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成人组比赛
个人全能赛的成年组跟少年组分开进行比赛,冯小满的比赛时间是当天下午。她也跟着去场馆进行地毯基本功训练,好让自己下午更快进入状态。
体操训练馆里的人并不比昨天少,全是准备比赛的运动员以及给她们加油的队友们。好多运动员一边做着基本功,一边说说笑笑的,看上去颇为轻松。
冯小满一直不明白林丹丹为什么非要跟到体操馆里来。她压根不相信这位大小姐所谓的热爱说。在她看来,林丹丹完全可以“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啊。等到了训练馆,冯小满才发现,咳咳,这位林大小姐来的目的过来别具一格。
林丹丹坐在轮椅上,练器械。不是说坐在轮椅上练器械,有什么不对。保持器械感对于不能自由活动的艺术体操队员而言,非常重要。视线外接器械的动作,之所以能够完成,很大一部分程度得依赖于这种器械感。
冯小满唯一奇怪的是,她为什么非得到体操馆里来练器械?这项锻炼,完全可以在酒店房间里进行,反正她坐在轮椅上活动范围只有那点儿大,根本不需要专门的训练场。
这不纯粹给人添乱么。
训练馆里的工作人员好几次往这边投来狐疑的视线,但大约是出于对运动员的尊重,倒是没有人过来干涉。
冯小满都觉得无地自容。完全理解不能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宁可不好好住院休养,也要非得塑造出她带伤拼搏的形象,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谁看啊!没见大家投向她的眼神,都好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一样么。
林丹丹颐指气使地呵斥孙喆:“你这个记者怎么回事?你不是要做专题报道吗?为什么还不赶紧拍照片。”
孙喆被这女的给气乐了,他还正儿八经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脑回路清奇,自成体系,让人连吐槽都无从下口的人。
孙喆微微一笑:“大赛有规定,比赛期间不允许拍照录像,大赛到时候会出DVD。嗯,说不定会将你带伤坚持拼搏的场景给收录进去。”
林丹丹发起火来:“你是哪个单位的?你们主编是谁?你必须得给我拍照,我不管,这里是训练场,又不是赛场,凭什么不能拍照,如果不能拍照,你为什么还要带着相机出门?”
孙喆恶心吧唧地摸了一遍他的相机,深情款款道:“因为相机才是我的情人啊。我一分一秒都没有办法离开它。”
冯小满被他那恶心兮兮的语气激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林丹丹没事儿惹什么孙喆啊,孙喆是那么好惹的人么。
孙喆还在宣扬他与相机的虐恋情深。
林丹丹已经又开始发脾气:“我不管,我命令你,你立刻马上给我拍照片,一定要拍出让我满意的照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孙喆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陆教练。陆教练皱着眉头不说话。
王部长却出面打圆场,声音和软:“孙记者,我们确实有宣传任务在身。麻烦你了,帮忙拍几张照片吧,回去以后我们也好跟领导交代。”
孙喆笑了,拍了拍相机,满脸是笑:“部长,既然您都发话了,那么拍就是了。”
说着,他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林丹丹原本还担心他敷衍了事。没想到孙喆相当细心,不仅让她调节面部表情,还让她做出各种姿势。后来更是直接指点她:“你不能一直光手里抓着器械啊,动一下,不然一眼就知道是摆拍,太假了。”
抛出去的球没能回来。林丹丹自诩属于身体素质好,但器械感差一点儿的运动员,器械不怎么肯听她的话,愣是从她手指间滑脱了。
陆教练正在跟薛教练商讨着后面的战术安排,王部长也站在旁边,不时给出点意见。林医生正在指导做地毯基本功的冯小满。昨晚她光顾着管孙岩了,没能分神给她们的小姑娘。领队去给大家拿运动饮料。所有人都无暇分身。
就连一直跟着她身后伺候她的教练,都去卫生间了。
林丹丹扫视了一圈,只能指着孙喆:“你,去把球给我捡回来。”
奥古斯汀是个蓝眼睛的老外,她天然有种畏惧感,不敢指手画脚。
孙喆挑了挑眉,微笑道:“应该你自己去捡球,刚好我拍下来这张照片。才能体现你带伤坚持上场的精神。”
林丹丹觉得有道理,转动着轮椅,慢慢向道具球过去。
奥古斯汀在边上看了,耸耸肩。天啦,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人。比装在套子里的别里科夫还可怕。嗯,他现在能够明白,为什么孙喆,会称她为马列主义老太太了。
轮椅在地毯上转动的有些艰难,林丹丹不是一个习惯自己动手的人。她的轮椅转了没几步,灾难就发生了。车轮不知怎么的卡住了,她身体往前一倾,摔了出去。直接在场上滚了起来。
孙喆面上浮出了惊讶的神色,然而奥古斯汀却发现他的唇角是上扬的。
林丹丹立刻哀嚎起来。她这一跤跌得委实不轻,整个人完全瘫在了地上。陆教练等人闻声过来查看,林丹丹正抱着自己的腿在□□。她的教练慌里慌张地过来了,被她那只健康的脚一脚踢到了边上,直接压到了正在做趴地横向拉伸的孙岩。她的手发出剧痛,然后额头上很快沁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目睹了这一切发生,却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冯小满也惊呼起来,想要过去看情况。一直在边上盯着她的林医生立刻压住她,怒骂道:“不要莽撞,你这样突然起身,扭到了身体怎么办?”
冯小满只好慢慢地将身体掰正,跑去看孙岩的情况。
孙岩这回真是祸从天降。她的手指头被重重地踩了一脚,已经不能自主活动了。队医过来给她看手的时候,林丹丹还在大呼小叫,这些人都偏心,只会欺负无依无靠的她。她的脚都要掉了,她们居然还围着一只手指头看个不停。
队医迅速检查了孙岩的手,初步判断很有可能是指骨骨裂了,进一步检查只能去医院进行。
林丹丹一听这情况,一边抱着脚叫,一边不忘喋喋不休:“那也不用比赛了,我们直接回国吧。”
就说小鬼子的地方邪气,她在国内诸事顺利,怎么一到了这儿,就什么怪事都发生了。林丹丹自觉身体里果然流淌着革命烈士的鲜血,身体自己都对这种地方深恶痛绝。
陆教练咬牙切齿,看着王部长的眼神都不善:“这就是你妥协的后果。”
王部长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她自己动手将林丹丹从地上扶起来,忍不住呵斥:“你为什么就不能安生呆着!”
林丹丹委屈不已:“我的球滚出去了,你们谁也不帮我,我只能自己动手了。我看你们忙,都没有再喊你们给我做事了。”
王部长勃然大怒:“你非得跑到这儿来练器械吗?你要练器械完全可以在房间里进行。”
林丹丹看王部长活像看白痴,在房间里练器械,练给空气看吗?谁知道她是为了比赛才坚持不懈的。
孙岩的手受伤了,这是她们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
比赛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在做什么治疗措施。队医用绷带将孙岩受伤的手紧紧地绑了起来。等到上场前,他再用喷雾将手指头喷到发白,冻到麻木,感觉不到疼。这样孙岩就能比赛了。
庞清安慰自己的师妹:“没关系,到时候你还是照常比赛就行。我在亚运会比赛,就是这么处理的。你看我不照样拿到金牌。”
孙岩的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沁了出来。十指连心,她的疼痛程度可想而知。即使这样,她还是努力微笑着:“教练,我没事儿,我能上场比赛。”
冯小满的怒气几乎要膨胀到毁了这个体操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傻缺居然有这样的能耐。明明都已经脚不能动了,还得出来秀脑残。她怎么不摔断脖子算了。
孙岩咬着牙忍受疼痛。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倒霉了,怎么就被林丹丹这种神经病给惦记上了呢。这人怎么都不能见她好。
林丹丹的心中对孙岩的愤恨丝毫不逊色于对方。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孙岩杵在那儿,她的脚还不至于伤的这么厉害呢。肯定是因为这个人在旁边,所以她的身体才会自动发出警报,离远点儿。连运动学专家都说她的身体敏感度跟领悟力是一流的,是天生为艺术体操而生。
王部长安排了领队将林丹丹送去医院,她连看都懒得再看林丹丹一眼了。有这种人存在,就是能够争取到多一倍的发展经费,她都不稀罕了。她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艺术体操苗子,不能被一头牛给糟蹋了。
后面的地毯训练,几个大人都是一人盯着一名运动员,生怕再发生任何意外。再来一次的话,她们真得直接打道回府了。
奥古斯汀担忧地看着冯小满,他担心队友的意外受伤,会影响到她的情绪。非常明显,小满跟那个女孩子关系相当好。她俩一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话,然后哈哈大笑。
孙喆也皱着眉头,他有种打了老鼠伤了玉瓶的挫败感。林丹丹都自己动弹不了了,居然也没忘记推倒别人,祸害一下无辜的孙岩。
他都怀疑,林丹丹是看着孙岩的方向推人的了。这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往死里下手,祸害自己的队友。
林医生鼓励冯小满:“就是因为孙岩受伤了,会影响发挥。这几乎是肯定的了。所以你必须得拿出最好的状态,把分数往上拉。否则的话,有的人就更有风凉话说了。”
冯小满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这种做好了全是自己的功劳,有问题都是别人不对的人,她见多了。
薛教练带着冯小满观看了成人组的个人全能赛。这样高规则的比赛现场观摩机会,实在不多。薛教练希望冯小满能多看多学,有个具体的奋斗目标。
可怜的小姑娘在雅兰达表演球操的时候,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一直引以为豪的基本功,在雅兰达面前简直就是惨不忍睹。雅兰达的动作之标准之漂亮,令她叹为观止。
薛教练点点头:“你的身体素质与雅兰达相接近,你好好学学人家是怎样表现的。”
一直到成人组的比赛完全结束了,冯小满还是恍恍惚惚的。她发现自己的集体荣誉感的确不够强,因为她欣赏比赛的基准不是运动员的国籍,而是她们的表演水平。看现场跟看录像的差别太大了,唯有在现场,才能感受到那种超乎所以的震撼。
冯小满长长地嘘出了一口气。她的艺体之路还有很长的征途要走。有一天,她也要这样光芒万丈地站在国际大赛的舞台上,美得惊心动魄。
庞清跟孙岩的比赛成绩出来了。
庞清这一次的发挥极为出色,她在全能赛中破天荒的拿到了第七名。也许这个成绩传回国内不会引起任何反响。中国是体育大国,世界赛场上拿到的金牌实在太多了。可是对于艺术体操界而言,这个成绩可以等同于国家男足取得了世界杯的第七名。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足以让所有人癫狂了。
要知道这一次来的十二支俱乐部队伍里,世界一流强队一个都没落下啊!庞清是在跟各位世界冠军同台竞技。
取得历史性突破的庞清一直在谦虚,是她运气好。安东尼娅大师编排的成套动作令人眼前一亮,好几位高手比赛的时候,都出现了明显的失误。她这才占到了便宜。
相形之下,孙岩的发挥就显得逊色多了。因为手指受伤。她的机械运用显得有些僵硬。在做球操的时候甚至差点儿球出界了。最终的比赛结果她名列第十五名。这个成绩令孙岩有些沮丧。她觉得,原本自己的名次可以往前面再进一进的。
王部长却已经非常满意了。两个姑娘能够取得如此成绩,证明她带领的这支队伍相当出色。九月份的世锦赛,完全可以冲一冲奥运会个人项目的资格。谁说要发展集体项目就必须得牺牲个人项目?谁说集体项目就是集体精神,个人项目就是个人英雄主义?全都是瞎扯淡!
后面就看冯小满的发挥了。如果少年组拿到一枚奖牌的话,那么她们这一趟出征,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了。
冯小满没有回酒店睡午觉。她觉得自己需要在场馆里感受赛场的氛围,好让自己融入进去。
薛教练等人都没有勉强这孩子。上场比赛的只能是她。如果孩子自己感觉不舒服,势必难以发挥好。
场馆里热热闹闹的,不少运动员比赛完了也没走,而是互相找自己的朋友打招呼说话玩闹。冯小满就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中,趴在薛教练的肩膀上睡着了。她觉得自己需要支持跟鼓励,教练身上的温度,让她想到了妈妈。
她又想妈妈了。不知道妈妈在国内,现在怎么样。那个恶心死人的屠夫父子俩有没有又作妖。藏在这两个恶心家伙背后的人,她才不要宽容大度地放过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想着想着,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薛教练轻轻摸着她的背,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雅兰达笑着看她,对庞清道:“真是个小妹妹。”
庞清点点头:“是啊,现在我们队里最小的就是她了。”
雅兰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怎么会这样,她五月份就要满十五岁了啊。你们没有新队员加入么。”
庞清只能含糊其辞,嗯,还在选拔当中。
雅兰达耸耸肩,笑着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向。
孙岩原本想看完冯小满的比赛再去医院的。结果林医生吓唬她,要是她在场边看着的话,冯小满反而容易分神,造成不良后果。小姑娘这才乖乖跟着工作人员去医院拍片子。
林医生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一次比赛实在是太过于惊心动魄了,她都觉得邪乎了。
冯小满眯了半个小时,感觉自己的精神头好了,又开始去做基本功训练。她要让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进入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得加快进度了。场外比场上更精彩啊。
第122章 我的冠军
陆芸有个小队员也要参加个人全能赛。她一面盯着小孩子练习,一面朝薛教练感慨:“你们得多费心啊。这孩子条件太好,悟性太高,要是糟蹋了苗子,真是作孽了。”
薛教练面色凝重,怼自己的老友:“你们都跑光了,就指望我们死守。”
陆芸笑了笑,没有接薛教练的话茬。
冯小满安安静静做着地毯基本功训练。这个训练的过程,可以帮助她平静下来,沉浸入成套的情绪中去。个人全能赛的项目依然是球带圈棒这四项,她在脑海中将所有的成套全部演练了一遍,反复想象各个动作,然后连接起来。等到所有的动作都流畅了,她才长长嘘了一口气,准备上场比赛。
进入热身馆等待的时候,她遇见了那位预赛暂列第一的俄罗斯小姑娘。这孩子长得实在太精致了,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洋娃娃。
冯小满朝人家笑了笑,用俄语问了声好。小姑娘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开心地回复了一句问候。两人相视而笑,没有进一步交谈,各自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热身。
林医生突然开口道:“这一次比赛,庞清跟孙岩都取得了突破啊。不知道你能不能突破了。”
冯小满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咬嘴唇。她眼睛朝那个俄罗斯小姑娘的身上瞟,她马上就要十五岁了。她没有时间继续耽误下去了。等到生长发育过后,她的身体情况真的非常难讲。少年组拼不出来的话,成人组估计更加彻底没戏了。
引导员过来领她上场,离开之前,冯小满朝俄罗斯小美女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好意思了,小妹妹,姐一把高龄,真的等不起了。
林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就看冯小满这丫头状态能不能调节到最佳了。按照昨天她们的分析,俄罗斯的这位小姑娘虽然非常有天赋,一些高难度动作做的轻而易举。但是,冯小满的艺术表现力要优于对方。苦难的土壤滋养出的花朵,总是有着更丰富的人生体验。
比赛是按照圈、棒、球、带操的顺序进行的。第一项圈操,冯小满在预赛的时候,发挥的不算好,整个人都没完全舒展开。也是第一项,她的分数被压得最厉害,预赛成绩只排到了第四名。
这一回,教练组们最担心的也是这一项。竞技比赛,非常容易受到心理暗示的引导。失败的次数越多,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做不到的暗示就越强烈。不少世界一流高手在国际大赛场上,出现突然崩溃的情况,就跟这种心态有关。
冯小满做好了起势,等待音乐声的响起。这次比赛所有的配乐都是她自己先粗剪出来,然后给安东尼娅过耳,提出修改意见。这样的过程,让她能够迅速地融入进成套操中去。
圈操算是艺术体操项目中要求比较全面的,一套圈操下来,跳跃、转体跟柔韧等都有规定是动作数目。场上的冯小满轻盈而柔软。跳步开度惊人,不少观众都下意识地轻轻地抽气,生怕打扰了这一位飞天的仙子。躯干后屈胯跳的动作,看得孙喆又目瞪口呆了。这丫头是怎么做到的啊!跟个月光下的小仙女一样。
奥古斯汀对于艺术体操的知识贮备可以做现场解说。他觉得小满的动作更加精准了,转体稳稳当当,姿势变化莫测,踹燕动作标准的能够当成俱乐部小孩子们的教学录像。她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那样的轻盈灵巧,脚勾圈,腿扣圈,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清爽自然。奥古斯汀觉得不够看,太美太好了,他想到了一个中国成语,行云流水。
孙喆丝丝吸气,这个丫头片子,简直了!
薛教练也是看得一面兴奋一面紧张。等到最后一个前滚翻接圈的动作结束的时候,她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总算是活过来了。
林医生在边上看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心当教练的人还是场上的运动员了。
冯小满满脸灿烂的笑容接受了大家的掌声,她致谢离场,准备下一个比赛项目。薛教练一把抓住自己徒弟的肩膀,简直就是恶狠狠地叮嘱:“保持住,你一定要保持住这样的状态。”
这是她见过的冯小满最好的状态了。
结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居然来了句:“难道不是状态越来越好吗?”
林医生看着薛教练吃瘪的表情,忍俊不禁。冯小满现在还只是兴奋而已,也许后面紧张了,反而会进入亢奋的状态,发挥的更加出色。
等到棒操的时候,她的表现果然更加精彩了。庞清在台下看着她轻松地做出了反胯交换腿跳的动作,稳稳接住抛出去的棒子;忍不住哂然。也就是林丹丹那样蠢到家的人,会真的以为冯小满会做不出变身交换腿跳。还非得在她面前显摆。人还没起来,先摔断了脚。
两项比赛成绩出来后,冯小满跟俄罗斯的小萝莉莉莉娅的分数咬平了。大家悬着心都放松下来。因为后面的球操跟带操是冯小满的强项,她的带操,连安东尼娅都点头说可以。这一次出来比赛,队里原本暗地里给冯小满定下的目标是带操拿到牌,最好是金牌。其余的,就看孩子自己发挥了。
冯小满长长吁了口气。她的身体跟脑子都兴奋了起来。比赛与比赛之间间隔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她甚至来不及松弛下来,就不得不赶紧投入下一场比赛。所以她的状态是累积的,约到后面兴奋度越高。
最后一场带操上场之前,林医生突然间轻轻哼出了《星空》的旋律,叮嘱她:“和缓,松弛有度,不要操之过急。来,跟着我,深吸气,再慢慢吐出来。”
冯小满笑了,长呼吸了三次,引导员就带着她上场去了。
开场是简单的依柳辛踢带,冯小满姿态从容地走过去,接住了荧光闪闪的带子,随后一个侧倒转体,双手交换了器械。她的脚背美的惊人,纤手也是盈盈可爱。这一个亮相,淡然且大气,与深邃宁静的钢琴曲相得益彰。
冯小满在钢琴声中舞动了起来,她的身体仿佛能够任意折叠成,各种不可思议的模样。无帮助的前劈腿转体720°,她完成的干净利落。哥萨克蹲转六圈,稳稳当当。后扳腿的接环四周,连观看的陆教练都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雅兰达低呼了一声,小声道:“她居然做的跟我一模一样!”这个动作,算是她的看家本领之一,因为完成得特别漂亮。
庞清微微笑了,揶揄道:“我们的小妹妹特别崇拜你。”
雅兰达做了个鬼脸。
场上的女孩还在飞舞,手中的的彩带挥舞出的螺形大小几乎完全一致,是令人赞叹的基本功功底。少女从手指到脚尖,无一处不精致。腾空跃起的身姿又是那样的轻盈妩媚。利落的下腰,韧性十足的踹燕,无不彰显出她惊人的天赋与不俗的身手。
等到她这场压轴的带操结束后,全场掌声雷动。大会甚至不得不提醒大家安静,才让最后一位日本运动员上场比赛。
冯小满微微喘着气。整个比赛过程中,她完全没有关心自己到底拿到了多少分。她觉得,在场上,她已经发挥出了自己最好的水平。她完全做到了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其他人完全比不了她的镇定自若。这个丫头,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她跟俄罗斯的莉莉娅的成绩出来以后,这场比赛的冠亚军就出来了。因为带操比赛,冯小满拿到了惊人的29.95分。最后的总分,她以比莉莉娅高0.08分的微弱优势,拿到冠军。
冯小满又懵了。虽然之前大家都明里暗里说她能拿金牌,可是她完全没概念。她甚至到现在为止,对于艺术体操的世界都是懵懵懂懂的。一直到颁奖的时候,她都是蒙圈的状态,还脱口而出一句话:“为什么没有升国旗奏国歌啊!”
薛教练笑了,摸了下她的手:“俱乐部比赛,等你站上世锦赛的领奖台上,才有这种殊荣。”
冯小满有点儿遗憾。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她也显得没有多少精神。主持人开玩笑问她,是不是累了,想要迫不及待地夜游东京的时候,冯小满脱口而出:“不,我就想睡觉。”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所有人都围着奖杯做出各种各样的鬼脸等待相机的“咔擦”声。王部长跟陆教练都兴奋得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们接受采访的时候,一再强调,中国的艺术体操事业也在发展,也在进步,她们非常注重人才梯队的培养。
然而,这些事情一点儿也不能让冯小满兴奋。她感觉自己跟个局外人一样。她的确只想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她拿到冠军了?天!还是先睡觉再说吧。
整个俱乐部邀请赛一直持续到第三天的闭幕式,真正落下了帷幕。冯小满看着台上的艺体女皇做带操表演的时候,才有种真正的踏实感。原来她是真的参加了这样一场比赛,她还拿到了亚洲选手在这项古老的赛事中最好的成绩。
孙岩兴奋地看着台上翩翩起舞的艺体女皇,不时赞叹:“天啦!我一辈子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冯小满点点头:“世界上只有一个她啊。”
两个孩子就这么傻乎乎地看着台上。当地俱乐部的小队员们还表演了传统的歌舞。冯小满听不懂,却想起了上辈子在省博物馆花十块钱买一壶茶,安安静静看大戏台上欣赏地方戏的经历。那是她最喜欢的时候,安静,安静地听着时光流淌的声音。
奥古斯汀坐在距离女孩子们不远的地方。他看着冯小满,又一次感受到了她的恍惚出神。好像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随风飘走一样。
陆芸微微一笑,念出了《圣经》上的句子:我见日光之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奥古斯汀不满地抱怨道:“妈妈,你应该支持我,鼓励我的。”
陆芸的笑容扩大了。她摸了下儿子的脑袋,语气亲昵:“没关系,伤疤是男孩子成长过程中必须经历的勋章。”
这天晚上,冯小满睡了个天昏地暗。她的兴奋一下子全部燃烧完了,剩下的全是如潮水般向她涌来的疲惫。她看见了月光下的大海,她看见了大海上的孤月,那么宁静,那么悠远。
作为奖励,体操队的所有姑娘们获得了两天假期,可以在东京城里游荡。主办方也准备了一些后续活动,邀请大家参加。
冯小满以太累了,需要休息为理由,只出席了半天活动,就开溜了。她狗胆包天,她得去拍新款香水广告。
这一次林丹丹跟孙岩的相继受伤,让她有种紧迫的危机感。这一项体育运动的保障性实在不高,万一受伤了,她以后该怎么办?
听庞清的朋友们说到拿了奖金她们都会存起来,以免将来退役后穷困潦倒生活无着时,冯小满就坚定了要继续当模特儿的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小满的第一个世界冠军,虽然不是正式的比赛。
第123章 奇妙世界物语
比赛结束当天晚上,她们看完闭幕式表演,一回酒店,就见到了王部长陪同着的主人。这位主管艺术体操的领导特意从国内飞了过来,还带了记者,为她们拍宣传照片。林丹丹又不畏艰辛万苦地从医院里头出来了,坐在轮椅上接受记者的专访。不知道的人,肯定要以为是她拿了冠军或者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否则国家队第一次在世界级别的艺术体操竞赛中拿到金牌,为什么成了她的专题报道了。
等到开会的时候,这种神奇的膈应更是无所不在。
主任先是肯定了队员们的成绩。她们的努力拼搏,为祖国赢得了荣誉。林丹丹将头昂得高高的,坦然地接受着领导的表扬。
冯小满垂着脑袋,以小学生接受老师传唤的姿势聆听教诲。她一点儿也不期待获得这位主任的表扬。从他做主,将孙岩放逐回省队,把个脚都绷不直的林丹丹当做艺术体操未来的希望后,她就怀疑这人要不眼睛瞎要不就是心瞎了。前者不可怕,身残志坚的比比皆是。可怕的是后者,睁着眼睛说瞎话。
果然,先给颗甜枣,后面就是大棒。主任话锋一转开始不点名批评:“有些运动员,身上娇骄二字气焰膨胀。几个小报记者吹捧一句庞清的接班人,就真能接了庞清的班?因为一点儿小伤就怕苦怕痛,比赛场上消极怠工,出工不出力。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占着别人的比赛名额!早就应该换下去!就想着个人出风头,一点儿团队精神,集体主义精神都没有!”
冯小满跟庞清齐齐色变,直觉主任的话锋不对。
果不其然,主任的下一句就是:“好在不是所有的运动员都是这样骄纵任性。像林丹丹同志,即使受伤了都坚持训练,一再渴望为祖国增光添彩。这样的精神,才是值得我们发扬推广的。”
冯小满垂着脑袋,她怕自己看见那张信口雌黄的脸,会忍不住吐出酸水来。孙岩手骨断了,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冻到麻木上场去比赛,叫做消极怠工?有的人除了给别人添乱祸害人以外,什么正经事都做不了,居然要发扬光大?
一直到出了临时充当会议室的房间,冯小满都一语未发。她现在真切地理解了那句话,运动员是悲哀的,他们始终处于被挑选的状态。
有些花儿尚未绽放,就已经凋零。
冯小满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喝下一杯水以后,迎上了薛教练担忧的视线:“教练,我想去拍广告。签了一年的合同,我不能违约。”
也许是她历经两世,更加现实;也许是她的生存危机意识更加强烈,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的确更加像职业运动员。她将艺术体操当做自己的职业乃至事业经营,可是她永远没有办法将它视为生命。她的人生,绝不被任何身外之物所主宰。
这大概会让薛教练她们伤心吧。
薛教练张了张嘴巴,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吧。”
这一瞬间,她也是迷茫的。她这么多年的坚持,真的有意义么。比起孙岩,小满是幸运的,因为林丹丹盯上的是前者。可是即使没有林丹丹,难道就一定没有赵丹丹、钱丹丹、孙丹丹、王丹丹……难道注定了她们得陪着大小姐玩?
冯小满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薛教练:“教练,没事儿。等林丹丹在国际赛场上多丢几回人,估计也就消停了。”
只不过,丢了国家的人,有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毫无感觉,她们这些人却要无地自容而已。
只不过,只要人家心理素质过硬,她想玩多久,其他人就得陪着她玩多久。至于被耽搁的好苗子,反正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国足这么多年被群嘲,也没见谁真活不下去了。
冯小满借口要逛街,要买东西。她好不容易才拿到两千美金的奖励,她要犒赏自己。
由于艺术体操领域奖金少的可怜,迄今为止,也只有几个大奖赛设置奖金,最高的奖金不过为两万欧。国家队以前压根就没有在这种比赛中拿到过奖金,而且举国体制下,也没有这种去争取比赛设置奖金的意识,所以队里紧急商讨后决定了,奖金就直接分给冯小满跟薛教练,作为这次队里对她们取得成绩的奖励。
薛教练不肯要那一千美金。她是没钱,她要有钱,自己还巴不得奖励她们家的小满呢。这孩子,竟然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她怕自己做不好,白白耽搁了孩子。
这师徒二人就跟着已经逛过东京城的奥古斯汀母子出发了。她们要去买带回国内的礼物。孙岩被勒令在房间里反省。林丹丹自己不能出门,自然不会让她痛快。用林丹丹的话来说,孙岩思想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偏差,绝对不能再被资本主义世界的灯红酒绿所腐蚀。
要不是这人实在恶心,冯小满简直就要笑了。果然要多出门,多接触世界,才能发现世界多奇妙。
杜鹏已经完成了那位好莱坞新人的拍摄工作。他这几天一直在受邀出席各种服装面料展。
冯小满跟孙喆感慨,这要是米姐在,可不得羡慕死人家了。瞅瞅,人家都求着他看秀的。
孙喆嘴里咬着玉子烧,含混不清地表示:“别急,等三月份巴黎时装周开始了,你米姐又要去看秀了。”
冯小满瞪大了眼睛,不得不佩服。看来米姐还真是跟她说的一样,攒下半年薪水,就为了看一次时装周。能有勇气豁出去的人,多半都能成功。因为获得成功的属于少数派,能豁出去的人同样是少数派,少数派总是惺惺相惜的。
杜鹏还是一副清爽利落的样子,没有络腮胡子,也没有奇装异服。他见了冯小满跟奥古斯汀就点点头微笑。这次拍摄广告没有专门的摄影棚,而是直接在户外进行拍摄。少男少女漫步在植物园的花海中,相视而笑。
冯小满相当狐疑地看着那一片粉红色的花海,她忍耐了再三,还是没憋住:“这是月季吧,不是玫瑰。”
孙喆直接瞪眼:“好好拍你的照片去,找感觉。知道不?必须得找到感觉。”
冯小满郁卒的不行。所谓爱得俏冻得跳,既然是春季新品,广告上的模特儿自然得是春天的装扮。而所谓的春装潮流那都是单衣单裤的风格,完全不理会春捂的精髓。冯小满穿着中袖的长款连衣裙在花海中飘飘欲仙。
她都快哭了,以江南那种阴雨绵绵冻死人的天气,谁早春穿着单薄的连衣裙上街,肯定要被自家妈直接揪着耳朵回家,骂一句,怎么不冻死你个死丫头!
奥古斯汀身上的衣服好歹还是件外套呢!他追逐着女孩子在那条不到五十米远的小道上,来来回回地跑,好让担任着摄影师重任的孙喆捕捉他们最青春灵动的画面。
孙喆一边找镜头,一边调动两个人的情绪:“奥古斯汀,追上她,你就能吻她了。冯小满,拍完这一组,咱们就去吃火锅!”
薛教练直接要捋袖子揍人,这怎么还有吻戏了?
孙喆赶紧护住自己的相机:“我这就势打比方,调动孩子的情绪呢。”
陆芸眼真真地看着自家可怜的儿子眼睛里冒出小火苗,然后火苗又熄灭了,黯然神伤。她相当没有慈母情怀的大笑起来。一直在旁边当镇山太岁的杜鹏也是忍俊不禁。
冯小满看着孙喆被薛教练逼得连连后退的样子,哈哈大笑。极为有职业道德的孙喆在生命安全受威胁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忘记捕捉这一画面。
第一张照片敲定之后,后面的进展就顺利多了。奥古斯汀跟冯小满说自己的校园生活,两人的反应也慢慢自然起来了。旁边有小孩子吹泡泡,不小心跑进画面以后,却给了孙喆灵感。他又临时去买了泡泡机,阳光下的泡沫,美好又充满了梦幻。
冯小满抱着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她一面蹦蹦跳跳,一面催促孙喆:“大哥,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冻坏了你的模特儿,你找谁拍广告去。”
孙喆翻白眼:“能的你啊!显摆的你。”
为了尽可能减少麻烦,作为冯小满的经纪人,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啥时候有了这个头衔的,孙喆还给自己这唯一的模特儿书写了一份完整的履历。
April出身手工艺术世家,没错,她妈是卖豆花的,纯手工制作;从小浸淫于芭蕾舞世界,必须的,芭蕾舞训练是艺术体操的基础;对音乐与舞蹈有着令人惊叹的领悟力,肯定啊,她的音乐剪辑跟成套编排可是被安东尼娅都赞美过的呢;醉心于艺术与阅读,没的差,谁让她是艺术体操运动员又是个中学生呢。
妥妥一枚白富美,直接脱离了村姑冯小满的世界。
薛教练看得目瞪口呆,中华语言博大精深之处在于,关键看你怎么说。
等到她们回国以后,报纸上开始出现这次国际俱乐部邀请赛的报道。在那位神奇的记者笔下,语言的玄妙艺术,更加展现得淋漓尽致。
冯小满看着基地宣传栏里大篇幅关于林丹丹带伤坚持比赛的专题新闻,直接一口气喝完了手里的酸奶。这春秋笔法,这移花接木,这指鹿为马信口雌黄的功力,真是看得她尴尬癌都快犯了。
报道里,林丹丹出生于贫寒的单亲家庭。她的父亲是革命烈士,牺牲于自卫反击战。林丹丹的母亲谢绝了国家的照顾,依靠打零工抚养女儿。因为过人的天赋,林丹丹被挑选入名师门下,仅仅练了一年,就拿到了全国少年组的冠军,然后紧接着是全国冠军。这一次,她代表国家队出师国际俱乐部大赛,她的风采赢得了裁判跟观众的一致好评。
孙岩在边上看得冷笑。这记者可能连艺术体操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还整个比赛过程掌声雷动欢呼声不断?最基本的观赛礼仪都不懂,也不嫌丢人。
冯小满哈哈大笑:“说不定咱们的项目还能因此一炮而红呢!黑红也是红啊!”
孙岩不明白她的意思。
冯小满笑着解释:“所谓坏消息胜过没消息。不管怎样,有消息才有关注度啊。”
林丹丹是不是出身单亲家庭她不知道。可要说她妈依靠打零工养活女儿,就凭林丹丹吃穿用度的品质,她妈的零工估计是以秒来挣钱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缴纳个人所得税。
冯小满跟孙岩相互使了使眼色,撇撇嘴,走开了。
这样一篇激情澎湃的报道,看的她们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但落在另一个人眼中,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同一个下午,千里之外的某座四合院里,林丹丹正依偎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怀里撒娇:“奶奶,我没给咱们国家丢人吧。”
老太太听着生活秘书读完了报道,高兴地直点头:“好好,就是应该这样。你的身上,淌着的是革命烈士的血,不能跟那些妖妖娆娆的小姑娘一样。”
旁边的生活秘书立刻机灵地凑趣:“还是咱们的丹丹聪明刻苦有天赋。其他的小姑娘,哪个不是成天软踏踏的。就咱们丹丹,说让她出国读书都不愿意,一定要为国家做贡献。”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可不是么,亏得当初丹丹说想为艺术体操事业做贡献,我没心软。不然,可不是少了棵好苗子。看看,丹丹才进国家队没两个月,就能代表队里出国比赛,拿到荣誉回来了。就是丹丹这么拼搏,我看了心疼得慌。”
保姆端着下午茶的点心上来,一道芸豆卷配上一壶上好的武夷大红袍。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要节俭,国家还不富裕,不能奢侈浪费。”说着,她亲自挟了一筷子芸豆卷送到林丹丹嘴里,嗔道,“小姑娘家就要多吃点儿。别跟那些妖妖娆娆的女的一样,恨不得从来不吃饭。”
保姆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亲昵道:“您给她挟的,她哪儿有不吃的道理。”
四合院的外屋,两个中年女人在闲聊。其中一人笑道:“哟,嫂子,你那个干女儿又来了?”
被称为嫂子的女人微微一笑:“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寂寞,养个猫儿狗儿的,又怕带了寄生虫。总不比能说会道的小丫头讨喜。”
先前说话的那人笑得眉眼都弯了下去:“那一位干女儿可不得乐坏了。要说,还是老太太心太软,哪儿捡来的东西都先认个干女儿。也难怪,好歹她那个爹是替大哥堵枪子儿没的。她那个妈又是从小就伺候老太太的。当初,老太太可是想把自己的大丫头给我大哥的啊。不然她怎么会一直赖到老大难,才嫁给了大哥的警卫员啊。”
年纪稍长一点儿的女人似笑非笑:“你就专门戳人心窝子好了。反正老太太少个孙女儿玩,让她玩去就是了。我这个大伯娘又不是心黑手狠容不下个小丫头的人。她嫌弃舞蹈庸俗,要练艺术体操,我立刻安排教练,一年就让她拿全国冠军。她要为国争光,我又立刻让她进国家队,给她出国比赛的机会。她高高兴兴的,老太太开心,我们也痛快,不是么。”
眉眼弯弯的女人嗔道:“大嫂啊,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行了,反正不过是个逗闷子的。我这一趟来,是想说说我们家老荀的事情。他也在位子上好几年了,想往前挪一挪。大哥那个狗脾气,我怕,就想找大嫂你说说话。”
大嫂微微一笑:“你急什么。你大哥也才刚动过位置,总要再等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这不是家养的,总得掂量清楚了。”
林丹丹一直到一个礼拜后才归队。她原本想让那些人睁大狗眼看看清楚,她是什么分量。结果等她回到体操基地,才郁闷地发现大家全散光了。庞清跟孙岩去看望回乡动手术的队友了。而冯小满那个丫头片子,居然假模假样地又去学校考期末考试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我家小满要回去考试了。
第124章 期末考试
冯小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她妈显摆,她现在手上有三万多块钱了。比赛奖金跟拍广告的酬劳加在一起,足足有四千美金,兑换成人民币差不多三万来块钱的样子。她日常有运动员津贴,又住在队里,基本上没什么开销。所以这钱,可以全部拿出来买房子。
冯美丽看到这笔钱,吓了一跳。她想让女儿收起来,以后自己花。买房子是她的事情,哪儿能让女儿掏钱。
冯小满跟她妈强调,必须得马上买房了。现在房价比起半年前已经又涨了。如果现在不赶紧买房的话,以后会涨得更厉害。
冯美丽有些犯难。她这几个月做小吃生意挣的钱,加上女儿几次拿回家的钱,总共一起不过七万块钱。她也找房产中介打听了,像她们现在这个小区,一套房子一平方米有三千五,一套小房子下来也得二十多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冯小满催促着她妈赶紧选房子去,现在首付款够了就好,剩下的钱问银行借。反正,她们又不是老赖,欠钱不还。
冯美丽拗不过女儿,只好答应下来。
冯小满乐得差点儿要在床上倒立。她就知道,日子总会越过越好。她现在有妈妈,她们马上就要有属于她们的家了。
在家吃了一顿中午饭后,冯小满就回学校上课去了。期末考试大杀器寒光凛凛,少女想摸鱼都没机会。
学校里也是日月无光北风瑟瑟。一群原本欢快活泼的少男少女们都忙着期末复习,生怕自己沦为过年时被宰的猪羊。
可怜冯小满同学,一个学期下来,在学校上课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礼拜。尤其是集训比赛阶段,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成套动作编排学习上头,分给文化课学习的时间寥寥无几。眼看着快要考试了,她真是恨不得能一天变成四十八个小时来学习。
童乐安慰她:“行了。你公平一点儿好不好。我们学一个学期,你补课一个礼拜,然后你成绩比我们好?天理何在!”
冯小满翻白眼,相当傲娇:“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天才吗?”
童乐冷笑:“知道。天才,你自求多福吧。”
冯小满只差要抱学霸的大腿:“大人,小的错了,求赶紧的,化学复习走起来。”
现在她连省队都顾不上回去了,成天泡在书山里头勤为径;晚上还分别去赵老师跟封老师处补习。唯独一个化学,暂时没找到合适的补习班。化学老师的复习,也不是十分能戳中冯小满的点。童乐立刻得意了,他可是从上化学这门课开始,考试就从来没有丢过分。
冯小满这种节操碎满地的人,哪里有不赶紧抱大腿的道理,立刻求着学霸带她飞。
童乐觉得冯小满改了名字以后,性格也变了不少。以前的沉郁一扫而空,显得欢快活泼起来了。他高兴极了,这样的她,才感觉更加像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
陈砚青两眼发直地从书堆里抬起头来,痛苦地哀嚎:“你俩够可以了啊。尤其是你,冯小满!你都拿世界冠军了,能不能放我们一条路,不要所有的路都抢光了,行不?
冯小满大笑,相当无耻:“不,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好少年,我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陈砚青一听,立刻将吃剩下来的紫菜包饭盒子往她面前一推:“去,先劳动起来。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已经放弃了五讲四美。对了,集体跟个体的关系是什么来着?要死了,我昨天才背的。”
冯小满一脸懵,一边翻书一边哀嚎:“要命啊,我真完了。我早自习才背下来的。我觉得,我的脑子被转晕了。我现在脑袋里想着的都还是各种转体动作。背个书完全丢三落四。”
童乐哈哈大笑,相当之幸灾乐祸:“你以为冠军是那么好拿的吗?你看看你,一年之内三级跳,从全省第三直接变成全国季军,然后飞跃成了世界冠军。天哪,你都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吧。”
冯小满立刻强调不是,那个算不上世界冠军。只有世界三大赛奥运会、世锦赛跟世界杯的冠军才能被称为世界冠军。中国现在没有世界冠军。
陈砚青乐了,坏笑道:“我们可不管,现在大家就认你这个世界冠军。”
虽然那份体育报纸将林丹丹吹了个天花乱坠,矢口不提冯小满拿到少年组冠军的事情,可是发行量更大的《江南晨报》却一直追踪报道了那场国际俱乐部邀请赛。少女夺冠时的英姿,也被相机镜头永恒地保存了下来。
冯小满都觉得,孙喆是人物封面拍多了,一张普通的比赛时照片,硬生生地被她拍成了艺术大片,相当有视觉冲击感。
等到她归国回家乡以后,《江南晨报》还专门给她做了一期人物专访,标题就是“地下室里走出的世界冠军”。冯小满觉得挺囧的。她想解释地下室跟储藏室不是一回事,结果采访是她放学后,屋子里黑乎乎的时候。被说成是地下室,她也很无奈啊。
好在记者写出来的报道并没有通篇卖惨,反而是着重刻画她们母女在艰难的生存条件面前,相依为命的温馨。冯美丽的豆花摊子还一并入了镜头,算是免费做了一次大广告。
冯小满这种现实主义者,一看她妈的生意因此好了不少,立刻又同意了接受另一本反应初中生生活杂志的采访。反正对她来说没影响,她被孙喆的相机给锻炼出来了,可以在镜头下旁若无人地继续写作业。
省实验中学对于这些采访也持欢迎态度。像是高老师、封老师他们给冯小满补课,童乐跟陈砚青和冯小满一块儿写作业复习功课;都是学校学习氛围浓郁,师生团结友爱的最好写照啊。
陈砚青看着冯小满快速地干掉了一张数学复习卷子,忍不住愁眉苦脸地抱怨:“你怎么写的那么快?我看你脑子也能跟陀螺一样转。”
她原本也在赵老师面前补数学,但是她爸妈商量后觉得,一对多的教学模式肯定没有一对一的好,于是他们家专门请了一位985高校数学系的学生给她补课。
陈砚青也不知道效果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那位小老师上课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挺明白的。只是一到考试了,那些说过的题目,她又无从下笔了。
冯小满劝陈砚青:“教学还是讲究方法的。我觉得你的家教成绩好,不意味着她能把你给教好了。情况真的不一样。人家觉得理所当然的步骤,咱们还得琢磨半天。她看你不可思议,你看她一脸懵逼。你还不如直接找赵老师补课呢。石凯现在都跟着赵老师补课了。”
童乐偷偷在桌子底下踩了冯小满的脚,示意她还是别劝了。赵老师再深入浅出都没用。有些人就是迷信名校名师。赵老师一位小学退休老师,纵有经天纬地之才,看在旁人眼中也就是搞小饭桌当孩子保姆的路数。
冯小满看陈砚青默不作声的,也适时闭上了嘴巴。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妈也在赵老师的补习班里头帮忙,她甚至在去洗手间的时候,听人议论,她给赵老师找一个学生会拿多少回扣。算了,既然陈砚青认准了她的家教好,自己还是不要当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专门杀熟了。
期末复习阶段总是过得特别快。短短的一个礼拜,就像一本书,哗啦啦地翻过去了。现在书本收起来,好啦,不要再抢最后几秒钟了,同学们,开始考试了。
冯小满愁眉苦脸的爬起床,极度迷信地吃了三根长面条一个鸡蛋,谁让他们第一天上午考语文跟数学,满分是120呢。
她背着书包去学校,进行期末大屠杀。初三了,毕业班的孩子都顶着一张肃杀的脸。
冯小满拿到试卷后,先挑自己会做的题目做。她有点儿惆怅,她原本被高老师赞美过的语文知识基础功底已经是吃老本了。现在做地毯基本功训练的时候,她也不再背书或者是记单词,而是用来想象成套动作的编排。唯一还能听着MP3背书的摸鱼时间,也就是每天体能训练,一边跑步或者俯卧撑,一边心中背课文。
如此一来,自然不比期中考试的时候底气足。最崩溃的是,名句默写四道题,无论前后是哪一句,她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如)自挂东南枝。至于括号里的那两个字存还是去,完全看究竟是五言还是七言。
能怎么办呢?这是自带魔性的,她也很绝望啊。
一场考试下来,冯小满生无可恋。本次考试的考场安排看的是期中考试排名。童乐从第一考场跑到第三考场,过来给冯小满送水。小店矿泉水做活动,买一瓶送一瓶,他觉得不能浪费。
少年听说了冯小满的遭遇后,哈哈大笑。他安慰道:“这次考试挺魔性的。大家都觉得卷子出的偏了点儿。没事,说不定所有人都考砸了,反而映衬出你考得不错呢。”
冯小满直接做面瘫死人脸状,表示人生真是处处惊心动魄。
结果等到语文卷子改出来以后,冯小满居然爆冷单科排进了全年级前十。她最后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好不容易想起来的名句默写,居然一个也没有错。当然,她以自己参加体操比赛经历为蓝本写的作文破天荒地拿到了高分,才是她语文逆袭的关键。
高老师特别高兴地在班里又表扬了一次冯小满,夸她的作文有真情实感,朴实而充满了哲理。
冯小满在座位上做谦虚状,面对同桌卢佳佳艳羡的眼神,她也各种高森莫测。哼,她才不会承认她实在写不出华丽的作文来呢。每次都写排比流,她也很烦的。
等到下课后,英语课代表过来跑腿,英语老师有请。
冯小满立刻下意识地要缩脖子。她是真没多少时间复习英语,感觉背书都背得快要吐了。老师,求放过,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等冯小满缩头耷脑地进了教师办公室,英语老师倒是没有骂她反而笑容可掬地示意她坐到自己边上,翻出了她的考卷,指着上面一个单词问:“这是什么意思?是写的太潦草了吗?我没认出来。”
冯小满凝神一看,суббoта,顿时好想捂住单词不让老师看。她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是俄语,安息日,嗯,就是礼拜六的意思。本来我是要写Saturday的,结果脑子犯轴了。”
英语老师颇有兴致的样子,笑着追问:“你还学俄语?”
冯小满点点头:“我们的外籍教练说俄语,所以我想学一些,这样跟教练学习沟通都方便。”一时间,她脑子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情,她想证明,他们这些体育生并不是混日子的,他们需要学习的东西同样很多,付出的时间与精力,一点儿也不比普通学生少。
“队里会给我们安排很多课程。比方说我们艺术体操队,音乐、美术、服装设计、舞蹈、美学修养这些,都是有大学老师过来上课的。”
英语老师点点头,夸奖道:“老师知道你非常努力。还没有恭祝你拿到冠军呢!你好好加油,争取文武双全。下次考试时,注意点儿,不要再把单词给记混了。”
冯小满立刻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这的确是个大问题,她还准备学法语。因为陆阿姨给她传过来的不少关于艺术体操的资料,全是法文原版的。陆阿姨自己事情就多,她总不能还要人家帮自己翻译好了吧。
等到冯小满拿着自己的卷子回教室去以后,封老师笑着道:“这孩子,还是很上进的。”
英语老师笑着点头附和:“是啊!一点儿不比普通学生差,甚至更努力。她人在国家队训练,晚上自学的时候碰到题目不会,还打电话回来问我。能有这种劲头,都不容易。”
封老师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了肖老师,发现对方依然神色穆然,似乎对于同事的话,毫无反应。
这一次冯小满载誉归来,也没能动摇肖老师对她的印象。而这个女孩好像也完全不在乎了,一点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数学课代表曹魏还为着这个,私底下找过冯小满一回。他的意思是,肖老师上次都已经做到那份上了,冯小满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趁着拿到冠军的机会,给肖老师送张日本带回来的明信片之类的。
冯小满微微一笑:“我们比赛期间管的很严的,不是出国旅游。大家统一行动,赛场跟酒店之间两点一线,没有时间出去逛街。”
曹魏有点儿尴尬,没能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冯小满,压根不在乎肖老师怎么想她了。她总共还在这所学校里待一学期,而这一学期里头,起码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她是处于国家队集训状态的。后面高中,她会不会在省实验中学读下去也是个未知数。既然如此,注定过客,她为什么还要在肖老师身上浪费心神。她的现实做派,让她选择了跟肖老师平安无事就好。
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是省实验中学一年一度的美食节了。这座城市以素质教育见长,学生们都相当能闹腾。比起外国语学校跟师大附中,省实验中学已经相当含蓄内敛,以抓学风闻名了,但依然少不了游园会跟美食节。
学生们几个人一组,自己支起摊子,售卖各种自制美食;得到的钱由学校统一捐赠给本市的福利院。这也算是学校德育教育的一部分内容。
冯小满跟陈砚青还有卢佳佳三人搭档,准备卖豆花跟紫菜包饭。这三个小姑娘自然不会做,全部靠冯美丽给她们准备好。
冯美丽特别高兴女儿在学校里能交到新朋友,特地骑着三轮车,给她们送了一大桶的豆花跟满满一保温泡沫盒的紫菜包饭。冯小满看的都肉痛了,这得好一笔开销了。
童乐过来帮忙搬豆花,听她嘀咕就笑:“你可真够葛朗台的。”
冯小满瞪眼:“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理解穷人的忧伤的。”
童乐却点头表示他理解。因为他奶奶已经在抱怨自己退休工资快赶不上小学老师了。
冯小满乐了,现在就抱怨啦!等到以后工资改革,这样的碾压比比皆是。
大约是冬季寒冷,大家都想吃点儿热乎的东西。冯小满的豆花摊子生意相当不错。不少人买了一份吃完了,没饱,又折回头去接着排队买第二份。
冯小满得意洋洋地跟自己的小伙伴们炫耀:“我妈的豆花果然一绝吧。大家都是吃了还想吃。”
她看到有位男生已经是第三次排队的时候,忍不住推销生意:“要不你一下买两份吧,会不会一份不够吃呀。”
男生似乎有点儿紧张,支支吾吾道:“先买一碗吧,如果不够我再接着排队买。”
陈砚青在后面帮忙打包,翻白眼。冯小满这个傻缺,那些男孩子们之所以选择一次又一次的排队,还不是想趁着买豆花的机会,跟她说两句话,近距离看她一眼。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校花有多红么!
班长刘兴过来视察本班生意情况,一见这火爆场景,立刻开心地不行:“哟,豆花西施啊!赶紧的,我们那边的包子卖不出去。你过来帮忙吆喝生意啊。”
冯小满哭笑不得,完全不明白这些小男生在想些什么。刚好豆花跟紫菜包饭都一扫而空了,她便建议排到的顾客:“我们班的包子也不错,要不你过去买包子吧。”
结果男生特别委屈地开口:“他们都吃了好几碗了,到我怎么就没了。”
冯小满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一脸委屈的高个子男生:“孟超,你怎么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努力克制住想要出去浪的心,今天很想写到法国大奖赛啊!
第125章 芭蕾舞
省实验中学还是管的相当严格,学生进出校门全部凭借校牌,没有校牌的话,就由班主任过去领人。孟超怎么进的他们学校?
旁边的陈砚青跟卢佳佳都笑了。一年一度的美食节,是省实验中学对外开放的大活动。不少准备小升初考省实验的学生都在家长的带领下过来长见识了。
冯小满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笑:“我是插班生,自己还没摸清楚门呢。不知道这规矩。”
她敲了敲豆花桶,示意孟超看:“没骗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剩了。”
孟超委屈地看着冯小满,嘟囔着:“我才下车呢,我中午饭都没吃。”
结果刘兴这位班长大人,愣是要榨干本班同学的最后一点儿剩余价值。山不过来,他过去。满满一大保温箱的包子愣是被推到了冯小满面前。他还恬不知耻地指鹿为马,大声吆喝:“卖包子噢卖包子,包子西施亲手制作,物美价廉,鲜美可口。客官,您要不要来两个?”
冯小满被这位班长同学的无耻劲儿给镇住了。她翻了个白眼,直接招呼孟超到摊子后面吃包子,还把她妈给她准备的一大保温杯的银耳红枣羹分了一半给饿得眼睛发绿的男孩子。她妈给她装的未免太多了点儿,她可没办法吃掉这么多。
排在孟超后面的男生抗议:“这不公平,我也要求同样待遇。”
其余几个胆子大的小男生也跟着起哄。
冯小满一脸无辜:“可我不认识你们呀,他是我朋友啊。”
孟超得意极了,两口干掉一个笋丁包子,又呼呼啦啦地喝完了整整半碗银耳羹。他让冯小满歇着,他来卖包子。
刘兴立刻垮下了脸,这包子西施变成了武二郎,还怎么推销的出去啊。
冯小满开开心心地应下了。从下午三点钟站到现在,她腿都酸了,早就想休息了。
陈砚青好奇地看了眼孟超,小声跟卢佳佳议论,这人有没有一米八五啊。两个小姑娘商讨未果,转头问冯小满。
冯小满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见他量过身高。”
陈砚青和卢佳佳同时露出无语的表情,真心服了冯小满这丫头。
等到两人收拾东西放到后面去时,孟超突然特别认真地告诉冯小满:“我现在是一米八三,不过我还会长个子的。”
冯小满笑了,安慰道:“你不是打后卫么,不需要长到两米的。这样就已经非常好了。”
孟超委屈道:“就是嘛,我还没满十五周岁呢!”
两人正在说话,童乐也抱着保温箱过来了。他图省事,直接进了大学食堂的红豆饼过来卖,结果销路欠佳。看到冯小满这边生意火爆,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直接过来要求搭售。
认识童乐的男生大喊,这人真是不要脸,这种强买强卖的招。
刘兴也坚决表示反对,不能让一班占了他们的便宜。结果童乐表示销售金额四六开,可以分四成算成三班的业绩之后,毫无节操可言的班长大人立刻倒戈了。冯小满的头衔又多了个红豆饼西施。
冯小满竟无言以对,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遇见的,是一位多么厚颜无耻的班长。
这种不要脸的招数,居然也将包子跟红豆饼悉数推销了出去,顺带着,旁边语文课代表跟英语课代表的奶茶摊子生意给火爆了起来。
童乐一边数钱,一边感慨:“这漂亮脸蛋长大米,还真是真理呀。冯小满,你要是每天都站在你妈的豆花摊子后面,我估计阿姨的生意会翻上一倍。”
冯小满翻白眼:“然后我妈就打断我的狗腿啦!”
她收拾摊子,准备撤退。
孟超赶紧拦住她:“你别动,放下来,我来就行了。”
冯小满目瞪口呆地看着孟超麻利地将各种东西一一打包放好,惊讶道:“你还会收拾东西呀。”
孟超得意洋洋:“哼,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从小就住在队里。我不会的话,可没人帮我。”
冯小满被他那点儿得意的小劲头逗得直乐。她追问孟超:“你篮球训练营怎么样了啊。什么时候结束的?”
孟超特别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你都不回队里看一眼吗?”
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冯小满了。从薛教练归队以后,他就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冯小满。少年人的小心思,是绝对不会打电话发短信询问的。他攒了好多事情想跟冯小满说呢。
冯小满笑了:“我要考试呢,哪有功夫回去训练。”
孟超眼睛执着地盯着她:“那现在考完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冯小满点头:“嗯,我明天回队里,跟丁凝她们玩一天,然后就要去国家队报到了。三月份还有个法国大奖赛。这段时间得一直闭关练习了。”
孟超一下子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精打采地抱怨着:“你为什么不能就在省队训练呢?反正也是薛教练带你啊。你又不是练集体项目的。”
冯小满笑了,换了个话题:“你还没告诉我,篮球训练营的事情怎么样啊?”
孟超表示自己不高兴,不想说话。
冯小满被他的表情给逗乐了,忍不住催促道:“你说还是不说啊?”
少年这才委屈兮兮地表示,他觉得自己表现的挺好的,可是非常奇怪的是,他还是没有被选中。然后他们又让他参加第三次训练营。他都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了。
冯小满突如其来地感慨不已,她叹了口气,近乎于自言自语一般:“有什么办法呢。运动员首要首先要做的就是服从。其实当运动员始终都处于一个被挑选的等待过程中吧。”
最可怕的是,这个过程有些时候根本没有规律可循。原本应该是按成绩按实力说话的,可是很多时候,并非如此。
孟超有点儿自卑了,冯小满都已经代表国家队去国外比赛了,还拿到了金牌。相形之下,自己实在太差劲了,到现在连一线队的门边都没摸上。
冯小满感慨完了,转过脸安慰少年:“别着急,如果他们真的放弃了你的话,肯定不会让你参加第三次训练营。我想,也许他们是想全面地挖掘你,看能不能从你身上找到更多的闪光点。”
孟超点了点头,声音还是有些低落:“嗯,希望如此吧。”有的时候,男孩子自己也觉得急得慌,他开过年就十五岁了。后面到底怎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以前,少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反正日子一天天往前过,按部就班就行。
可是现在,好像有一个目标在前面激励着自己。他不想自己比冯小满做的差。
孟超叹了口气,将摊子全部收拾齐整了,课桌椅送回了教室,装豆花用的桶也给洗刷的干干净净。然后两人等着冯小满妈妈的三轮车过来,把东西都带回家。
冯美丽一见孟超就笑了,主动跟这孩子打招呼:“你也过来玩啊?”
孟超将豆花桶放上三轮车,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我来看看。阿姨,好久没见你了,身体可好?”
冯美丽笑着点头,她一切都好。她对孟超的印象不错,觉得这是个热心肠的小伙子,跟孙记者一样。几句寒暄下来,冯美丽就主动邀请孟超去家里吃晚饭了。
少年一听就激动了,丝毫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还兴匆匆地想要骑三轮车。还是冯小满一把拦住了他:“行了啊,你可别摔了。”
孟超笑得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连连保证:“不会摔倒的。”
最后他还是推着三轮车跟着冯美丽母女俩回的家。
现在小学已经放寒假了,然而赵老师的小饭桌却没有完全停下。孩子是放假了,他们的爹妈可没放假。与其把人送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里去疯玩,不如找个地方放着,有老师盯着学习,省的玩野了心。
冯小满觉得孩子好可怜,才小学生就需要那么辛苦。相形之下,像奥古斯汀这种中学生一年放那么长时间的假,真是良心不会痛么。
然而这群小豆丁们却觉得挺好的。因为赵老师每天除了安排固定学习文化知识的时间外,还带他们去外面玩,什么公园啊,博物馆啊,都带着他们去。他们身边还有小伙伴一块玩耍。这可比去爷爷奶奶家更加自在好玩。
冯美丽到家的时候,赵老师刚好带着这群孩子们从公园里回来。
有个圆圆脸的小姑娘,特别欢快地奔过来,拉着冯小满的手,跟她形容,今天在公园里,他们看到了好漂亮的一只鸟。
冯小满跟这群孩子都熟悉了,饶有兴致地追问究竟是什么鸟。小姑娘却一脸茫然了。旁边的小朋友跟着比划形容大鸟的模样。冯小满猜测道:“孔雀?”
赵老师笑着摇摇头,最后才给出了标准答案,原来是一只孔雀蓝山鸡。长得有些像孔雀,趾高气扬的,非常有趣。
冯小满想象着那个场景,也觉得好玩。
孟超看着冯小满笑逐颜开地跟着一群小豆丁说话,还要负责小孩子吵架时调解。他心里头暖融融的,觉得这间屋子即使没有暖气,都春意盎然。
冯美丽已经将饭菜焖在了锅里,只等川川从甜品店下工回来,就炒了茼蒿,做了上汤菠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
川川看着孟超,上下打量了几回,也没说什么。
孟超心里头的弦儿绷得紧紧的。他在心里头,把这家伙当成假想情敌来看。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川川只简单跟冯小满点点头,问了句“学校放假啦?”,就没再盯着冯小满说话。孟超竖着耳朵听,发现川川跟小满妈妈说的话都比跟小满多。
冯小满扫了他一眼,好心地提醒:“再不吃饭,饭就要冷了。”
冯美丽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主动邀请了孟超来家里吃饭,不过因为事先没计划,所以还是家常便饭,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硬菜。她又怕现在再去买熟食,显得太刻意了。
孟超立刻呼呼啦啦地干掉了三大碗饭,连青蒜炒腊肉的汤都给包圆了。
以往每次都是饭量最大的小男孩一脸同情地看着孟超:“哥哥,你们家的饭是不是也不好吃啊。”
冯小满笑得不行。
孟超这才尴尬地放下饭碗。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冯小满,话到嘴边打了几滚,死活不敢说出口。其实他今天来,是想请冯小满去看芭蕾舞剧的。海城的芭蕾舞团到本市演出《梁山伯与祝英台》。孟超在本市的亲戚刚好在□□门工作,手上有票,他就问亲戚要了几张。
赵老师端着茶,在饭桌边慢慢吹着。他眼睛不时瞥一眼这个吭哧吭哧的男孩子,等着他说话。
孟超已经快将自己的手心给抠烂了,小饭桌的小朋友们也被家长陆续接走了,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冯小满站起身,准备去卫生间。孟超猛的一个激灵,喊出了声:“你别走。”
女孩子僵住了。这人有三急,少年,有什么事情可以以后慢慢说。
孟超却是一脸快急得要掉眼泪的表情,吭哧吭哧地冒出话来:“那个,那个,我有芭蕾舞剧的票,就是今晚。”
冯美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赵老师先笑了,眼睛落在孟超身上:“哪个剧团的?什么剧目?”
孟超慌忙从兜里翻出票来,小心翼翼地递给赵老师看:“海城芭蕾舞团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赵老师的目光飘远了,看着那张票,仿佛那是抵达时间彼端的船票一般。半晌,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剧团的《白毛女》还是不错的。”
冯小满用完了洗手间出来,笑眯眯的:“两张票啊?两张票你就赶紧回队里去吧。我跟我妈去看就行。”
孟超赶紧将剩下的票给翻出来。她们体操队有好几个小姑娘呢,他就怕小姑娘们故意起哄,所以特地多要了几张。
现在的芭蕾舞演出市场还远远不到繁盛的时候,本城的居民更是习惯了单位□□,有关部门赠票,没有花百把块钱,看一场芭蕾舞剧的习惯。何况这还不是国外来的剧团,不过是国内的剧团而已。
赵老师笑着站起了身,点点头道:“既然有多的票,我们就都过去凑个热闹吧。”
孟超额头上的汗珠都快滚下来了,连连点头称好。
冯小满看他的样子就想笑,特别善良地递给了他纸巾。结果这一下,他额头上的汗冒的更加厉害了。
川川盯着孟超,审慎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这小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孟超绷着一张脸,表情可正经了。冯小满她们体操队还去舞蹈学院观摩呢,现场看芭蕾舞是学习。
冯小满确实很想去看看芭蕾舞演出。艺术体操跟芭蕾舞中有不少动作是相互借鉴的。有些艺术体操高手原本就是练芭蕾舞出身,她们的动作做出来就特别的优雅动人。
孟超原本期待的二人世界就这么变成了一行五人的大联欢。他还不敢硬凑到冯小满身边,只能跟着川川走在最后头。
川川似笑非笑地看着这打篮球的小子。哼,他那点儿小心思,还能瞒过谁啊。
芭蕾舞演出晚上七点半开始。他们七点钟到的时候,已经开始检票了。冯美丽有点儿不安,她看电视上人家去看芭蕾舞演出,都是穿着那种晚礼服。她穿一身大衣,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冯小满一只抱着她妈的胳膊,安慰道:“其实舞者并不在意他们的观众穿成什么样儿,他们只需要观众真正欣赏他们的演出。你穿大衣多漂亮啊,哪儿有失礼的地方了。穿的衣冠楚楚,在剧场里打电话骂人闲聊的人才讨厌呢。”
赵老师也夸了句冯美丽:“今天穿的很好,很端庄。”
冯美丽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去。
五个人刚排队检票,后面就来了一家三口。周文忠皱着眉头指责不存在的观众:“咱们这里还是差了点儿,看演出都要中间溜进溜出的。实在是太没有素质了。”
姜黎的神色永远是比舞台上的舞者更淡漠,她语气也是淡如青烟:“囡囡,我们进去吧。等过段时间,妈妈带你去莫斯科看演出吧。眼下,聊胜于无。”
冯美丽从听到周文忠的声音起,就觉得不自在。她实在不愿意跟这个人待在一块儿。他让她觉得恶心反胃。
冯小满竖起耳朵听了这对夫妻的话,忍不住不怀好意地想,这一趟出行,又是谁买单啊?周文忠目前在研究所的处境可不妙。手上没有研究项目,就没有奖金。他拿的只能是卡死了的行政工资。姜黎的收入也有限。这母女俩如此吃穿用度,周文忠是王八当上瘾,爱情无极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没出去浪。
第126章 摔死你
周文忠看见冯美丽,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自己这个连初中都只是勉强读完的前妻,为什么会出现在芭蕾舞演出的剧场里。她看得懂芭蕾舞吗?她懂什么是芭蕾舞吗?这是一种高雅的艺术,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高级工程师忿忿不平起来,他都已经坚决不去前妻的世界了。怎么这个女人还非要硬凑着往他的世界凑,这人怎么就这么没有自知之明,恬不知耻呢。相貌英俊的男人甚至本能的怀疑,冯美丽是追着他来的。当年这女人就是这样寡廉鲜耻,在镇子交流会上,一直制造这样的偶遇。真是,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周文忠觉得藐视的态度,是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女人最好的方法。于是他高傲地抬起了下巴,装作没有看见冯美丽跟那个大女儿,以一种相当的冷酷决绝的姿态进入了剧场中。
冯小满现在看周文忠,就像看免费的话剧表演一样。只可惜这个演员过于蹩脚,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装腔作势。她上辈子真是少不更事呀,居然觉得这样的周文忠是那么高高在上,她无论如何努力讨好,都不可能获得他的父爱。
现在,冯小满甚至有种谢天谢地的感觉。如果她获得了周文忠这种人的认可,岂不是跟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相互嫌恶的前任家庭成员,并没有打招呼,而是相互漠视着擦肩而过。
孟超和川川一见到周文忠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皆是厌恶不已。这人居然还有脸装腔作势,真是心理素质过人。川川更加讨厌这个人。因为以前住在工人小区的时候,周文忠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德性。事实上,这个人比任何人都卑鄙下作。
姜黎微微蹙起了眉,她一点儿也不希望跟冯美丽母女俩照面,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心中那点儿对国内芭蕾舞剧团的轻蔑膨胀到了极致,女人甚至觉得,来看这样一场演出实在是委屈了自己。这种小剧团的演出票,果然都是随便赠送的,什么样的人都能够随意拿到。
她扫了眼冯美丽粗糙的手,生出了一种同为女性的怜悯。她很想劝一劝这个女人,算了吧,与其欠人情,问别人讨到这样的芭蕾舞票,还不如换一张便宜的电影票。比方说《和你在一起》之类的,不,这样的电影她也看不懂,还是在家看看肥皂剧比较适合她。
姜黎真的无法理解,冯美丽为什么不能真正的为自己生活。她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她根本就看不懂芭蕾舞的。说不定,她会为舞者露大腿而大呼小叫,觉得伤风败俗。就连周文忠,也是看不懂芭蕾舞的。即使他将整场演出的资料背的滚瓜烂熟,他依然不懂芭蕾舞艺术。
艺术的熏陶,是从小进行的,自骨子里头流露出来的。什么样的人就应该安分守己地过什么样的生活,姜黎真是有点儿同情冯美丽了。
这是个没有自我的女人。
白净柔美的女人收回了施舍在冯美丽身上的同情目光,转而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囡囡,我们进去吧。”
她要好好培养自己的女儿,她绝对不会让女儿成为没有自我的女人。
演出尚未开始,整个剧场里相当热闹。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打手机,还有阿姨模样的人就着灯光打毛衣。
冯美丽原本有点儿紧张,此刻看到熟悉的毛活儿,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她示意女儿看毛衣的图案:“好看吗?这个妈妈也会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织一件。”
冯小满点头:“嗯,我觉得挺好看的。不过,妈,现在不急,反正都要开春了。等到明年再穿都没关系。”
冯美丽还是没有挪开视线,退而求其次:“不织大衣服,就给你织一件小披肩。我看人家姑娘穿着都挺好看的。”
冯小满估摸着她要是不应下的话,她妈肯定还会挖空心思给她准备东西。她想了下小披肩的工作量,点点头:“嗯,那你就给我织一件小披肩吧,就用那种粗棒针来织。”
冯美丽高兴起来,连连点头。她询问女儿的意思,挑粉紫色的毛线来织可好?
母女俩絮絮叨叨讨论毛线披肩的时候,川川跟孟超拿着芭蕾舞剧的宣传资料看。这两个大小伙子对于芭蕾舞同样没什么概念。两人还不约而同地表达了对于立脚尖的恐惧。那些人用脚尖走路,难道不会痛吗?
两位少年不由自主地去看冯小满的脚。川川皱眉,理解不能。孟超心里头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小满可真够不容易的。
相形之下,五个人里头从进场开始,就沉浸入芭蕾舞世界氛围的人,只有一个赵老师。
他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沉浸在遥远的梦中。距离上一次看芭蕾舞,已经过去好几十年了。那个时候他风华正茂。他的身边,是他的妻,他们看着白毛女悲惨的命运,潸然泪下。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岁月中,他们会经历丝毫不逊色于白毛女的命运。
冯美丽母女俩商讨好了披肩的样式跟颜色,隔壁位子上等待演出开始的两位女高中生开始讨论电视剧。她们正说着最新上映的情深深雨濛濛》。现在正是琼瑶剧翻红的时候,一开播就收视惊人。
其中一人说陆振华到死爱的只有他的初恋情人,你看他的几个姨太太,全都是按照他初恋情人的模板找的。这个眼睛像,那个鼻子像。实在是痴情。
另外一个人立刻驳斥:“我谢谢你啦,你快别侮辱‘爱’这个字了。陆振华比周朴园那个伪君子都恶心。就他这样,也好意思说爱。他那位初恋情人只要长脑子,在地底下知道这件事情,都要怄得再死一回。倒了八辈子血霉被这么一个,打着情圣之名实际上是个人渣的家伙爱着。”
冯小满抿着嘴巴偷乐。这种集邮式的爱情,可真够叫人恶心的。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如果是他,肯定恶心连饭都吃不下去。
旁边的高中生,话题集中到了演员究竟挑选的合适不合适上。依萍的妈妈傅文佩,眼睛真的像那位初恋情人萍萍吗?还有雪姨的下巴也像吗?感觉没有那么像吧,挑选演员可真够不容易的。
冯小满听着她俩的话,思绪就开始发散开来。她的脑海中,模模糊糊的,浮现出了几张照片。那些照片的主人公,是荀安倒台后网上曝出来的,他的情人们。
当时她看到这些照片时,有一种非常诡异的熟悉感。这种微妙的熟悉感,不知道从何而来,又有什么意义。可是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地往上拱起来了。
冯小满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扫了眼姜黎所在的位置。她正跟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说话。那女人有着张白净柔美的脸。
观众席上的灯光暗了。大家下意识地停止了说话。然后,灯光在观众席上游走,舞台上明亮起来。灯光扫射过姜黎跟那位年轻女人的侧脸时,冯小满猛的睁大了眼睛,脑子里一个激灵。她想起了,那个白净高瘦的年轻女人是一位芭蕾舞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