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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被迫换嫁后成了太子妃 > 40-50

40-50(1 / 2)

第41章

许知意不敢动了, 只是小声道:“我要走了。”

“急着走做什么?”

“凝芳殿里还有事等着我去做呢,我得走了。”

其实她回凝芳殿也就是再发一遍钱。

他却没有松手。

她想了想,对他道:“殿下你伸手, 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看着她,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相信她最后一次, 于是伸出了手。

而她却将剩下的钱放在了他手里, 快速道:“殿下也辛苦了。”

说罢她便趁着这个机会快速溜了出去,扯着衣裳便没了人影。

顾晏辞看着手里的钱, 发誓自己再也不会信她。

很快便到了除夕。

虽然顾晏辞忙得焦头烂额, 但许知意还是悠悠哉哉,整日不是发钱便是试新衣裳。

除夕要祭祀, 顾晏辞要陪同天子,忙了一整日,等到晚间的除夕大宴时,许知意才看到他。

因是除夕大宴,两个人都穿得正式。许知意穿着褕翟,虽说心里不大喜欢这一套,总感觉穿上了便可以直接成为一只青鸟,但也只能穿着坐在了席位上。

在场的除了帝后和诸皇子公主等, 还有宗室、近臣。天子举杯赐酒后,群臣谢恩,共同观看百戏。

顾晏辞并没什么机会理会她,一直陪在天子身边, 但他还是抽空让人将她酒盏里的酒换成了茶。

她虽然不服气,毕竟那酒盏里是宫廷特酿的蔷薇露酒,但她还是只能继续喝着茶。

毕竟经过上次的事, 她发现了一个事实:顾晏辞不是不会生气,而且他还是东宫太子,所以一旦他真的生气了,还是有些麻烦的。

她决定还是少惹恼他。

本以为宴席结束后她便可以回凝芳殿歇息了,谁知帝后居然要携着百官守岁至昧旦。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晕晕乎乎地站在了顾晏辞身旁。

他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我累了。”

“莫要累了,回去后我有东西给你。”

许知意眼眸瞬间亮了,小声道:“是什么呀?”

“作为新春贺礼,你不妨猜猜看。”

她好奇道:“殿下不能告诉我吗?”

“你好好想想便不会觉得累了,我这是在帮你。”

她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也对,于是直到昧旦,她都不再困倦。

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以至于到了东宫,她都困意全无,一路上只缠着顾晏辞道:“殿下到底要送我什么呀?”

他耐性好,她每问一次他便答一次,“回宫你便知道了。”

等回了凝芳殿,在许知意的催促下,顾晏辞这才命人将东西都拿上来。

但第一样东西是一幅画,一看便是极擅丹青的画师画的,右上角是他亲提的字。

他字写得极好,自幼便被朝中众人夸赞,有风骨又汪洋恣肆。他又很少题字,于是这画便显得格外珍贵起来了。

但许知意还是难免失望道:“这个吗?”

他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给你的。”

“嗯?”

“你要回尚书府,我虽不能同往,但心意也要有。这幅画你赠与许尚书,聊表心意,至于赏赐尚书府其他人的礼,我都已经备好了,无需一一展示,你直接带过去便好。”

她“噢”了声,点点头,尔后眼含期盼地看着他。

顾晏辞却没有继续,反而道:“我先问你几句。”

许知意这会比谁都要更乖巧,“殿下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东宫这么些日子,你觉得如何?”

她不假思索道:“很好。”

“哪里好?”

“吃食好,寝殿好,众人好,殿下也好。”

“是么?这么说,你不后悔做这太子妃了?”

她睁着双亮晶晶的眼眸道:“当然啦,殿下这么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做这太子妃的。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我还要做中宫的,殿下可不能食言。”

他明知道她大约是因为即将呈上来的礼而说些甘言,但甘言动听,这谁都不可否认。

“说的都是真话么?”

“当然是,我可不敢欺瞒殿下。”

他浅笑道:“你也不是第一次欺瞒我了,我又能拿你如何呢。”

她刚想替自己辩解一番,他却已经转头对着长乐道:“搬上来吧。”

随后,许知意便看到了一组新的妆奁。

铜镜是背面鎏金的,边框镶一圈颗颗饱满的东珠。香盒则是以海南黄花梨为盒身,盒面镶嵌螺钿,开合间隐有暗香。妆奁上放着一把和田青白玉做的玉梳,梳背雕“蝶恋花”。

其实她之前无意说过一次,说那妆奁有些旧了,她不大喜欢了,谁知他竟然真的给自己换了一套。

顾晏辞明知她喜欢,因为她已经兴奋不已地走过去了,但还是静静等了片刻后道:“喜欢么?”

她用力点了点头。

由于许尚书的教导,所以她知道要学会感激。

于是她走上前,格外真诚道:“殿下你真是太好了。”

他不为所动道:“嘴倒是忽然甜起来了。”

她随即笑盈盈地让人把新的妆奁搬进去了。

由于翌日许知意要进宫拜见皇后,那边顾晏辞也要去大庆殿朝会,所以二人皆不敢耽搁,上了床后都老老实实地睡了。

其实元旦当日和第二日二人都有些忙碌,等到终于清闲下来时,许知意却要回尚书府了。

前一晚许知意便问他道:“殿下,我明晚真的要回宫吗?”

他头也不抬道:“你说呢?”

她试图说服他,“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同你说过很多次了,没有你我睡不好。”

她忍不住道:“暴君。”

他挑眉,“你说什么?”

她大着胆子道:“我说殿下是暴君。”

“不让你回去住便是暴君?那你还是把暴君送给你的妆奁还回来吧。”

她没吭声,本来已经预备放弃时,忽然听他道:“罢了,你若是真想在尚书府过夜,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许知意喜上眉梢,下一刻他却搁下手里的书,俯身过来,将她摁住。

两个人四目相对,她忍不住道:“殿下要做什么?”

“你觉得呢?明夜你都不能陪我,今夜还不可以么?”

第42章

许知意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摁住了, 尔后便是照常的宽衣解带。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比之前都要更久。在她看来,兴许因为才是戌时, 明日又没有什么要事去做,所以两个人也并不急,只是慢悠悠地厮磨。

两人就这么慢慢吻着, 顾晏辞的手抚过她身上的寸寸肌肤, 让她忍不住发颤,好似身子都化成了一滩水。

她红着脸看他, 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如今已经愈发得心应手, 知道如何才能让她兴奋,如何才能让她红着脸轻喘, 将她的幽微癖好全部掌握。

但她在床笫上的脾气也大了不少,只要顾晏辞稍稍用力重了些,她便推开他道:“疼。”

红罗帐轻晃,最后结束时已是夜深,她只知道自己着实有些累,浑然未觉身上的红痕。

等到翌日清晨,她起身坐在铜镜前,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红痕。别处还好, 但脖颈上的吻痕便格外碍眼了。

她在凝芳殿还好,毕竟春桃和见夏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今日她要回尚书府,被尚书府的众人看见便不大好了。

她一边由着春桃梳头, 一边懊恼地想,果然不能被顾晏辞三言两语迷惑。

为了掩盖住脖颈上的吻痕,她特地选了一件厚厚的狐裘, 这样能将脖颈护住。

临出宫前,顾晏辞把她的手炉递给她,看她的狐裘穿得歪歪斜斜,忍不住走过去,一边重新系好,一边叮嘱道:“外头冰天雪地的,走路时小心些。给许尚书的画莫要忘了,也莫要忘了向许尚书表达我的一番心意。”

许知意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尚书府,对于他的叮嘱也没怎么仔细听,嗯嗯啊啊应付了,随即抱着手炉便没了影儿。

顾晏辞无奈,但也知道她是这么个性子,更何况归家心切,他又能说什么呢。

等许知意到了尚书府门口,众人都候在外头迎接她了。

许尚书扶着她进去,众人都在堂屋坐下。

寒暄了几句后,许知意便让人将顾晏辞给她备好的礼拿了上来,其他的都让人分发下去了,唯独顾晏辞单独题字的那幅画她是自己拿着的,打开后对着许尚书道:“这是太子殿下亲题,让我送给爹爹,说是聊表心意,毕竟今日他来不了。”

许尚书笑呵呵地应了,知道那题字珍贵,赶忙让人将画收好,送进了书房。

众人分着各自的礼,倒也喜悦。

随后他们便三言两语地关切许知意在东宫过得如何。她自然还是那一套说辞,说是什么都好,宫里的吃食美味,镇日悠闲无所事事,和皇后娘娘关系也很密切。

许大公子本来一言不发,听闻后却忽然道:“既然太子妃在宫中如鱼得水,那我这做兄长的也有些话要直言了。”

许知意如今是听到他说话便脑袋疼,但还是慢悠悠道:“你说。”

“我听闻最近盐铁使这一官职空缺,太子妃不如让太子殿下向陛下荐举兄长,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我一身抱负无处施展。”

许尚书已经先斥道:“住嘴!”

他在尚书府一向亲和,于是无论子女还是下人都不太畏惧他,更何况许大公子还是尚书府的长子。

于是他无所畏惧道:“爹爹何必拦我,今日这话我需得说清楚。”

许知意本来在吃府里做的糕点,这会子把糕点都囫囵吞了下去,慢吞吞地递了快糕点给他,“这糕点很好吃,你尝尝吧。”

他压根没接,反而气道:“太子妃何必含糊其辞。”

“那我便直说了,你还是莫要想了,绝无可能。”

许大公子却恍若雷劈般诧异,恨恨地瞪着她。

许知意也很无辜,不直说他不高兴,直说了却更不高兴了。

“为何绝无可能?只要你能让太子殿下举荐我,我便有可能当上盐铁使。”

她继续优哉游哉地吃糕点,没吭声。

许尚书把许大公子摁下,“坐好,对着太子妃胡言乱语什么呢。”

等她又吃完一块糕点,才轻拍了拍手道:“大哥,你怎么不直接说你要当宰相呢?其实如果你对盐铁有兴趣,也可以去做监盐井官,正好施展你的抱负。”

许大公子气得脸色通红,“做监盐井官?那同流放有何区别?”

“你方才不还说要施展抱负吗?怎么,大哥的抱负难道只是捞油水吗?”

“你……”

“叫我太子妃。”许知意没好气地看着他道,“大哥你是什么能力我们还不清楚吗?科举考了几次才考上,你要是能考个状元,别说是什么盐铁使了,就是宰相我也让太子殿下举荐你。自己没本事,便别让我帮你。”

众人皆看得目瞪口呆。

毕竟未出阁前,许知意在尚书府就以好脾性著称,对谁都笑盈盈的,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许尚书结结巴巴地安慰她道:“你莫要气了。”

许大公子却继续横着脖子道:“太子妃莫要忘了当初是谁让你当上这太子妃的,若不是我好心劝说,你如何能享受这荣华富贵?对待恩人竟是这般态度。”

许知意也急了,站起来道:“做太子妃是我的命,同大哥有什么关系?那来日我若是做了中宫,你是不是还要太子殿下给你封侯?”

“还有,你不在太子殿下身边你并不知晓,殿下他殚精竭虑,日日忙得不可开交,他的近臣都是有胆有识之人。像盐铁使这样的官职,是绝对不能让你去做的,否则便是给殿下添乱。别的都好说,但若是给殿下添乱了,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许大公子愣了愣,见说服不了她,只能口不择言道:“我看太子妃同太子殿下压根是不和罢了,否则也不会不敢同他提及此事,还拿什么添乱做借口。”

“我们琴瑟和鸣,天作之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来日若是我成了中宫,大哥你便带着你这句话来找我谢罪吧。”

许大公子彻底无话可说,最后被许尚书摁着回尚书房去了。

许知意气鼓鼓地重新咬了口糕点,想到朝堂之上居然有不少像许大公子之人,忽然觉得顾晏辞也是格外不容易了。

许尚书安抚她道:“你大哥便是这样,我如何管教也只能这样了。”

她的气来得快走得也快,很快便如常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着许尚书道:“爹爹,我上次听沈家的小娘子说,阿姐同她兄长私逃出京的文书,是殿下一手操办的,那殿下为何要这样做啊?”——

作者有话说:明天停更一天,后天晚上更两章

第43章

许尚书谨慎道:“此事不一定是真的,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这是太子殿下的私事,你我都需装作不知。你爹爹我不过是个小小尚书, 太子殿下就算真的做了这些,也同我们许家无关。”

许知意仔细思索片刻,觉得她的尚书爹说得很对。

她只要好好做太子妃便好了, 思索那么多并没有什么益处, 只会让自己烦恼。

晚间时,许知意执意让许夫人来自己房中和自己一同安寝。

许尚书问她这是谁的夫人, 许知意则把嘴撅成了一朵喇叭花, 一顿诉苦道:“我兴许就这一次机会,下次也不知何时能回尚书府了, 爹爹也太狠心了。”

许夫人一听这话心都颤了,连忙拉住女儿的手,跟着她回她的房,留下许尚书一个人,凄凄惨惨地回去独守空房了。

母亲总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的,就好像是鬓边常簪的一朵花,偶尔沾了雨水都要心疼片刻。

于是她先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知意一遍,最后拉着她的手道:“在宫中过得还好吗?”

许知意永远是说好的, 就像幼时就算受了许大公子的气,也总是对着许尚书说自己无事。

许夫人将信将疑地又问了几句,最后感叹道:“罢了,好歹太子殿□□贴你, 否则就算是年节里,你也莫要想要回来见我们的。所以棠棠,你定要念着太子殿下的好。”

她点头, 说自己非常懂得念着顾晏辞的好,毕竟自己也是知恩图报之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絮絮叨叨中入睡了。

翌日许知意便在众人的送别中回东宫了。

因为是年节里,所以东宫里罕见的有些冷清,众人无所事事。又因着冰天雪地,所以更懒怠走动,整个东宫如同沉睡了一般。

许知意回去时,想着许夫人的那句“你定要念着太子殿下的好”,便直接拐去了崇明殿看顾晏辞。

结果崇明殿里也没有顾晏辞,她问了宫女,她们都说顾晏辞看东宫里的红梅开得正盛,便去折梅了。

她既然来了,也不能直接走掉,于是无所事事地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发愣。

过了好半晌,昏昏欲睡的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刚准备转身,却已经被某个人从背后揽住了腰肢。

许知意一下便僵住了。

顾晏辞从身后抱住她,将下颔搁在她的肩膀上。他微微侧过脸,狐裘上的裘毛轻轻蹭过她的脖颈,这让她无端发痒,于是便稍稍躲了躲。

谁知他的唇却在下一刻擦过了她的脸颊,温热里又带着从雪天里归来的冷意,合香的香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飘了过来,笼罩住她。

她更僵住了,一动不动,比他刚摘的红梅还笔直。

两个人从未这样拥抱过。

对许知意来说,她觉得这样是很亲昵的举动,对于他们的身份和关系,不做这样的举动才是正经的。

她的耳尖也比红梅红了,顾晏辞明显察觉到了,但偏偏还要继续不知好歹地往前俯身,对她轻声道:“你在这做什么?”

许知意心想,难道这崇明殿还有第二位主子吗?

她在崇明殿不是等他,还能等谁?

明知故问。

但她当然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在心里感慨了几句,嘴上却道:“我听她们说殿下去折梅了,便在这里等殿下。”

顾晏辞伸手,一边轻飘飘替她擦去唇边留下的唇脂印记,一边道:“等我做什么?”

她等他收了手后才道:“我来看看殿下,我方才才从尚书府回来。”

他便继续这样揽着她道:“那幅画给许尚书了么?其余的礼分给他们了么?”

她点头。

“你们见面,还说了什么?”

许知意想,我那位兄长还说要让我替他求情,让你向陛下举荐他做盐铁使呢。

我能说吗?当然不能。

于是她吞吞吐吐道:“其实没说什么。”

顾晏辞挑眉,“没说什么?你那位兄长也没说什么么?”

许知意一下便惊异道:“殿下怎么知道……”

他微微笑道:“你若是真的想瞒我,方才就该继续说并没有什么,怎么直接就承认了?”

“其实我早就听说朝中流言,说是盐铁使一职空缺,你那位兄长跃跃欲试,想要旁人都举荐他。”

许知意一听,连忙小心翼翼道:“他这是痴心妄想。他确实同我提起过此事,但我一口回绝了,我是绝不会帮他陈情的。殿下莫要气恼,我爹爹已经管教过他了。”

他笑了,“我气恼什么?”

她诧异道:“可是他毕竟想利用我,还想让殿下去举荐他……”

“他若是觉得你我二人不和,自然不会开这个口不是么?”

她想了想,“也对噢。”

“不过我就算去举荐了,爹爹也会一口回绝。不仅是因为他觉得你那位兄长不够格,更是因为他觉得我这是在插手他的事,这是僭越。他最恼的便是这一点。”

“我知道的,我也觉得他不够格。”

“不过日后若是有机会,我自然会给他个清闲官位,让他没有机会再说什么。”

许知意小声道:“其实不必的……”

“他毕竟是你兄长,就算再不成器。”

“成不成器另说,他以前还爱欺负我呢,还是让他不要那么清闲的好。”

顾晏辞眸色暗了暗,“欺负你?”

她叹口气,“毕竟他是我们许家这一辈唯一的男儿,平日里趾高气昂惯了。”

“依你的性子,应当也不会这么受着吧?”

她吞吞吐吐道:“其实我那时都不同我爹爹说起此事的,毕竟我也不想让他为难嘛,因为那时林小娘子和我阿娘一直不和。”

顾晏辞冷了冷眉眼,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另起了话头道:“昨夜你睡得如何?”

许知意认真道:“我同我阿娘一起睡的,应当算睡得很好。”

他淡淡看向她道:“是么?那我可睡得不大好。”

她睁圆了眼,“殿下昨夜怎么了?”

“辗转反侧,夜里醒了几回,发觉格外冷。”

“可是……可是平日里我在时,殿下睡得很好啊。”

“那我可不知,兴许有你我便会睡得好些。所以日后你莫要想着不回东宫。”

过了几日,梁瓒去崇明殿陪顾晏辞下棋。

两人棋艺相当,所以每每都对弈作伴。聊起盐铁官一事,梁瓒道:“殿下听说了么,朝中都传,说是那许大公子也想要做这位置。”

“本宫比你早太多知道此事。”

他有些讪讪道:“是么,殿下也未同臣提及过此事嘛。”

“你怎么看?”

“臣觉得此人实在有些跋扈,仗着自己是太子妃的兄长,便痴心妄想。”

“你说得对,不如找个由头把他送出京去,本宫看他实在是厌烦。等盐铁官的人选定下来后,便可以趁机清理一下他,你去准备准备,记得快些。”

梁瓒彻底愣住了,小声道:“他……是冒犯殿下了吗?”

只要是厌恶之人,便一律赶出京城,前有于小侯爷,后有许大公子,这是什么癖好?

顾晏辞微微笑,下了黑子,“他冒犯的不是本宫,是太子妃,那就只能让他滚出京城待一阵了。”

正月初八,许知意一早便起身了,换了身简单的衣裳,准备出宫。

之前同大相国寺的住持说好要去参加法会的,她当然不能失约。

皇后信佛,但碍于皇后的身份,她又不好亲自去。许知意便答应她替她上一炷香,再带一只福袋回来送给她。

顾晏辞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了一句道:“在大殿待一阵,同住持说些话便可。”

她点点头,这便过去了。

初八的法会,即便没有人山人海,也算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许知意特意叮嘱住持不需要照顾她的身份,但碍于大雄宝殿和观音阁里的人太多,她只能去了客堂饮茶,同几位小沙弥说话。

她坐了一阵,着实觉得有些无趣,想到上次后头的脚印,便问其中一位小沙弥道:“上次你同我这后头有人去送饭,是真的吗?”

那小沙弥眉飞色舞道:“回太子妃殿下,这后头一定是有人住的,只是我们都不知道是谁。上次我们去问了其他师傅,他们还不许我们多问呢。”

她顿时有了兴趣,“正是用午膳的时候,应当有人去送饭吧?不如你带我们去看看。”

这几个人都是孩子的心性,于是一拍即合,直接往观音阁后头去,果真看见有僧人带着食盒往后头的屋子里去。

待那僧人走后,许知意让那几个小沙弥在原处待着,怕住持等人找来,自己则悄悄走过去,透过那屋子外木窗的缝隙看过去,果真看到了人影。

但她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此人有些眼熟。

虽然他们只见过一次,虽然上次见面他仪表堂堂,这次则是鸠形鹄面,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他是谁。

她忍不住微微颤抖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雪地里。

是本已经出京数月,但实则却被秘密囚禁在大相国寺,等着旁人送来吃食的三皇子。

第44章

许知意虽然此刻有种恨不得自己是个盲者的绝望, 但她在坐在雪地里后,还是觉得自己的臀很凉,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 也不管里头有没有听见外头的动静,挣扎着站了起来,内心却犹豫着。

兴许是她看错了, 毕竟这个世上长得相似之人太多, 谁说那人便一定是三皇子了?

而且,就算是他, 谁又说他是被囚禁了呢?兴许是在大相国寺安置, 每日听听佛音好养病呢。

春桃和见夏见她跌倒,都上前去扶住她, 但她却推开她们道:“你们去把那几个小沙弥带下去,莫要让住持和其他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她们不知她看到了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她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叩了叩窗。

里面人道:“何人?”

许知意咬牙,闭眼。

她希冀里面之人不是三皇子,但此人的声音分明便是他。

她又不死心地试探道:“三殿下?”

他未否定,反而道:“你到底是何人?”

本来她准备不回答, 想要直接离开的,这样对方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她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站住道:“我原本应当是三皇子妃的。”

简而言之,你我二人本应当是夫妻。

所以……他应当知道自己是谁了吧?

里头的人沉默了, 她想了想,谨慎纠正道:“应当说,本来是我阿姐要嫁给三殿下的, 但是我阿姐忽然患了重症,这便出京了,我也只能替嫁了,谁知道来娶我的人不是三殿下,而是太子殿下,于是我便阴差阳错成了太子妃。我听说……三殿下是因突发恶疾被送出京了。”

他冷冷道:“这不是真的。”

许知意大惊失色,“你不是真的三殿下?那真的三殿下在哪儿呢?你们为何这么像?”

他咬牙,“你不认识我吗,许二小姐?!”

她连忙道:“我自然认识三殿下。所以……三殿下的意思是……你并未突发恶疾,而是被关押在此处了?”

“是。”

“那是谁关押的三殿下?”

他讽刺道:“你觉得呢?谁娶的你,自然是谁关押的我。许二小姐……不对,太子妃的脑子似乎不大聪敏,难怪当时我未看上你。”

许知意心想,顾晏辞都未说过我什么,你怎么敢在这儿骂我不聪敏的?

于是她也不客气起来,“三殿下那么聪敏,怎么还被太子殿下关在此处了?太子殿下都未嫌我不聪敏,三殿下不如也少说我几句。”

三皇子噎了噎,心想方才她看着愚笨,怎么现下忽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冷笑道:“你不如多关照你自己,你也知道我被关押此处了,若是被我那位好弟弟知道了,你看他会如何对你。”

许知意哼了声,“太子殿下私自关押三殿下,这是要掉脑袋的重罪,我不会同任何人说起此事。不过我猜测殿下关押三殿下的缘由,兴许是觉得三殿下威胁到他了,这也好,毕竟我来日是要做中宫的,铲除异己是应当做的,只能委屈三殿下了。”

“你倒是真的愚笨。你本来应当是我的三皇子妃,谁做太子并不重要,你是太子妃便好。只要我能从此处出去,向爹爹禀报此事,他必定会成为废太子,到时太子之位必定是我的,你仍是太子妃。”

“他本来想娶的人不是你,不过是为了掩盖将我关押起来的罪行,匆匆娶了你。来日他若是做了天子,你还能是中宫吗?更何况,你如今也能看清此人的真面目了,绝不是什么光风霁月之人,反而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你还敢待在他身边吗?”

许知意沉默了。

他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三皇子缓和了语气,“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当明白。你若是决定好了,七日后再来此处寻我,你我再商议从此处出去的对策。只要我能扳倒他,你便是我的太子妃。信他还是信我,你自己思索。”

许知意最后浑浑噩噩地从此处出去了。住持见她神色不大好看,关切道:“太子妃怎么了?”

她摇摇头,直说自己身上不舒服,这便回东宫了。

她答应给皇后上香和求福袋之事也忘记了,就这么上了马车。

见夏和春桃也不敢问什么,一路上都小心觑着她的神色。

许知意之前在想不通的时候,便会去问问许尚书,后来便是去问顾晏辞。

虽然后者常常是面无神色,冷冷淡淡地回答她,但到底是回答了。如今她是谁也问不了,前者不能问,是因为她怕牵连许家,后者不能问是因为她现在根本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她不得不承认,三皇子说的颇有几分道理。至于最后她到底要怎么做,还需要回宫后再想想。

即便许知意佯装一切如常,她还是显得心事重重,顾晏辞一眼便看穿了她有心事。

今夜他们照常宽衣解带,两个人都未发一言。

其实平日里做这等事时他们便不大爱说什么。调情的话顾晏辞不爱说,因为许知意根本没有功夫听。

每每他说了一通后,许知意仍自顾自地呜咽着,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久而久之沉默便成了常态。

更何况无论顾晏辞说什么,她都没有太多身体上的反应,只有偶尔他夸她乖或者惩戒式的用手轻拍她的臀时,她才会有很大的反应。

对此顾晏辞很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她的癖好,并且尽量取悦她。

平日里通过床笫之事,他便能了解到她是否有心事,是恼怒还是愉悦。

譬如她恼怒时会愤慨地趁机咬他的唇或者脖颈,愉悦时只会哼哼唧唧地任由他摆布。但今日十分不同,以至于他看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较劲似的沉默。在进去后,他只要稍稍用力弄疼了她,她便开始哭,并且哭得十分可怜。

以至于最后顾晏辞不得不停下来,安抚似的好好哄了她一番,她这才没继续哭下去。

顾晏辞无奈道:“你到底怎么了?”

许知意道:“我没怎么。”

其实她是因为觉得别扭。床笫之上的人自己压根不了解,说不准他还正对着自己虚与委蛇,她到底怎么才能正常面对他,还是做这等事。

因为天寒地冻,凝芳殿内暖和的让人头昏脑涨。

许知意为了想清楚事情,决定去下着大雪的殿外。

用午膳时她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殿下,三殿下还没回京吗?”

顾晏辞头也不抬道:“是。”

一听这话,她顿时觉得三皇子说得也不无道理了。

做夫妻这么久了,他就算是为了排除异己而囚禁了三皇子,她也能理解,并且还会支持。但他何必瞒着她这么久呢,说到底还是不信任她。

她忿忿地咬了一大口肉,决定去殿外想清楚自己要怎么做。

她就这样撑了把伞坐在外头,虽然脑袋是清醒了,但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期间春桃和见夏轮番请她回去,她都不肯,反而深沉道:“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生死攸关的大事。想清楚了我自然会回去的。”

于是她们两个人只能回去了。

顾晏辞不知道她在外头坐了这么久,但翌日很快便知道了。

一觉醒来的许知意发现自己头晕眼花鼻塞,不用多猜,必定是患了风寒。

尔后凝芳殿里便忙活起来了,人人都在走来走去,不是给她煎药就是替她拿手炉,太医来了一趟又走了,凝芳殿都没消停下来。

顾晏辞在外头远远看着,疑惑道:“走水了么?”

长乐没忍住,偷着笑道:“好像是太子妃病了。”

“她病了?那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殿下有所不知,方才皇后娘娘还亲自来看望太子妃了呢,又给了不少好东西,这下他们自然不敢歇下来了。”

他这便进去了,随便逮住了见夏问道:“太子妃怎么了?”

她手里还拿着给药炉扇风的小扇子,“回殿下,太子妃殿下昨日在外头坐了半日,这便患了风寒。方才李太医已经来过了,也开了药。奴婢们正在给太子妃殿下煎药呢。”

“那她人呢?”

“她方才睡了,药刚煎好。”

顾晏辞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发现确实很烫。

他其实非常不明白她为何要在外头坐半日,好似只要他一不管着她,她便会出些差错。

他叹口气,把她扶起来了,靠在自己身上,尔后捏了把她的脸,“起来喝药了。”

许知意方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去质问顾晏辞是否真的囚禁了三皇子,谁知对方直接将自己也丢进了大相国寺囚禁起来了。她在梦里哭着求他,他却转身离开了。

她对这个梦魇心有余悸,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一听到居然还要喝那么苦的药,软软地趴在他身上,眼泪便止不住地流,“我不要喝药。”

顾晏辞掐住她的下颔,逼着她看向自己,“你到底怎么了?”

许知意一听却哭得愈发伤心了,“殿下你直说了吧,你是不是准备日后把我休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好聚好散。”

他没说话,只是把药端了过来。

她闻着那苦味,又道:“我不喝,殿下你快回答我。”

顾晏辞捏着她的脸,逼着她把药喝了下去,最后淡淡道:“你觉得若是我真想休了你,还有什么必要在这儿喂你喝药么?是怕你活的不够长?”

“所以你好好把药喝下去,再胡思乱想,你看我会不会好好收拾你。”

第45章

许知意最后还是乖乖喝了药, 毕竟她不大想领教教训的意味。她喝完药后想吃蜜饯,转了转眼眸,顾晏辞却已经将蜜饯塞进了她的口中。

她用力咀嚼着蜜饯, 他却冷不防问道:“你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她暗暗想,当然是因为我见到了你那位好兄长。但她当然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我方才热糊涂了, 有点口不择言罢了。”

他却只是微微笑, 不置可否。

接下来她又睡了两日,每每醒来总能看见顾晏辞。

如若是平日里倒是还好, 但现在她心怀鬼胎, 一睁眼看见他她便猛地一哆嗦。

顾晏辞永远都是正正经经地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另一只手则抚着她的发。

至于那只手有没有在她熟睡时摸索至别处,那她就无从知晓了。

他漂亮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睨着她道:“这么惊慌做什么?好似我从未同你共寝过一般。”

许知意这才反应过来,故作镇定道:“一睡醒便能看见殿下,我当然会吓到。”

他丢下书,不徐不疾地靠过去,同她的额相贴。

她忍不住垂眸,没同他对视。

他道:“似乎已经没那么烫了……你心虚什么?”

许知意咬唇,“我又没做亏心事, 没什么可心虚的。”

顾晏辞缓缓笑了,“你说得对,既然不心虚,那便看着我。不过, 我看这几日你总是心事重重的,不会是事瞒着我吧。”

许知意如今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总是怀疑顾晏辞是否已经知道自己同三皇子见过面, 于是怀疑此刻他对自己的关心都是试探。

但她又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于是内心慌乱异常。

顾晏辞看出她此刻的心境,她只要一撒谎眼神便会飘忽不定,此刻她红着眼眸四处乱看,完全就像一只被抓住尾巴的兔子正在找她的兔子窝。

她摇头,“没有,我的事情殿下不都知道吗?只是殿下的许多事情我不知道罢了。”

“那你想知道什么,告诉我。”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殿下应当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他注意到她正小心觑着自己的神色,便故意道:“对。”

许知意听了这话恨不得把他拎着去夫子像前跪着,青天白日里就对着她扯谎,倒也脸不红心不跳。

她现在是愈发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他故意说的,还是只是想骗她。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从他这里她听不到什么真话,除非她直接问他自己能不能继续做太子妃了。

但她当然不可能问。

七日之期很快便到了,许知意觉得自己还是要去一趟大相国寺。帮不帮那位三皇子另说,有些事情还是要再打听清楚的。

于是她告诉顾晏辞自己要去大相国寺一趟。他挑眉,“前几日你不是才去过么?”

她立刻掩饰道:“上次去没求到福袋给皇后娘娘,这次我要去求福袋。”

顾晏辞却似笑非笑道:“你去哪儿我都不反对,只要不是偷偷见别的男子便好。”

许知意心虚地垂眸,没吭声。

他替她拢了拢狐裘,“早些回宫。你应当不会那么狠心,连午膳都不陪着我用吧?”

他话说得委屈,好似块望妻石。许知意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似乎是把他丢下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了,于是道:“我会早些回来的。”

等出了宫,她咂摸着,总觉得顾晏辞是不是已经知道一切了,否则为何会说那些话。

她越想越觉得可怖,只能祈求顾晏辞不会知道这些。

等到了大相国寺,她没急着去看三皇子,反而去大雄宝殿上了香,让神佛保佑自己日后还会是太子妃,顺便保佑许家上下太平。

上香完后,她这才悄悄地溜到后头,叩了叩窗。

里头人起身,笑道:“看来你想明白了。太子一定是未承认我被囚禁,否则你也不会来找我。你是怕自己知道了这桩秘闻后,也落得同我一般的下场吧?”

许知意小声道:“太子殿下确实未承认,但我也并未说我要帮三殿下。我先问问三殿下,若是你从此处出去后,是想要置太子殿下于死地吗?”

“那是自然,难道还留着他吗?”

“既然如此,那我看还是罢了。”

他冷道:“你说什么?”

她咬唇道:“我同太子殿下好歹夫妻一场,他不过是囚禁你,你却要置他于死地。”

“你觉得他若是知道你同我交谈过,还商量过此等计策,他会杀了你还是留着你继续做太子妃?”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留着我继续做太子妃?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我答应过太子殿下要回去陪他用午膳的,那我便先回去了。”

她丢下这一句话,也不顾里头那人在说些什么,提着衣裳便溜走了。

她虽然是驳斥了他的话,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需要思考,如果顾晏辞真的心狠手辣至此,那她兴许小命不保。

事已至此,她决定回宫把一切都问清楚。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僵着一张脸回去了。对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她都没什么反应,顾晏辞诧异道:“怎么去了趟大相国寺,回来后饭都不吃了?”

许知意想了又想,最终道:“殿下,我有些话想问你。”

顾晏辞并未显得惊诧,反而搁下银箸,淡淡道:“你问。”

“我听闻,我阿姐私逃出京一事殿下是知道的,那出京的文书也是殿下一手操办的。”

他点头,“是。”

“为何?”

“有些别的原由,我不大想让你知晓。”

“那三殿下呢?他真的是被送出京了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没被送出京么?”

第46章

许知意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事情已经坦白到如此程度,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结结巴巴道:“殿下都知道了?”

“是。”

“殿下为何要囚禁他?”

“自然是因为他行事太过乖张,我只能趁着爹爹病重之时动手。”

“那殿下是不愿让我知晓此事吗?”

“是。”

许知意有些慌乱道:“我知晓了, 此事我便当未曾知道过,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她说罢便几乎是落荒而逃, 就这样提着衣裳回了凝芳殿。

顾晏辞想说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他早就知道许知意同自己的兄长见过面, 但只要她不主动挑破,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坦白的, 毕竟他也很想看看, 她到底是信他,还是更信和她没见过几次面的三皇子。

他同她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但可以猜到是一些蛊惑人心之言,结果很明显,许知意居然真的信了。

其实究其原因,他开始吾日三省吾身,还是他没有给她培养好一个观念:太子妃只能是她的。

他根本说不出一些直接的话,只能含蓄表达,但他坚信自己已经重复过许多次,她会一直稳稳当当坐着这太子妃位。但那边的许知意也固执地坚信自己坐不稳这位置, 迟早会被他赶走。两个人就这样自顾自地相信着自己所相信的,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他正在思索是否要将自己隐瞒的原由告诉她,却压根没料到,那边的许知意已经以为自己的大限将至了。

她浑浑噩噩地进了凝芳殿,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感到死亡的刀刃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扭头就是死期。

如今她知道了顾晏辞最隐秘的事实,一旦这个消息走漏, 他必定会成为废太子。既然他敢做出这等事,就必然会让知道此事的人成为哑巴,正所谓事以密成。

而她如今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和他对自己的兄长做下的好事,必定是活不了了。

成亲前他本就厌恶她,这婚事也不过是阴差阳错而成的,即便他说过自己会一直是太子妃,但她怎么能信他。

若说两人有什么情分,大抵也就是床笫上的情分了吧。

所以,到底是铲除祸根还是留着一个同自己没什么感情的太子妃,就算是许知意这样的榆木脑袋,她也能选出来。

许知意惜命,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愿坐以待毙,而是思索着该怎么办。

顾晏辞就算要动手,也应当是在半夜,所以她要在天黑后赶紧逃走。

至于怎么逃走嘛,她拿着见夏的腰牌溜走便好了。

她不敢告诉春桃和见夏此事,只是默默收拾行囊。里头的东西装得不多,都是些金银细软。她预备逃出去后就往应天府去,找自己的阿姐去。

她边哭边收拾,还不敢哭得太大声。

一想到要离开东宫,离开京城,只身一人往应天府去,她便觉得受不了。

但为了这条命,她不得不这么做。

期间顾晏辞来找她,她却让春桃告诉他自己在歇息。

好不容易捱到暮色降临,许知意拎着行囊悄悄往外走。

虽然是在逃命,但她已经下定决心,今日顾晏辞敢对她下死手,明日她东山再起,定要好好地报复他,让他成为废太子。

虽说两人只有床笫上的情分,但床笫上的情分又怎么不算情分呢。往日里行鱼水之欢时倒是和谐,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了。由此可见,此人冷酷至此。

她忿忿咬牙,恨不得此刻就给顾晏辞来一刀。

她鬼鬼祟祟地将见夏的腰牌放在袖中,低着头准备从凝芳殿的后头绕出去,此时正是快要用午晚膳的时候,众人都忙着布膳,没人发觉她不在。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刚弯着腰出去,却猛地撞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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