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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被迫换嫁后成了太子妃 > 40-50

40-50(2 / 2)

她脸上吃痛,手里的行囊也跟着掉了下去。她只顾着弯腰去捡,压根没去看前面的人是谁。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去捡,面前那人已经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让她起身。

她垂眸,看到了一只熟悉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腰,连力度都让她觉得熟悉万分。

她一下就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于是本能地后撤,但对方已经将她拉了过去。

一抬眸,她就看见了顾晏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想跑去哪儿?”

他以为她是单纯的要去大相国寺见三皇子,但许知意却已经在想着逃命了。于是两个人的神色完全不同,一个是我快要没命了的惊慌,一个是我早就知道你要跑的了然。

所以顾晏辞在看见她一脸惊恐的神色后十分不解,他就算知道她要去大相国寺又能如何呢,最多也就是拦住她罢了。

许知意全身都在哆嗦,颤颤巍巍道:“放我走。”

顾晏辞挑眉,“你还想去哪儿?大相国寺?他到底同你说了什么,你便这么急着见他?”

她见他不为所动,只能哀求道:“殿下放过我吧。”

活着毕竟有盼头,她可不想在这个年纪便消香玉陨了。若是真香消玉殒了,她做鬼都会纠缠他的。

他不解道:“我放过你什么?”

她以为他在装傻充愣,忍不住哭道:“你放我走,我不做太子妃了,我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我会离开京城的。”

顾晏辞扶住她,“我放你去哪儿?不做太子妃,那你要做什么?”

许知意顿觉无望到极点,哽咽着拿出一把银簪,对着他道:“殿下即刻放我走,否则我不如自刎算了。”

他未曾料到她为了去大相国寺竟然到了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地步,一时也愣住了,握住她的手腕道:“先放下来。”

她摇头,死死攥着那银簪,红着眼眸。

他咬牙,直接拦腰将她抱起来,任凭她怎么扑腾也没有放她下去,而是径直进了凝芳殿,将她放在了床上。

虽然他气她为了去大相国寺闹到这个地步,但怕她的腰碰到床上时会疼,还是将手垫在她的腰下,才将她放了下去。

他知道她绝对不会拿银簪自刎,他太了解她的脾性,因为就算还有一线生机,她也会争取,所以压根没理会她手里的银簪,而是摁住她,逼着她看向自己道:“看着我,许棠棠。”

许知意哭得泪眼朦胧,不得已看向了他。

“他到底同你说了什么?告诉我。”

她倔犟道:“他什么也没说。”

“什么都没说你就不愿做太子妃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这太子妃位只能是你的?所以你莫要想着随便跑。”

她哽咽道:“三殿下说得对,殿下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故意看我会怎么做。你要是真想杀了我,不如就直接动手,何必玩弄我于股掌之间?”

顾晏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却不管不顾地将银簪抵住他的脖颈,“我知道殿下心里不情愿让我做太子妃,但好歹做夫妻一段时候,要死我们也该一起。”

顾晏辞压根没体会银簪抵在脖颈上冰凉的触觉,只是在回想她方才说的话。

什么叫“真想杀了我?”

他那位兄长说了这些话,她居然真的听进去了。原来她一直说的“放我走”,是怕他杀了她。

他此刻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冲进大相国寺杀了三皇子。

他不管银簪的锐利处不深不浅地抵进了肌肤里,只是垂眸,“你觉得我会杀了你?为何?”

“三殿下说,如果陛下知道你私自囚禁皇子的事情,你必定要被废。可你本来就不想我做太子妃,所以日后定会休了我,如今若是知道了我同他见面之事,必定会秘密杀了我。”

他咬牙,“我此刻确实很想杀了大相国寺的那位,被囚禁了还不老实。”

他的下一句是“我真该割了他的舌头”,但又怕吓到她,只能忍住了。

他再俯身,脖颈上已经开始渗血,许知意吓得白了脸,虽说方才虚张声势地要让他陪葬,但还是下意识地收了收手。他道:“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何会相信他的话。你觉得我会杀了你么?你觉得我舍得杀了你么?”

她结结巴巴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她已经将手里的银簪收回去了,但还是反驳道:“那殿下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明明帮着我阿姐私逃,明明囚禁了三殿下,但每每我问起,你总是不告诉我真话,殿下要让我怎么相信你?更何况……既然囚禁三皇子一事是殿下最大的秘密,我自然以为这比我的性命更重要,不是吗?”

顾晏辞将她手里的银簪拿出,放在一边,“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你,这些事情的缘由都很龃龉,让我难以启齿。我以为平日里你我的相处,至少不会让你觉得我舍得杀了你,但看来事实完全相反,我有点失望,失望是因为,看来我还未让你看清我。”

“还有,你说错了,这不是我最大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我最大的秘密同你有关。你真的想知道么?”

第47章

许知意睁着一双眼, 愣愣地看着他。

事情的发展着实有些让人诧异了。

明明是她在逃命,结果莫名其妙告诉她她不用死了,尔后又告诉她, 他最大的秘密同她有关。

她迟疑道:“要不……殿下还是莫要告诉我了吧。”

她深刻思考了一下,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适合说这些。

因为如果真的说出来了,她怕两人日后的相处会变得极其奇怪。虽然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她能猜到兴许是些让人瞠目结舌的话。

顾晏辞也愣了, 毕竟他压根没料到她会拒绝他。

本来他都做好准备要告诉她了,谁知道她却直接拒绝了。

他不知所措道:“你……”

“既然是秘密, 殿下还是不要告诉我的好。”

她说着便准备翻身下床, 但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了回去,盯着她道:“你要去哪儿?”

她努力顺着床沿滑下去, 但还是被他拉住了,“不是都说好不说这个秘密了吗?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我还是先去用膳了。”

“可以不说,但你就这么信了我那位皇兄的事,我们还要再理论理论。”

许知意见势不妙,刚想张口喊春桃,让她们过来解救自己,红罗帐却已经被他伸手拉了下来。帐幔轻晃, 彻底将两人隔绝开来。

她见此情景,只能故作真诚道:“其实,我也只是不小心信了他的话。”

顾晏辞笑了,“对, 信了他让你去帮他逃出去,再把我变为废太子的话。”

她赶忙辩解道:“没有这么严重,我还特地问了他会不会留你性命, 他说不会,我就说那我需再考虑一番。”

“那你还真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她很赞许地点了点头,“嗯。”

“那你准备做他的皇子妃的事呢?”

“我不是还没答应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伸进她的衣衫里,顺着滑嫩的肌肤滑下去。

许知意心知不妙,掩饰性的咳了几声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说说殿下的那个秘密吧。”

“你方才不是说不想知道么?”

“我忽然又想知道了。”

他的手从衣衫里拿了出来,似乎已经看清了她的把戏,但还是淡淡道:“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许知意松了口气,两个人这才从床上起身 。

其实晚膳早就布置好了,但春桃和见夏都格外有眼力。一开始看到许知意拿着包袱从后头溜开,虽然心焦但也不敢去拦。直到长乐从后头悠悠踱步过来,问道:“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春桃沉思片刻道:“你要不去问问太子殿下?”

长乐叹口气道:“你们觉得我为何在此处?”

见夏奇怪道:“对啊,你为何不跟着太子殿下?小心我告诉殿下说你玩忽职守。”

长乐哼了声道:“你告去吧。我可就是太子殿下派来的,用完午膳我便来这儿了,但殿下也未告诉我要做什么,只说让我看着太子妃。不过,你们觉得太子妃这是要做什么?”

几个人又看了片刻,最后面面相觑道:“她不会是要逃跑吧?”

见夏一拍脑袋道:“怪不得太子妃要了我的腰牌。”

长乐不可置信道:“可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太子妃不会以为没人看见吧?”

长乐去找顾晏辞时,说得吞吞吐吐,“殿下……”

彼时顾晏辞正和梁瓒对弈,梁瓒好奇地竖起耳朵听,谁知下一句长乐便道:“太子妃提着一个包袱,好像是要……逃跑。”

梁瓒提着黑子的手抖了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顾晏辞。

他在不能开罪的东宫主子面前听见了这等秘闻,他又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最好的便是默不作声地离开。

他真真不明白,为何自己总是能撞到这等事。

更何况还是这等奇闻:我和太子殿下在对弈,但太子殿下的近侍忽然走过来说,太子妃要逃跑。

太子妃要从东宫逃跑这样的奇闻,从前朝至今都闻所未闻。

于是他默默将黑子放下来,想快速离开是非之地。

谁知顾晏辞在身后道:“等等。”

他僵了片刻,最后才回身道:“殿下还有何吩咐,是要臣将太子妃拦下吗?”

“她不是本宫的太子妃么?要拦倒是也轮不到你。你此刻立即动身去大相国寺,看看本宫那位皇兄,问问他到底同太子妃说了什么。再告诉他,本宫后头再慢慢收拾他。今日太子妃没走成,他还能留着一条命,若是来日她真走成了,他便莫要想活了。”

他松了口气,“是。”

其实许知意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自以为无人注意的逃离,却被所有人看见了,否则顾晏辞也不会来得这般及时。

众人都看到了顾晏辞把许知意带回了凝芳殿,先前也看见了两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执,皆大气不敢出。等两人进殿后,皆在外头窃窃私语,但也不敢做什么,只能在外头候着,再交头接耳片刻。

这会看到两人出来,他们都松了口气,以为他们恢复如初了,以为两人能一切如故地用晚膳了,谁知他们又往崇明殿去了。

长乐很自觉地没跟过去,反而缩了缩脑袋,继续留在凝芳殿了。

他觉得自己此刻去只有挨训的份儿。

两人往崇明殿去,许知意心中惴惴不安,也不知此人到底要同自己说什么。

更何况经过此事,她愈发觉得此人不像平日里那样温和,永远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她愈发捉摸不透他,于是难免紧张。

两人好不容易走进书房,许知意一看见此处便觉得心里怪怪的,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住了。

谁知顾晏辞随手拉开了她原先打开过的柜子,对她道:“你不是都看过么?”

她走过去,随便看了几眼,实在看不出来有何问题,于是迟疑道:“怎么了……”

“你不如再多看几眼?”

她只能认真地看了几眼,继续迟疑道:“我看过了,这到底怎么了?”

顾晏辞一时语塞。

上次她发现画像时,他原以为她会发现,结果就那般轻易便被他骗了过去。

这次他都如此坦白了,她居然还未发现有何问题。

他只能将画像拿出来,对着她道:“你觉得这是谁画的?”

许知意天真道:“这不是那个画技不好的画师画的吗?”

顾晏辞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一方面是因为她到此时还未反应过来,一方面是因为她居然还要强调“画技不好”这一点,于是一字一句道:“这是我画的。”

她登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缓缓道:“这就是殿下的秘密吗?殿下的画技不好又如何,毕竟殿下不是圣人,总不能样样都精通的吧?就算旁人知道也无事的。”

他被气笑了,俯身看着她道:“我一直不知道你居然能够这般愚钝。”

许知意为自己正名道:“我不愚钝的。”

他点头,将画像递到她手里,“好,你不愚钝,那我来问问你,如果我说这些画像是在我们初次见面后不久画的,你觉得我是何意?”

她迟疑地看着他。

“那我若是再告诉你,你阿姐要出逃一事我早早便知晓了,为了让她不要嫁给我皇兄,便促成她私逃出京。而我早就看我那位皇兄不顺眼了,至于为何挑这个节骨眼送他进大相国寺,也是因为不让他娶到你。”

许知意的眼神已经由迟疑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顾晏辞温和了眉眼,抬起她的下颔,盯着她道:“那你告诉我,我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明天大概能更个五千字,是时候展现男主在情事方面真正的腹黑面目(bushi)了

第48章

许知意觉得难以启齿, 但最后还是迟疑道:“殿下是想让我做太子妃吗?”

“你才看出来么?”

许知意觉得自己正在经历这辈子最匪夷所思之事。

本以为是阴差阳错,自己才能够摊上这等好事,结果却是某人精心谋划的结果。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 初次见面时,他看向她的神色并不算太友善。

所以,他到底是为何想让自己做太子妃?总不能是因为一见钟情了吧。

难不成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愚钝好拿捏吗?

还是因为许尚书为人忠诚, 是将来的肱骨之臣?

最后她默默道:“为何?”

顾晏辞以为她问的是“你为何会喜欢上我”, 但她真正问的却是“你到底为何非要让我做太子妃”。

毕竟许知意就是这样一个拥有固执脑袋的人,她以为“我想让你做太子妃”并不意味着“我喜欢上你了”, 除非她听见他亲口说出这句话, 因为她压根不相信。

顾晏辞沉默片刻,发觉自己也无从说起, 只能道:“往后你便能知晓了。”

毕竟这样一个模糊的问话,他也不知怎么答。

他能说什么?说虽然许知意非常无礼地披着三条披帛冲出来,并且任由一只兔子蹭到了他,毫无京城贵女的风范,但他还是觉得此人着实不一般,并且在后来的观察中发现她格外有意思吗?

当然不能。

因为从他开始觉得此人有意思时,他深觉得自己撞鬼了,居然能对许家二小姐另眼相看。

但他自觉已经将最重要的讯息告诉她了, 于是格外满意。

然而许知意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他。

他居然让她自己思索她为何适合当太子妃。

她顿时觉得此人格外可怖。

精心策划了一个局,只是为了让她当上太子妃,表面上还笑意盈盈地对她,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 其实背地里连囚禁兄长这等事都能做出来。明明知道她阿姐的下落,还要假意说自己不知道。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他的太子妃,她焦灼不安时, 他却胜券在握。

太过骇人。

她觉得自己不亚于被一只鬼缠上了。

但她仔细想想,既然她是他亲自选出来的太子妃,想必她便能长长久久地做下去了,这样倒是也不错。

况且,她再抬眼看看他,活脱脱一个松风水月的少年郎,三皇子自然比不上,这么一想,将就将就倒也不是不可以。

许知意一向豁达,此时也觉得不错,虽然发现自己这位郎君着实可怖。

顾晏辞也格外满意,在她面前总是伪装成谦谦君子的模样倒也格外疲惫,如今两人也能够坦然相处了。

虽然两人心怀鬼胎,但最后竟然奇异的达到了彼此都想要的和谐结果。

于是最后他们出了崇明殿,如往常般用晚膳了。

春桃、见夏和长乐见两人一切如故,好似先前的争执压根不存在,也着实震惊。

见夏按捺不住,抢先一步上去布菜,见许知意依旧吃得香甜,都要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看错了。

到底是何种人才能在逃跑后被抓住,尔后又继续面不改色地用膳。

更何况这是在东宫里,抓她的人是太子,还是在阖宫的注视下。

她实在忍不住,小声道:“殿下……”

许知意悠悠地咀嚼道:“怎么了?”

“方才……”

两人继续格外镇定地用膳,她答道:“方才嘛,并没有什么事。你继续布菜吧。”

许知意原以为自己能就此躲过一劫,于是用完膳后,非常愉悦地去焚香沐浴了。

春桃着实不明白她如此愉悦的原因,反而忧心忡忡道:“殿下怎么这般愉悦,便丝毫不担心吗?”

她舒舒服服道:“你放心吧,太子殿下一点也不生气的,我们都是很心平气和的。”

“可是若是让旁人知晓了,这又如何是好啊?”

“谁会知晓?”

“殿下便不怕东宫里的人乱嚼舌根说出去吗?若是让陛下知晓了,那便不是您一人之事了,陛下顺藤摸瓜便能知晓太子殿下囚禁了三殿下。”

许知意思索片刻,觉得这确实是个麻烦。

本来顾晏辞做事滴水不漏,但若是因为她大意成了废太子,那便也太冤了。更何况,到了那个时候,她想转去三皇子那边做三皇子妃也来不及了,只能两个人一起去黄泉底下做东宫夫妻了。

她摇摇脑袋,立刻对春桃道:“快替我擦擦身子,再把阖宫宫人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她平日里几乎从不管束宫人,只是偶尔会发发钱。

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召集阖宫宫人。

她颇有些心虚地坐在正中,看着底下乌泱泱一群人给她行礼,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努力学着皇后的模样端庄道:“今日用午膳前的事你们都知晓了吧?”

众人也不敢答“是”,只能垂着脑袋。

许知意见他们不答,只能走下去,在他们之中踱步,慢慢道:“其实你们不要想得太多了,你们一定以为本宫想要逃跑是不是?那你们就想错了,本宫根本不是要逃跑,虽然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那其实是本宫同太子殿下在闺房之中的情趣,不小心被你们看到了而已。既然如此,你们便绝不可在外头胡乱嚼舌根。”

说罢她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本宫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们都清楚的吧?今日呢,本宫再给你们每人一吊钱作为奖赏,因为本宫相信,你们日后一定会守口如瓶,让此事不传出东宫。”

春桃立刻命人搬来钱箱,分发给众人。

待每人都拿到了一吊钱后,许知意又及时道:“你们既然已经拿了钱了,那就绝不可以在外乱嚼舌根。否则若是被本宫发现了,本宫就要……”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后果,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能凶巴巴道:“那本宫就不得不把你们交给太子殿下处置了。”

其实许知意在东宫并没有什么震慑力,但顾晏辞不同。

她觉得应当达到目的了,便让他们都回去了。

长乐听到旁人说到太子妃提起什么“闺房情趣”,赶忙跑去顾晏辞身边,将此事告诉了他。

他去时梁瓒又在,正在同顾晏辞说起方才他去大相国寺之事,长乐心里都觉得这梁舍人颇为可怜,于是为了不被他听见,便小声附在顾晏辞耳边道:“殿下……”

但顾晏辞偏偏却是最厌恶旁人离他这般近的,于是立刻推开他道:“你不会离远些么?本宫教你的规矩呢?”

长乐只能朗声将方才的事说给顾晏辞听了。

听完后,顾晏辞只恨自己方才为何要推开他。

他抚额,头一回有一种无法见人的感觉,挥挥手让梁瓒赶快下去,梁瓒如临大赦,匆匆行礼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晏辞问长乐道:“她为何要这么说?”

是不想让他日后在东宫待了吗?

长乐诚实地摇头,“奴婢不知。”

顾晏辞立刻便起身去找某个罪魁祸首了。

只可惜罪魁祸首还在床上悠悠躺着看话本,丝毫不觉得有何问题。

她正看得入神,却听见帐幔上铃铛晃荡的声响,吓得赶忙将话本收了起来。

顾晏辞压根没功夫管她到底在看什么,直接道:“你到底同他们乱说什么了?”

许知意立刻知道他问的是何事了,颇有道理地反击道:“我这是为了殿下好呀,我怕他们乱嚼舌根让陛下知晓了,那他必定会怀疑殿下的,这样的话,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那你便可以说什么闺房里的情趣这种荒唐之言?你让我日后如何有颜面在东宫待下去?”

他将帐幔放下来,“还有,你追我逃也算起一种闺房里的情趣么?我怎么不知晓。”

许知意将话本压在玉枕下,不由自主缩了缩,“应当……算的吧。闺房里不是常有那种郎君蒙着眼,去抓他的小娘子吗?”

“又是话本上看到的?”

“才不是。”

他靠近一些,她便后退一些,惹得顾晏辞直接拉住她道:“你往后退什么?”

她吞吞吐吐道:“我只是突然觉得……殿下有些骇人。”

他俯身,盯着她道:“怎么?知道我是何种人让你很失望?”

她摇头。

其实原先是她天真了,一个有手段的东宫太子怎么可能那般温和。她正在努力适应这一点,但一想到他居然从一开始便盯上了自己,还能默不作声便把他的皇兄囚禁在大相国寺里,便有些不寒而栗。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缓缓道:“既然你说那算一种情趣,那我们不妨试试,你觉得呢?”

许知意:嗯?!

她没想到此人在暴露真实面目后,居然连在床笫之事上都能变得如此……不像好人。

她的“不要”还没说出口,他便已经道:“给你个机会,我蒙上眼,若找不到你便算我输,今夜一切安稳。反之……你也知道的。”

许知意明知自己兴许玩不过此人,但总是心存侥幸,忿忿道:“一言为定。”

说罢她便随手拿了块深色的绢帕,亲身试过,保证这块绢帕绝对不会让他看见任何东西,这才伸手替他戴上。

最后系上时,她报私仇似的狠狠一紧,顾晏辞轻嘶了声,“许棠棠!”

她不紧不慢地系好,“殿下怎么了?是嫌不够紧吗?”

他咬牙,“你且等着。”

她有些心虚,但还是格外硬气地没说话。

等到她说“好了”时,刚准备翻身下床,却已经被他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她不服道:“我还没下去呢,这怎么能算。”

顾晏辞深知此人无赖至极,只能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还没等他说完便溜走了。

她自以为顾晏辞蒙着眼便会如同盲者一般,但事实并非如此。

毕竟他只是看不见,并不是也听不见。

所以从一开始许知意便后悔了。凝芳殿就这么大,她又能躲到哪里去,顾晏辞几乎是步步紧逼,最后她不得已缩进了衣箧一旁的空隙里,试图屏息,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但他似乎知道她往哪儿去,慢慢走过去,明显知晓她此刻动弹不得的处境。

他站在她面前时,并没有做什么。顾晏辞蒙着眼,知道她大概便在此处,但因是衣箧一旁的空隙处,较为狭窄,他怕自己一出声,争强好胜的许知意便会激动不已地试图逃窜,最后不是脑袋磕在衣箧上,就是手肘撞在一旁的窗棂上。

他在深思熟虑,但她以为他是在威胁自己。

毕竟在知道他到底是何种人后,许知意便深深感受到此人的可怖之处。此刻也觉得顾晏辞是在等待自己忍受不了,最后主动献械臣服,所以才会这么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忿忿地龇牙咧嘴,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只能献械臣服,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上前。

她抬眸去看他。顾晏辞的眉眼生得清丽她是知晓的,但此刻遮了眉眼后,她却一眼看到了他的唇。

她脑中立刻有了些不大好说出来的想法,但还是忍住了,小声道:“我输了。”

顾晏辞也没意料到她会主动服输,有些诧异,随即伸手解开了绢帕,“你输得倒是快。”

她忍不住反驳道:“谁知道殿下能不能看见啊……”

“你说什么?”

她摇头,“没什么。”

顾晏辞却微微笑,漫不经心地玩着绢帕看着她。

许知意顿感不妙,刚想说什么,他却已经拿起绢帕蒙住了她的眼眸,重新系好。

“能看见么?”

眼前的黑色漩涡吞噬了她,她赶忙摇头,想着他应当能松开绢帕了,谁知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又靠近了些,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猜我为何能这么快找到你?”

她不敢动弹,但还是能感受到自己脖颈和耳尖红了。

他的手抚过她的侧颈,再攀爬至下颔,微微挑起,吻了上去。

彼此的气息相融,唇舌交织,她的身子比平日里软得还要快,忍不住靠了上去,但他却忽然停下了,微微喘息,哑声道:“当你看不见了以后,你便更能感受到旁人气息,明白了么?”

她想要谴责他忽然停下的举动,明明自己刚有了些感觉。于是她很不服气地摇头,一字一句道:“我,不,明,白。”

顾晏辞的眸色暗了暗,搭在她腰肢上的手紧了紧,“你今日是真的有些……不服管教。”

说罢他便拦腰抱起她,折返回去。

许知意心知不好,于是立刻服软道:“殿下,我是真的明白了,你让我下来吧。”

“你觉得还来得及么?”

第49章

许知意就这样被蒙着眼重新放回了床上。

锦帐内沉香氤氲, 闻到的人都有些熏熏然。凝芳殿里所用的香皆是顾晏辞亲手挑选,因为许知意喜欢他身上合香的气味,又觉得崇明殿里的香也很好闻, 于是也眼馋地非要他给自己挑一种香,好放在凝芳殿里点,让衣襟上也沾染些香气。

前朝某位皇后曾制了一款用松子膜、荔枝皮、苦楝花等制成的阁中香, 气味清新, 他觉得适合她,此后凝芳殿内就一直点这种香了。

往日许知意闻起来并没有觉得什么,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闻到这气味,反而觉得香气像条小蛇一般一点点钻进衣衫里。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点的不是阁中香, 而是逗情香,于是愈发红了脸。

顾晏辞微微笑着,像是往常般温和地抚着她的发。

许知意深知此人已经彻底暴露本来面目了,也并不指望他能替自己摘下绢帕,于是自力更生地自己伸手去摘。

她的手放在绢帕上顿了许久,见他并没有阻止,这才放心大胆地尝试扯开它。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试探犹豫时, 他都在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她终于准备扯下绢帕时,忽然伸手摁住了她的手腕。

他摩挲着她的手腕道:“还是莫要摘了。”

她却趁着他的手还未握紧之时,再次试图摘掉绢帕。

但他却轻声道:“我都说了, 你今日是真的……很不听话。”

许知意听了这话,不自觉将手停了下来,微微咬唇。

她自幼便是这样的性子, 幼时在尚书府不知天高地厚地惹恼了许尚书,还试图挑衅他,最后见他真的恼了,又很快就做小伏低地认错。正如此时,顾晏辞越是管着她,她越是不服管教,但见他认真了,又不敢动弹了。

她自己都不太了解自己的性子,但很显然顾晏辞是格外了解的。

他握住她的手腕,随手将她的披帛拿了过来,将她的双腕束缚在雕花床栏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手腕已经不能动弹了。

许知意没料到他竟然这般熟练,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常常做这等事,于是忿忿道:“怪不得殿下连自己的皇兄都能囚禁,看来平日里绑人的事情没少做,身为东宫,竟然这般……”

她还未说完,听到了他的声音,“你最好莫要提起我那位皇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夫妻行床笫之事时提起他,似乎不大好吧?”

尔后便是玉带扣落地的清响。

于是她不自觉闭上了嘴,睫羽轻颤。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殿下是……脱掉了吗?”

他轻笑,气息也像条带着香味的小蛇,擦过她的耳后,再一点点滑进她的衣衫里,“怎么,你感受不到么?”

她的青丝在枕畔散落成一片墨色云烟,衣衫渐褪,指尖不徐不疾地滑落,她想将他的手推开,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束缚着。

她轻轻喘气,“还是……不要这样。”

他的手没有停,嘴上继续道:“这样不是很好?毕竟你方才你输了。”

“我不要被绑着。”

“算是一个小小的惩戒。”

“我才不喜欢。”

“是么?那平日里到底是谁红着脸让我继续做……那些事的?你什么时候会兴奋,还需要我说出来么?”

许知意立刻红着脸道:“殿下莫要说了。”

尔后她便不由自主地轻喘出声,身体不觉因为接受而惊颤而回应,于是只能默默咬住唇,试图不发出任何声响。

顾晏辞的声音轻的像是在哄诱,慢慢吻上了她的唇,叹道:“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还说不想要么?”

他的吻加深,同时骤然探入,她口中猝不及防溢出呜咽,弓起身子,手腕上的束缚却猝然加深。

灭顶的浪潮袭来,并不是温柔春水,而是汹涌夏浪,让两人彻底沉沦。

紧绷的身子彻底软塌,像是融化的春雪,帐中喘息未平,动作也愈发凶狠起来,让她忍不住咬住了他的肩胛,红罗帐上的铃铛晃动得愈发厉害,帐内俨然是涨水的池塘。

一切都结束时,许知意的发都沾上了细汗。她还是轻轻颤抖着,手腕上不轻不重地传来疼痛,将她从方才共登极乐之处拉回人间。

顾晏辞伸手解开了她的披帛,摩挲着她的手腕。她仍旧在喘息,他却若无其事地俯身,安抚似的吻着她的唇,慢慢将手探上她脑后的绢帕,轻轻扯开。

许久未见到光亮,她不自觉眯眼,全身没什么气力,于是并未动弹。

她只是认真地想,当时是真的应当不让他说出什么秘密的。两个人就这样装模作样地再做夫妻有何不好,如今他也不必遮掩什么了,倒是酿成了这样的局面。

她想到这儿便觉得委屈,自己明明是被抓来做太子妃的,方才又被折腾狠了,本来眸中便含着泪,此刻索性便让它落了下来,随手抓起锦被,将自己的脸埋进去,闷闷道:“殿下让我做太子妃是看我好欺负吧?”

顾晏辞见她这般,不自觉俯身过去,试图扯开锦被,却被她一把推开,“我觉得还是做三皇子妃好,做太子妃就是受人欺负。”

他太了解她的脾性,明知她没有真的气恼,但还是反思了一番方才的行为,于是温声道:“你不如先把你的脸露出来。”

许知意想了想,“哼”了声,最终还是决定把脸露出来。

他见她一脸忿忿地盯着自己,赶忙伸手替她拭去并没有几滴的泪水,哄道:“皇子妃有什么好做的,本宫能许你一个皇后之位,你觉得如何?”

他的手滑到她的唇边,她想也没想,趁机张口狠狠咬住了。他轻嘶一声,却任由她含着它,随即捏住了她的下颔,“我就说雪团为何会咬人,原来是从你这儿学来的。牙口愈发好了,方才咬得就够狠。”

她松了口,又“哼”了声,“这是报复。殿下还是小心点吧,若是日后不好好待我,我说不定就会去做三皇子妃了。”

她如今已经知道顾晏辞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了,于是也肆无忌惮地逞口舌之快。

顾晏辞笑了笑,盯着她道:“你舍得去做三皇子妃么?你可要想清楚。”

许知意见美色在前,又想到三皇子被囚禁在大相国寺时落魄如乞丐的模样,终究也说不出“我就要做三皇子妃”的话了。

只要长着眼的人应当都知道如何选吧。

于是她立刻很没骨气道:“算了,我还是勉为其难继续做太子妃吧。”

第50章

其实许知意和顾晏辞都算是能够坦然接受一切之人, 在逃跑之事结束后,两人很快便一切如常了。

特别是许知意,在坚定了自己太子妃身份后, 便一直琢磨着逃跑之事会不会被说出去。

于是她也不似往日那般悠闲,反而常常在下人们那儿溜达,惹得众人连做活都做不安生。

许知意再和蔼也是位主子, 众人自然不敢懈怠。

顾晏辞偶然看见了, 连忙把她拉到一边,不解道:“你在做什么?”

“我这不是怕他们会把那日的事情说出去嘛, 所以时不时来敲打敲打他们。”

“敲打?你在这儿似无头苍蝇一般转悠便能敲打他们了么?回去吧, 这外头难道不冷么?”

许知意却夸张地捂住心口道:“如果此事影响到了殿下,我难辞其咎, 会愧疚无比的。我此刻便愧疚到想要跳湖,这可如何是好啊殿下?”

顾晏辞扶住她的肩,“湖还结着冰,开春你再跳吧。”

她遗憾地叹口气,“好吧,那也只能开春再说了。”

他好不容易把她哄回了凝芳殿,刚准备回崇明殿看书,却被她一把拉住道:“殿下。”

“怎么了?”

“你说, 陛下真的不会知道此事么?”

他挑眉,“只要我的皇兄不设法将此事告诉爹爹,他便不会知晓。”

“那要怎么做?”

“譬如,毒哑他。”

她蹙眉, “殿下怎么这般狠毒。”

但她琢磨片刻,还是深沉道:“如果要一劳永逸以绝后患,毒哑了恐怕只不够, 只能要了他的命了。”

顾晏辞颇有些震惊地看着她,迟疑道:“是谁方才说我狠毒的?”

许知意心虚道:“可是这不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吗?他又未娶妻,我们这边可是有两条人命的,我才不要到黄泉下做太子妃呢。”

他好心安抚道:“我觉得……你还是莫要考虑这些了,无事时可以去福安郡主府邸上坐坐,我是不会让你到黄泉下做太子妃的。”

“若是真到了黄泉底下又如何?”

“那只能来世再做夫妻了,到时我必定让你做阳间的中宫,可以了么?”

许知意扯了扯嘴角,对此深感怀疑。

谁说来世还要和她做夫妻了?

不过她确实是许久未见到福安郡主了,便让人去顾晏辞那儿拿了些好东西,毕竟总不能空着手去人来的府邸。

她刚见到福安郡主,对方已经小声道:“我听说……嫂嫂前几日在宫中闹着要出去,是真的吗?”

许知意听到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劈在自己身上,平息了内心的惊诧后,才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从哪儿知道的?”

福安郡主道:“我前几日正好也在宫里,也不知是听哪个宫的宫女说起来过。”

“那你还记得哪个宫女是谁吗?”

“当然不记得了。”

她心想,宫里有宫女知道,这流言蜚语一定就能传到皇后那儿去,皇后知道倒是也没什么,怕只怕天子会知晓。

她把从顾晏辞那儿搜集来的好东西一把塞给福安郡主,转身便走。

“嫂嫂要去哪儿?”

“我先回宫找皇后娘娘了,改日我们再见面。”

想了想,她又折返回来,把那东西拿了回来,对着目瞪口呆的福安郡主道:“今日我先给皇后娘娘,下回来时我给你带一个更好的。”

许知意到了皇后宫中,将原本该送给福安郡主的东西送给了皇后。

两人闲谈了几句,但许知意一心想打探那日的事,见所谈一直绕不到那日逃跑之事,只能突兀道:“皇后娘娘一定听到有人说起那日我在东宫逃跑之事吧?”

皇后诧异道:“逃跑?本宫可不知晓此事啊。”

她“嘶”了声,心中懊悔万分,但还是勉强笑道:“原来皇后娘娘还不知晓。总之,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压根没有想逃跑。”

皇后好奇笑道:“那你原本是想要做什么?”

许知意立刻顺口道:“虽然我不大好意思说出口,但这是我和太子殿下的……一种情趣。”

皇后一副了然的神情,拍拍她的手道:“本宫知晓了。下次若是有人提起,本宫定会好好惩治他们,不许他们胡乱说话。”

许知意立刻松了口气,又不经意道:“陛下这段日子身子还好吗?”

“他的病情总是反复,这段日子又不大好了,外头的事也很少打理。”

虽说大逆不道,但她还是再次悄悄松了口气。

快到用晚膳的时候,她正准备回东宫,皇后却拉住她道:“你莫要回去了,今日言昭也要来这儿陪本宫用膳。”

她便又重新坐了回去,安安静静等着顾晏辞。

顾晏辞来时,一眼便看见了脸上写着“他怎么还未来,我想要用膳”的许知意。

她正百无聊赖地揉搓着衣裳上的流苏,明显是腹中饥饿想要快些用膳。

他诧异道:“你怎么在此处?”

许知意脱口而出道:“殿下心虚什么?”

好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要背着她。

哼。

但说罢她便想起来旁边还坐着皇后,于是立刻起身,换了张脸,温温柔柔笑道:“今日真是巧,殿下快坐下用膳吧。”

顾晏辞扯了扯嘴角,任凭她拉着自己坐下了。

三人正用膳,皇后道:“前些日子棠棠给我从大相国寺带的福袋倒是很不错,想来本宫已经好些时候未去过大相国寺,等过段日子陛下身子好些,本宫便同陛下一起去大相国寺祈福。”

许知意正在喝紫苏熟水,听了这话立刻呛住了,随即开始咳嗽。

皇后住了口,看着她道:“怎么了?”

顾晏辞心领神会地替她拍着背,一边还拿帕子替她擦拭嘴角,“这紫苏熟水太过美味,她喝得太急,便呛着了。”

许知意一边咳嗽一边还要坚强道:“皇后娘娘不必去了……”

“棠棠在说什么?”

顾晏辞继续替她拍着背,随口编道:“她说……您不必和爹爹亲自去,若是要祈福的话,她可以替你们去。爹爹身子未愈,还是莫要奔波的好。”

许知意立刻点头。

皇后笑道:“那也好,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全。”

她话头一转,又道:“对了,陛下昨日还同本宫提起你三皇兄,也不知这段日子他身子好些没有。毕竟许久未见,若是可以,便让他尽早回京吧。”

许知意本来已经停止咳嗽了,听了这话立马又咳了起来,甚至比先前咳得还要厉害。

皇后赶忙将紫苏熟水推开,“看来这紫苏熟水还是不要喝的好。”

顾晏辞微笑道:“儿臣确实不大想让他尽早回京,他回来了后也是对我虎视眈眈的,多没意思。既然如此,还让他回来做什么?”

“你倒也不怕你爹爹知道你是如何想的,毕竟你们自幼便不和,这会你又不让他回来,陛下难免会觉得你心胸狭隘。”

“爹爹又不是不知晓。更何况,他回来也不大好,毕竟棠棠原先应当是我的嫂嫂,若是他们两人见面后,他对她心怀不轨呢?”

皇后摇头笑道:“你又胡吣些什么呢。”

许知意心虚地低头。

“无论怎么说,他出京这么久,也没有一封书信回来,你爹爹心急也是自然。”

顾晏辞漫不经心道:“书信?他好似写过,我忘记呈给爹爹了,过几日我便再呈给他。”

待用完膳,竟已不知不觉过了下钥的时候,两人回不了东宫,皇后便安排他们在偏殿歇息。

两个人一进偏殿,顾晏辞便道:“送给福安郡主的礼怎么又到了皇后娘娘这儿?拿着我的东西做人情,倒也这般吝啬。”

许知意不服气道:“殿下还是好好想想吧,明明三殿下没写过书信,你还谎称有,我倒是要看殿下如何圆谎。”

“这不是很简单么,明日让他写一封便好。”

“明日殿下要去见他吗?那我也要去。”

“你们最好莫要再见面,否则我想到那日之事,便会更加恼火。”

许知意悄悄哼了几声,“今日殿下还是莫要同我睡在一处了,殿下睡在外头好了。”

顾晏辞随口便说了声“好”,她便也出去沐浴更衣了。

她许久没有一人独寝,格外松快地躺在床上,抱着锦被阖上眼。

虽已开春,但这几日倒春寒,寒浸浸的凉。偏殿没有凝芳殿暖和,半夜雨急叩窗,雷声轰轰,她睡得不沉,这便醒了。

她今夜梦魇了,梦到三皇子从大相国寺出来了,在朝堂之上检举顾晏辞囚禁他的罪名,尔后两人双双入狱。

她是惊醒的,一睁眼便看见窗外一道白光(其实是雷火骤起,照彻天地),她被吓得一激灵。正好春桃起夜去了,身边便没有人守着,她愈发觉得可怖,想也不想,这便裹着锦被出去了。

她裹着锦被站在顾晏辞身边,犹豫地看着他。

其实她此刻格外害怕,但因为睡前两个人还斗了嘴,最后一个人说那你今夜莫要找我,一个人说谁会找你,两个人终于不欢而散。此刻她若是真找了他,那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于是她踟躇不前,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浑然不觉此刻自己有多可怖。

顾晏辞睡得浅,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人站在身边,于是立刻睁开眼,却被活活吓了一跳。他只看见一个裹着长长的白色绸缎的长发女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他立刻猛地拉住她,将她狠狠摁在床上,冷声道:“何人在装神弄鬼?”

许知意顿了顿,有气无力道:“是我。”

顾晏辞的手一抖,连忙松开她,“嘶”了声道:“你做什么?是想要吓死我么?”

他是真的以为她是故意来吓唬自己的。

但她却不自在道:“我又不是想来找殿下的,就是我那边的雷声太大了,把我吵醒了罢了。”

顾晏辞太过了解她,自然知道她是何意。

“我又不是想来找殿下的”即“我并不想找你,可是不得不来找你”。

“就是我那边的雷声太大了,把我吵醒了罢了”即“雷声太大,我有些害怕,所以来找你了”。

他虽然也被她吵醒了,但依旧心平气和道:“这么说,你是害怕了?”

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却自己盖上了锦被,“可是昨夜是谁告诉我,说是绝不会来找我的?覆水难收,你还是回去吧。”

许知意傻了眼,只能推推他道:“殿下?”

他却推开她的手,“快回去,莫要再扰了我清梦。”

她跪坐在他身边,依旧锲而不舍地小声道:“殿下你怎么能这般绝情?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顾晏辞转身,看着她道:“不如你求求我,兴许……我可以考虑让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