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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1 / 2)

第36章 情愫暗生(二)

“威胁!”

“温如玉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荷华在听完温如玉的话立即在他身上“手蹬脚刨”,浑身上下没一处安分的地方,口中也是振振有词的控诉。

因动作幅度太大,她挂在温如玉腰间的腿也不自觉地下滑,身子跟着往下坠了坠,又很快被温如玉托着屁。股重新往上颠了颠。

动作幅度直将荷华口中的叫嚷给颠得散了、颤了,不成语调。

她攀着温如玉的臂膀,落在他耳中的嗓音像是滚落的珠玉,断断续续的,清脆、又悦耳,更引人无尽地遐想。

只一瞬,温如玉的呼吸便有些乱了。

他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荷华的腰,再开口时嗓音都哑得低醇。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说着,温如玉灼热的呼吸渐渐喷薄落在荷华的耳侧,趁着她短暂失神之际,倏地一口咬在了她的耳朵上,换来了她一声倒吸的凉气,身体猛地打了个激灵。

得她如此反应,温如玉低低地笑了一声,挪开了脸,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肩骨的位置上。

“给你两个选择,是我一路抱着你,还是你自己走。”

“选吧。”

耳边温度与短暂的痛觉犹存,荷华一手揽着温如玉,另只手扒拉了几下被“狗嘴”咬过的耳朵,脑袋重新趴下去“哼哼”两声以此来表达不满。

“你这个选择就不合理,一般不都是,要么选择去,要么选择不去吗,你连不去的选项都不给我!”

温如玉抱着她再次往上颠了颠,嘴角溢出一声细碎的轻笑:“那就按照你说的选好了。”

荷华毫不犹豫:“那我不去。”

温如玉也回的斩钉截铁:“不行。”

荷华:“”

“那你让我选什么?!”

温如玉语气中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些:“我只说让你选,可我并没有说过我会答应。”

“温如玉!”

荷华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以后登时便恼羞成怒,一口咬在了温如玉的肩头,隔着一层衣衫,嘴里也好似已经充斥上了铁锈般的铁锈气味。

温如玉吃痛地闷哼一声,眉头稍稍蹙了蹙,随后便拎着荷华的后衣领,迫使她的头抬了起来:“我看你分明有力气的很。”

荷华闻言与温如玉对视上,她甚至还维持着磨牙的动作,看得温如玉眉头松了松,又是一阵失笑,拇指轻轻揉了下她的嘴唇。

“怎么像只小狗一样。”

荷华:“滚!”

然而荷华越凶狠的骂温如玉,他的笑意便越浓,到了最后那一声声的轻笑反复萦绕在耳边,简直快要将人给逼疯。

直到荷华开始闹着要从温如玉身上下去,他才堪堪松了下力道,由着她从自己怀里跳到了地上。

温如玉眉骨一扬:“想好了?”

“想好了!”

荷华怒气冲冲地仰头瞪了温如玉一眼:“我自己会走!”

说着荷华一把将温如玉从身前推开,迈开腿就要往前走,手腕又瞬间被人抓住,硬是被温如玉给扯了回去。

“你又干什么呀?!”

温如玉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拿起了被他放置在了一旁的衣物:“当然是更衣。”

荷华:“?”

“你换衣服你拉着我干啥!”

比起荷华的惊恐以及如临大敌般的脸色,温如玉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一对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荷华小题大做,但是!

只见温如玉将那衣物递到了荷华面前:“你留下帮我。”

荷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这不对吧?!”

温如玉像是不理解她为何如此大的反应,稍许疑惑问道:“人间夫妻,不都如此?”

荷华的头顶缓缓抠出了一个问号。

见她神情有异,温如玉也瞬间变了脸色。

只听他冷笑一声,攥着衣物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将那原本齐整的衣物攥了一道道褶皱。

“看来当初所谓的‘道侣’一说,果然是你用来哄骗我的话。”

“不是不是!”

荷华瞬间急了,立马伸出手来覆上了温如玉的手背。

“我,我”

荷华下意识解释,但是她觉得她的解释温如玉也不一定听,说多错多,这人总是惯会找茬的。

说白了他突然抽风也不过是没顺他心罢了,只要他目的达成了,这人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荷华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快要摸清楚温如玉的脾气了。

于是她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先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随后便破罐子破摔一般猛地扬声道:“脱!这有什么的!不就是换个衣服!”

她声势浩大地给自己打着气。

温如玉都不介意被她看,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她看了她又不会少块肉,她也不亏!

“我帮你脱!”

说着,荷华三下五除二地扒掉了温如玉身上的衣衫,随手扔去了一旁的地上。

他精壮结实的胸膛与腰腹彻底暴露在荷华眼中,这一次,距离更近,她也看得更加清楚,就连上面的肌肉纹理,都条条块块地分列在视线里。

温如玉肤色偏白,人也是略瘦的那一挂,但他该有的肌肉全都有,而且又不显得很笨壮,是很好看的那种类型,活脱脱一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例子。

荷华可耻地咽了咽口水,她的动作与语气都变得有些不大自然:“那,那个你,你”

“你很喜欢?”

温如玉见状眉一挑,把她想说的话给问出来了。

荷华立即干笑两声,连连摆手。

但温如玉只是笑了一下,挑眉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将她的掌心贴在了他胸前。

荷华再次惊得睁大了眼:“不,不是你”

她没忍住捏了一把:“手感蛮好的诶”

然而荷华并不知,在她头顶看不到的地方,温如玉的眸色早已暗了又暗。

危险悄无声息地酝酿着,荷华却全然不知,依旧天真地在温如玉胸前戳了戳去,那手不安分地逐渐下移,眼看就要贴上小腹,却猛地被人捉了去,紧紧攥在手中。

“摸够了吗。”

头顶传来温如玉低哑的嗓音,到了这时,荷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立即试图将手往外抽:“快,快换衣服啦,小贺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荷华不说还好,当她的口中说出“小贺”那两个字时,就仿佛触及到了温如玉的底线一般,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脚步也开始渐渐朝着荷华逼近。

他进,她退。

直至温如玉重新将荷华逼退到了床边,她一个没站稳,猛地跌坐在了床上,温如玉便顺势欺身压上前去,两只手撑在了荷华两侧,整个身躯都将荷华半笼罩在了身下。

他勾了勾唇,眼底尽是冷意。

“怎么,怕你我在屋中厮混太久,被你的‘主人’洞察了去,又引得他误会?”

温如玉眼中闪过一丝轻嘲:“嘴上口口声声说着‘道侣’,实际你我二人做尽了偷。情之事,喻荷华,我便这般见不得人?”

他猛地捏住了荷华的下颌:“说话。”

当脑中系统的警报又一次响起的时候,荷华的大脑短暂地陷入空白之中,她好似已经迷茫了。

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是温如玉突然放大的脸。

荷华愣了一瞬,唇上的温热的触觉已经在告诉她她方才做了什么。

她,她强吻了温如玉!

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荷华会有此动作,嘴唇一颤,眼眸也微微睁大了些。

倒确实是把温如玉的嘴给堵上了,神奇的是,荷华脑中的警报声也就此消失。

见状,荷华心一横,登时便伸手揽住了温如玉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都带至到了身前,闭着眼用力地吻着温如玉。

她笨拙地学着他的动作,舌尖撬开了温如玉的唇齿,轻而易举地便钻了进去,这一步却也成功地让她落入虎口之中。

交颈相缠,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唇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这次不等温如玉开口,荷华便抢先一步,她气息仍有些不稳,双手紧紧抱着温如玉的肩颈,故作一副依恋的姿态,与他低声道:“你可有见过我与其他人这般亲密过?”

温如玉:“你敢?”

荷华:“”

“你个猪脑子,我的意思是,你在我心里是特别的,不然我怎么只跟你偷。情,不去跟别人偷。情呢?”

温如玉听后又是一声冷笑,重复道:“你敢吗。”

“”

**,她确实不敢。

这个温如玉!心眼子八百个!她想cpu他都没无济于事啊!

“你懂什么!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对象是谁的问题!而且你不觉得其实偷。情挺刺激的吗?”

荷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试图给温如玉洗脑,试图给温如玉灌输“她最在乎他”的思想。

但很显然,温如玉并不吃这一套。

“你与我当着贺知朝的面接吻,不是更刺激?”

荷华:“”

荷华瞬间恼了,在他胸前狠狠推了一把:“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

温如玉在她头顶笑了一声:“用完就扔?”

然后被荷华一脚踹下了床。

荷华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立即从床上起身理了理衣领,就要出去,脚下被温如玉绊住,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

“你又发什么神经!”

谁知温如玉只是勾唇淡淡笑了一下,一手勾住了荷华的裙角:“你的衣服也都脏了。”

音落,荷华转身,恰与那双饱含深意的眸子对视上了。

温如玉正若无其事地坐在地上,背脊倚靠在床边,那副怡然的姿态,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他此刻坐着的并非地上,而是太师椅。

他一手撑着下巴,就这么掀眸看着她,半晌后,启唇问了一句:“不用换吗。”

温如玉攥着她的裙角,手掌一寸又一寸地收紧、靠近,直接将她整个人扯得跌坐到了他身前。

“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手,已在说话间,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她腰间的系带。

荷华的身子彻底僵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她一动都不敢动,腰间的那根细绳被温如玉两指捻在了手中,恐怕轻轻一拽,她身上的衣物便会轻飘飘地如同纱翼一般落下,岌岌可危。

偏偏温如玉手上的动作已经近了几分,细绳上面的活结已经被扯松了一截。

这是温如玉无言的催促。

荷华自然立即便读懂了,她连忙试图制止他的动作:“别!温如玉你别!我自己能换啊!”

但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是温如玉想要听到的,荷华当然也知道他不会想听这个。

可真要让温如玉给她换衣服,那岂不是要被他看得差不多?!荷华做不到啊!

她可以看他的,但他不能看她啊!

于是察觉到事不好的荷华似乎转身想跑,但温如玉的反应与动作始终都是快她一步的。

譬如现在——荷华的身子甚至刚刚往上抬了抬,察觉到她举动的温如玉只是小幅度地动了动手指,那腰间系带上的活结,轻轻地便被他解开了。

束缚在这一瞬间全无,荷华只觉身前温度一凉,下意识低头时,一眼便让她惊叫出声,身体立即向前扑去。

她两条细长的手臂搂上了温如玉的脖颈,将整个上半身都牢牢贴在了温如玉胸膛前,以此来遮挡住了温如玉的视线。

“温如玉你个流。氓!你解我腰带干什么?!混蛋!神经病!大变态!”

荷华骂他的声音越响亮,温如玉的神情便越显得无辜。

“是你自己非要动,并非我本意。”

荷华:“难不成还怪我自己吗?!”

温如玉没说话,只尾音懒散一扬,似是对此不置可否。

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只会让荷华更气。

“你的手若不是拽着我的衣带,又怎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都是你的错!”

温如玉闻言笑了笑,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几乎负距离,他略微低头,嘴唇便能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耳畔。

“我只是想帮你换衣服而已,毕竟——”

他尾音故意拖长,勾着荷华的心,将她情绪引得七上八下的,再轻轻落下音来。

“礼尚往来。”

“你方才,不也热情得很吗。”

直接扒了他的衣服。

相较而言,温如玉已经很是风度翩翩了。

听他说完以后,荷华几近哑口无言,她愤恨地咬了咬牙,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做局了!

这个该死的温如玉!无时不刻都在算计,她竟然又掉到陷阱里去了!

美色误人啊!

眼下,她身上的衣裙四散开来,轻盈如翼般地纱裙堆叠在腰间,露出了大片洁白如玉般的肩背。

两侧的肩骨更是美的凸出,状似即将振翅的蝴蝶,后颈与后腰的两处系带好似点缀,给她的背脊添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美。

愤懑间,荷华的身子突然一抖,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凉飕飕的。

古人夏秋季节一般都穿的清凉,修仙界有灵力、真气护身,比普通人要更加耐热耐寒,所以穿着也会更简便清凉一些。

这就导致一般的女修都是只穿件外裙,里面搭个浅色的抹胸。

抹胸一般就是肚兜,而且布料也不厚,只能保证外面在穿上衣服后不会漏也不会走光,但若身上只有肚兜的话

所以荷华只下意识保全了前面,她保不住后面啊!

到现在静下心来感觉到空气流动后,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而这时,温如玉略微泛凉的指腹已搭落在她腰间,那里还有一处系带。

荷华的身体瞬间打了个冷颤,她紧紧贴着温如玉,像是在发抖。

见状,温如玉并未解开那腰后的系带,只是十分恶劣地在那上头拨弄了一下,吓得荷华又是一抖,抱着温如玉脖颈的手臂下意识圈的更紧。

二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进,温如玉身前胸膛裸。露着,炙热的温度透过了薄薄一层衣料,不断地传递给荷华,像是要渗透她的心。

荷华此时正抱着温如玉,下颌搁置在他肩头,极度紧张之下,她很难发觉温如玉此刻越发粗沉的气息。

在温如玉的视角下,温香软玉抱在怀中,入目尽是白花花的背脊,两处蝴蝶一样系带随着空气的流动像是要振翅而飞,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解掉、摧毁。

等到再回神来的时候,温如玉的指腹已经沿着她的脊骨,一寸又一寸,渐渐上抚,最终落于她颈后。

那里,还有一处牵连着身前肚兜的系带。

那状似蝴蝶般的活结好似就这般落于他眼睫之上,在白皙如玉的皓颈之间。

温如玉的眸色在一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荷华察觉到了他手指若有似无的举动,他的指腹每动一下都好似在她的身上点燃了一团火,火势逐渐汇聚在一起,已有燎原之势,几乎让她瞬间便颤声出口:“别!”

但当温如玉听到她的嗓音后,眸色更加深沉,他这一次的确收回了手,但转瞬间便将荷华的头按进了自己肩侧,头猛地低下,嘴唇粗暴地落在她颈后。

唇齿含住那块嫩肉时,荷华几乎是瞬间便在他的掌心中仰了仰头,瞳眸有一瞬的溃散。

转瞬间,那吮咬便倏而消失,温如玉的两排牙齿轻轻地衔住了那系带,在荷华的低呼声中偏了偏头。

活结随之脱落,荷华身前不料轻飘飘地就要落下,引得她下意识惊嚷起来,哭腔分明,贴着温如玉的动作也更紧了些,像是要彻底与他密不可分。

她每蹭一下,温如玉的呼吸便粗重一分。

再抬起头时,温如玉嘴角的恶劣更甚,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荷华的后颈,贴着她汗津津的脸问道:“刺激吗。”

开口说话时,原本被他衔在口中的细绳轻飘飘地掉落,搭在了荷华的肩头。

荷华早已一动都不敢动,但那身前的肚兜却仍旧不肯安分,哪怕只有一丝的空隙,也能瞬间滑落下去。

就在那可怜的布料眼看就要顺势脱落时,温如玉突地伸出手,将荷华的身体顺势托抱而起,她的身体瞬间顶上了温如玉的右肩,坚硬的肩骨堪堪抵住了那一处布料,挽回了荷华的薄容。

屋内陷入良久的静默之中。

安静又诡异。

荷华在高度紧张之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膛随着吐息不断起伏,让温如玉的呼吸也随着她的频率吐纳不匀。

不知过了多久,诡异的沉默终于被荷华的一声啜泣打破。

那如蚊子般弱小细微的声音在传入温如玉耳中的那一瞬间,便让他的神情怔了一瞬。

下一秒,他看见荷华突然仰起头来,眼尾通红一片,一副可怜却又倔强的模样,看得人心中一紧。

就在温如玉以为荷华接下来会朝自己破口大骂的时候,却见她嘴巴一瘪,将脸深埋进了他的肩膀处,抽抽搭搭地说:“温如玉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戏弄我了啊”

一抽一噎,是可怜巴巴的示弱,也好似微乎其微的撒娇。

只是她眼睛在他肩头不断蹭着的那处位置——衣衫依旧干涸一片,未有半点湿润,将她拙劣的演技展露无余。

一声夹带着嘲意的轻笑自温如玉口中溢出。

他缓缓抬起了手,掌心轻轻落在了荷华的脑后,温柔地顺着她如瀑般地长发上下抚摸着。

“喻荷华。”

他突然不痛不痒般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荷华的抽噎声似乎小了一点。

温如玉闻此哂笑,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别再同我卖弄你的可怜了,好吗。”

话音落下后,被毫不留情揭穿的荷华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现在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这一变化温如玉怎会不知?见此,他嘴角笑意更嘲。

“还有——”

温如玉漫不经心拉长的语调,却引得荷华的心脏扑通扑通一直狂跳个不停。

就在荷华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的时候,温如玉终于低低地在她耳边笑了一声:“我的身。体对你是真的很有感觉。”

他依旧温柔地抚过荷华脑后,就连语气都是极致温柔的,可说出来的话,却隐含着危险。

“所以”

“你最好不要刻意引。诱我。”——

作者有话说:温如玉:我是个男人。

典中典[吃瓜]

第37章 情愫暗生(三)

荷华:“你”

她早已被温如玉直白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来,见状,温如玉收敛了笑意,一手抵着荷华胸前那点可怜的布料,另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在她错愕的目光下,温如玉在她的唇上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吻。

“把衣服穿好,我在门外等你。”

说完以后温如玉起身倒是干脆,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些全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狼心狗肺、倒打一耙的色东西!

脚步声将将响起,荷华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猛地反应过来,紧捂着胸口朝着温如玉喊道:“你这有衣服给我换吗?!”

温如玉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疑似心虚。

下一瞬,他果然说了一句:“没有,暂时。”

荷华瞬间怒了,愤恨地将自己沾血的衣物扔到了温如玉的头顶:“那你让我换什么?!你个混蛋!******!”

迟来的怒火与咒骂,让温如玉轻笑了一声,抬手将罩在自己头上犹带着她身上香气衣裙拿了下来,真气掠过,衣服上的血迹通通消失得一干二净,洁净如初。

“好了。”

说着,他原封不动地将拿衣裙扔回了荷华怀里。

待对上她怒气冲冲的双眸后,温如玉嘴角笑意更浓:“我看你是真的想让我帮你穿。”

荷华:“滚!”

在此期间,一直等在外面的问鹤凝与贺知朝无聊放风,直到屋里传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问鹤凝皱了皱眉:“贺师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贺知朝一脸懵地抬头:“什么声音?”

问鹤凝:“好像是荷华姐姐的声音,但很奇怪,听起来痛苦又好像不痛苦,反而有一点享受?”

贺知朝:“啊?我没听见啊,问师姐你是不是听错了?只是给大师兄治伤而已,如果要是有声音的话或许也该是大师兄的惨叫?”

问鹤凝眉头皱得更甚:“可是你不觉得治伤的时间用了太久吗?”

贺知朝还是一脸懵懂的表情:“很正常吧大师兄伤的那样重,姐姐灵力也散了不少,再等一会吧。”

闻言,问鹤凝只在一旁自言自语:“莫非是我想多了?”

直到荷华与温如玉一前一后从屋内走出,问鹤凝最先听到的是贺知朝惊愕的语气:“姐姐你是不是哪里难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荷华的眼神一阵闪躲,下意识看了身旁的温如玉一眼,后者则很自然地挡在了她身前:“该下山了。”

果不其然,待温如玉说完以后,贺知朝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走了,但这并不代表问鹤凝会就此罢休。

只见她缓步走到众人面前,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大师兄是想带着荷华姐姐与我们一同下山吗?”

温如玉想,与贺知朝同问鹤凝想,便是两种不同的意味。

他没有任何身份、任何立场,可以做出如此决定。

因为在场的这几人里,与荷华最不熟的那人,当是温如玉。

问鹤凝的话让荷华瞬间察觉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出来。

她下意识看向温如玉,只见此时他的面色已经稍有不虞,俨然一副心有不耐的神情,惹得荷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生怕他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正欲开口接过话茬,但却依旧是慢了温如玉一步。

只见他蹙眉颔首,应了一声:“是。”

荷华心瞬间一紧。

问鹤凝闻言眯了下眼,分明还是一副少女模样,威严却也已经无端显露,她审视般地目光扫过温如玉的脸。

“大师兄,您应当清楚,荷华姐姐体内灵力亏空,至今脚步仍显得有些虚浮,她又刚刚为你治好了伤,现下理应该在屋中好好休息,而不是与我们一同奔波劳累。”

这一番话被问鹤凝说的毫无漏洞与错处,贺知朝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点头附和起来,虽然他看起来不懂为何问鹤凝会突然说这些话。

甚至就连荷华听了以后都忍不住点头赞同,她本就应该好好休息嘛!

但当她触及到温如玉那晦暗如墨般的目光后,还是默默地缩了下脖子,将脸上的欣喜通通掩去。

蒜了蒜了,她还是别表现的太过明显了,这混蛋东西到时候若再找起茬来,实在是太要人命,她现在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

见温如玉不语,问鹤凝眉头皱的更深,抱有试探的意味问道:“大师兄可是有什么打算?”

问鹤凝倒是没有直接问,但那其中怀疑的语气,也好似是在说:大师兄是否包藏了什么私心。

毕竟他们此行并不需要荷华剑灵的帮助,况且荷华灵力已经损耗多数,即便跟着又能如何?

而温如玉向来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要带上多余的人,于温如玉而言,已是可疑。

温如玉听后只是轻掀了下眼皮,不冷不热地扫了问鹤凝一眼,只这一眼,却让她背脊一凉,竟是感受到了一瞬的杀意,却又在眨眼间转瞬即逝,好似错觉一般。

下一瞬,便听温如玉淡声开口道:“师妹有所不知,剑灵生来对魔气的感知便尤为敏锐,此番下山追踪潜逃的魔族不易,带上荷华姑娘,兴许要更有些胜算。”

闻言问鹤凝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温如玉会这般说,如此一来,倒是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斤斤计较了。

问鹤凝脸色瞬间涨红,低头道了声:“抱歉。”

“无妨,师妹不知其中缘由,多些戒备也是情有可原。”

温如玉这般体谅温柔的语气更令问鹤凝心生愧疚。

大师兄分明从始至终都一直为门派着想,而她却怀疑大师兄是否藏有私心,当真是

问鹤凝的头此时已经低的快要垂到地上一般,看得荷华那叫一个叹为观止。

她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心里不禁感叹温如玉装的可是真完美,三言两语便能化解人心中的疑窦,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又能给人找好台阶下,真是好一个谦和如玉的君子。

怎么在她面前就不能这样呢?

荷华正唏嘘着,冷不丁对上了温如玉突然转过来的视线,吓得她浑身一激灵,嘴角立即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来。

温如玉见了后又立即不动声色地转过脸去,在荷华看不见的地方轻扯了扯嘴角。

一段小插曲就此结束,而在下山的路上,贺知朝似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啊,大师兄,我记得大家都说您与赵师兄是门派当中除了掌门与众长老外最擅长追踪之术的弟子。”

“尤其是您,素日里鲜少有失手的时候,难道这次的任务连师兄也没什么把握吗?”

贺知朝看似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又一次让几人之间的氛围凝固下来。

似是感知到了逐渐蔓延的尴尬,贺知朝迷茫地挠了挠头:“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温如玉见状笑了一声,语气难辨喜怒:“怎么会,师弟考虑的很是周全,我虽擅长追踪之术,但也并非百分百能够得手,况且此魔族昨夜便已潜逃,若想追捕已不是件易事。”

说着,他无端看了荷华一眼。

“上古剑灵的实力自是要远远超过我一介普通的门派弟子,若有荷华姑娘在,只要有魔气残存的踪迹,想追踪怕是轻而易举。”

荷华:?

把她当狗呢?还“有魔气残存的踪迹,想追踪是轻而易举”。

咋的,她一闻到味,就能找到人啊?

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她还有如此能耐?!

等等。

温如玉既然一直这样说那便说明,温如玉一定有他的方法能找到那潜逃的魔族,只是他不能说实话,便拿荷华当幌子。

想明白这一点后的荷华背过身去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她倒是想看看温如玉又要作什么妖。

沉默间,贺知朝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原是我孤陋寡闻了,竟不知姐姐还有这般能耐!”

一直沉默的问鹤凝突然在此时插进来一句话:“大师兄是如何得知的?”

而就在这时,温如玉笑了一声,终于将一直毫无存在感的荷华给拽到了身前,用极轻的语气说道:“自然是荷华姑娘亲口与我说的。”

那轻柔的尾音,无一不再隐隐威胁着荷华,仿佛她若敢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完蛋了。

于是荷华干笑一声,被迫吐出一句:“是啊,我想着这任务也有小贺的参与,那自然能帮点忙就是一点啊。”

她故意加重了“小贺”两个字,目的就是为了说给温如玉听,气死他。

她偏偏就是不想让他太过称心如意。

果不其然,待荷华说完这话以后,身后的气息便瞬间骤冷,原本正拽着她衣服的手也猛地松开,弄得她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贺知朝正在对面红着脸,温如玉冷冷地扫了他二人一眼,一言不发,率先走在了前面,经过荷华时头顶落下一声冷笑。

这是在发泄不满呢,但眼下还有旁人在,他自己也知道不能太过火。

荷华朝着温如玉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几人一路同行来到山门前,出了此处便可御剑飞行,赶至天清宫山脚下的春安镇。

据温如玉追踪,那魔族眼下极有可能就在镇中落脚。

在荷华穿进的这本书中,每一个修仙门派山脚下都会有一处镇子坐落其中,得仙门庇护的同时为仙门提供所需。

而春安镇,便是得天清宫庇护的镇子。

山门口,几人开始讨论如何下这趟山——其实是问鹤凝与贺知朝的讨论罢了。

从荷华故意气温如玉开始,这人便一直独自走在前面,愣是没再说过一句话,包括现下,他也只是抱臂靠着石柱站立,仰面眺着远处,像是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荷华只看了他一眼,就被问鹤凝的声音将神思唤了过去:“荷华姐姐,我们三人都可御剑飞行,你怎么办?”

荷华愣了一下,刚想说她自己会飞,然后猛地意识到她现在那点灵力怕是难以支撑飞到春安镇。

“我”

荷华显然迟疑了,不自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在场除了她以外,唯一的女生。

但问鹤凝也是满脸纠结神色。

“荷华姐姐,并非是我不愿带你,只是我与贺师弟鲜少有御剑的时候,所以御剑之术也并没有那么精通,若一不小心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向来一根筋的贺知朝此时竟也附和地点点头:“姐姐,问师姐说的是事实,我,我担心会摔了你”

“嗨呀,没事,多大点事。”

荷华见这俩孩子为难的模样,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我压根用不着你们带我,我自己会飞,你们赶紧走吧走吧。”

说着,怕他们不信,荷华还硬是咬着牙腾空飞了一小段,转瞬又落在地面上。

见此,问鹤凝与贺知朝二人这才松了口气,一前一后分别站上了自己的贴身佩剑,先一步御剑飞了出去。

眨眼间,山门前只剩下了温如玉与荷华二人。

还是没有人先开口说话,荷华更是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一步步越过温如玉,最终站至他身前。

望着如悬崖深渊般的高度,荷华牙齿都忍不住在打颤。

这要真一不小心摔下去,骨头都得碎成渣吧。

荷华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连动都不敢动。

什么能飞,别说她现在灵力不济,就是之前灵力够的时候,这么高她也不敢飞啊!

但就这么站着,荷华也好似能察觉到身后那如炬般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后背,像是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出来。

她担心自己再不走,一会就走不了了!

于是荷华咬了咬牙,暗自运转起灵力,正要一头扎下去,手腕猛地被人拽住,身体一个踉跄被人扯着倒退数步,背脊最终撞上了硬挺的胸膛。

凉飕飕的语气在头顶突兀地响起:“你当我是死人吗?”

荷华立即跳脚:“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温如玉冷嗤:“你做的事难道就不难看吗。”

荷华恶狠狠地要踩他脚,被他轻而易举地躲过,荷华转瞬便恼羞成怒:“我干什么让你觉得难看的事了?!”

温如玉语气不虞,掐着她腰的手更加用力:“你自己想,想不出来就这样在这耗着。”

荷华气得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

只要给温如玉一个机会,他就能非常不要脸地威胁她,从她身上占各种各样的便宜!

他就是摆明了知道小贺与小问已经先行一步,若是他们去的太晚,定会引人心疑。

而荷华正巧在意这一点,若不想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就必须要顺从温如玉,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卑鄙!小肚鸡肠!无耻!”

然而荷华骂的越大声,温如玉落在头顶的笑声便越肆意,像是在嘲笑她如同“纸老虎”般的怒气,轻飘飘的,不痛也不痒。

他甚至还俯下身来,贴上荷华的侧脸,以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问道:“还有吗?可以多骂一点。”

荷华:“你!”

她猛吸了一口气,偏过头去,在温如玉那挑眉含笑的模样中,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脸上,惹得他吃痛闷哼,手也下意识捏紧了荷华的腰。

再松开嘴时,温如玉的左脸上赫然多出了两排赤。裸。裸的牙印,像是被荷华刻下的印记一般,在他偏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荷华见他错愕模样心中直拍手叫好!

让他得意忘形,越让她骂,那她偏就不骂!凭什么奖励他?!

就该像现在这样,荷华恨不得从他脸上咬下来一块肉,但她又嫌太血腥了,终究还是口下留情。

只是荷华每次一上头,就会不计后果,所以眼下她几乎也全然忘了,自己整个人都在温如玉的怀里,她是把愤怒都给发泄出去了,但

她也跑不了了啊!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荷华被温如玉圈外怀里,捏着下巴吻,这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把他的脸咬了,他就来咬她的嘴,咬到能将血咽进肚子里。

荷华吃痛间猛地推了推温如玉,趁着双唇分离的间隙,拧眉喘道:“我没把你的脸咬破!”

温如玉在粗喘间笑了:“但我想把你的嘴咬破,看看你的嘴究竟是不是硬的。”——

作者有话说:想亲就直说,别找借口[吃瓜]

第38章 情愫暗生(四)【含600营养液加更】^^……

温如玉的嘴唇如今距离荷华仅有一寸,晶莹的银丝在他嘴唇上明晃晃的,随着他说话时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只看一眼便惹得人面红耳赤。

他嗓音低哑,目光一直落在荷华嘴唇上那处被他咬出来的小血口,喉咙不自觉滚动吞咽着。

荷华听出来了,温如玉这是在明里暗里地嘲讽她,瞬间就恼了,趁他正意乱情迷着,直接用力把他从身前推开。

“那真是可惜了,我的嘴竟然不是铁做的,没能把你的牙硌掉!”

听着荷华这赌气一般的话,温如玉轻轻笑了,倒像是发自肺腑的那种,不过听在荷华耳中像是大人纵容耍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惹得她一阵耳热。

她又冷哼一声,别扭地转过脸去,不再看温如玉。

山间风声簇簇,将荷华鬓边的发丝轻轻吹拂起来,迎着风轻盈地飞舞着,像是在同身后人热情地招手一般。

日光倾泻落在她半边侧脸,似梦似幻,好似一场镜花水月。

温如玉不知不觉间靠近了半步,声音轻得像是要融进风里。

“不要站的那么远。”

离他近一些。

荷华:“什么?”

她愣了一下,一是因为她刚刚才说过辱骂温如玉的话,而他竟然没有生气,也一句都没有反驳;二则是因为他声音确实有点小,轻飘飘的话语被风一吹就散了,荷华根本就没有听清。

她皱了皱眉,抬手挽着鬓边的碎发,在风中侧身回眸望去,整个人都沐浴在了日光下。

“你刚刚说什么?”

荷华见他滞住的神情再次扬声问了一句,见他无甚反应,只得动身走过去。

但荷华站的离崖边有些近,碎石居多,脚下一个不察便险些踩空,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

而原本没什么反应的温如玉终于有了动作,三两步跃到荷华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后退间将荷华抱着转了个圈,终于让她彻底远离了崖边,双脚重新稳稳站于地面上。

惊魂未定间,荷华死死地抱着温如玉的腰,半张脸埋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显然是被吓得不清。

温如玉单手搂着她的腰,与她低声耳语:“说了让你不要站的那么远。”

荷华闷哼了一声:“近不近远不远的能怎样?你不是照样能把我抓住,说这些有什么用。”

温如玉不懂她为何又要耍小脾气,但荷华其中的有句话让他很是受用。

“的确,若是方才换作贺知朝,你怕是早就掉下去摔成渣了。”

荷华:“”

这种时候有必要拉踩一下吗?

荷华默默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你最厉害,你的反应异于常人,行了吧?”

“满意了吗亲爱的温如玉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解决如何前往春安镇的问题了吗?”

尽管荷华的语气与说出口的话再敷衍不过,但温如玉听了以后怔愣几瞬突然轻笑了一声,心情似乎由阴转晴。

他半搂着荷华,温声道:“我带你一起。”

顿了一下后,他似因第一次尝试,不大自然地紧跟着吐出三个字:“亲爱的。”

“”

荷华:?!

等等!这这这,这对吗?!这不对吧!

敢情刚刚荷华说的那一大堆阴阳怪气的话,温如玉竟然只听到了“亲爱的”那三个字?他还真是会抓重点啊!

眼下,温如玉已然松开了搂在荷华腰间的手,斩邪剑腾空而至,他已一脚轻松跃上,正转头朝着荷华望来。

“上来。”

荷华愣了一下:“你你你,你行吗?”

温如玉:“”

他突地深吸了口气:“你以为我是那两个废物吗?”

说的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荷华战战兢兢地抓住了他递来的手,手指刚刚搭上去,整个人就被他用力拽了上去,一个踉跄差点栽下去。

“温如玉!”

荷华没好气地朝着他腰间掐了一把,引得他一声闷哼,将荷华那两只不停作乱的手按在了原地。

“你最好抱稳一点,如果你还想要活命的话。”

说着,温如玉也不等荷华做好心里准备,竟然就这么直接御剑飞了出去,疾风迎面而来,惯力险些将荷华吹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温如玉我*你**!”

荷华边骂便搂紧了温如玉的腰,整张脸几乎都靠在了他的肩背上面。

她迟迟未曾休止的尖叫声混着温如玉的轻笑一同回荡在山间,渐渐消散在风里。

温如玉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没用多久便已赶至春安镇,几乎是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前脚刚到,他们二人便紧随其后。

一落地,荷华便不受控制地身子往下栽倒,迷迷糊糊中将温如玉当成了大树一般,死死地攀着不放,脚有些站不稳了,显然是“晕车”了。

荷华也不知道温如玉是不是故意报复,这剑让他御的,跟“火箭”似的,一路上荷华都勉强压抑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如今虚得跟那什么一样。

此处落脚点是天清宫在春安镇的据点之一,几乎是温如玉刚到达此地,里面便有人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贺知朝与问鹤凝二人。

“大师兄。”

来人先朝温如玉见礼,打了招呼,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正抱着温如玉死死不撒手的荷华身上。

那人显然怔了一瞬,待见到温如玉虽一言不发、但并未将荷华扒拉开的模样,眸子微微瞪大,神情更加难掩震惊。

他求助一般望向身后的问鹤凝与贺知朝:“咱们大师兄何时与人结道侣了?我为何不知?”

“”

沉默过后是突然的爆发。

“谁和他结道侣了?!老娘!没有!”

荷华现在怨气滔天,嗓门无比的大,这一嗓子把对面几人都吓了一跳,也让温如玉的脸色阴沉下来。

温如玉这一路上明知她害怕,却依旧故意不断加快御剑的速度,荷华自然生气!

她现在甚至恨不得把温如玉的脑袋给拧掉了!还跟他是道侣?是怨侣还差不多吧!

呸!什么侣不侣!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荷华剑灵是也!记住了,我是荷华剑灵,以后不知道实情不要胡说八道!”

“还有,你是谁啊。”

一通怒气撒完,荷华一把推开温如玉,因没了支撑,她脚下踉跄了一下,又被温如玉伸手扯了一把,这才勉强没有倒在地上。

再偏头对上温如玉的视线后,荷华竟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但分明对方这次什么表情都没有,神色无波无澜。

可荷华心里却忍不住觉得她自己刚刚做的那些,尽是无理取闹之举。

想到这些后的荷华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立即甩开了温如玉。

太可怕了!

她一定是不知不觉被温如玉给cpu了!

对面那人经此一事后也难免有些尴尬,只挠了挠头,朝荷华深深行了一礼。

“原来是荷华剑灵。”

“”

“什么?!荷,荷华剑灵?!”

待一切都与这人解释完,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了。

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都听完,那人拍了拍贺知朝的肩膀。

“没想到啊,贺师弟竟然这般出息。”

此人名叫张冼容,原本是内门弟子之一,后因境界迟迟未能突破,最终主动请缨,来山下做天清宫的内应,一待就已是许多年。

“稍后我会派弟子将你们几位安排到城内,以方便你们在镇中探查,只是最近我并未瞧见有什么可疑之人啊,也未感到魔气波动。”

闻言,问鹤凝看了眼荷华:“姐姐可有所感应?”

早在他们几人交谈时,荷华似乎便有些心不在焉,如今反应更甚,问鹤凝一连叫她许多声都没有应。

就在她想要上前轻拍荷华时,荷华猛地朝身后伸出了手,示意问鹤凝先不要动。

一时之间,除了温如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荷华身上。

荷华表情神神秘秘的,眯着眼朝着身后方向打量张望着,像极了已经有所发现一般,惹得那几人纷纷屏气凝神,也跟着荷华的眼睛望来望去。

不知过了多久,荷华猛然间转回了头,一眼便对上了那几人张望的模样,冷不丁地疑惑问道:“你们干嘛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不解,似乎在纳闷荷华为何突发此问。

还是张冼容先笑道:“我们是看姑娘你望来望去的模样,想着是否是有所发现,这才”

“啊。”

荷华恍然大悟。

“害,我当是怎么了呢。”

她轻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其实我也没什么发现,方才不让你们打搅我也是怕因分心错过线索,只是可惜”

说到此处,荷华停顿了一下,不知是在犹豫些什么,但最终又很快地勾唇笑了一下:“我暂时没有感知到有魔气的存在。”

话音落下以后,对面三人皆是一副落寞的表情。

贺知朝与问鹤凝心岁都不大,脸上也挂不住事,几乎是瞬间就蔫了下去,相比之下,张冼容模样就好上许多。

他只是笑了笑:“原是如此,我想也是,那魔族多半早已混进了人来人往的城镇之中,以此来隐藏魔气,若能一下子便能找到其踪迹,那这任务也太简单了。”

而温如玉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道理天清宫的几人自然是都明白,很快,问鹤凝便已经起身,重新振作起来:“事不宜迟,眼下我们应尽快进城。”

说着,问鹤凝朝温如玉投去了一眼:“大师兄以为如何?”

温如玉轻理了下袖袍,勾唇笑了笑,端的是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此事不必过多问询于我,师妹自行决断即可。”

毕竟这桩任务,本就是问鼎掌门首先交代给问鹤凝与贺知朝的,多半也是为了给他二人一个历练的机会。

至于带上温如玉恐怕也是担心中间出什么差错,好能及时挽回。

温如玉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任务向来都是随意的态度,但天清宫的弟子们只当他是为人谦逊,不喜指挥,更不想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所以任由大家探讨解决的方式。

如此一来,温如玉在众弟子心目中的形象便越来越丰满。

眼下亦是如此,对面那三人的神情已经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荷华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荷华:“不是要抓紧时间进城吗?还等什么呢,再等等,那个潜逃的魔族估计都得从春安镇跑了吧。”

闻言问鹤凝回了回神,眉目一凝:“荷华姐姐说得对,我们要抓紧。”

几言两语过后,众人便已决定前往城内,张冼容交代好了此处事宜后决定亲自带他们进城内。

问鹤凝与贺知朝显得着急许多,跟着张冼容率先走在了队伍前,温如玉则散漫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位置,脚步也是不紧不慢。

见状,荷华也紧忙起身跟上,不知温如玉是不是心中有气,还是什么旁的原因,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荷华一眼。

但眼下,荷华没有太多心思去管这个,临走前,她又如同最开始那般,默默回头看了一眼驿站外的密林。

那里阴暗暗空荡荡的,只余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枝叶,再与其他。

荷华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再转过头时,对上了温如玉那双漆黑的眸,宛若死水枯潭,不见波澜。

荷华的心脏突地一跳,有种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错觉。

她立即调整好呼吸,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你,你怎么不走了?”

温如玉面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伸出了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荷华的手臂,宽大的袖袍适时将二人相接之处遮挡,一眼看上去,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荷华将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看着他轻轻启唇:“在等你。”

他的语气毫无旖旎,仿佛这个等真的就只是等而已。

话音落下后,他顺着荷华方才看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那里有什么,能让你恋恋不舍看这么久。”

荷华从他口中觉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她立即抓住温如玉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我看看风景都不行吗?我第一次见到这些诶,哪像你们天南地北走出去那么多次。”

她话中带着些埋怨,听得温如玉神情一怔,面色有所缓和。

是了。

荷华剑灵被封印在天清宫禁地已有近千年,而春安镇距离重建才仅有一两百年的年头,她的确应是没有见到过。

温如玉没再言语,任由着荷华将他半推半拽,带着他跟上了前面几人的步伐。

风过无痕。

甫一入城,热闹便铺天盖地,大街小巷吆喝叫卖声不止,算卦打杂的人也不在少数。

受仙门影响,此处依稀还能见到几个方士以及小门派修仙者的身影,许是外出历练在此落脚。

一直活在现代的荷华哪里见过这般最淳朴的热闹,一进城门就似一头撒了欢的野马一般,东边窜窜,右边跑跑,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看的几人叹为观止。

贺知朝见状挠了挠头:“姐姐果然是被封印太久了。”

眼看荷华在人群中被越挤越远,温如玉立即加快了脚步,拨开人来人往的人群,追上去拽住了她的手臂。

冷不丁被薅住的荷华一愣:“干嘛,我就四处看看都不行吗?”

温如玉拽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皱着眉说道:“现在人多,你跑丢了怎么办?”

荷华“哎哟”了一声。

“大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而且我又不是不懂术法的普通人,再说了,我是剑灵诶,我就算真找不到,我也能回小贺那啊。”

最后一句话似乎又触及到了温如玉的底线,他脸色瞬间紧绷起来,神情也唰地冷了下去,手劲不断加大,直到荷华的痛呼声响起,他才缓缓放开了手,面无表情道:“那你走吧。”

说着温如玉重新背过身去,眼看着他就要走,荷华立即“哎”了一声,两只手抓住了温如玉的袖子。

“那个我还是跟你回去吧。”

说着,荷华几步走到了温如玉身侧,小心地抬起头来观察他的脸色。

紧绷的下颌似乎有所松懈,那就是气消了一点。

荷华登时松了口气。

就温如玉刚才那副样子,她哪里还敢真的走啊?

她都怕自己前脚刚转身,后脚就能被他扛起来带走,大庭广众之下,还有贺知朝他们仨在,真那样就太丢人了!

总而言之,还是先稳住温如玉再说其他吧。

荷华一边皱着脸,一边跟着温如玉往回走,似是感知到了她的心情,温如玉默了默,最终冷冰冰说道:“你若想逛,待安顿好后我与你一起。”

温如玉就差把“我陪你”三个字给说出来了。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以后的荷华心情竟好了大半,至少温如玉也不是完全忽略她的心情的嘛。

人嘛,要懂知足常乐。

于是荷华的心情瞬间缓和了不少,但嘴上还是说着:“我才不用你陪呢,我自己也能逛,我现在回去是因为我不想耽误任务进展。”

说完荷华便故意朝着温如玉“哼”了一声,又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像是生怕自己捣蛋之后就落在他手里一样,立即撒着欢般撇下他跑走了,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见状,就连温如玉自己都毫无所觉,他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是几乎前所未有过的和煦温暖。

他亦缓缓抬步跟了上去。

张冼容最终将几人安插在了由天清宫弟子开的一家客栈当中,共四间房,以此来方便几人居住和行事。

因大家都是修仙人,对口腹之欲也没有那么重,故而刚一抵达客栈,问鹤凝便将几人聚在了一起,开始商量对策。

但他们没有口腹之欲,不代表荷华没有啊!眼下已经到了饭点,客栈里四溢飘香,硬是将她肚子里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荷华神色恹恹地托腮看着依旧口若悬河的问鹤凝,兀自叹了口气。

温如玉就在这时突兀地将问鹤凝的话打断了:“先这样吧,多说无益,我们几人在城中分头行动即可,若有异动难以招架及时发布信号。”

温如玉都这样说了,问鹤凝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思索片刻后起身应了声“好”。

如此,问鹤凝与贺知朝二人已然先行动身,待他们走后,温如玉也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霎时,屋里只剩下了荷华一人。

“啊?都走了?”

她心里有点没底,但很快又搓着手诡异地笑了起来:“都走了啊嘿嘿嘿嘿嘿。”

荷华立即从屋内溜了出去,直奔后厨地带。

反正这是天清宫的据点之一,她在厨房里弄点东西吃也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

这般想着,趁着人不注意,荷华一溜烟地窜进了厨房,一进屋,就对上一双如寒潭般的眼。

她与对方俱是一愣。

因为,因为

“温如玉?!”

荷华脑子一懵,脱口而出:“你也是来偷吃的?”

“”

沉默。

诡异的沉默。

沉默正在发酵。

荷华刚说完,就发现温如玉此时是正弯着腰的状态,手上的动作似乎是在搅和着什么东西。

如今见荷华来了,动作下意识停了,连身体甚至表情都僵住了。

好像好像不是来偷吃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荷华立即干笑了一声,尴尬浮现于脸上,直到温如玉叹了口气。

“过来。”

荷华战战兢兢的:“干,干什么”

说话间,温如玉将左手边的碗往前一推,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肉粥就这么被推到了荷华眼前。

“你”

温如玉没有看她,只淡淡说道:“不是来偷吃的吗?别的没了,只有这个。”

“啊?”

荷华不敢置信般地瞪圆了眼,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

“别的是都被你吃了吗?”

荷华听见温如玉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竭力忍耐,才没有伸手把那碗粥扣在她头上。

只是一瞬间骤变的气氛,就已经让荷华意识到她又说错了话,立即闭上了嘴,悻悻地要去端那碗粥,她一边伸着手,一边偷偷瞄了温如玉一眼。

见他垂着眸没有其余的动作,荷华这才放下心来,端起了瓷碗,温呼呼的温度让荷华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又接连摸了摸手里的碗。

按理说看那锅里还冒着热气,这碗粥理应该烫手才是,可怎么

荷华惊疑地看了温如玉一眼,满脸都是探究。

她目光这般坦荡赤。裸,就算是想装作看不见,怕是也无济于事。

温如玉拧眉又是一叹:“又怎么了?”

又。

荷华故作委屈地皱了皱鼻子:“我说什么了,这就开始嫌我烦了。”

温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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