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驯服一只忠犬A > 80-90

80-90(2 / 2)

只是他勉强用两只手扒住最边缘,那鲜血顺着他的胳膊留向身体,泅成一大片,显然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西尔维恩好心地让开,让白濯靠近陆屿,却不让他把他拉上来。

白濯见状,不知道西尔维恩要做什么,但是他还是试图谈判:“西尔维恩,如果你放他走,这场订婚宴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如果你还是坚持。”

说完,白濯终于有机会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那个东西闪烁着小灯,显然是什么控制器,只是爆破范围不论多大,离他们最近的西尔维恩显然逃不掉。

白濯摆明了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可惜,白濯,你以为我这次的订婚宴是为了你吗?”说完,西尔维恩手臂一挥,紧接着,整个高台上突然冲上去一群真枪核弹的人。

白濯抓着陆屿的手,却来不及把他拉起来,他下意识一个飞身躲闪,从一排密密麻麻的子弹中一个翻身立刻逃到了一边,白濯回过头,看到那一排落到自己原先位置的子弹,对着西尔维恩道:“你疯了!他是Alpha!”

谁都知道Alpha是顶级资源,如果遇到任何意外,优先字Alpha为主。

可现在西尔维恩却敢公然在公众场合,去杀一个Alpha!

白濯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目张胆,他回过头,看向地面几乎聚集的所有Beta,又回过头,看向平台上其他打量着西尔维恩的Alpha。

但是西尔维恩似乎毫不介意,他从白濯的脸上扫过,高高在上的模样,透漏出那些目中无人的Alpha原始的傲慢。

“一个Alpha而已,白濯,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完,他把手枪对准了一根绳索,白濯顺着那根绳索,这才发现它连接着陆屿扒着的平台。

只需要打断它,陆屿和平台上的Alpha,肯定会摔成肉泥。

西尔维恩:“过来。”

白濯抹掉腺体上的印记,他像是一只狡黠的豹猫,漂亮却又伺机而动,“你要是敢拉下平台,这么多人死了,一定会有Alpha找你算账。”

谁知西尔维恩却浑然不在意,“你说,我怎么可能,让人从这里逃出去?”

此话一出,连那些窜出来的Alpha士兵也愣住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再听西尔维恩的话。

但是西尔维恩紧接着又道:“你们所有人都逃不出去。今天之后,帝国只会以为,陆屿这个残次品勾引皇后不成恼羞成怒,而我会为你们所有人树一块烈士的墓碑,守护我的王位。”

白濯瞬间明白了。

他咬着牙,挤出一抹冷笑,似乎是再说一个事实,又仿佛是在告诉说有人:“你埋伏好了其他的武器。”

但是西尔维恩没有说话,甚至白濯从他的脸上,突然看出一抹久违的危险。

但是在所有人对峙的时候,陆屿在试图悄悄爬上来。

只是一下,“叮——”一颗子弹险些把他的手指头崩掉。

“我可以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只要你这张脸还存在,但是……”西尔维恩放慢了语气,陆屿双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扒住,悬在半空,“你选他,还是回来!”

“他不会…听你的……”陆屿显然有些力竭,他看着白濯的背影,试图为他争取最后的机会,“西尔维恩,我答应你,我会离开,你不论对Beta做什么,用信息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阻止你。”

一个已经绝对劣势的人,现在还妄图和他谈条件?

即便西尔维恩明白,陆屿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的计划,但是西尔维恩坚信,陆屿活不到明天。

西尔维恩占据了绝对的掌控权,“哦?凭你?陆屿,你没有资格同我说话,你在我眼里,早就和那些反叛军一样,是个死人了。”

这话刚说出来,陆屿双目微颤,双手险些松开。

“陆屿!”还是白濯将他拉回了神。

陆屿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平台,在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Beta人群。

他的语音颤抖,即便没有和他们解决好之前诓骗陆屿,毁灭3区的事情,但这件事总归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西尔维恩怎么知道他们潜伏进来了,怎么会找到他们!

眼见着陆屿没有说话,撕破的西尔维恩再也没有了耐心,白濯听到一声枪栓响,紧接着,西尔维恩道:“看来,你是选择了他。”

只是还没等白濯说话,就听陆屿开口:“白濯……”

白濯忽然猜到了什么,他猛然看向陆屿,却听陆屿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但是透着那层地板,白濯却好像能看透他的表情。

只听陆屿道:“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紧接着,西尔维恩猛然冲向白濯,在他要跑向陆屿的时候,死死拉住白濯,然后掰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那块平台。

而平台处,原先扣住地板,奋力把自己悬挂在高台上的手指,早已消失不见。

“陆屿!”

只是还没等西尔维恩抓住白濯,却见白濯身子一缩,从西尔维恩怀里极其快速地钻了出去,然后在西尔维恩要故技重施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举起了自己的手。

因为白濯红着眼睛,不知道何时,竟然在陆屿无从察觉的时候,从他的身上摸走了枪支,对准了他的心脏。

第87章 嗨~ 白濯是自己的王

看到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自己的心脏, 西尔维恩冷笑一声,他显然不把白濯当一回事,于是他站在原地, 对着白濯命令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

白濯视若无睹,甚至将手放得更加平稳了。

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把西尔维恩消灭。

但是这样师出无名。

白濯没有动手,他等待的时机是现在,又不是现在。

姜荇看懵了,他实在没懂, 白濯到底对陆屿是什么态度,如果在乎他, 那为什么不去救他,如果不在乎, 为什么要为了陆屿对西尔维恩刀剑相向。

但是莫名的,姜荇确认一点, 陆屿一定没有死。

从白濯的表情, 姜荇就是知道。

哪怕他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

所以白濯在计划什么,又为什么不告诉他?

姜荇的表情瞬间落寞, 难道果真是因为他先前做的事,白濯不愿意原谅他了?

“我不会再给你做任何事, 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过我的独木桥。”白濯收回手, 看向那些实枪核弹的守卫,“再过多的争斗,只会让损失更多。”

听到他说这句话, 持枪的守卫互相看了一眼。

Alpha向来训练不严格,在这个和平的年代,他们不用出安全区,自然训练也十分松散,以至于当白濯表示出和平分开的时候,他们十分乐意。

毕竟谁愿意流血!开开心心回家搂着Omega不好吗!

而且他们原本对白濯也没有什么敌对的意思,毕竟这是一个极美的Omega,他们早有耳闻,虽然要不是这次机会,他们根本没有见到白濯的可能,还是在订婚宴,这可是非常隆重的时刻!虽然现在看来,订婚宴已经毁了,而且好像是白濯出轨了一个残废的Alpha,但是这是不是意味着,白濯也不是高高在上的

一想到这,这些人不免多想,之前还说他的心腹出卖身体,去换取利益,所以是谁说这些离开白塔就开始洁身自好的,说不定他们还和以前一样,而且变得更主动了。

天知道原先白塔里,他们流传的影片有多无趣,只有这种主动的Omega才有意思好吗。既然爆出来一个,那说明里面早已混乱不堪,那白濯是不是也

说完,他们向白濯看去,目光赤|裸,让白濯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白濯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貌,和传闻中的一样,那延伸出领口,让他们得以窥见一脚的颈,白的几乎要在日光下晃了他们的眼,那衣服里的肌肤不知道会有多白多嫩,岂不是在那个时候很容易变得发红?而白濯眼神上挑,分明是挑衅却眼尾延伸,不经意看向他们,更是有种已经被照顾过的美。

这样一个Omega既然愿回头,那就留下来也不是不行,万一他们的子弹伤害了脸,那可就亏大了。西尔维恩殿下就不能大气一点,那么多Omega可以给他玩,这个就当有经验,说不定更有一种味道呢。

想到这,他们的枪更加不稳,谁还管西尔维恩的要求。

西尔维恩有着敏捷的嗅觉和视觉,如果Alpha有评级,他一定是最高级别的Alpha,于是在那些士兵有想法的时候,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Omega果真耽误事业,他们就应该被关在床上!于是他立刻对白濯语气狠厉,再也不伪装道:“你也配和我提!”

白濯端枪的手一颤,看向西尔维恩,他的表情明显写着奇怪。

西尔维恩走上前,逼着白濯几乎要到了高台的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陆屿掉下去的地方再也没有陆屿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掉落的小石块,和空旷宽阔的视野。

西尔维恩不容置喙,他再也不掩饰,对着白濯道:“即便之前所有的成就都是你带着Omega打下来的又怎么样,即使当时是你把联邦推翻又怎么样,这个世界只能是Alpha上位,而你们Omega就应该被关在白塔里。”

白濯盯着他,冰冷的蓝色瞳孔从一种Alpha面前扫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些Alpha心里有些动荡,之前那么多有名的战役,居然是白濯做出来的?等等,那时候白濯才多大,十四五岁?那现在他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他们同样打败?那西尔维恩呢?他又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之前听说是因为他血统高贵,是最正统的皇储,不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吧,不会是靠着Omega才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吧

西尔维恩已经杀疯了,他说过不管这些人的死活,已经快奄奄一息,原本就苟延残喘的汉斯,闻言担忧地看向那些精英Alpha。现在西尔维恩敢说这个,那就是说,连这些Alpha都活不下去。

“不论我是怎么样的,你之前是怎么样的,从今天开始,帝国的开端就是以我为起始。白濯,希望你还有有用的机会。”

白濯让自己试图站得更稳一点,他闭上眼睛,很久之后又睁开,对着西尔维恩道:“我可以放弃,让你损失最小,但是我也有条件。”

“哦?”西尔维恩好整以暇地歪着脖子,他仿佛在看一个还在笼子里蹦跶,苟延残喘的金丝雀,不知道他还能唱出什么歌曲,“说说看?”

与此同时,白濯余光发现,地上Beta的中心,似乎有动静。

但是白濯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他只好看了一眼姜荇,对着西尔维恩道:“姜荇既然之前替你做事,那么他我不会再管,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人。”

“上将大人!”

姜荇几乎要哭了出来!

他从来都不认同西尔维恩,他一直都不是西尔维恩的人!

如果白濯要他留下来,他宁可去死!

但是西尔维恩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Omega?好歹Omega都是能源,我会给他在Alpha里,找出最适配的那个,只是他能不能怀上这些Alpha的孩子,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说完,西尔维恩打趣地看着白濯:“毕竟一个原本从白塔出来的优秀Omega,我想,回到白塔,他会做到自己原本的工作。”

白濯皱眉:“你要送他回白塔?”

“当然。”西尔维恩从他的手枪上扫过,“所有的Omega都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是吗,白濯。”

白濯顶着后槽牙,他现在势单力薄,没有资格和西尔维恩谈条件,于是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对西尔维恩道:“那你可以放过托兰吗?”

西尔维恩没想到他会提托兰,不过也是,从7区回来,白濯的身边已经没有别的可以用的人了。

白濯继续道:“毕竟他是我带回来的人,而且我想,这次你让我去远征C区,应该也是想让他实验一下信息素吧。”说完,白濯很是嘲讽,“既然知道我们在做研究,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关进去,还是”

说完,白濯旋即明白了,“看来你没有足够的资源,从7区Omega身体里抽取的信息素,虽然用处很大,但是7区没有告诉你它的作用,所以你需要等研究出来,度量一下它对你有没有价值。”

西尔维恩十分赞同这个原先的合作伙伴,他甚至有一瞬间地想,如果他不是Omega,哪怕是个Beta,说不定他会给他个一官半职,让他在他的手下有用武之地。

西尔维恩欣赏地冲他点头,“说下去。”

白濯:“为什么要看有没有价值呢?我想想,大概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能源。7区的信息素已经在意外中炸毁了,而你是不敢在1区,抽取信息素,毕竟大量的Omega死亡,这太明显了,所以,你还要去别的安全区掠夺资源。”

西尔维恩道:“可惜,这些就和你没关系了。”

白濯叹了一口气,他早已没有了原先当上将大人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甚至在他们看来,白濯还有一些属于Omega的示弱,“那你可以放过他吗?毕竟是我带来的人,我会把他送给你,让他给你继续做研究。”

“啊”西尔维恩突然抬头,叹了一口气。昏黄的天空今天难得没有沙尘,是个极好的,举办订婚仪式的天气,这样好的天气,偏偏被白濯糟蹋了。

“即便没有你,托兰也会给我做研究。白濯,你的谈判毫无价值。”

“我只是想试图换一些人的平安,如果我不能拯救那些Beta,好歹我可以保全一部分人。”白濯还没等西尔维恩开口,他继续道:“如果我听话,你会放过那些Beta?他们可是占据了帝国绝大部分人口。”

不知道是不是白濯说的话太过好笑,西尔维恩像是听到了笑话,突然大笑了起来。他像个疯子,仰着头笑得眼泪都快要流了下来,旁边的人神色惊慌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终于,好半天之后,西尔维恩止住了笑,擦了擦眼泪,“绝大部分人口?”

“他们是可以种植庄稼,还是可以繁殖健康人?还是能够上战场?一群没用的废物,还要浪费资源,给他们提供水和粮食。这种人,趁早从安全区里消失就好了。”

高台上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霹雳,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活不下去了。

西尔维恩,他们的皇帝陛下,这么疯狂了吗!

白濯很痛苦,他看着西尔维恩,似乎是才联系上前因后果,他的表情变现出极大的震惊,连语言都表示得断断续续:“所以,你你要托兰的信息素研究,是想给他们喷上信息素,然后用他们来吸引异种,这样你们不仅可以消灭异种,还能让Beta消失”

白濯难以置信,甚至在原地瞳孔剧烈地震荡,“你不想要这个国家了吗!”

西尔维恩似乎自己的霸业终于有人理解,他“哈哈”大笑,再也止不住自己的野心:“这个国家不需要废物,从现在开始,它会是一个和平、健康、只有Alpha绝对统治的国家!”

“你说什么?”白濯猛然抬起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西尔维恩:“从现在开始,这个国家可以开始清理了,Alpha会统治这个国家,Omega应该锁在白塔里,而Beta全都应该毁灭,就和在‘第八区’一样。”

白濯:“’第八区’是你的计划?”

西尔维恩已经快说完了,他不介意让白濯知道的更明白,就像其他Alpha想的一样,他越是抗拒,他才更有情|趣不是。

“不然那些垃圾应该往哪里倾倒,那些安全区怎么向我寻求庇护,那些Beta怎么死得更快一些?”

白濯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他还是之前那个他在白塔认识的西尔维恩吗?权力的侵蚀早已让他面目全非,只是白濯没想到,他的野心更大。

“你疯了。”白濯似乎知道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他垂下手臂,枪在他的身侧晃了晃。

西尔维恩对自己的前途畅享的十分光明,最有威胁的白濯已经放弃了挣扎,最有名头的陆屿也已经死了,从现在开始,这个帝国就是他西尔维恩的!

西尔维恩说完了,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原先隆重的,用于订婚的西装,现在一如既往地用于参加他和这个新帝国的仪式,成为他登基的新袍。

西尔维恩张开手:“从现在开始,这个帝国只属于我一个人。”

白濯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这种话自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耳边似乎有迎接他的猛烈风声,连上天都在欢呼迎接他。

于是,在更加剧烈的风声喧嚣中,西尔维恩道:“这个帝国终将只属于我一个人!”

“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

“一个人”

西尔维恩停下手臂,他似乎不明白在这甚嚣尘上的响动中为什么会有回声,但是随即,他愣住了。

白濯不知何时从身后掏出了一个耳麦。

而巨大的,不断回响的声音,自1区A区的核心高台上,一直向外不断扩大、延伸

姜荇奇怪地歪了歪脑袋。

这岂不是不止他,所有Beta都知道了?

不是说这场订婚宴是消声进行吗?

白濯不慌不忙,他早已没有了原先柔弱的姿态,他的脊背挺直,面容坚毅而冷静,恍惚间,原先那个杀伐果断的上将大人又回来了。

白濯收回手麦,淡然点头,声音带着一点无机质的冷:“嗯,听到了。”

说完,他还嫌不明确,“唔”了一声后继续补充道:“哦,不止我,全国人民都听到了。”

西尔维恩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慌张看向白濯,突然形式翻转,似乎白濯才是方才咄咄逼人的那个人,“听到了什么”

白濯挑眉看向他,如果不是在这个紧张的时候,Alpha甚至会觉得,白濯是一个极致的魅魔,在勾|引着路过的Alpha,心甘情愿地走入他的狩猎场。

白濯扬扬手里的麦:“听到你说,你要建立属于你的国家,放弃让所有安全区的人和那些Beta送死。”

西尔维恩猛然意识道,他广播了全国!

而似乎是印证这个猜想,白濯下一秒就解释:“是的,多亏了你,我才知道这上面有全球广播,而我也只是用了一点Omega的手段,让他在播放的时候,不被当事人听到罢了。”

西尔维恩仿佛被晴天霹雳劈中自己,他计划不是这样的,如果一切提前,他根本来不及部署,那失了人心,他又怎么还有机会要挟Omega,让那些人给自己做最后一件事!

但是西尔维恩不死心,他最后挣扎:“他们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白濯:“哦,也就是我化妆的时候吧。”

这他妈没有一秒钟没传播出去吧!他就说那些无脑的Beta怎么突然躁动了起来!

不过冷静,冷静,只要白濯在他手里。

西尔维恩强装冷静,在巨大的雷声中,他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

该死,从来不打雷的地方居然还能打雷,今天果然晦气!

“你以为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白濯看向他。

西尔维恩彻底撕破脸,他手一挥,指挥他们包围上去:“那些Beta早都被我在水里动了手脚,一群诱饵也配威胁我!只要我掌握了托兰!白濯,我会让你在我身边好好看看,我是如何成就我的事业的!给我上!”

士兵在一声令下中,愣了一下。

都这样了,还上吗?

但是白濯也不等他们,他冷笑一声,看向西尔维恩:“你想多了,我从来不会留在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跳下去不成!

但是随即,西尔维恩明白了——

突然间,一艘硕大的,带着罡风的直升机,旋转着机翼,从高台的下方直直地冲上高台。

直升机带着足以刮倒众人的强劲烈风,悬停在高台水平处,西尔维恩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吹倒,他挡着脸,从缝隙中突然看到直升机的大门一下子打开,陆屿那张丑恶的嘴脸从中伸了出来。

“白濯!走!”陆屿突然探出半个身子,他高大有力的胳膊死死地抓住直升机的大门,在半空中探出身体,那带血的手臂伸向白濯,势必要带他离开。

飓风似乎要把整个平台扫荡一空,在这危险又绝对浪漫的时候,陆屿成了白濯身后最有力的支柱。而白濯纹丝不动,他仿佛是自己的一座山,在直升机这巨型的后翼装饰下,他成了给自己加冕的王。

而白濯身姿挺直地站在烈风与捂着耳朵难以直视的人群前面,对着西尔维恩,对着全国人民,留下了他最后在安全区的话:“再见西尔维恩,再见时,你我是敌非友,我早已仁至义尽,从今天起,我将为了全国人民和所有Beta以及Omega,向你开战!”

说完,他在西尔维恩的暴怒中,猛然转身,跳向半空!

优美的身形在半空中弹出一个绝对美感的弧度,在险些就要不能到达直升机的时候,白濯稳稳地接过陆屿递来的手,他们二人在半空中相握,陆屿一用力,终于将他朝思暮想的白濯,拉入怀中。

在踏进直升机的同时,白濯在空中转身,同时伸出手臂:“姜荇,走!”

愣在原地的姜荇,看着那只手瞬间停止了思考。

白濯急切地大吼:“卧底工作结束了,快跟我走!”

麦!

麦还在白濯的手上!

他是在向所有人替自己解释吗?

原来白濯一直相信他

姜荇抹了一把眼泪,瞬间便铆足了所有了力气,在西尔维恩要让所有人抓住他的时候,蹿出高台,冲向白濯。

直升机的大门瞬间关闭,在西尔维恩没有转移来机甲的时候,稳稳地带领他们,离开安全区。

姜荇热泪盈眶,几乎要哭了出来,“上将大人,我就知道你没有抛弃我,虽然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老古董,但是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我以后一定追随你!”

白濯看着追不上了的人,又听到姜荇的话,欲言又止。

陆屿在旁边委屈道:“这可花了我好多钱呢”

姜荇的抽泣声瞬间停住,谁都知道陆屿扣死了,寥寥几笔都是给白濯花的,合着所有的钱都花在这里了?

姜荇:“所以你们早都计划好了?”

姜荇又要哭,白濯摇头否认,把锅甩给陆屿,“是陆屿,我不知道。”

陆屿张了张口,算了,点点头:“一开始我就计划把白濯带走”

嗯,不愧是他一开始就看中的男人。姜荇抹着泪痕,看着直升机已经把他们远远地甩在后面,几乎要看不见,“我以后誓死追随你,白濯大人,还有陆屿,还有那个开飞机的等等,谁在开飞机?”

说完,白濯和姜荇一同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驾驶位突然伸出一张头,托兰双手抱着操控盘,冲他们摆手:“嗨~”

第88章 回见 白濯是他们永远的领袖

还是那一把漂亮的左轮手 | 枪, 蓝宝石和白濯此时的瞳孔一样在阳光下反射着光。Omega摸着骨质握把上被蛇纹绞死的青蛙纹饰,目光冰冷地扣动扳机。

那是一只古老的手枪,在古代, 这样一把手枪仅仅只能作为一件配饰,或者决斗的武器使用,甚至它的子弹都因为产出稀少而导致留存到现在的数量寥寥无几。

西尔维恩一边度量着帝国库存下子弹的数量,一面盘算着这个枪里是不是真的有子弹。

他像招猫逗狗一般,对着白濯勾着手指道:“白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

西尔维恩毫不在意, 甚至下一秒白濯就要取走他的性命,他也无所谓。国家不可能没有继承人, 他不相信这个人为帝国奋斗了一辈子这个时候会不管不顾。

从小就认识他,西尔维恩从第一眼, 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白濯抬起手,没有说话, 也没有进行下一个动作。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 整个平台上气氛瞬间降低到了冰点的时候,每个人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 生怕自己做出哪怕一点点东西,事情就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说吧, 你想谈什么条件。”白濯语气很平淡。

他轻启双唇,那双薄而艳丽的唇, 在今天的妆容下格外诱人, 仿佛说的不是紧张对峙中的谈判,而是新婚夜调q的话术。

西尔维恩反常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 他下意识把话语权交给白濯:“你说。”

但是接下来,他后悔了。

为什么他在白濯这里,总有一种被引导和支配的被动感。

西尔维恩默不作声,后槽牙顶在腮帮子里。

如果白濯和他合作,他可以给他除了皇后以外其他的荣誉,杀了今天所有在场的人,所有的一切他可以既往不咎。

毕竟他们的时代已经重新启动过,那么新的时代同样可以再次来临。

而白濯,不仅是一个顶级的Omega,还是一个很好的政客。

这一点,其实他们所有Alpha都知道。

但是白濯就这样举着枪看着他。

这让西尔维恩有些恼羞成怒。

但是他压低了自己的动作,又恢复了之前伪装的样子。底下不知情况的人群躁动声更大,他们不知道这个王朝即将覆灭,而他们的生命也不过在高台上他们的一念之间。Beta们只知道,怎么不继续抢婚了!

这么狗血的戏码活到现在真是太值了!

白濯没听到下面Beta的躁动,他眨眨眼,言简意赅:“我要你承认ABO平等,从现在开始,享有所有权益。”

这话说来可笑,资源就那么点,再说,这些只会浪费食物的家伙,没有被喂异种就已经不错了,还想跟他们平分政权?!

西尔维恩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似乎觉得有意忽视会让白濯忘了这个话题,于是西尔维恩在那些Alpha的视线中,对那个黑洞洞的枪管道:“你先过来,这些都好说。”

一秒,两秒,三秒的沉默。

白濯眨眨眼睛。

Alpha扣动了枪栓。

“不了,我的皇帝陛下。”白濯突然扬起嘴角,对西尔维恩和在场的所有人,露出一个极其美艳,犹如毒蛇般下一秒就要将人蛊惑入地狱的笑容来。

但是西尔维恩在被这抹笑容震撼之后瞬间一愣,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在白濯的瞳孔中骤然僵住,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大喊,甚至连手也向白濯抓去,希望能及时制止住白濯。

随着西尔维恩那句“你要干什么”落入白濯的耳朵中,白濯面带微笑,脱开他的手,向着台阶下倒去。

同时,白濯晃了晃手里的遥控按钮。

西尔维恩霎时血液皱冷——那是广播按钮!

白濯挑衅的目光落下高台,同时,他用自己的表情对西尔维恩,这个他的陛下,最“了解”他的人道:西尔维恩,整个世界,都将知道你的计划,整个国家,都将知道你再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西尔维恩浑身血液瞬间凝滞,等等,广播……那个传播向全世界的广播……

刚刚他说的话,白濯诱导他说的话……

白濯一开始就在计划,向全世界揭露他的目的。

而他从来都不是给西尔维恩机会谈判。

随即,白濯在早已寂静的人群之上,在西尔维恩僵冷的眼神中,从高台倒了下去。

中央广播霎时间一片寂静。

下一秒,高台一片哗然!

姜荇反应最快,他下意识要冲下去救白濯,可却被西尔维恩的部下拦住。但是他们随即又有些犹豫,这个皇帝,是不是说,他要杀掉我们所有人……

但是姜荇的动作还是被拦住了,只是这个动作明显有些拦不住。随着声音被扩放,那些原属于各方的士兵不断加入,却在举枪后,同时犹犹豫豫,看向西尔维恩。

高台旁,西尔维恩抬着手,看着下面数万Beta,同时抬起几万双眼睛,看向他。

姜荇:“大人!你们滚开!快去救大人!”

“闭嘴!”西尔维恩大喝一声,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颤,却还是将这些早已被他洗脑,现在却在看到他转身之后,齐齐向后顿了一步的士兵给镇压住了。

但是西尔维恩还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扫射了一圈,终于,他停在了还在挣扎,大吵大闹的姜荇身上。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Omega……

为什么当时推翻旧制需要一个Omega,为什么不能继续沿用之前的政策,把Omega囚禁在白塔里。

为什么这个国家居然没有一个Alpha能出来把白濯的工作接过来。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话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家,所有区域。

白濯,对,白濯。

他是故意的!

他从一开始答应订婚,就在计划。

这个裱子!

为什么,白濯会出现。

他,就老老实实打断双腿,在床上给他生孩子就好了。

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残疾的Alpha,当着所有人的面丢开他,跑去殉情!

“大人!你们快去救大人!”

白濯,白濯……

“都给我放开!把你们的信息素给我装回去!”

白濯……

姜荇:“我要杀了你!”

“闭嘴!”西尔维恩的声音很冷,姜荇被架着跪在高台边缘,他面色苍白,几乎要跪不住了。

西尔维恩气的一瞬间信息素猛涨,强烈的带有敌对意味的信息素一瞬间让高台上所有人痛苦地跪在地上。不愧是顶级的Alpha,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剥夺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

但是西尔维恩来不及处理这些人,他恼羞成怒,对着高不见底的台下审视。

好啊,白濯,既然你想死,我就让所有的Omega给你陪葬,即便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尸体找出来!扔出去喂异种!

暴跳如雷的西尔维恩已经全然失去了体面和形象,这哪里还是他们的皇帝,只是信息素的压制让他们的身体全然凭着阶级去听从他的命令,哪怕他们已经打心里畏惧、害怕这个曾经温和的皇帝,哪怕他们所有人都想逃离。

“把姜荇给我丢下去!”西尔维恩阴冷地开口,像极了毒蛇吐出他的信子。

姜荇还没从崩溃中回过神,胳膊却被突然架起。

这些人下意识地顺从本能,竟真的要把他丢下去!

从上面摔下去,必死无疑。

姜荇作为战士的本性让他立刻反抗,不,他不能死,还有那么多Omega,他还没给白濯报仇!

汉斯还能勉强抵抗西尔维恩对他精神的洗脑,但是他消散也对这个蛰伏的西尔维恩畏惧不已。可Alpha的性别还是让他下意识地阻止:“不,他是除了白濯基因最好的Omega,为了皇的后代,你不能再杀Omega了!”

但是已经暴露的西尔维恩哪里还管这些,什么人类,什么Omega,什么Beta!底下的议论声,争吵声,讨伐声越来越大,西尔维恩突然平静下来,冷声伴随着更加发难的信息素从他身前传来:“一个肮脏的Omega ,给我杀了他。”

不止姜荇,还有所有的Omega。

所有的Beta。

所有其他不会顺从的他的Alpha!

从今天开始,Alpha会是整个帝国的主宰!

从今天开始,他是唯一的王!

“西……尔维……恩,这个……国家,永远……不会……屈服于……你……”

Omega从来抵抗不了Alpha,但在强烈的信息素压迫下,但是在全世界的广播中,姜荇奔向死亡的途中,对西尔维恩怒斥。

西尔维恩冷笑着,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他看着那架起姜荇的Alpha被控制着推着他向前,脸上露出狰狞的假笑。

“西尔维恩!”姜荇被推到边缘,眼看着就要被扔下去尸骨无存,他最后回头大骂,“你会走向灭亡的!”

但是他只看到西尔维恩定格的视线,死死剜在他的身上,肩膀被推搡着,离边缘就差一步。再挣扎的最后时刻,姜荇莫名在脑子里出现一个声音:

“上将大人,我来陪您了,希望您可以原谅我。”

衣摆被吹起,高台边缘的风掀起他的发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劲风猛然刮来他的面颊,将姜荇的痛骂堵在他的口中。

还没等姜荇反应过来,下一秒,直升机带着巨大的轰鸣从下而上,猛然蹿出高台!

而在那大开的舱门上,已经脱了外套的白濯,透白的衬衫紧裹在他的身上,被螺旋桨的风在上半身吹出紧致的曲线。白濯危险地站在舱门的边缘,一手抓着门边,就这么在轰鸣的直升机中,面带微笑,看向高台。

而他的身后,陆屿藏在阴暗处,同样透过白濯的背影,看向西尔维恩。

直升机……

等等!

对,计划。

一开始就是他的计划。而现在,所有,所有,都在他的计划里!

西尔维恩骇然僵在原地,他看着直立在直升机上,如天人与他对峙的白濯,忽然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姜荇眼神一亮。

大人!

对,这才是他们的大人。

这才是他们一直追随,永远的领袖。

这才是Omega本来该有的模样!

正当姜荇眼泪一下子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心想太好了,白濯大人没有死,他可以离开了,却见白濯突然伸出手。

“姜荇,跳过来!”

短暂的震惊之余,姜荇再也不受控制,眼泪在剧烈的风中消散,在西尔维恩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姜荇猛然挣脱他身后的Alpha,在劲风中跳跃出一道长而优美的弧线,两只手稳稳地抓在了一起。

“走!”接过姜荇,陆屿迅速对前方座椅拍了拍,飞机立刻在紧接而来的枪弹中迅速调转方向,离开了这个它曾经的家园。

白衬衫的衣角在舱门中收回,在西尔维恩的震怒中,在Beta的谩骂和打砸中,在异种的进攻中,在全帝国的震怒和反抗中,白濯对着西尔维恩,露出他对他最美且最致命的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回见。”

我的皇帝陛下,下一次,战场见。

第89章 我属于你 你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直升机在空旷的荒地上飞行, 没有人知道要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好不容易逃离西尔维恩恼羞成怒下令射击他们的枪林弹雨, 所有人喘着粗气跌坐在地,整个上空安静的,只能听到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

姜荇瘫坐在地面上,他的正前方,白濯好整以暇地坐在位子上,他还是一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刚才危急的事情和满是弹孔的直升机都是很正常的小事一样。

陆屿坐在白濯身边, 替他擦拭手上的灰尘,整个车厢安静的只有风灌进来。终于, 好一会后,姜荇首先受不了了, 对着白濯道:“大人……”

谁知白濯却看着他,淡淡一笑, 打断了姜荇的彷徨:“我现在不是上将了。”

姜荇一怔, 没有反应过来,却见白濯靠近, 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

姜荇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白濯似乎手有些受伤, 放在陆屿的胳膊上,身体向前倾的时候, 表情有一瞬间的吃力, 但是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让姜荇没有看出来那细微的变化。他轻轻把另一只手收回,对着姜荇道:“从现在开始, 我再也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了,姜荇,你也是。”

姜荇没有明白,睁着眼睛,茫然无措地看向他。

白濯知道这个,他从小养到大的Omega没有别的心思,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他作为他的长官没有保护好他,还让他受了这么多委屈。想到这,白濯看向他,漂亮的眼睛满是对弟弟的疼惜,“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会回去那个地方了,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就好了,不用再考虑任何人了。”

姜荇看着他,没有想到白濯会说这样的话,那可是他保护了一辈子的国家!

他当即嗓子只觉得堵得难受,过了很久,似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对着白濯很小声地问:“你不生气吗?”

什么生气呢?

因为姜荇明明已经逃离了那种命运,却为了白濯,为了那些尸位素餐的Alpha,被迫选择自己最讨厌的一条路。

生气明明知道那些Alpha是什么德行,却异想天开的觉得那些装备,那些通行证是Alpha良心发现,决心为了帝国而做出的事。

还是生气让姜荇被当众羞辱,自己却为了计划顺利,迫不得已只能和陆屿商量,没有选择告诉他?

螺旋桨混杂着风声,不远处似乎传来异种嘶吼的声音,白濯看着坐在他身下的姜荇,明明才二十出头,明明本该是天真无忧的年纪,但是却经历了太多。

正当姜荇焦急等待白濯审判的时候,白濯开了口,语气很轻,声音很平淡。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白濯道。

姜荇喉咙里的那块石头瞬间沿着五脏六腑,一路翻江倒海,从舌头一直坠到胃里,沉甸甸的,什么都尘埃落定了。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口中难以宣泄,最终,姜荇张着嘴巴,无声地溢出一声呜咽,猛地扑倒了白濯的怀里。

白濯猝不及防被扑得一个踉跄,险些掀翻在地,还是陆屿及时搂住了白濯,这才没让三个人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拍着姜荇的背,听他的哭声慢慢变小。三个人在车厢里,诡异地达到了另一种和谐,如果不是直升机突然晃了一下的话。

这个时候,姜荇才从白濯的身上起来,他抹了一把眼泪,脸颊因为缺氧而从脖颈处一直红透到了耳根。他抽泣着询问白濯:“那大人,现在要去哪里?”

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救他,导致他们现在没地方去了,那他就真的罪该万死了。直升机已经飞了好久还没有到目的地,姜荇红着眼睛,看着白濯,小心翼翼道:“是不是因为救我所以耽误了?”

白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着摇头:“救你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之前没有来得及跟你说。”说完,他拍了拍姜荇,“你放心,你们所有人都不会被丢下来的。”

“真的吗!”姜荇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终于开心了一些,他看着陆屿,这个人居然愿意为了白濯做这么多事。虽然自从他来,白濯很多事就开始瞒着他,但是姜荇确信,白濯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就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逃出来,这个时间按理说连出安全区都有可能了,那么他们要去哪里?

想到这,姜荇不解:“那么大人,他们现在在哪?我们三个要去哪?”

等等。

姜荇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他们三个?

白濯,他,陆屿……

安全区应该没有别人了,那那个开飞机的人是谁?

直升机自从离开中央广场,安静地只有被打坏的零件吱呀的声音,如果他们再也不回去,还有谁和他们一起?

想到这,姜荇困惑地转向驾驶舱。

似乎明白他要问什么,白濯和陆屿一同看向那个座椅靠背,和那个被座椅靠背挡住的人。

白濯开口解释:“他和我们一起,是我让陆屿找来的人。”说完,陆屿补充:“只有他会开直升机。”

而不用陆屿解释,姜荇一下子明白了。

白濯曾经让他查的,陆屿除了给白濯花的,自己消费一大笔直接清空账户的那次消费是什么。

居然是直升机!

没有人会买直升机这个古老的交通工具,也难怪现在这个老旧的飞机早已有些不堪重负。

而陆屿居然很早就筹划,带白濯离开。

不论白濯是不是想走。

如果他要走,陆屿会不顾一切第一个带他走。如果白濯不会离开,他也永远会是白濯的后盾。

只是这个直升机驾驶员,居然还真的被他找到了?!

一两句话的信息含量有些大,说话间,姜荇就看到驾驶室的那个人回过头来,托兰扶着他的框架眼镜,对着终于停止哭泣的姜荇回头打招呼:“嗨~”

姜荇:……

终于不哭了,谁知道他在他们三个抱头痛哭的时候有多尴尬,谁来想想他!

合着把他薅过来,就是让他背上通敌叛国的骂名,还让他大气不敢喘的!

好不容易被后面的人想起来了,托兰有些尴尬,可还是迫不得已,回头打了招呼,试图加入他们。

谁知在看到那张脸,姜荇僵住了!

他机械性地回过头,托兰甚至觉得姜荇颈椎上的零件在生锈做响。

不想让他开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还没等托兰生气,白濯发现了姜荇的异常,他忙问:“怎么了。”

姜荇看了一眼白濯,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屿,又回头…算了,他把自己的余光收回,对着白濯,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起身给白濯扣好安全带,吞了一下口水。

姜荇视线躲闪,目光游移,在白濯追问的视线中,姜荇心虚开口:“那个,大人,你知道我不能和他在一个范围里吧……”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陆屿反应过来,询问白濯什么意思,却见白濯瞬间了然一般脸色一僵。

下一秒。

直升机螺旋桨“咔哒”一下骤停。

紧接着,直升机在众人的尖叫中,“哐当”一下,直直砸向了地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在他们已经到了一片林区,直升机在树林里一路砸岔了好几棵大树,最后带着支离破碎的直升机,终于挂住停在了地面上。

白濯脑袋眩晕,摸着姜荇和陆屿,还好没有安全带也没出什么意外。而陆屿在飞机停稳之后,抬头摸了摸白濯腰上的安全带。虽然他对姜荇和托兰的事略有耳闻,但是第一次见识到,他也觉得,这都能拿去和异种起源媲美了!

白濯有些呛咳,解开安全带推着他们几个离开,“快离开这里,小心爆炸。”

他这句话提醒了众人,众人慌忙手忙脚乱的从冒着烟的直升机里爬出来,然后开始狂奔。

终于,在不知道走过了几个林子口后,四个人对着黑烟越来越大的直升机沉默。

陆屿:他们是不是该分开,应该吧,早知道我就去学开飞机了,现在呢?要不要让他们两离开得远一点!

白濯:他攒点数买的直升机……

姜荇:西尔维恩是不是在他们两的基因库里下毒了……

托兰:这直升机不行啊。

沉默,除了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就只能听到更加剧烈的烧灼声。看来这个直升机没法要了。终于,白濯叹了口气,对着陆屿道:“走吧。”

这句话明显是对陆屿说的,而陆屿虽然没有说明,但是显然,他们是有目的地的。

只是只靠两只脚,还是太远。

迫不得已,四个人在野外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夜里不出门是在这个末日大家不约而同遵守的规定,尤其是现在,白濯清楚,他们已经到了沦陷区。异种早已经被西尔维恩放了进来,而现在,他们要面对这个随时随地可能会见到异种的夜晚。

白濯没有要求休息,但是走了近乎半个夜,每个人实在精疲力尽,姜荇主动要去生火,让几个人稍微休息一下。

看着火苗跳动的形状,白濯拍了拍陆屿,把他叫出来。

隔着一棵大树,白濯看着陆屿,把那把手枪塞到了他的裤子里。

“别动,走火了你可就没用了。”白濯小声开口,把枪塞到陆屿的后腰中。他从前方环抱,隔着陆屿的腰,把那把属于他们的手枪,放回到了陆屿的手里。

“在想什么?”好半天陆屿都没有动,白濯抬起头,就看见陆屿直直地看着他。

陆屿没有说话,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火堆旁隔得老远的姜荇和托兰,然后回过头,在白濯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捉住了他的手。

没有说话,也没有对视,白濯就这么任由他握着,从肩膀一直按摩到手腕。

白天因为抓住姜荇而有些脱力的手,此时此刻也有些疏解。

白濯没想到陆屿发现了这一点,还为了不让姜荇担心没有说。

手臂在熟悉的温度和力量下,白濯不知道被按到了哪里,不自然地要往回抽,却被陆屿大力拉着,没能挣脱住。

白濯不自然地咳了一下,试图掩饰,“这么说,你们那边可以接纳我们?”

陆屿没有松开手上动作,而是一边按摩一边开口:“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说完,他继续补充,“那不是我那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些不情不愿,白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跟着我,可是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都没有了。”

原本以为陆屿会说“没关系”,或者别的什么。谁知道陆屿抬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下意识道:“不是还有你吗?”

这样直白的告白让白濯怔愣了一下,他看着他,好半天,才骂出一句:“傻狗。”

说完,他又补充:“被通缉你好像很高兴。”

“高兴。”陆屿低下头,隔着跳动的火光,白濯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

白濯:“高兴什么?亡命天涯?”

陆屿在阴暗处眨眨眼睛:“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回到西尔维恩身边了。”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白濯几秒钟后才反应回来,他气笑了,踢了陆屿一脚,不重,却让陆屿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两个人突然的对视,让白濯手臂浮起一阵酥麻,他试图抽回手,却被陆屿牢牢地握在手里。

火焰跳动,温度逐渐升温,白濯突然很想知道,陆屿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于是,他挑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炙热的温度下,视线碰撞,他们的距离很近,隔着那棵树,仿佛做什么都会被发现,又仿佛偷偷地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这样刺激的空间,让白濯也停下来加重了呼吸。陆屿不愧是已经和白濯有了另一种默契,当两个人对视的瞬间,陆屿的身体,就下意识贴了过来。

身子微弯,同时迎上了那张唇。

只是突然,树林深处发出一声“淅淅索索”的声音。

不大,却在Omega的耳朵中格外清晰!

“等等!”白濯警惕地抽身死死盯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着漆黑的夜摸上了陆屿腰间的配枪,而同时Alpha凶猛的信息素瞬间暴涨,一下子向树林深处冲开!

第90章 找到你了 你要给我产卵

强烈的Alpha信息素险些把白濯冲击地眩晕过去, 陆屿立刻扶住他,但是这边动静太大,姜荇立刻跳了起来。

“怎么了!”

白濯站稳:“没事, 警戒!”

这个时候,其他两个人才听到白濯听到的声音。陆屿比他们更早,在察觉到那细微的摩擦声向这边传来的时候,他立刻抱住白濯因为信息素的冲击,已经瘫软的腰,然后陆屿飞速向他们二人比了一个手势,随即隐藏到了一节枯树下。

这个地方树林不是很茂密, 甚至因为资源匮乏,而导致无数树枝枯死在林子里。白濯就这样躺在陆屿怀里, 被他环抱着完全缩在他的身下,抬头向远处看去。

他看到姜荇和托兰来不及灭火, 同样和他们一样,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大气不敢说一声。白濯想换个姿势, 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接近,突然, 他不动了——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冰冷,整个空间里, 白濯似乎只能听到陆屿猛烈撞击的心跳声。

这样近距离地“看”到的存在,几乎让白濯的心跳立刻骤停。

这是Alpha和Omega与生俱来, 对未知危险的感应——白濯能闻到空气周围, 似乎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令人还没有吸进去,就几乎要把整个胃给呕了出来。

白濯确信他们三个也闻到了这股不成型的, 湿哒哒的腥臭味,因为他听着陆屿剧烈撞击的心跳声,看到姜荇和托兰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迅速逃离这里了。

但是一旦站起来就会立刻被发现,他们也知道这一点,极高的心理素质让姜荇和托兰迫不得已继续窝在那里,几近晕厥。

白濯身体素质还好,但是也明白,再这样撑下去不是办法。只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发现那个靠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好继续不动声色地躲了起来。

陆屿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烈,稍微安抚了一下白濯。只是还没等他适应陆屿的味道,白濯一僵,迅速做好戒备状态。

这个时候,白濯看清了那个东西,与其说看清,不如说察觉到了祂的存在。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生物,如果真的要去形容,白濯只能想到蛇类和塑料、玻璃的融合体。人类无法去描绘出祂的形状和外貌,只是在黑夜中,祂蠕动着,带着黏腻沥青般的触感,从白濯的视线尽头擦身而过。

祂的身躯细微地试探滑动,在树干的枯皮中,近乎掠夺一般,刮擦着,发出令人精神摇摇欲坠的摩擦声。而祂身上的纹路同样诡异,如果一不小心看过去,那闪烁波动的纹饰,几乎要把人的脑浆搅碎。

白濯忍着视线带来的眩晕感,思考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应该从哪个路线离开。陆屿的信息素带着钢锯一般的触感,在他的神经带上拉锯,这让白濯还没思考,就头痛的几乎要尖叫出来。

但是他还是没有敢动,因为即便如此,白濯都能看到那个东西向他们越靠越近。仅仅只是一个探究的功夫,白濯就发现祂的身体上似乎呈对半裂开,那身上所谓的纹饰呈螺旋状,在不断涌动中午漏出里面浑浊的“瞳孔”,几乎要把来人窥探的视线一路向上吞噬在自己的目光里,但是祂的视线转瞬又闭拢,在白濯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个视线,再次又被打开。

熟悉的令人发疯的感觉再次在白濯的脑海中响起。白濯觉得自己的口腔中,几乎要被那肿胀的视线填满,一直从喉咙,贯穿整个身躯。

紧接着,白濯的脑海中突然被一个成型的声音占据,仿佛刚刚钻进他视网膜上的视线扭曲混合在一起,用一种人类不能看懂的状态,强行编织成只有白濯才能“听”懂的语言。

“吃掉……繁殖……吃……好甜……”

黏腻的稠感刮擦着白濯的意识,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眼睛还是耳朵更难受。它像在白濯的脑海中自动生成的画面,将白濯的触感、视觉、听觉强行在白濯的脑海中烙下不属于任何感觉的印记。

但是突然,那个画面戛然而止。可白濯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来。画面里,不知道什么形状的粘滑躯体将白濯的身体牢牢裹住,带着腐烂和腥臭味的粘液,蠕动着伴随着白濯的呼吸,将他的整个身体,从每一个入口处填满。一瞬间的触感让白濯不由分说地僵在原地,任凭祂在祂的身体上裂开无数双大大小小的“视线”,锁死在白濯的皮肤上,紧接着,裂开的躯体完全张开,那其中细小的“视线”疯狂蠕动着吸吮在白濯的皮肤上。黏腻的触手发出啧啧作响的吮吸声,最后带着仿佛来自灵魂的恐惧声,白濯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开裂,那同样如同“视线”的裂隙处,无数嗷嗷待哺的“种子”,同样生出密密麻麻的肉芽末端,从白濯的身体里繁殖出来……

金属的味道被人从外猛烈而强硬地撞开,阳光从裂隙处瞬间辐射整个湿腻的温床。白濯豁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几乎要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不远处,那吸食着恐怖气息的异种原来越近,祂蠕动着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躯壳,在被陆屿打断后,愤怒地发出令人牙齿打颤的尖叫声。

白濯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屿从他的腰上发力,瞬间把他锁在了怀里。与此同时,白濯的一只耳朵被堵上,而另一只耳朵由于陆屿没有手,只好一把将他按住,让他贴在他的身体上,这才隔绝了来自听觉的攻击。

由于谈判得匆忙,陆屿只穿了一件衬衫,此时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耳朵贴合着滚烫的皮肤,陆屿的心跳在白濯的脑海里逐渐清晰。终于,白濯在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中,夺回了自己的意识。

他从陆屿的怀里抬起眼,去寻找那个还在搜索他们的异种,只是白濯很奇怪,为什么陆屿看起来像是没有事情的模样。然后等他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姜荇和托兰,好像都没有太被影响到。

这让白濯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是很快又被警惕占满。陆屿在他的身后温度渐高,金属的信息素好似囚笼,带着抵抗的意味,将白濯牢牢保护在身下。

过度契合的信息素让白濯很快的适应了陆屿的存在,白濯知道,陆屿这是在释放信息素干扰混乱异种的判断。他的信息素和陆屿的信息素在标记后,现在的作用几乎是一模一样,于是他干脆没有动,静静地期望着异种能走开。

毕竟没有武器没有资源,他们也不会和异种硬碰硬,自讨苦吃。

但是白濯很快发现,那个异种被陆屿弄得方寸大乱,找不到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信息素本该是让祂躁动混乱而离开,但是此时此刻,没有释放信息素的姜荇和托兰,好像在逐渐被忽视。

对,被忽视!

异种好像一直在他周围,视线的余角从没有一刻落在那不同方向两个人身上。

随着这个念头渐生,还没等白濯想清楚,白濯的视线前端,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来干扰他的思想一般,猛然间,那几十片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的“眼睛”,浑浊而空洞,一下子爆冲向前,盯上了白濯这个方向!

呼吸停滞,白濯一动不敢动,但是那个扭曲的,不知道哪个是脸的“眼睛”,几乎要贴在白濯的眼眶上!

所有的躲藏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腥臭、粘稠、哀嚎瞬间要将白濯的脑子炸飞!

异种发现了他们!

准确的来说,是发现了白濯!

可是即便白濯已经和陆屿匹配过,但是白濯明明才是那个没有释放信息素的人,为什么白濯却总觉得,却有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是在“看”向他。

“繁殖,繁殖……生卵……”

与此同时,异种的话突然开始用只有白濯能听懂的语言,开始骚刮白濯的意识:“你好……甜,给我……产卵……生好多……蛋……”

白濯猛然挣脱。

但是他随即发现,姜荇和托兰的表情只有恐惧。信息素在他的身上包裹,即便看不到陆屿的表情,但是那刻在骨子里的契合度让白濯明白,陆屿也在惊慌失措。

却不是白濯这副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

明明他没有释放信息素。

信息素……对,信息素!

意念中那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带着扭曲的惊喜,对着白濯发出最后的宣告:

“找到……你了……”

而白濯猛然睁开环在身上的枷锁,由于标记过,陆屿每次释放信息素都像是和白濯的灵肉搅锁在一起,建立独属于他们的烙印。而这一下骤然摆脱来自灵魂的烙印,却让白濯由于暴力撕扯,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

但是随即,他训练有素地迅速强迫自己清醒,整个剧烈痛苦的过程仿佛要在白濯的灵魂上撕开一个口子。但是白濯几乎只用了0.1秒就让自己立刻在巨痛中清醒,而异种同样察觉到了白濯的挣脱。

下一秒。

白濯立刻抬起手,在祂迅速靠拢的动作中,拍了拍陆屿的胳膊,然后对着所有人厉声道:“收起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