沅星反驳:“哪有做什么坏事,只不过……是一时冲动,结了个婚。”
这下,对方绷不住了,尖锐的嗓音顺着电话线传来:“什么!你……你……跟谁结婚了?”
“秦泽啊。”她漫不经心地回。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淡定地说:“沈沅星啊!沈沅星,可真有你的。”
沈沅星听不出她的话意,干脆当成赞美。
“谢谢。”
周诗元:“啧啧,果然距离远就没爱了,这等大事居然没有提前向我知会一声。”
“你最近不是忙着考试吗?不想打扰你。”
“你给我等着。”周诗元磨了磨牙根,再有一个月,考完试便能回国了,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毕竟人不在身边,沈沅星掂量不出她内心的小九九,转移了话题,“对了,前两天我见到表哥,听他说刚从澳洲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旧情复燃了呢!”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沈沅星挪开手机,看了看屏幕,通话时间仍在走动,证明对方还没挂电话。
她问了一句:“娇娇,你睡了吗?”
尚未得到回应,沈沅星挪开听筒,眸光凝着信息里的字眼,不爱吗?也是,跟秦泽才认识多久,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叹了口气,直接撂下电话。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沅星自然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晚熬到凌晨三点才睡,突然变了新的环境、新的床铺,彻底扰乱了她的生物钟。
拖着疲惫的身躯,她下了床,光着脚丫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远处的青山烟云缭绕,反观庭院里的树枝光秃秃的。
她伸手拿过桌台上的手机,给秦择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并没有等待回音的打算,直接关了静音,扔在床头柜上,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等收拾好下了楼,沈沅星发现吴远恰好在餐桌旁摆早餐。
吴远听闻声响,回头看见她从楼梯走下来,热情地说:“太太,吃完早饭,我送您x去公司。”
沈沅星想了想,道:“不用,一会把车钥匙留下,我自己去。”
“这……”吴远有些为难,毕竟秦泽临走时,再三叮嘱,万事都要照顾好沈沅星。
“我还不太想让大家知道我跟秦泽的关系。”她拉开桌椅坐下,搅动勺子,喝了一口小米粥。
吴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您想开哪辆车,我去准备。”
沈沅星晃了晃勺子,闷声说:“就那辆五个8的劳斯莱斯吧。”
吴远脚步一顿,抽了抽嘴角,暗自道,您确定是不想让人知道?
但他,并不打算过问原由,应声说道:“好的,太太。”
七点五十分。
沈沅星驾驶着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出香山湾别墅,她故意放慢了车速,把时间刚好卡到上班的高峰期抵达锋诚集团。
当她的车子驶过CBD广场时,遭到一群人的驻足回眸,穿过人群,车尾甩出霸气的弧度,稳稳地停在大厦门前。
车门敞开,七厘米的高跟鞋落地,瞬间,她瞥见后视镜里映出无数僵住的脖颈。
她将手里的车钥匙抛给保安,大摇大摆地走入大堂。
直径上到十二楼,沈沅星再一次看见市场部内,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不以为意,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办公位,她甚至听见背后的人群在七嘴八舌地高调议论。
“她不是要离职了吗?怎么还来?”
“兴许是来收拾东西?”
“看这样子,不太像……”
“诶,快看看这照片,看车牌像是秦总的车。”
“她早上开着秦总的车来公司?他们不是假的么?怎么一回事啊?”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
……
沈沅星照往常那般,把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锁进抽屉里,清理一下桌面上的灰尘,打开电脑。
她滑动一下鼠标,听见脚步声在靠近,回过头来,发现身后的人是沐南安。
沐南安的情绪有些许激动,凑到她身侧说:“沅星,你回来了。我昨天还在担心……”
沈沅星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她的话,斜斜的目光瞥过周围的人,勾了勾唇角,“放心吧。工作不好找,我可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沈沅星话音一落,主管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敞开了,凑在一起的人迅速散开。
金澜月踩着高跟行至门前,目光如炬地投向沈沅星所在的方位。
“沈沅星,你过来。”
她站起身,睨见沐南安紧着眉心,一脸担忧,不忘安慰道:“没事的。”
别的话不多说,她从沐南安身边越过,直接走向金澜月。
视线里,周围人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有人偷笑,有人挑眉,还有人故意咳嗽了两声。
她皱了皱鼻尖,轻哼一声,稳步跟随着金澜月的身后迈入主管办公室的门。
随着大门应声关闭,她开口道:“金主任,我是不会走的。”
“我知道。”金澜月背靠着桌角,双手环胸地看她,“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你的运气确实不错,秦总点名让你留下来,我自然是不会再多说什么。”
沈沅星顿了顿,问:“那你……”
“既然留下来就好好干,别辜负秦总的好意。”她拎起桌面的文件夹,轻轻一抛。
好在沈沅星反应及时,稳稳地接住了。
“那是自然。”沈沅星并未如她所想那般翻看文件,反而是接到后往腋下一夹,扬起唇角道,“秦总慧眼识珠,我必然不会辜负他的期望。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忙了。”
金澜月眸光一暗,注视着她走出门时的背影,勾唇冷笑,心想着,就算希望侥幸成真了,又怎样?看你能得意多久。
*
期待中的谩骂声并未传出,办公区域里,众人看见沈沅星短短不过两分钟便推门出来了,顿时鸦雀无声。
静谧的空气中,回荡着她高跟鞋的踢踏声,沐南安还在原位等着她,看见她迎面走来,急忙站起身。
“你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沈沅星在她身旁坐下,笑了笑:“没事,金主任分配了任务。”
她说着翻开文件夹,只见里头夹着一沓文件,沈沅星粗略扫过,竟然是臻品云都的项目函。
沐南安欣喜叫道:“是臻品云都。”
她俯在沈沅星耳边,压低了声音:“沅星,你看看这里,臻品云都十楼的餐吧,听说是京市最大的情报聚集地。”
“重点是,那儿有位经理姓袁,人称京市神算子,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京市发生的大小事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所以我想去问点事儿”
沐南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见她反应不太大又继续说:“他真的很厉害,而且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眼下我们有了项目的责任权,见到他的几率能大大增加。”
沈沅星沉默了,寻思着,知晓任何事?当年父亲的事,他也能知晓吗?
周围的人群听闻,倒吸了一口凉气,原以为沈沅星离职了,臻品云都的项目会顺势落入他人手里。
可眼下不仅人没走,项目也为她保留了下来。
于是,众人纷纷猜测,沈沅星背后有靠山。
人群的角落里,孙潇潇红了眼,面对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覆灭,紧了紧手心。眼看着已经有人开始向沈沅星主动示好,她憋紧一口气,转身去了茶水间。
十分钟后,孙潇潇端着咖啡杯出来时,瞧见沈沅星与沐南安相谈甚欢。
她一步步靠近,嘴角微勾:“沅星,喝咖啡吗?”
沈沅星顿住,抬眸看她那副殷勤的模样,拒绝道:“不了,最近失眠。”
“那我给你换一杯,想喝什么?”
沈沅星板正身子,直言:“有什么事?”
孙潇潇放下杯子,不顾座位是否能容纳得下三人,硬是挤了进来。
她瞥眼扫过桌面上的名单,柔声道:“沅星,我进市场部已经是第五年了,没做出什么成绩。怪我自己不够努力,以前也没有半点上进心,所以……”
“说重点。”沈沅星不耐烦道。
“臻品云都的五人组里,能不能加上我?”
沐南安脸色一变,紧着眉头,看向沈沅星。
只见她陷入了深思,面色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沐南安不由得紧张起来,名单前一秒刚罗列出来,即便是知道这些人是为了利益献殷勤,但好歹是平时没什么过节的人。
而孙潇潇,却是一肚子坏水。
漫长的等待尤为煎熬,孙潇潇正想着再为自己推荐几句,下一秒,竟听见沈沅星开口说。
“好啊。”
她绽开笑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生怕沈沅星反悔,撂下一句看似忠诚的话,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沐南安见人一走,忍不住说:“沅星,你知不知道,上回四处散播谣言的人就是她,你怎么能让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加入我们小组呢?”
沈沅星合上名单,“我想着,不管她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总要给她一次表现的机会吧。”
沐南安:“……”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下班时,天色骤变,刮起了大风,沈沅星搭乘直梯下到大厦一楼。
水晶旋转大门前堆满了人,隔着窗玻璃,可见屋外下起瓢泼大雨。
京北的冬季下雨极少,果然如天气预报说的那般,今年是少见的极端天。
沈沅星裹紧身上的大衣,叹了一口气,谁让自己今早为了装逼特意将车停在露天停车场。
本想着雨小点儿再去取车,下一刻,竟接到吴远打来的电话。
“太太,下雨了。我开车到门前接您。”
沈沅星握着手机,仰头看向落地窗外,银白色的车灯透过雨幕,从远处驶来。
“好。”
她掐了电话,将手机揣入衣兜里,快步朝大门走去。
她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走出旋转门。
门顶是一道弧形水晶穹顶,恰好遮住一片天空,避开了淅沥的雨水。
门外,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正停在台阶前。沈沅星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后排座位。
关上车门后,沈沅星透过车窗,看见许多人已经掏出手机拍了照。
车子在快速路上疾驰,她低头翻看手机,集团微信群早已炸开了锅。直到临近别墅区,几位高层才陆续发声,制止了愈演愈烈的谣言。
沈沅星取下车门内侧的雨伞,下车时不忘向吴远道了谢。
雨势渐弱,细密的雨丝溅在她的鞋尖上。她加快步伐,x指纹解锁的“滴”声划破寂静,随即穿过庭院,推门而入。
她打开客厅的灯,随手将挎包挂在门前的置物架上,鞋跟一脱,随意踩了双拖鞋。
待她走到浴室门前,才发现里头亮着灯,水声传出,她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客厅灯没开,浴室里却有人?
短短数秒,水声停了,紧接着门锁“咔嗒”一声,沈沅星来不及反应,只见浴室的门应声敞开。
看着出现在门前的男人,她呼吸一滞,目光不受控地掠过他裸露的上身。
暖光下,他湿漉漉的肌肤泛着细碎的光,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起伏的锁骨,在紧实的腹肌沟处蜿蜒,最终隐入腰间松垮的浴巾边缘。
沈沅星背过身,垂落在身侧的手心因为紧张攥成拳,她支支吾吾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泽淡然地回:“半小时前。”
男人像是故意的,绕到她跟前,沈沅星被迫撞上他的视线,脚步踉跄,退到墙角边。
“你想我了?”他将她锁在臂弯里,目光灼灼。
沈沅星睁大眼,看着他放大的俊颜。
她迟疑一会儿,大大方方承认道:“是秦总太不负责任了,刚新婚就把妻子扔在家里。”
“抱歉。”秦择下意识道歉。
下一刻却发现女人的目光毫不保留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刚刚不是还挺不好意思的,现在怎么?”
“秦总既然敢露,我就敢看。”
沈沅星说着伸出手指,轻轻从他的锁骨,滑到胸膛前。
感受到她指尖上的凉意,秦择的喉结不自然地滑了滑,在她的手指落在腹肌的沟壑中,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脸色一沉。
“沈沅星,你撩过几个男人?这么会?”
沈沅星惊讶地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辩解,便被男人甩开了手。
她看着他气匆匆上楼的背影,扁了扁嘴,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到底哪里不对。
*
沈沅星躺在床上,凝着天花板出神,暖气扑在她的脸颊上,泛起桃红色,她揪着被角的指尖渐渐收紧,想起今天借着他的势头在公司里横着走,好酸爽。
可眼下这男人生气了,要是不哄好,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宝贝的金钟罩。
她坐起身,火急火燎地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到房门前,听见门板上传来一阵轻盈的敲门声。
沈沅星顿住动作,过了一会儿,秦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睡了吗?”
“没呢。”
沈沅星推开门,一眼对上男人幽深的双眸,他换了身黑色的睡袍,大开的领口里肉眼可见穿了条白色的内衬。
啧,防我呢!沈沅星在心里嘀咕着。
“有事?”
秦择背在身后的手缓缓转出,手掌间托着一个暗红色丝绒礼盒,盒面上映着一串烫金英文。
沈沅星:“给我的?”
“嗯,新婚礼物。”
语毕,他转身就走,刚迈了几步,又停下,“对了,明天早点起,跟我去个地方。”
沈沅星紧着掌心,攥住丝绒礼盒,久久凝着他的背影暗想,主动送礼物,看样子是不生气了。
“还有,没事别看那些没营养的书。”
他用冷淡的声线说完,提步走回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霎那,沈沅星恍然大悟,糟糕,私藏的言情小说全落在书房的沙发上了。
沈沅星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书房把“私藏”统统搬回房间,而后她捧起秦泽给的丝绒礼盒,缓缓打开。
随着盒顶开启,一束银白色的光倾泻而下,镶嵌着红宝石的项链泛起熠熠星辉,宝石晶莹剔透,无数精美雕刻出的花朵环绕四周,花朵上的细钻与之交叠,像被揉碎的星光洒落在深海里。
指尖抚过宝石冰凉的切割面,她轻轻地捻起链子,在镜子前戴上,左右端详一番,“狗男人的眼光还不错。”
短暂的欣赏后,她从桌上随意抽取一本书,回到床上翻看。
灯光昏黄,字迹渐渐模糊,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最终书滑落一旁,沉沉睡去。
*
睡梦中“叩叩叩”的敲门声不间断地在耳边回响,沈沅星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下意识地瞥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朦胧的视线映着偌大的字眼,瞌睡虫瞬间飞散。
她慌乱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时,撞见吴远满头大汗地在门外徘徊。
“吴伯,早啊!”
听闻声音,吴远抬眼瞅见沈沅星,端正地鞠了个躬,随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抖着声音说:“您……您终于醒了。”
沈沅星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好像睡过头了。”
她慌张地走出门,刚走两步,又回过头瞧他,“愣着做啥?快走吧!”
“您……要不要先换身衣服。”吴远垂眉提醒道。
沈沅星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尴尬笑了,“哦对,瞧我这记性。”
她连忙小跑回房,关上门。
半小时后,沈沅星匆匆赶到院门前。她身着一条轻盈的吊带连衣裙,脚踩一双简约小白鞋,颅顶的发丝因小跑而微微凌乱。
推开门的刹那,她瞥见门外停着的黑色轿车,车窗半落,隐约透出车内人的轮廓。
她喘了口气,缓步走向车窗,敲了敲:“秦总,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
下一瞬,车门猛地敞开,沈沅星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拽入车内。
她一头撞进他宽厚的胸膛里,抬眼时,瞅见男人阴沉的脸。
愣了半响,直到木质香溢满鼻腔,她才晃过神,慌张地退开一步,与他拉开安全距离。
沈沅星张了张口,声音未出,便听见男人隐忍的声音传来。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沈沅星下意识地瞥了眼中控台上的时间,刚好十点整。
她竖起三根手指,凌云壮志地说:“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她眨巴着眼,轻轻地拽了一拽男人的衣袖,摇了摇,“秦总,我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秦择叹了口气:“这些话留着,一会自己跟奶奶说。”
奶奶?
沈沅星绷住脸,惊诧地看向他。
这就要见长辈了?
狗男人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没办法,奶奶执意要请你吃早餐。”秦择突然转向她,一本正经地说。
“你你你,怎么不拦着呢?这我也没个准备呀。”沈沅星蹙着眉头,急忙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取出手机,嘴里叨叨着,“不行……我看看,老人家喜欢什么礼物,说话时喜欢怎样的用词用语。”
刷了几下屏幕,她又猛地拽住男人的手臂,急呼呼地问:“对了,我这身打扮得体吗?要不要回去换一件?”
秦择伸出手,拽走她的手机,淡然道:“不用紧张,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啊?
沈沅星一脸茫然。
紧接着,她看见秦择朝自己递来一个平板电脑,振振有词地说:“我俩恋爱六年,初见是在塞纳河的游艇晚宴上,那年你大学刚毕业,而我是恰好是第一年开拓欧洲市场。我们在一起之后,我一直把你安排在欧洲分部,作为我的贴身秘书。直到两个月前,你才与我一同回国。”
“里头有你的兴趣爱好和一些小习惯。”秦择清咳一声,“为了不露出马脚,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我?兴趣爱好?习惯?”
沈沅星一脸疑惑地接过平板,一目十行地扫过一排排字体,手止不住地颤抖,内心也如潮水般奔涌不息。
我的天,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小秘书的爱情故事,也太low了吧。
沈沅星抬起头,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咧开不自然的笑容:“秦总,您人设都帮我安排好了,真周到。”
见男人没说话,沈沅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真爱啊!秦择居然能为了李特助做到这份上,整得我这个半途插足的小三都羞愧不已。
只不过,这么好看,又多金,还有才华的男人,怎么性取向就……就……长歪了呢!
“沈沅星。”
听见男人喊她,沈沅星回过神,点如捣蒜:“秦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话刚落,只见秦择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她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见他轻声说:“抱歉……”
沈沅星连忙摇了摇手:“没关系,职责所在。”
说完又感觉不对劲,赶紧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夫妻,理应互相帮助。”
默了默,秦择轻“嗯”一声。
*
两人抵达病x房,发现扑了个空,秦择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忍不住紧了紧手心。
沈沅星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力道,不免蹙了蹙眉头,安慰道:“你先别急,打电话问问,奶奶是不是回家了?”
秦择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短短两分钟的电话,他只字未说,但是脸上的神色如同放映电影般精彩。
后来,沈沅星才知道,老太太一周前就已经出院了。
她一路无言,默默地任由他牵着,走出医院。
再次上了车子,沈沅星本以为能逃过见长辈的劫,不料却听见秦择沉声吩咐司机,“去茗醉阁。”
“秦总,都这个点了,我回家吃午饭就好。”沈沅星想表现自己贤惠的一面,“毕竟您这么忙……”
“不错,你还知道是午饭。”
被秦择呛了一声,沈沅星立即端正姿态,再不敢轻易妄言。
茗醉楼是京北最出名的茶文化胜地,以茶为名,京北的上流人士饭后闲时的清净之地,特别受贵太太们的喜爱。
沈沅星仰起头,打量着店内金碧辉煌的装潢,恍若置身琼楼玉宇。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发现两人的手仍交叠在一起,他的体温透过相触的掌心传来,无声却炽热。
她心里犯着嘀咕:秦择好奇怪啊,从医院到茗醉楼,一路上他都不曾放手,就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秦总,您这都牵一路了。”沈沅星感受到掌心里逐渐沁出的薄汗,挣了挣。
秦择听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沈沅星,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改口?”沈沅星咬了咬唇瓣,试探性地问,“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秦择沉着声,低眸瞅着她脸上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无名的火气油然而生,“你自己想。”
垂落的手心紧了紧,沈沅星硬着头皮唤了句:“秦择。”
男人撇开脸,轻咳一声,“不够。”
沈沅星心一揪,皱着眉想了想,慢悠悠地开口,“小择择……”
秦择手一抖,不自然道,“太过了……”
沈沅星瞪了瞪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狗男人到底想怎样?
“阿择。”
恍惚间,她感到腕上一紧。
突然受到一股力道的牵引,踉跄时,她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目光,男人灼热的呼吸扫过她耳际,话音里压着得逞般的愉悦:“嗯,挺好。”
第16章 诱婚15
沈沅星在心里告慰狗男人八百遍,直到听见开门声,她立即挂上九十度的笑容。
随着金色大门敞开,沈沅星看见餐桌旁的老人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她一身青花瓷旗袍,斑白的头发下是一张几乎没什么岁月痕迹的脸,皮肤紧致,眼神清亮,可以看出平日里保养得当。
“哎哟,可等到你们了。”
宋慈一路直奔沈沅星而去。
一瞬间,秦择牵了一路的小手被人抢了去,他望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垂下的手掌又渐渐收紧。
宋慈将人揽了过来,上下打量,沈沅星本就长得漂亮,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和微笑时浅浅的小梨涡,妥妥的小家碧玉型女友,全然长在了老太太的心巴子上。
宋慈满目欢喜,“你就是,小甜甜吧?”
“啊?”沈沅星一脸茫然。
“甜甜呐,奶奶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沈沅星被老太太拽着走,她仰着脸向男人投去求助的眼神,可他就像没看到似的。
沈沅星咬咬后牙槽,在椅子上落座后,礼貌地说:“抱歉,奶奶。我早上睡晚了,您等久了吧?”
“没事没事,你来了就好。”
“甜甜长得真好看。”宋慈一脸慈爱地牵着她的手,满眼欣赏地拍了拍:“你跟小择,恋爱也谈了六年,可有考虑结婚?”
一上来就进入正题,老太太这么生猛的吗?
我,该怎么回?老实交代,还是再矫情一下?秦择的剧本上也没写啊。
沈沅星拧着眉头,心里正犯难。
不料,秦择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出声。
“奶奶,我俩已经领证了。”
“你小子,这种喜事也不提前跟奶奶说。”宋慈剜了他一眼,故作生气,很快嘴角又立刻挂起笑意,“奶奶可算是盼到你俩结婚了,可有打算要宝宝?”
“噗”沈沅星手一抖。
旁边的男人与她的反应一致,手里的杯子一滑,茶杯碰到杯盖发出些许叮叮声。
沈沅星急忙转移了话题:“奶奶,听说您病了,可有好些?阿择刚刚去了医院,没看到您,着急得很。”
沈沅星话刚说完,只听见杯子落下桌面的声音,她抬眼看向秦择的方向,见他瞬间冷了脸。
果然,先前在医院里感受到他的怒火是真的。
“没打招呼就擅自出院。年纪大了,不要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老太太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主儿,眉开眼笑道:“是是是,奶奶知道错了,下回一定听你的。”
从两人的谈话中,沈沅星似乎明白了,秦择费劲吧啦整个剧本,是怕老太太知道实情会失望吧。
“奶奶,以后我多来陪您,好不好?”
“还是甜甜贴心。”
闲聊间,服务员陆陆续续上齐了菜品,秦择夹了一个烧鹅腿,放进沈沅星碗里。
看着这一幕,宋慈眉眼弯弯,话题兜兜转转再次回到沈沅星身上。
“甜甜,听小择说,你也在法国待了好些年?”
沈沅星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来了来了,拷问环节,剧本里是怎么写的?
“是啊。”
“奶奶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沅星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回:“大学的时候,有一回有幸听了阿择的讲座,记忆尤深。”
宋慈点点头:“真是缘分,奶奶年轻时也在法国留学,不知甜甜上的是哪所大学?”
沈沅星被问得心一揪,完了,完了,剧本里也没写女主读哪所学校啊,法国的大学我也不了解,怎么编?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磨了磨牙根,狗男人,你写的东西不全面啊!细节呢?
秦择接到她发出的求救信号,回应道:“文理研究大学的讲座上,我对她可是印象深刻呢。”
“甜甜真棒,还是个学霸呢。”宋慈满眼欢喜。
沈沅星咬了咬唇瓣,把我捧那么高,也不怕哪天会掉下来摔死。
“可是,你们不是在塞纳河晚宴上认识的吗?”宋慈突然敛住笑容,努力地回想道,“我记得是,小择喝醉了,你照顾他一晚上。然后小择为了感谢你,加了微信,久而久之有了好感。”
果然是考我呢!都知道了还问。沈沅星脸上挂着笑,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是啊是啊,在学校的时候阿择还不认识我,我们初识就是在晚宴上。”沈沅星伸出手,悄悄地在他的大腿上一拧,“况且,照顾说不上,只能说是美色误人吧。”
宋慈听出她话中的含义,暗地里偷着乐。
沈沅星好不容易糊弄过一关,冷眼瞥向身旁的男人。暗示着,都怪你,害老太太怀疑了吧!
秦择表现得异常淡定,他拿起筷子,伸手夹了一小块牛排,直接递到她唇边。
沈沅星愣了愣,直勾勾地瞪着他,生怕漏了他某个暗示。
直到看见男人端着手,一直维持着姿势。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不是她言语出了漏洞,而是他们的举止不够亲密,看起来更像是上下级关系,哪里像是谈了六年的恋人。
思及此,她张口吃掉他筷子上的肉,娇羞地把脸侧过一旁。
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了?
“真好吃。”沈沅星勾起唇角,斜斜靠进他的怀里,撒娇道,“阿择,我还想吃虾。”
秦择想也不想,便将一盘子的虾端到自己面前,放下筷子,熟练地剥着虾壳。
剥好后的虾仁,再一颗颗喂进她的嘴里。
宋慈满意地看着两人甜蜜的互动,忍不住在他们察觉不到之时,多拍了几张照片。
餐后。
老太太扶着桌沿缓缓起身,“奶奶就不打扰你们甜蜜恩爱了。”
转而又对秦择说:“有空的时候,记得带甜甜多回老宅玩儿。”
秦择:“知道了。”
“奶奶,我送您。”
沈沅星赶忙搀扶着宋慈,一路护送到茶楼门外。
她目送老太太随侍从上了车子,直到车尾消散在和煦的暖阳之下,才彻底松了口气。
愣神之际,她被手背上包裹的暖意触动,回头时,发现秦择正站在她身后,他的胸膛即将快贴上她的背脊。
“走吧,秦太太,我们回家。”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事情结束了,x我还得回公司上班。”沈沅星脚步凌乱地跟着他。
“回家。”他再次强调,“我以老板的名义,准你休假一天。”
“真的?老板万岁。”沈沅星开心地嚎了一声,口无遮拦说道,“对了秦总,小甜甜这么肉麻的称呼您当时是怎么想出来的?”
秦择脸色变了变:“闭嘴。”
“您害羞了?”沈沅星发觉男人脚下的步调渐快,她吃力地迈开腿,“别呀!我夸你呢。”
*
沈沅星坐在沙发上,瞪眼看着对面正在剥橘子的男人,咬着下唇想:她休假一天没事,大老板也跟着休假一天,也不怕公司损失几个亿。
她锤了锤胸,没想到那么快就要跟他独处,多怀念他出差的日子啊。
许是沈沅星的目光太过炽热,秦择剥到一半突然抬眸向她看了过来。
眼看男人的目光朝自己瞥来,沈沅星急忙侧开头,咬了咬下唇。
别看我,越看我越心慌。
“沈沅星。”
“干嘛?”
她没好气地回头,刚对上他的眼,嘴里就塞进一瓣橘子,酸中带甜占据了味蕾。
“吃橘子。”秦择摊开手,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她面前。
见她迟迟不为所动后,说:“怎么?想我喂你?”
“不必了。”沈沅星飞快地拿走橘子,剥了一瓣塞入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谢谢。”
秦择看着她鼓囊囊的小嘴如同一只小仓鼠,勾了勾唇角,“阿姨今晚有事,不来做饭了,你想吃什么?”
“听你的。”
沈沅星嘴快回道,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阿择,我最近接了臻品云都的项目。”
“嗯,挺好的,多锻炼能更好地提高自身的工作能力。”
沈沅星达到了目的,眨巴着眼询问:“那……秦总能否开个后门,带我先去熟悉熟悉业务?”
休假都在想工作,这小妮子又玩什么花样?
秦择扬了扬眉,点头应下,“行。”
*
冬季的夜色浸着些许薄雾,七彩的霓虹灯如梦似幻,沈沅星凝视着车窗外的景色,微微出神。
一会儿该怎样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袁恒,我总不能拽着狗男人的手,让他把鼎鼎大名的袁经理介绍我认识吧!
沈沅星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将目光移向身旁的位置。
秦择看她愣神地朝自己看来,满目痴呆,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地压制住心内的欣喜,轻咳一声。
“沈沅星,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沅星急忙擦了擦嘴角,结结巴巴地解释:“你别误会,我我我……”
霎那间,他挪动身子,猛地朝她靠近。
双臂落下的瞬间,将人牢牢锁在下身。
沈沅星仰着头,双手撑在腰后,才险些不让自己滑落,她的鼻子萦绕着来自男人身上的檀木香味。
“误会什么?沈沅星,你该不会是……”他抬起手臂,手指轻轻撩起她的下巴,“迷恋我吧?”
沈沅星眸光一晃,狗男人,这么自恋?
不过想来也对,最开始靠近他,本就是打着仰慕他的旗号。
沈沅星笑了笑,没有直面回答,但用了跟深层次的话音暗示道:“秦总,我饿了。”
下一瞬,秦择变了脸色,猛地撤开她,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他扶了扶自己的领结,沉声说:“沈沅星,有没有人教你,在面对一个男人的时候,要学会矜持一些。”
“我是真饿了。”她再次强调。
这回,男人没说什么,反倒是司机手一抖,脚下稍稍用劲,一脚油门提高了车速。
臻品云都十楼,就像新开辟的世界,与楼下的商场不同,少了几分吵杂,也多了些淡雅。
沈沅星一路张望,脚下的步子迟迟未停。
秦择跟在她身侧,轻声问:“秦太太不是说饿了?挑了这么半天,就没一家想吃的?”
“嗯,都太普通。”
臻品云都入驻的商家,皆是号称京市独一无二的首创,从她口中出来的评价,竟是一句“普通”?
“诶,那家看起来不错。”沈沅星激动地攀上他的手臂。
秦择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霓虹灯环绕着复古的招牌,门面的装潢像是六十年代的沪市。
“你想喝酒?”秦择顿住脚步,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谁说来这种地方只能喝酒?”她抬眼看着他,眸光里闪过一丝狡黠。
秦择疑惑道:“哦?那还能做什么?”
沈沅星一把拽住他风衣的衣摆,硬是拽着他走,“等会你就知道了。”
*
店内,不似寻常的酒吧那般灯红酒绿,既不嘈杂,人也较少,不知是不是时间还早的原因。
沈沅星一边寻思,一边打量,她睨着漫天星空的吊顶,暗暗赞叹设计师的绝顶脑洞。
凭借灯光就营造出了整片银河,再搭配上店内整体的复古装修风格,像是一场时代与时空的碰撞。
“你喜欢这个?”秦择见她看得认真,出声问。
沈沅星仰头看了天花板许久,才回应道,“喜欢啊,多浪漫啊。”
她话一落,七七八八的脚步声从四面响起,沈沅星闻声瞥见数十名服务人员排着队迎了过来,为首的女人端庄地在他们面前停下,行了个礼:“秦总,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见状,沈沅星急忙攀上男人的腰肢,靠在他肩头撒娇,“阿择,人家想坐大厅。”
“就坐那儿。”她不偏不倚选了个正中央的卡座。
秦择眉头微蹙,隐约有爆发的趋势。
沈沅星拱了拱他的胸膛,“阿择,你答应要带我了解业务的,不会是想反悔吧!”
默了默,他面带冷色地说:“行啊,听你的。”
服务员们,连同为首的女经理,各个瞪大了眼睛,要不是垂着头,脸上的表情会相当精彩。
大概只有沈沅星自己不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第17章 诱婚17
坐下后,沈沅星马不停蹄地点满一桌子吃食,除了没有分毫的酒水,菜单上的小食几乎上了个遍。
沈沅星端起一小碟瓜子,招呼道:“秦总,别客气呀,随便吃。”
秦择很快招来服务员,吩咐后厨加了份意面和披萨。
他并不觉得光吃零食能饱肚子。
沈沅星剥瓜子的手顿了顿,她下意识地看向桌面的餐牌,菜单上明明没有意面和披萨,果然大老板就是不一样,走哪都能像吃自助一样随意点单。
他们的卡座居于正中央,刚开始沈沅星还没觉得吵,现下随着环境安静下来,周围的说话声逐渐清晰了。
秦择张了张嘴,本想劝她少吃一些零食,不料却见她像只小兔子那般,竖着耳朵偷听旁边的谈话。
没来由的火气涌上心头,他拿起桌面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
落下杯时,他咬咬牙,忍不住道:“沈沅星,你到底是跟我出来吃饭,还是专程来听八卦的?”
“嘘。”沈沅星把剥好的一盘瓜子仁塞进他的手里,诱哄道,“你先吃着,乖啊。”
秦择被迫接过她递来的小盘子,垂眸盯着那些小巧干净的瓜子仁,满腔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这种哄小孩子的方式,他惊诧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