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走到沙发旁边,微微倾身,细长的手指触碰到微凉的玻璃杯身,将附着在上面的那层薄薄冷雾拭去不少。
流水般的黑色桌面上,托酒杯的白皙手指与微微晃动的红色液体组合在一起,带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裴寂舌尖顶了顶牙齿。
沈遇托起酒杯,缓缓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轻轻入喉,酒体醇厚,余味悠长。
沈遇尝不出什么好坏来,只觉得有些微醺,唇瓣也被酒液染出湿漉漉的水色,更深的颜色压在那条狭窄的唇缝间。
裴寂盯着他的唇,笑着问他:“怎么样?”
沙发下陷,沈遇坐到裴寂侧面的沙发上,很直白地回答:“感觉就像是睡在了满是葡萄的地窖里。”
裴寂没忍住笑道:“这意思是困了吗?”
沈遇把脑袋枕在沙发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全是裴寂的气息,这不断地告诉沈遇,这是属于裴寂的私人领域。
被独属于顶级alpha的气息包裹着,这让沈遇感觉自己就像是掉入了一个名叫“裴寂”的捕兽夹中。
裴寂能将他带回自己的私人住宅,说明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沈遇不无感慨地想,明明是裴寂这个人,快要掉入他的沼泽与陷阱中。
沈遇又喝一口酒,嗓音也像是笼着一团轻寒的酒雾,低低地问道:“困了有床睡没?”
裴寂勾唇,煞有介事地摇头:“很抱歉,没有多余的床。”
这句话被裴寂说出来,可信度为零,沈遇手指晃动着酒杯,尾音微微上扬:“嗯,所以,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裴寂轻抿一口红酒,充满侵-略性的眸光落在沈遇身上,嗓音沙哑:“如果我现在告白成功的话。”
沈遇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身,有些疑惑地开口:“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向我告白吗?”
裴寂胸腔微震,点点头:“嗯,告白。”
下午在学校的时候,两人的谈话被弗洛拉打断,沈遇以为裴寂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但没想到会再次被提起。
但其实无论裴寂说什么,沈遇都会答应,至于所说的睡觉,也是纯睡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裴寂正式地提出这件事后,沈遇还是感到略微的不自在。
沈遇从小到大,由于畸形的腺体器官,别说被人告白,连被人主动搭话的机会都很少,或许是即将面临一种全新的体验,沈遇的心跳不由有些加快。
相反,裴寂就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看得沈遇那股较量与不爽的劲儿又上来了。
游离的灯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忽明忽暗地落在两人的身上。
沈遇抿抿唇,一双冷玉般的眸子沉默而安静地看着裴寂。
说出要告白之后,裴寂的内心远远没有沈遇所想的那么镇定自若,尤其是他刚要开口,就对上沈遇直直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蔓延,让人心生迷醉。
裴寂的情绪随着胸腔的起伏而起伏,最后他没忍住仰起头,抬起手臂用手背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喉咙发干:“宝贝儿,你别这样看我。”
沈遇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裴寂发干的喉结上下滑动,耳朵里全是躁动的心音,他磨了磨牙齿,直白道:“你一这样看着我,我就想狠狠地亲你。”
沈遇:“……”
那我走?
沉默在空间里蔓延开来,悬浮灯游移着,微弱而昏暗的光晕里,酒液如流动的琥珀般在杯中摇曳,丝丝缕缕的红酒香气弥漫在鼻息之间,融入呼吸里,醇厚而诱人。
良久后,裴寂垂下手臂,睁开眼睛定定地去看头顶的天花板。
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
“说实话,沈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其实只是想和你玩玩。”
“我当时对你很心动,我判断不了这心动的来源,或许是因为信息素的吸引,或许是因为alpha的征服欲作祟,毕竟你不理人的样子,确实很让人有挫败感。”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裴寂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千万次,无数次,当他被人群簇拥着站在高楼之上,朝脚下遥远的城市看去时,他面上笑着和人交谈,心里却平静得如一滩死水。
没意思。
有人过来和他攀谈,裴寂唇角牵起温和而有礼的弧度,笑着和人碰杯,富有热度与笑意的眼底,却一片冷寂。
没意思。
没意思。
……
直到某一天,在一道道宛如电子数据流般下落的雨幕中,在流淌着湿润水汽的车辆洪流里,在被雨雾笼罩的钢铁城市中,裴寂如千千万万个平常的日子一样,往窗外看去——
然后,他捕捉到一道朦胧的侧影。
沈遇。
脑子里那些频密而重复着吵闹的声音突然间如汹涌的潮水般尽数往后退去,他的世界仿佛静止,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一道声音在裴寂沉寂已久的脑海里响起。
有意思。
于是裴寂那些静止的时间,那些生命里起伏的潮汐,以更加汹涌澎湃的力量,再一次汹涌起来。
真是神奇。
真是疯了。
裴寂舔舔唇:“……但我后来发现,都不是,沈遇,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开心到不像我自己,而且——”
裴寂顿了顿,忽然偏过头,看向沈遇。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暗色调中,沈遇对上那双眼睛,太纯粹,太真挚又太复杂,以至于沈遇竟下意识想避开那道视线。
沈遇不动声色克制着自己的反应,两瓣被红酒沾湿的唇微微抿起,问他:“而且?”
裴寂定定地看着他,温和的笑容里带着笃定:“而且,我知道,你也很开心。”
沈遇心下忽地一怔,他如同被戳破隐秘的心事一样,托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几乎要将杯身捏碎。
这就是真相。
沈遇死死咬着牙齿,感到一阵无法疏解的难堪与羞恼。
即使他深深地厌恶着裴寂,即使各种阴暗的想法像是树根一样在他的心底纠缠着生长,即使他嫉妒着裴寂出众的天赋,美满的家庭,如同被群星环绕的太阳一样,热烈的一切——
但他依旧不可避免地,被这个他所深深厌恶的人所吸引。
在这场你来我往的交锋中,沈遇那些内心的阴暗被照得无所遁形,可正如靠近裴寂就靠近了痛苦一样——
靠近裴寂,他也获得了开心。
啧,这就是百分百的匹配度吗?
在听到裴寂的话后,他竟然耳根一阵发烫,连心跳都在加速,又感到诡异的愉悦。
沈遇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明明更过分更主动的话都说过,此刻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倾身将空了的高脚杯放在桌子上。
杯脚叩击桌面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只有呼吸声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沈遇重新坐回沙发上,尖尖的牙齿来回磨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
裴寂感觉有些热,他伸手将腕间白色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性感结实的手臂,他从冰桶里取出红酒,给空杯里倒酒。
杯中酒液微微荡漾,空气里酒香更加浓郁,像是有形的深红色绸缎一样飘着,柔软而富有弹性,几欲醉人。
裴寂将红酒重新放入冰桶中,还未融化的冰块互相来回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耳边。
沈遇看着他的动作,问他:“所以呢?”
裴寂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无数更得体,更完美,更有效且更能打动人心的话在裴寂的喉咙里来回翻滚,最后即将出口时,却只变成最直白的一句话。
“所以,沈遇,我们要不要试着,谈个恋爱?”
沈遇沉默。
裴寂也看着他。
沈遇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如果不答应会怎样?”
听到他的反问,裴寂笑道:“你会不答应吗?”
沈遇歪了歪头,一双寒星似的眸子把裴寂望着,问他:“那要怎么试?”
靠在沙发上的黑发青年舒展浑身肌肉,支着两条长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柔软的黑色毛衣便因此贴合在他的上身肌肉,布料在饱满的胸肌上隆起,又在薄薄的腰身处陡然坠落。
毛衣的黑色下摆堆在劲瘦的腰腹处,印有白色字母的腰带上方,露出一截冷白的腰线,柔韧而富有弹性的薄肌覆在上面,有一层细腻而干净的光泽。
看得裴寂眼神一暗,热流在四肢百骸里奔走。
裴寂靠近沈遇,嗓音含笑,提议道:“先接吻试试?”
沈遇挑眉,他有些微醺,支着脑袋,面上的郁色淡去不少,低沉的嗓音里含着点醉意:“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裴寂凑近他,鼻间嗅到浓郁的香气,比浓度最高的酒精都更令人沉醉,他眉头轻挑,笑道:“那是在关系确认前。”
呼吸声,冰块的声音,心跳声。
黑暗的房间里,那些悬浮的游鱼灯也像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害羞似的把灯光暗下去,垂下了脑袋。
他们像是处在一片深黑而寂静的海洋里。
裴寂伸出手臂,拿起酒杯,仰头含了一口冰冷的酒液,接着他靠近沈遇,手掌撑在沙发上,对着沈遇缓缓压下去。
Alpha充满侵-略性的滚烫气息瞬间将沈遇包裹,狭窄的满是酒香的空间里,两人身体无限拉近,悬浮灯摇摇晃晃。
裴寂伸出一只手,将沈遇的手腕剪在一起,然后将其抵在后面的墙壁上。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气息,沈遇腰身被迫绷起,锋利的长眉一蹙,仰着头问道:“抓我手干什么?”
他又没不答应。
裴寂轻笑一声,腰身下压,手上的动作温和而强势,不容反抗地压上沈遇的唇。
四瓣站着酒液的唇贴在一起。
酒的温度与人体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冰凉的酒液滑入口腔,裴寂的舌头搅起他的舌头,逐渐加深这个混着酒精的深吻。
沈遇闷哼一声,睫毛轻颤,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企图夺回吻的主动权。
暧昧的声响在寂静的一角响起,红酒在两人的口腔里彼此交换,逐渐变得温热。
一部分被吞咽入喉,一部分则顺着沈遇的唇角,滑到下颚处,深红而湿滑的液体挂在上面,要坠不坠。
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紊乱。
沈遇很快明白这人为什么抓住他的手不放了。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一只滚烫的手忽然从毛衣下摆探入他的腰间,掌心贴着他的腰身,仿佛连纹理都清晰可感。
那热意与痒意逐渐上涌动,引起一阵战栗。
裴寂垂眸,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暗红,去夺取沈遇唇里滚烫的呼吸,有力的手掌顺着腰身往上,贴上沈遇柔韧的胸部肌肉——
沈遇裸-露出来的腰身瞬间一颤。
第107章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新奇,沈遇没忍住轻喘一声,整个薄韧的腰身都因为受到刺激脱离柔软的沙发背。
黑色毛衣全部堆在腰线上方,下摆如裙摆般挂在裴寂肌肉紧实有力的手腕上,露出来的腰身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腰身因为向上发力,挺起一道流畅而漂亮的弧线,像一张被拉满的玉弓。
裴寂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肌肉颤动,能感到力量的控制与爆发。
随着动作的发力,青筋如同一条条蜿蜒的青色小蛇,在结实的手臂肌肉上浮现。
沈遇呼吸急促,唇上一时失守,被裴寂再次夺回主动权,口腔里全是浓郁的酒的香气,携裹着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被全然包裹,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仿佛自己不是自己,仿佛走在了世界的角落里,他们只剩下彼此。
沈遇喘息一声,没忍住用牙齿狠狠咬一口裴寂滚烫的下唇,骂道:“裴寂,手上能不能轻点。”
急促的说话间,胸膛上下起伏,如同包裹着蜜糖的磁石一样吸附着他人掌心的触碰。
刺痛感从唇间传来,裴寂吃痛,稍稍离开他的唇。
裴寂垂着眼睑,视线将沈遇包裹在自己的领域中,在黑暗中,对上沈遇一双仿佛浸在水波里的眼眸。
他们鼻尖对着鼻尖,滚烫的呼吸彼此交融,紧贴的暧昧里又有如水般的温柔流淌着。
裴寂勾唇,语气似叹息又似情话,混合着热气扑向沈遇的唇角:“沈遇,我对你总是忍不住。”
接吻带来缺氧感,沈遇胸膛起伏,轻轻挑起一侧的眉头:“怪我?”
裴寂低低一笑,眸底一阵暗红翻涌,嗓音沙哑:“当然不怪你,怪我。”
裴寂嘴上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无论是把他手腕牢牢抵在墙上的手,还是另一只掐着他胸的手。
两人都不是死人,匹配度又高得离谱,这样子互相来回试探撩拨,磨蹭间早就起了反应,滚烫的热意一层层传递,那根理智的弦随时会崩溃。
如果不是两人都保持着理智,没有撕下信息素抑制贴,恐怕现在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汹涌的信息素。
大腿根处抵着一团热源,沈遇闭了闭眼。
裴寂是alpha,他是omega,两人之间的匹配度为百分之百,眼下的情况,还真是干柴遇烈火。
世俗轨定的路线便是A进入O,沈遇自己就当过alpha,怎么会不懂裴寂现在的欲望?
但好像一旦如此,一旦接受自己omega的身份,就是在承认他之前身为alpha的人生,果真如众人所厌弃的一样,是一团乱麻,更是一团错误。
啧。
沈遇比别人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扭曲,正因为足够清醒,足够理智,所以他更加无法从这阴暗的沼泽里得以脱离。
和解是圣人的做法,而他不是圣人。
沈遇睁开眼睛,他动动手腕,呼出的空气里沉醉着红酒丝丝缕缕的香气,嗓音低哑撩人:“把我手松开。”
裴寂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试图从沈遇的表情上摸到蛛丝马迹的线索。
片刻后,裴寂忽然轻声反问他:“我松开的话,那你跑了怎么办?”
虽然这样说着,裴寂却松开他的手腕,本来一开始就是两人间的情-趣,沈遇没表示,裴寂便乐得看沈遇在自己身上露出更多的情态。
但现在沈遇不愿意被他抓着,他也不会强制违背他的意愿。
沈遇推开他,嘴角勾起一点无所谓的笑来:“裴寂,我要是想跑的话,可不会跟你回家。”
裴寂滚烫的手掌顺势从胸前离开,指腹擦过胸前,带来一阵酥麻而刺激的摩擦感。
黑色毛衣的下摆也跟着垂落,把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裴寂垂眸,视线追着那雪白腰腹的消失处,心里暗道可惜。
然而下一秒,裴寂肩膀一重。
沈遇从沙发上站起身,靠近裴寂,手撑在alpha结实的肩膀上。
裴寂坐在沙发上,面前本就微弱的灯光被沈遇修长的身影所遮挡,阴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鼻尖飘来沈遇身上浓郁的香气。
裴寂一怔,抬起眼皮去看沈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遇的反应。
沈遇手撑在他肩膀上,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一条腿跪在裴寂右侧,裹着黑色长裤的膝盖陷入同色系的沙发中,两人才被拉开的距离被再一次拉近。
沈遇伸手,将裴寂圈在自己的身体与黑色沙发之间,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射出一道冷郁的阴影。
裴寂舒展着浑身肌肉,微仰着头,眯着狭长锐利的眼眸,静而沉地看着他。
沈遇垂眸,也正看着他。
裴寂轻轻挑眉:“嗯?”
沈遇喜欢这种感觉,掌握主动权时,让裴寂仰着头看他,仿佛他们的身份得到倒置。
两人交叠的身影落在墙面上,彼此狭窄的空间里,光线微暗,两人的视线都不太清晰,但这反而使彼此身体的反应更为直观。
呼吸时胸膛的起伏,情动时心跳的震动,肌肉交叠时带起的微颤……其余感官捕捉到的反应在被无限放大。
沈遇坐在裴寂的腿上,纤长的睫毛下,眸光过滤着光线,一层一层地摇晃,明明红酒不醉人,裴寂却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两具成年男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听到裴寂的疑问,沈遇被吸吮得微微发红的唇微启,沙哑撩人的嗓音在暧昧的空间里响起。
“而且,就算要跑,也要把酒喝完才对,不是吗?”
冰桶里清脆的冰块声响起,一阵一阵晃动。
沈遇伸手就去拿镇在冰桶里的红酒,掌心握到起着冷雾的冰冷瓶身,手心也变得湿润。
裴寂伸手,手指如铁钳一样揽住他劲瘦的腰身,指腹隔着布料去摩挲他的皮肤,但却如隔靴搔痒,欲壑难填,无法满足。
沈遇喝一口红酒,手掌抓住裴寂的后脑勺,手上并没有控制力度,迫使人仰起头。
头皮被撕扯得发麻,幽暗的情绪在裴寂眼底汇聚,他很少以这种姿势抬头看人,而且他能感觉出沈遇藏在调情之下的攻击意味,或者说是侮辱?
但在察觉到沈遇刚才那一瞬间沉郁的情绪转眼变得晴朗后,裴寂心中那微妙的不满竟神奇地烟消云散。
哈,裴寂,你真是疯了。
裴寂眯着眼睛,仰着头看向沈遇。
这个角度,落在裴寂身上的光线大部分都被沈遇所遮挡。
于是裴寂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更显得他五官深邃,下颚线的轮廓极其锋利,如刚开刃的刀。
口腔里的酒液逐渐变温,沈遇低头的瞬间,裴寂另一条手臂便如长蟒般伸过来,扣住他的后颈,手指无意间,擦过腺体贴卷翘的边缘。
裴寂呼出一口热气,克制着内心想要疯狂玩弄他腺体的冲动,手指插-入沈遇的发间,动作强势而不失温和地带着沈遇的脑袋下压。
红酒的香气在他们之间弥漫,唇瓣厮磨,湿滑的舌头交换着酒液与气息,裴寂的手紧紧握住他的腰身,将沈遇拉得更近。
两人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红酒热吻。
这个吻分外漫长,空气在令人窒息的交吻里,总是变成奢侈品。
混着酒香的一吻结束后,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深吻,缠绵悱恻。
又一个深吻结束后,在缺氧与酒精的中和作用下,沈遇明显有些困了,呼出的热气扑洒在裴寂的肩窝上。
裴寂勾唇,低低一笑,再一次吻住他的唇,又从沈遇的唇一路吻到脖颈。
脖间痒意和滚烫的触碰传来,沈遇仰着脖颈,侧脖处的青筋微微绷起,被裴寂用牙齿轻轻磨了磨附近的皮肤,像是要吸他的血一样。
沈遇嗓音懒洋洋问他:“还剩多少?”
裴寂闻言,抬眸看向还剩下大半的红酒瓶,然后视线停在沈遇的握住瓶身的手指上。
沈遇手指长,骨节分明,关节曲起时,还能看到皮下埋得很浅的毛细血管,手背上淡色的青筋绷起,冷色调的白衬着深红色,像是在拍模特广告。
裴寂眼眸幽暗,他收回视线,笑道:“还剩半瓶,不过按这种喝法,那得喝到天明了。”
沈遇看着他,开口道:“那就等天明。”
裴寂发现,沈遇有时候说话,喜欢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着延长,于是即使是一句没什么情绪的话,也能被说出撩人的意味来。
那声音像是飘落的柳絮一样,被风一吹落下来,挠得人心痒痒。
让人想把他压在身下欺负。
这样想着,裴寂勾唇,趁着沈遇放松警惕的工夫,一把从沈遇手中抢过红酒瓶。
沈遇挑眉,接着腰身上一股大力传来。
电光火石间,两人的姿势瞬间倒转,沈遇只觉视线一暗,肩身便抵上柔软的沙发。
裴寂借力,抱着沈遇一侧身,手臂撑在沈遇的脑袋旁边,将沈遇压在沙发上。
形式瞬间倒转,两人呼吸交叠。
裴寂将沈遇压在身下,注意到他没精打采的眉眼,想起刚才某人说过的话,不由胸腔微震,嗓音里含着微醺的笑意:“刚才是谁说那就到天明?”
沈遇任由他压着,伸手想要去拽他的领带,手指却抓了个空,不由撩起眼皮,开口询问道:“今天怎么没戴领带?”
裴寂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平常基本上是有正事的时候才会戴领带,身为裴家的少家主,着装礼仪早就刻入他的骨子里。
今天是他成为沈遇学伴的第一天,他特意空出时间,在镜子面前来回折腾半天,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怎么看都怎么不合适,索性便没有戴领带。
裴寂把还剩一半的红酒瓶放在一边,修长的手指去抚他微湿的额发,笑着回答他的问题:“忘记了。”
沈遇并不知道面前始终镇定自若的男人也会有这方面的纠结,他发红的唇瓣微启,开口:“你得时常戴着。”
裴寂亲亲他的额头,微微起身,嗓音温和而耐心地问他:“为什么?”
沈遇直直地看着他,唇瓣微启:“当我想吻你的时候,我就可以随时拽住你的领带,把你拽向我。”
裴寂勾唇,嗓音暗沉:“所以你刚才是想吻我吗?”
沈遇眯眼,猩红的舌尖在雪白的牙齿间若隐若现,尾音往上扬起:“或许?”
裴寂盯着他的目光一点点往下,因为回来拉扯的动作,衣服早就变得凌乱,本来就宽大的毛衣领口朝下显出一个深U形。
黑色里露出一半雪白的胸部肌肉轮廓,恰好遮住红点,因为酒精的缘故,细腻的皮肤表层蒸着一层薄薄的粉。
除此之外,还有颜色略深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指印的形状。
红色的指印落在冷色调的半截胸肌上,显得十足暧昧,色-情到了极点。
这指印的来源,也没什么悬念,裴寂一瞧,有些心虚的同时,又感觉十足的干渴。
沈遇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注意到裴寂的反应,冷郁的眸光自绸黑的睫毛下溢出,他忽然勾勾唇,嗓音动人。
“裴寂,我想到一个不用到天亮,也能把这瓶红酒喝光的好办法。”
既然是来品酒,那也得有始有终才对。
裴寂眼眸越发深邃,撑在沈遇上方,问他:“什么办法?”
沈遇扫他一眼,手指把堆叠在腰身处的毛衣下摆掀起,漂亮流畅的腰腹肌肉再一次展露而出。
浓郁的黑色少一分,透着薄粉的白色便多一分。
裴寂喉结滚动,盯着沈遇的一举一动。
沈遇在裴寂幽深的目光中,修长的手指掀起毛衣下摆,然后唇瓣微启,红色的唇将黑色的布料含在两瓣唇里,牙齿将边缘叼紧。
深色毛衣全部堆在冷白的胸线上,胸肌放松的时候,呈现柔软的质感,像是两片点缀着花朵的雪白面包,清晰的红色指印也跟着浮现。
腰身又薄又窄,但腹肌分明,人鱼线流畅,呈现V形,和侧身的青色长筋一起,缓缓没入印着白色字母的黑色腰带里。
此刻,那些因为酒精呈现浅粉色的肌肉群,正伴随着主人均匀的呼吸,缓慢地一起一伏。
良久没见裴寂有反应,沈遇歪歪头,乌黑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一侧落下阴影的轮廓。
他轻轻从鼻腔里哼出极其冷淡的一声。
“嗯?”
极其冷淡,也极其诱人。
裴寂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他听到自己嘶哑到了极点的嗓音。
“宝贝,多叼一会儿,对,再叼上去一点。”
第108章
裴寂死死盯着沈遇,眼底翻涌着如浪潮般的暗红,他急促地喘息两声,抓起一旁的红酒瓶。
交织的昏沉光线里,深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瓶身里一阵波浪般地晃动。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红酒香气,圆且长的红酒瓶倾斜,被倾倒出的液体宛如红色小溪般,顺着圆形的颈口流淌而出。
红色酒液洒落到柔软而饱满的胸膛上,形成一道道深红色的暧昧痕迹。
液体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有着很轻微的冲击感。
沈遇能感受到胸前红酒的凉意,与身体微热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微凉的红色液体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如滚珠一般滑动时,还有一种微微的刺痒感。
沈遇嘴里叼着毛衣下摆,垂着长长的黑色睫毛,他本来就很敏感,腰身肌肉下意识紧绷。
但很快他就适应这种感觉,舒展开四肢,任由红酒在身上流淌,没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
裴寂垂眸,喉间一阵干涸。
视野之中,那些深色的液体顺着沈遇冷白的胸肌像径流一样往下流淌,充满浓郁酒香的红色,与满溢冷香的白色交织在一起。
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都带来极为恐怖的冲击。
液体在漂亮流畅的腹肌上汇聚成小溪,顺着腰身肌肉的轮廓往下流淌,留下浅色的水渍,红色液体打湿束缚着腰身的裤带,泅出暧昧的深色。
有些液体则停留在胸膛上,挂在粉色处要坠不坠,很快慢慢凝成一滴艳丽而漂亮的红色水珠,诱人采摘。
半瓶红酒很快倒完,裴寂将空瓶放在一旁,瓶身在撞击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沈遇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那些本来还发着暗光的游鱼悬浮灯忽地全部暗下去,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浓郁的漆黑中。
而他是漆黑中,唯一盛开的白色。
身为极优的Alpha,裴寂五感的感知能力,远远胜于常人,在沈遇看不见的地方,裴寂双眸微睁,眼底凝聚着一片晦暗与幽深的情愫。
男人如一头刚从黑暗里苏醒过来的雄狮,褪去所有的伪装后,眼底裹挟着令人心惊的欲望,将全部的春色都收入眼底。
裴寂双手抓住沈遇暗藏爆发力的腰身,触感柔韧,他喜欢用指腹去摩挲他的皮肤,有时候会引起细微的颤动,很可爱。
裴寂然后慢慢低下头,咬下属于他的果实。
唇所过之地,带起一阵麻与热。
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肌肉上。
在不可视的黑暗里,全身的感受反而越来越清晰,沈遇闭上眼睛,紧绷的身体宛如一张被拉满的玉色长弓。
细微的吞咽声,沉重的呼吸声,跳动的脉搏声。
裴寂的脑袋越来越往下,解皮带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滚烫的手掌如铁钳一样抓住沈遇的腰,暧昧而缓慢地摩挲着他的胯骨,带来隐秘而过分的刺激。
沈遇挣扎着微微起身,两条长腿被迫曲起,黑色长裤褪到了大腿处,松松垮垮地挂着。
他伸出手去抓裴寂的脑袋,叼着毛衣下摆的牙齿一松,布料落下来,挡住斑驳的胸膛。
他闷哼一声,道:“裴寂——”
下一秒,沈遇腰背绷直,过于强烈的刺激冲击着沈遇的大脑,腰身直直地砸回原地,整个身体都在不可控制地轻轻颤抖。
……
清晨的阳光落进来,透过窗户洒在主卧的大床上,裴寂醒过来的时候,沈遇脑袋半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还在睡懒觉。
绸缎般黑色搭在眉眼上方,锋利的长眉飞入鬓角,卷翘的睫毛低垂,眉眼轮廓深邃,鼻梁高挺,淡色的唇微张,正清浅地呼吸着。
裴寂回想起第一次看沈遇睡觉的时候,那时候,沈遇脑袋枕在手臂上,坐在靠窗的位置里补觉。
那时候,沈遇的眼底有熬夜过度与作息紊乱的青色,现在那青色已经消退干净,连带着沈遇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郁气都淡下去不少。
裴寂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等洗漱完,换好衣服,裴寂对着镜子把领结打好。
昨晚的一切也如潮水般回潮,在裴寂的脑子里清楚地浮现。
说实话,昨晚上,裴寂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为一个人口,这话说出去,估计没有人敢相信。
但是一切都是这么顺利成章,他的原则与底线,总因为沈遇一次次退让。
一次。
又一次。
再一次。
他本来该感觉恶心的,可是他竟然觉得不满足。
疯了。
真是疯了。
裴寂都怀疑,如果有一天沈遇笑着让他去死,他都会义无反顾,往火坑里,往深渊里跳。
如果这是爱的话,裴寂想,他确实是深深地爱上了这个人。
从小到大,裴寂从来都不渴望组建家庭,按照家族一贯的案列,他大抵会和一名家室相仿,且合心意的omega结成婚姻。
他在家庭中,会是合格的丈夫,成为令整个中央区羡慕的模范夫妇。
在事业里,身为新生一代的领头羊,他会带领着裴家这艘大船走向辉煌的未来。
这是裴寂早早就给自己规划好的一生,而他最后,会在鲜花、热爱与簇拥里,走向他给自己定好的结局。
如果没有沈遇。
裴寂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制定的计划,他的人生是精密而从不出错的机器,他的未来里没有沈遇——
没有沈遇。
这四个字刺得裴寂一向死寂的心忽地一痛。
裴寂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花了一分钟思考自己的未来,又花了一分钟思考自己的计划。
第三分钟的时候,沈遇睡得不舒服,在床上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赤-裸的腿,那条腿非常漂亮,又长又直,覆着流畅有力的肌肉。
裴寂听到动静,回头看过去。
沈遇伸出腿,然后动作非常帅气地——
把被子给踢掉了。
“……”
裴寂停下脚步,走过去将沈遇的腿给塞回去,又把被子给沈遇重新盖好,往里面压了压。
然而,等裴寂刚起身,被子又毫不留情地被沈遇踢开了。
裴寂:“……”
他以前倒是不知道,沈遇还有踢被子的爱好,裴寂叹息一声,只好又再次将沈遇的腿给塞回去。
裴寂心想,沈遇答应他腿玩年的计划还没实现,可不能让这条腿轻易受凉。
一来一回的折腾间,沈遇总算是消停下去了,裴寂站起身,继续思考自己的计划。
第四分钟的时候,沈遇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他坐在床上,被子从赤-裸的肩身上滑落,雪白的脖颈和胸膛上,斑驳的吻痕若隐若现。
沈遇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还没完全从睡梦中回神,捕捉到朦胧的视线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寂?”
沈遇的声音很小,裴寂没听清,知道沈遇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但还是耐心地微微倾身,凑上去。
沈遇伸手,抓住他的领带,把男人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轻轻吻了一下裴寂偏过来的侧脸。
柔软的唇瓣擦过侧脸,明明更过分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裴寂却感觉自己瞬间被某种强大的情绪所击中。
沈遇的声音如同轻盈的花朵一样,落了下来。
“早安吻。”
那一瞬间,裴寂感觉自己不再是世界的中央,他走到了世界的小小角落里,却进入了他自己内心的中央。
裴寂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的未来里,怎么可以没有这个人。
怎么可以没有这个人。
就在这短短的四分钟里,就在那短暂的一瞬间,裴寂将所有过往人生里制定的计划都给尽数推倒。
裴寂感到不可思议,又觉得果然如此。
他定定地看着沈遇,开始制定一个新的计划,一个新的未来。
一个有沈遇的未来。
第109章
沈遇刚从床上坐起,赤-裸的肩身接触到轻寒的冷意,就感觉身上一重,柔软的床塌在两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交叠下,深深下陷。
裴寂一条腿跪在床边,重新将沈遇压回床上,喉咙里震出低沉而磁性的笑声,去吻他的眼角,滚烫的呼吸扑洒在脸颊上,带来细密的痒意。
而且不只呼吸滚烫,其他热源也格外引人关注。
清晨本来就容易起反应,稍微的刺激就能擦枪走火,像绵密的电流一样往感觉神经的深处导流。
裴寂眼眸深沉,滚烫的唇顺着沈遇的下颚往下,去吮吻他的脖颈。
滚烫的热流瞬间蹿进体内,沈遇瞬间清醒过来,他推开裴寂,重新从床上坐起,伸手摸摸脖颈后的腺体贴。
手指指腹接触到轮廓的边缘,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变得清晰,激烈的快-感,散乱的衣物,灼热的呼吸,压抑的喘息,发烫的身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构成乱糟糟的一夜。
昨晚裴寂给他口出来后,沈遇提出用手帮裴寂。
只有滚烫呼吸与急促心跳涌动的寂静夜色中,衣物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挲声引人无限遐想。
裴寂不止一次感慨过,沈遇的手指很漂亮。
漂亮的手指做什么都显得性感,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住时,淡色的青筋微绷,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力量,冷淡又色-情。
或许是酒精蔓延到手指上,白皙紧致的指关节皮肤上透着一层清透的淡粉。
裴寂没忍住抓住他的手,滚烫的手指插入沈遇的指缝间,带着他一下一下收紧。
弄到最后,两人都有些狼狈,折腾间洗完澡,在酒精与高-潮后的余韵里,沈遇早就困得不能更困。
他本来不打算留宿,毕竟某人说只有一张床,谁知道嘴上不要,身体却格外诚实,看见床就一脑袋栽下去,彻底倒地不起。
看得裴寂一怔,没忍住哈哈大笑,又怕把人吵醒,最后一边疯狂憋笑一边老老实实把人塞进被窝里。
思绪渐渐回潮,沈遇算是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唯一的床”上醒来了。
沈遇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漆黑的睫毛在眼底冷白的皮肤处扫下冷淡的阴影,嗓音懒洋洋地问裴寂:“几点了?”
裴寂顺势起身,被推开也不恼,他闻言,看了下时间,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九点,我记得你等会有理论课,还有一小时,送你过去?”
“嗯。”
沈遇点点头,他掀开被子,赤着身子从床上起身,伸手拿起旁边的浴袍披在身上打算去洗澡。
走到一半,沈遇又想起什么,偏头问裴寂:“有多的衣服吗?”
裴寂视线一寸寸地在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扫过,那些落在脖颈,肩膀和胸膛上的星星点点的斑驳吻痕,全是他的战绩,他很喜欢,并且希望这些印记能够留久一点。
理清自己的思绪后,裴寂心情愉悦,勾唇:“有,我去给你拿,你先去洗澡。”
携带着热意的白雾在浴室里上升,镜子上全蒙了热热的雾气。
淅淅沥沥的水声渐停。
沈遇洗完澡,浑身都蒸着一层湿湿的水汽,他抬手抚掉镜面上的雾气。
雾气消散后,镜面变得清晰。
头顶灯光四落,沈遇抬起下巴,眼睑低垂,看向镜面里的自己。
脖颈和锁骨上全是斑驳的吻痕,红色的手指指印错乱地落在胸膛上,颜色还未完全消去,呈现浅红色。
沈遇眯眼,拿起一旁裴寂准备的衣服套上,出了浴室。
裴寂双手抱臂倚在岛台上,瞧见他出来,眼底惊艳一闪而过。
裴寂的衣帽间里备了挺多衣服,都是裴家私人服装工作室的定制款,从设计,选材,再到裁剪和缝制,都是出自功底深厚的老裁缝之手。
沈遇与他身形相仿,基本上裴寂的所有衣服都能穿,里面也有沈遇本身风格的穿搭。
但裴寂很少看沈遇穿浅色,所以特意准备的一套浅色系叠穿。
上身是白色衬衣加米色毛衣马甲,下身是一条白色西裤。
沈遇个子高,骨架上覆着流畅而恰到好处的肌肉,是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一款,穿浅色时也是高高瘦瘦。
气质不再那么潮湿,多了点阳光的活人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白色总给人薄相感,这样子的沈遇,总给裴寂一种他随时会离开的感觉。
裴寂缓慢地眨了眨眼,嗓音里还带着慵懒的沙哑,他下意识开口,叫沈遇的名字:“沈遇。”
“什么?”
沈遇从旁边架子上拿了条围巾戴上,遮住脖颈上的痕迹,睫毛扇动,偏头看向裴寂。
两人目光相接在一起,裴寂一怔。
沈遇有些莫名:“嗯?”
“没什么。”
裴寂摇摇头,压下刚才那突如其来的错觉,笑着道:“只是觉得你穿这身很好看。”
沈遇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又开口:“走吧,你早上有课吗?”
“有。”
沈遇打打哈欠,懒洋洋地开口:“那走吧。”
回学校的时候,不是裴寂开车,有专门的司机。
两人在二十分钟后到达学校,现在正是早高峰。
沈遇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察觉到有不少好奇的目光看向这里,然而等他抬眸看过去的时候,那些视线又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裴寂从车上下来,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笑道:“感觉又要登上校内新闻头条了,猜猜他们会怎么猜测我们的关系?”
沈遇淡声道:“反正也只是猜测而已,大概率猜不准。”
裴寂这人本来就自带热度,走到哪儿都被人关注着,早在裴寂当着众人的面找他要联系方式开始,校园里就有相关帖子议论纷纷。
大家众说纷坛,纷纷猜测,却始终没有触及到那一层关系。
“猜不准吗?”
裴寂难得语调很轻地重复了一遍沈遇话里的最后几个字,接着轻轻笑了一下,看着沈遇轮廓优美的侧脸,笑道:“我倒希望他们猜准。”
沈遇一怔,扇形长睫细细地颤动,他偏头,眼瞳滑动,视线冷而静地看向裴寂,问他:“你想公开?”
裴寂挑眉,反而问他:“那沈遇,你想公开吗?”
公开?
但是裴寂,公开之后的下一步,就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我还想,和你再多谈一会儿恋爱。
原来这真是喜欢。
原来我真的喜欢你,在享受着和你相处的愉悦时,却也同样讨厌着你,如厌恶着自己一般,厌恶着你。
沈遇眸底一片嘲意,却没忍住很轻地勾勾唇角。
他抬眸扫了裴寂一眼,笑道:“前一晚上说着先试试?怎么第二天就直接快进到这一步吗?”
裴寂没忍住笑道:“看来我的试用期还很长。”
“准确来说,裴寂,是我们给彼此的试用期还很长。”
你也可以随时挣脱我的陷阱,进入你自在的天空里。
裴寂是机甲实战课,两人不在一栋教学楼,进入校门后很快分开。
清晨的阳光穿过大气层,通过校园上方的合金制穹顶落到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里。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生态长廊上方的人造太阳因此不工作,只静静地悬浮在脑袋上方。
沈遇穿过蜿蜒的小径,乘坐悬浮电梯穿过教学楼巨大的中庭,到达上课的教室的时候。
路于光之前给他发了消息,沈遇很快在后排找到路于光那一头标志性的栗色卷毛。
路于光也明显看到他,瞬间眼睛一亮,从桌面上的触控终端后抬起头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抬起手挥来挥去,和沈遇打招呼。
沈遇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视线在路于光眼底非常明显的黑青色扫过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
路于光脸色一僵,没忍住哼哼道:“不是,沈遇,你都不问我这黑眼圈怎么来的嘛?”
沈遇打开桌面的触控终端,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找到这堂课的课堂资料翻开。
路于光见他不回话,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沈遇手指一顿,沉默片刻后,抿抿淡色的唇,低声问道:“怎么来的?”
终于等到沈遇这句询问,路于光心满意足,然后想起自己这黑眼圈的罪魁祸首,又脸色一变。
路于光伸手戳了戳沈遇的胳膊,颇有些气鼓鼓地开口:“因为你昨天晚上一直没回来,你平常去兼职也不会不回宿舍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担心得一整晚都没睡好。”
路于光一顿,眼珠一转,盯着沈遇,狐疑道:“说,你昨晚去哪儿了?”
沈遇偏过头,漆黑睫丛下的冷眸似两汪静谧的深水,抓住路于光话里的关键词,疑惑道:“你担心我干什么?”
路于光猝不及防就对上他的视线,心跳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跳得飞快,红晕顿时飞上两颊。
沈遇沉默地看着他。
“我我……”
路于光很想说因为我把你当好朋友了,但是又觉得好像也不是这样。
他老妈说得没错,他果然是个颜控,被沈遇这么看着,他完全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脸色越来越红。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挽救了路于光的尴尬。
沈遇收回目光,冷冷的视线朝着前面看去,路于光拍拍胸脯,感觉又顿时可以喘气了,他深呼吸一口气,但脸颊还是一片滚烫。
片刻后,等路于光心绪都平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沈遇冷淡低沉的声音响起,轻轻落下来,如涟漪一般荡开。
“……谢谢你的担心。”
路于光感觉耳朵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一阵发痒。
一堂课很快结束,沈遇做好笔记,关上终端,起身离开。
路于光一边认真听课,一边摸鱼光速冲浪,学校论坛里又有热帖被顶上来,路于光很快扫过去一眼。
这种带有裴寂关键词的帖子一般热度就涨得快,路于光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越看越觉得那图片上的另外一人眼熟。
能不眼熟,分明就是沈遇。
路于光缓慢地眨眨眼,听到沈遇起身的动静,路于光立即跟上去,语气带着点不安:“沈遇,你昨晚和裴寂在一起吗?”
沈遇停下脚步,沉默片刻后,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点点头。
其实他觉得挺神奇,前段时间路于光还在囔囔着要追求裴寂,怎么转眼间就没动静了。
看见沈遇点头,路于光瞬间觉得天都塌了,不是,这发展怎么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环节不对?怎么自家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舍友忽然就变成恋爱脑了?
路于光一把死死抓住沈遇的手臂,视线跟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语出惊人:“那你们做了吗?做防护没?”
周围不少正在偷偷关注这边的人立马竖起耳朵。
沈遇:“……”
他一巴掌拍开路于光凑过来的脑袋,大步就往外走,路于光立马不屈不挠地追上来,像个毛绒绒的小狗似的,追着沈遇不放。
两人打打闹闹着刚出门,看到教室外正等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
机甲对战课是一对一战,打完就下课,和裴寂对战的alpha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恶意,完全没想到输得这么快,但也输得服气。
裴寂利落地从机身上跳下来,和他对战的alpha也跟着从机甲里出来,从高压的环境脱离出来,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裴寂擦擦额头上的汗,大步走过去,朝人伸出手。
Alpha呼吸急促,握住他的手,从地上站起。
裴寂松开他的手,勾勾唇:“打得很好,有进步。”
Alpha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比不上裴哥。”
裴寂洗完澡,换掉作战服,让李恩给这批上课的alpha送一箱体能补充剂过来,就往沈遇所在的教学楼走。
到的时候,沈遇还没上课,裴寂给自己的小男朋友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在教室外面等他,但男朋友有不爱看终端的习惯,根本没回消息。
裴寂勾唇,感觉这不爱回消息的小习惯都非常可爱。
顾杨的消息很快发来。
「上次是谁说毫无进展的?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直接带回家了?」
倒不是顾杨八卦,成天对着校内论坛看个不停,他们这个圈子看起来大,其实固化得非常严重,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很快传开。
裴寂回他:「你没对象,你不懂。」
顾杨:「……」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
裴寂依在栏杆上,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手指一动,抬起头来,就看到沈遇和路于光打闹的一幕,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第110章
“裴寂哥?”
下课的人流往长廊涌动而去,人群中,路于光一眼就注意到门外等着的年轻alpha。
路于光脚步一顿,面上露出疑惑:“你怎么在这呀?”
下意识问完这句话后路于光就反应过来了,他眼珠来回滚动,视线来来回回在裴寂和沈遇之间,下意识抓紧沈遇的胳膊,有些担心,又有些紧张。
裴寂关闭终端,视线很轻地在路于光抓住沈遇胳膊的手上扫过,然后很快收回。
沈遇轻轻挑眉。
裴寂唇角露出一丝自然而恰到好处的弧度,朝着路于光开口:“我是沈遇的学伴,等会有新的活动,来带人过去。”
路于光狐疑:“新的活动,我怎么没有?”
他也是新生,要是有相关活动应该也会通知到他才对,但路于光刚才光速冲浪,也没收到一条新邮件。
裴寂手指轻点还没刺入皮下骨骼的终端表盘,温和的眸光扫向沈遇,嗓音里压着笑意:“心理辅导活动,如果测试没过的话,还要参加第二次。”
沈遇:“……”
路于光表示震惊:“真的吗?这玩意还有人不能过吗?”
沈遇不动声色地挣开路于光的手,认真思考片刻后,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回答路于光的话:“可能因为我全选了A。”
“……”
路于光没忍住沉默了。
最后裴寂顺利地带走沈遇,悬浮电梯在空中极速下坠。
沈遇手臂搭在金属质扶杆上,触感很冷,像是金属里冻了一块冰块。
沈遇敛眸,冷郁的眸光透过透明质的蓝色玻璃看向笼在阳光下的钢铁花园,想起那令人头痛的心理测试卷子,没忍住抿抿唇:“早知道不全选A了。”
裴寂双手抱臂靠在舱侧,视线落在他身上,又扫过沈遇落在蓝色玻璃上的身影,没忍住勾唇:“当时为什么全选A?”
“两个原因。”
裴寂挑眉,尾音哼起,示意他继续:“嗯?”
沈遇收回目光,看他,开口:“不猜猜?”
裴寂视线盯着他:“猜对有奖励吗?”
电梯舱下坠到地面,两人从舱室里出来,影子交叠地落在中庭流水般的地面上,也变得波光粼粼。
沈遇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似笑非笑道:“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裴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间还真没想好要什么,开口道:“现在还没想好。”
裴寂顿了一下,又问道:“不过怎么突然给我奖励?”
沈遇思考片刻,眸光冷冷地看向裴寂,直白道:“可能因为某人刚刚吃醋了。”
裴寂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感觉心脏急促地跳个不停。
救命。
怎么能这么甜。
沈遇被他这么直白地看着,藏在黑发下的耳朵也难得有些热,他不自在地垂垂眼眸,冷声催促他:“快猜。”
第一个原因简直就是送分题,裴寂笑道:“因为不想做试卷?”
沈遇点点头,问道:“第二个呢?”
因为我在外面等你。
裴寂对上沈遇的视线,忽然觉得这些显得有些矫情,有些说不出口,他无奈地叹息一声,问道:“真要说吗?”
沈遇看着他进退有难的样子,恶趣味地勾勾唇,眼神无声地催促他,想要反复确认他的爱意。
裴寂沉默,这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反而有些难以启齿,就像暧昧被点破时,总有些微妙的尴尬,他双手无奈地一摊,直白道:“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沈遇看着他。
裴寂闭了闭眼,吐出一口热气,他两瓣锋利的薄唇微抿,片刻后才缓缓道:“……因为我在等你。”
说出来之后反而好多了。
裴寂勾勾唇,重新回到那副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只是错觉。
他问沈遇:“答对了吗?”
沈遇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正在漏风的洞,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了,裴寂总会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真是……让人难以抗拒,又心情愉悦,感觉整个心脏都像是汲满水的花苞,有种充盈感。
沈遇点头,最后终于图穷匕见:“既然反正你都会等我,所以你等会能帮我做心理测试卷吗?”
……他真的很不想做。
讨厌一切试卷,光是看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就让他头痛欲裂。
裴寂闻言,简直哭笑不得。
“恐怕不能。”
沈遇冷淡的眸光扫向他,感到些微的诧异:“嗯?”
“知道你不喜欢,所以帮你取消了。”
沈遇一怔,他这时候才发现,两人现在离开的方向,根本不是心理辅导室的方向。
百节常青,生态树从两侧往视野尽头蔓延,零重力花园浮在视野中心,五颜六色交织在一起,苍绿色的藤蔓垂在空中。
轻微的花香传来,有花瓣被风吹散,轻飘飘落到地面,被他们踩落。
沈遇抿唇,感到一丝不可思议:“这是说随便取消就能随便取消的吗?”
第一军校的教育系统复杂而严谨,随着近些年各种遗传问题,环境和社会问题频增,各种心理病也十分猖獗,校方一向重视学员的心理健康问题,不然也不会举行各种心理辅导活动。
把手伸到教育系统,这完全就是在动用特权。
沈遇这样想着,便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
裴寂听到他的话,手指松松领结,从喉间呼出一口热气,素来深沉锐利的眉眼里压着笑意,缓缓开口:“你又不是真有心理问题。”
沈遇垂眸。
不好意思,他还真有。
不过不用再面对那群密密麻麻的文字,沈遇的心情瞬间大好。
不过他少展露情绪,这点细微的喜悦就像是细小的尘埃物质融于空气般,浮动在脸颊上,也只是眸光转动的一息。
不过裴寂注意到了。
两人出了校门,裴寂勾了勾唇,动作得体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沈遇先上车,然后自己绕过车头,弯腰坐进驾驶座。
黑色跑车底盘很低,车身线条低调而流畅,车头线条优雅地微微下压,车尾携着内敛深邃的光泽,微微翘起,又流露出一种不羁与轻狂来,很有裴寂的个人风格。
引擎声响起。
裴寂一条手臂靠在车窗上,手掌缓缓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呈现出放松又闲适的姿态,像一头休憩的黑色猎豹一样。
裴寂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感慨道:“我以前很少做这种事情。”
沈遇懒洋洋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支着两条长腿抵在前方,又过一会儿,他侧过脸去,修长的手指轻扯围巾和衬衫领口,对着车窗查看脖颈上的痕迹。
颜色淡上不少,没有清晨那么触目惊心,戴着围巾太闷,他索性摘掉围巾,随手放在一旁。
听到裴寂的声音,沈遇动作一顿,挑眉,淡声问道:“取消测试吗?”
“嗯。”
裴寂应道,勾勾唇角:“但我现在发现,偶尔动用一下特权,这种感觉好像也挺不错。”
低调的跑车停在一家幽静的阁楼外,门面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推门而入,柔和的灯光四落而下,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檀香,青绿的檀枝烧在洁白的贝壳中,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侍者将他们引入二楼,周身绿植环绕,抬头便能透过窗户看见悬在中央城上方的空港,精密的光轨如血管一样,从空港漫向四方。
超现实的融合,让沈遇感到一种时间错乱感。
负责接应的侍者轻轻垂眸,视线不动声色地从沈遇身上滑过,他面上平静,其实心里早有飓风狂起。
他在小楼工作多年,从未出过禁门,还是第一次见裴家的掌事人带人过来。
这栋小楼隐于静谧的角落,没有名字,更不对外挂牌,但却能待在寸土寸金的中央区内环里,自然不如表面般简单。
任何人从踏入这扇门开始,就受到中立派系的绝对庇护,政-治逃难人,失权者,流徙人……都能在这里得到片刻的喘息。
只要有足够的权与钱,你就能踏入这扇门,绝对安全,绝对隐蔽。
多少权贵的底牌,都在此处。
侍者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笑容得体,又带着微不可见的对裴寂的讨好,伸手将两份菜单放在两人面前。
“请问两位需要点些什么?”
沈遇扫上一眼,菜单上琳琅满目,各个星系的特色菜都有,但沈遇喝营养液喝惯了,冷淡眸光往菜单上一晃,没什么食欲,最后随手点了推荐的招牌菜。
裴寂没什么意见,只是视线扫过酒品一栏时,没忍住顿了一下。
菜单右上角,紫色的藤花垂落。
藤花酒。
裴寂的心脏突然没来由地抽疼一下,他下意识伸出手臂,手指压住侍者即将撤回去的菜单。
侍者动作一顿,立马收回手,低眉顺眼道:“先生还有要点的吗?”
沈遇也抬眸看向他,窗外被半边乌云遮挡的阳光如清寒的雾气一般落在他身上,漆黑的扇形睫丛下,一双眼眸寂静,冷淡,而沉郁,感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裴寂回过神来,他收回手,淡声道:“两杯藤花酒。”
“好。”
菜上得很快,沈遇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冷掉的胃会不适应,但厨师的手艺很好,不知不觉便多吃了一些。
裴寂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身,那股心脏剧烈的抽疼感像是错觉一般,在视线重新落回沈遇身上后,竟很快消失。
裴寂感觉自己应该去做一次健康检查,心脏在遇到沈遇后,总是不受控,这样迟早会出事。
裴寂看着沈遇,笑着问他:“如何?”
沈遇嗓音依旧很冷:“还行。”
依照沈遇的性格,能得到一句还行,那就是很好的意思,裴寂缓缓一笑:“这里清净,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这里。”
裴寂说着,手指扣住领结,轻微地扯动一下,他从座位上坐起,又朝沈遇道:“我找老板有事,你在这等一会儿,还是和我一起去?”
沈遇抬眸,疑惑地看他一眼,不明白裴寂后面加一句“一起去”是什么意思,他又不认识这里的老板。
不过想不通,那也没细想的必要。
沈遇摇头:“我在这等你。”
“好。”
裴寂的脚步声很快远去,忽然有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沈遇抬眸一看,发现刚才被半遮的太阳已经被完全遮去,乌云汇聚,很快凝出珠线般的连绵雨来。
雨势很快变大,雨打在廊外青青的蕉叶上,水花如沸。
沈遇起身,懒洋洋靠在廊道上,看着窗外的雨景,当雨不带给人疼痛与灾难的时候,只是这样看着,意境其实很美。
雨声里,沈遇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来看舅舅,他现在挺好咯,也只有这儿能保住他……”
沈遇挑眉。
那声音一顿,声音的主人绕过绿植,视野变得开阔,很快注意到廊道边靠着的沈遇,瞬间眼前一亮,她挂断终端,叫道:“沈遇?”
沈遇看过去,omega长发红唇,身高腿长,正是弗洛拉。
弗洛拉眼里划过一丝惊喜,迎面走上来,视线在他身上扫,难得见沈遇穿一身浅色,身形修长,令人眼红心跳的体魄与肌肉藏进斯文而温柔的白衬中,连那冷郁的气质都被消减不少。
弗洛拉视线在他脖颈阴影处那不可察觉的红痕扫过,没忍住僵了一下。
各种消息流得快,弗洛拉今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一直以为的模子alpha帅哥,其实是一名omega……
天可怜见,她真的是道心破脆了。
需要三个alpha帅哥才可以治愈她。
弗洛拉眨眨眼睛,没看见他旁边有人,她抿抿唇,眼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没忍住伸手撩撩脸侧的发丝,试探着问道:“裴哥带你来的吗?”
沈遇点头。
弗洛拉一时间又惊又骇,真有点相信裴寂是动真格的了。
脚步声响起,裴寂走过来,结实的手臂伸过来,带着一层蓬勃的热气,重重搭在沈遇肩膀上,不动声色把人拉向自己。
年轻的alpha勾了勾唇角,手臂收紧,对着弗洛拉闲然自若地询问道:“来看哈莱伯爵?”
隔着薄薄的布料,肩身处传来滚烫的热源,沈遇垂眸,能清晰地感受到裴寂收紧的手臂肌肉,像刚烧至熔点的烙铁。
说话时的灼热呼吸擦过脖颈,细微却也同样危险的气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漫过沈遇脖颈处白色抑制贴的卷翘边缘,丝丝缕缕地入侵。
沈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
弗洛拉点点头,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射,本来还想多说什么,终端通讯声又再次响起,她和两人打过招呼,摆摆手,便往长廊幽暗的深处走去。
沈遇扫过去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错觉,感觉那幽深的尽头,像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弗洛拉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盈地走入其中。
裴寂把脑袋重重压在他的肩膀上。
沈遇收回目光,裴寂力气可不小,感觉肩膀顿时一麻,他抬抬肩膀,语气疑惑:“你闻没闻到空气有酸味?”
“嗯?”
沈遇:“感觉像是某人的醋坛子打翻了。”
裴寂手指牢牢插入他的五指间,低低地笑了一声:“身为你的男朋友,我有吃醋的权利。”
“……”
新生过渡期结束后,课程开始增多,沈遇感觉自己像一个木陀螺,整日整日地连轴转,还要抽空和某人谈恋爱,一晃便是好几日。
这日沈遇难得有了空闲,考完一场战争学模考,难得想去放松放松。
裴寂开了跑车,炫酷又低调的黑色超跑瞬间驶出第一军校所在的将军坟区域,进入光河流淌,一派纸醉金迷的灯环后街。
灯环街如一条被烈酒点燃的弧形火焰,在夜色中蔓延,霓虹交织在城区之间,这个时间点,晚上多是些出来寻欢作乐的年轻人。
各色闪烁的招牌在夜空中交错,整条街道都在一片迷离之中,潮水般的音乐流向喧嚣的人群。
两人随便挑了家酒吧,在酒吧玩时,人越多,越热闹,越好玩,到处都是拼卡座的。
沈遇戴了抑制贴,这种场合没人会把他认成omega,他今天特意穿了短款的皮衣,稍微一抬手,流畅而块垒分明的腹肌便流露而出,让人看了直脸红心跳。
用其他人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在勾人犯罪。
裴寂穿了件和沈遇同色系的高领毛衣,两人身形相仿,往哪儿一站,回头率简直百分百,刚进酒吧,立马就有omega上来要和他们拼卡,女性男性都有。
一群人很快热热闹闹地玩起酒桌游戏来。
那群omega别看着娇娇小小,都是久经沙场的酒蒙子,酒量一个比一个好,喝到后面,威士忌炸入生啤里,泡沫起起伏伏,一杯又一杯都没人倒地,索性换了更有趣的玩法。
有omega立即跃跃欲试,提议道:“从左往右,嘴对嘴传冰块,谁不敢传谁谁就接受惩罚!”
裴寂眉头一皱,他难得看沈遇玩得这么嗨的样子,实在不想扫沈遇的兴致,但要是等会传冰块的时候,沈遇和别人不小心亲上怎么办?
裴寂眸色一沉。
这时候,提议的omega转动酒瓶子,直直指向沈遇,很不巧,裴寂坐在他的左边。
沈遇修长的手指夹起被切割成小方块形状的冰块,两瓣淡色的唇微张,将透明的冰块含在口中。
裴寂视线盯在他的唇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游曳着。
沈遇挑眉,朝右侧转去。
右边的omega染着一头嚣张漂亮的红毛,眼睛对上沈遇看过来的目光,沈遇比他高出许多,微微倾身朝他靠近。
随着沈遇的靠近,鼻间传来一股香气,如绸缎般黑且密的睫丛下,眸光被光影切割,好看得不成样子。
Omega听到自己心脏跳个不停,脸瞬间烧得通红,若不是绚烂变化的灯光遮挡,他脸红的样子一定十分明显。
唇上冰块的寒意也越来越近,那冰块极小,想要嘴对嘴传递冰块成功,四瓣唇基本有一半的概率会贴在一起。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红发omega眨眨眼睛,略显羞涩地看着沈遇:“哥,哥哥,我能亲你吗?”
沈遇眨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扫下一道道暧昧的光影,他嘴里含着冰块,在omega即将凑上来接冰块,他正打算往后撤时——
一道侵-略性极强的气息瞬间靠近他,一股大力袭来,裴寂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沈遇狠狠拽到自己怀中。
两人结实的身体瞬间撞了个满怀。
沈遇嘴里的冰块差点没叼住,他仰起头,视线却被裴寂遮了个严严实实!
裴寂手骨如铁,手掌牢牢拖住他的脸颊,他很想把手指伸进去,顺着冰块一起,去玩浓沈遇的舌头,不过他知道,沈遇肯定会不喜欢,八层概率会把他手指咬断。
他感到一阵干涸,裴寂手指收紧,完全不理会周围的惊呼声,当着众人的面低下头,含住沈遇嘴里的冰块,几乎疯狂地掠夺他所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