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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2 / 2)

赵赟庭这次没有再发消息,而是更加直接地打了电话给她。

那电话一声一声响起,像深夜涌起的海潮,在她心里不断拍击。

江渔踯躅了很久才将之接起,声音变得格外安静,却那样清晰:“……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给我?”

“这么晚了你不也没睡?”赵赟庭轻笑。

笑意里又噙着几分无奈,还有那么点儿不满。

江渔理亏,没话说了。

她的手紧紧按着话筒,道:“……那我们顶多半斤八两,你没有资格说我。”

“谁跟您半斤八两?您先算算时差好吗?我已经起来工作了。”

江渔“啊”了一声,不知是震惊还是惊讶于自己没想到这一层,有些懊恼地憋闷了会儿。

赵赟庭朗声一笑,心情很好。

江渔更加理亏,之后说话就磕磕绊绊的:“那你挺辛苦的。”

“还好,习惯了。”他看一下表,觉得自己这么糊弄欺负她似乎不太好。

但她好像没发现,地理看来真的不好。

他也就略过不提这茬了。

等她发现,估计得很久以后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样欺负她不太好,但她那副迟钝的模样,又让他不太忍得住。

原本沉郁不满的心情,又消了些许。

他自问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可在她面前,总是很难攒起怒气,远不似他对旁人那样无所顾忌。

他挺瞧不起自己的。

“你没什么事儿要跟我说吗?”过了会儿,他终于找回那分严肃,轻咳一声道。

他这样江渔反倒有些懵懂了,没太理解他的意思:“……什么事情啊?”

他向来很直接的,没想到也会这样反问她。

不像是问,倒像是提醒,等她自己主动开口。

不过她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赵赟庭说:“黄俊毅跟我说,你请他帮忙转圜你朋友和秦坤杰的事儿。”

江渔着实楞了一下,没想到黄俊毅会这么直接地卖了她。

但是转念一下也是啊,她跟黄公子是什么关系?他和赵赟庭又是什么关系?

孰远孰近?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儿吗?

但更让她觉得难以置信的是,赵赟庭大半夜会打这么一个电话来问这件事。

这就有些不同寻常。

他这样慎独克己又淡漠自我的人。

这个电话,透露出的意思不止一层。

她心里被什么轻轻揪着,又酸涩又无言,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怕打扰你工作。”

他信手翻开桌上的文件,略欠身去勾桌角的笔,笑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渔又被他将军。

她心里尴尬,纠结来纠结去,干脆坦诚承认错误:“我的不是。”

话出口倒是轻松了不少。

她轻轻地耸了耸肩。

跟他打交道,还是及时示弱比较好,倔着是跟自己过不去。

她要较真起来,他也会跟她较真,不管是理论还是硬刚,她都不是他的对手的。

“以后有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你跟秦坤杰的关系不是不好吗?”她还想挣扎一下,替自己辩解。

赵赟庭笑。

很意味不明的那种轻笑,隔着话筒听着有些低沉,也有些沉闷,江渔觉得有些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她也觉得自己过了,要么干脆示弱,要么一开始就不要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她说:“我知道了。”

空气里那种奇怪的气氛却没有散。

很难得的,赵赟庭没有说些别的来打圆场,他向来顾忌场面的,这一次,却清清楚楚地说:“你不觉得我们有时候像陌生人一样吗?”

“江小鱼,你为什么不能对我敞开心扉呢?”

她头皮都发麻了。

想知道他怎么知道她小名的。

“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小名的?”他像是能猜到她的想法似的,道,“你妹妹偷偷告诉我的。”

江渔:“……你跟宁宁走这么近吗?”

“我有空去看过她几次,想问问她关于你的事儿。”

她忽然就难以为继了。

其实,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了,她有时候觉得这样礼貌客气、互相理解、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是最安全的。

可他偏偏要打破,让她心里的不安加剧。

她手心有淡淡的湿意,感觉发痒,微微摩挲一下才发觉出了不少汗。

“对了,这趟找你还有件事儿。”他稍稍正色,终于说起正经事。

江渔却像是松了口气:“嗯,你说。”

“之前就差人帮你打听过,你妹妹这种情况,最好送到国外去疗养。我这边有些路子,认识专门调养这类的医生,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江渔没想到他会留意这件事,她没跟他说过。

孙宁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想完全好起来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尽可能后期慢慢调养,延缓器官衰竭的速度。

“……谢谢你。”千言万语,似乎都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正常人这时候应该说一句“不用谢”吧,赵先生却道:“口头感谢,不如实际行动。”

江渔:“……”

这通电话在他的轻笑声中被挂断。

挂断后,赵赟庭面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眺望玻璃窗外暗沉的黑夜。

北京的深冬,天气较往日更加干燥。

江渔也说不清自己来这儿那么久为什么还不能适应,平日都靠加湿器过活。

陈玲邀她一道吃年夜饭,江渔还诧异,将话筒搁到另一边颈弯里,歪着脑袋翻新到手的剧本:“您不跟您男人一道吃,倒来跟我吃?”

那边一阵安静,陈玲的态度稍显不自在。

咳嗽两声,支支吾吾地说:“谁跟你说我交了男朋友?”

“闫慧慧啊。”江渔不疑有他,笑道,“倒是你,怎么还藏着掖着?我认识吗?”

陈玲不知道该怎么说,默了会儿:“以后有时间介绍你认识吧。”

江渔没多想,应一声好。

不知为何,陈玲也不跟她说要吃饭的事儿了,匆匆挂断了电话。

江渔还觉得纳罕,过几日在豫园再次见到她就了然了。

那日是黄俊毅邀她过去的,江渔一开始还不太想动,他说:“赵四回来了,你不去吗?”

一句话把她钉在了那边。

黄俊毅笑着报上地址,说至于时间,她随意,来得早也好晚也好,他没意见。

可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分明。

他刚刚才说赵赟庭也去呢,她还能晚吗?

挂了电话,江渔一颗心被吊着,莫名有些七上八下。

其实也才一个多礼拜没见,不知为何却像是隔了无数个寒暑。

那种既迫切想要见到他、又不敢见他的矛盾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那时,她时常希望他不要对她那么好,不要做那么多,会让她一步步泥足深陷。

她也不是那么瞻前顾后的人,但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是那么令

人乐观-

江渔到豫园那边是下午4点。

秋冬时节天黑得早,这个时间已经灰蒙蒙的,晚霞从晦暗的云层里依稀透出些许金色。

江渔是和沈绾、陈明义和方新文几人一道去的。

照例还是凌宇负责开车。

“你不喊你家司机,专门让我开车?”凌大少一路上都在抱怨。

沈绾吹着刚做完的美甲,拿指尖妖娆地隔空戳他:“让你给姑奶奶开车,委屈你了?”

“这份荣幸,谁爱要谁要。”

“活该你单身那么久。”沈绾朝天翻个白眼。

他们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唯有江渔安静,偶尔倾听,偶尔回头去望窗外疾掠而过的风景。

半张侧脸模糊地倒映在透明的冷茶色玻璃上,鼻骨薄翘,轮廓优美。

她是那种很少见的高个子小骨架,比例优越到身高168看着却像175还要往上,一双穿着浅灰色丝袜的长腿无处安放,略斜着搁到一侧,侧影落落动人。

不仅斩男,还很斩女。

沈绾深吸口气,觉得很理解自己四哥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网上美女一大堆,现实里这样自带滤镜效果的美瓷肌、A4腰、大长腿几乎没有。

脸好看的她见过不少,但比例这么逆天完全违背生物学的根本没见过。

到了门口,早有人等着,弯腰接过车钥匙替他们去停车。

江渔很心安理得地被沈绾挽着进了门。

门口的两盏宫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在这样将暮未暮的黄昏里格外明亮,给人温暖的气息。

她走了两步就刹住了步子。

远处的石子路尽头有棵不知名的矮树,赵赟庭就站在那树底下,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高大修长,身影几乎和身后的暮色融为一体。

他不知在想什么,表情有些深沉,似是若有所思。

江渔没想到他会比她早到,就那么停在了那边。

遥遥的似有所觉,赵赟庭翩然侧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他先对她莞尔一笑,抬步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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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怎么来这么早?”在他开口之前,她先询问他。

赵赟庭浅浅一笑:“落地后就过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立刻、专程赶过来先看她似的。

周围嘘声一片,江渔的耳根有些发烫。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面容清俊,目光坦荡,难得的并不制止沈绾他们的胡闹。

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才差不多一个轻飘飘的禁止的眼神淡淡扫过去。

几人忙闭上嘴巴,收敛表情。

既止住了这场闹剧,也调侃到了她,不落他半点儿身份。

他不愿意去做的事儿,自然有旁人为他去冲锋陷阵。

江渔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很多事情他不愿去做那个恶人,不代表他心里不那么想的。

每次看完她的笑话,他还要假模假样来做这个和事佬,红脸白脸全让他唱了。

“怎么?”他笑问她。

明知故问。

江渔心里啐了一声,面上却没说什么,只轻轻一哼,朝前面走去。

赵赟庭不紧不慢跟上了她,其余人自然落在后面,没谁那么不识相地凑上去跟他们挤。

从门口穿过庭院再到室内这一段路挺冗长,夜间更深露重,江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手却微微一暖,原是被他握住了。

她抬头,不解地朝他望去,一双清幽透亮的眼睛透着那么点儿懵懂。

像荡漾着月色的水波,微风徐来,泛起丝丝涟漪。

那种温柔像绕指柔,一点点将他的心揪紧。

赵赟庭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大多时候是为了斡旋场面、利益往来才跟人虚与委蛇,且他从来不愿意应付任何不对等的关系,自然显得大度、超脱和斯文。

唯有江渔,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喜欢她,也许这就是生理性喜欢。

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吸引,有时候说不清也道不明。

可能是有些冷,江渔又摸了下耳垂,哈出一口白气。

短短几步路,她的脸颊已经冻得有些发红。

赵赟庭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低头帮她拢好领口,细心地压平实。

江渔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忍不住落在他清柔的眉宇间,觉得不真实。

他私底下作风绅士,待人素来彬彬有礼,但不代表他是个没有棱角的人,他的棱角藏得很深,且骨子里是那样骄矜固执又刚愎自用的一个人。

所以偶尔流露出的一点儿温柔,才叫她心惊。

月光下,他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眸光深邃,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那样强而有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心脏。

江渔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从未感觉到心跳是这样地快。

结果,她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赵赟庭回头多看了她一眼,江渔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好在他没有笑话她,只当没有听见。

只是,她还是瞥见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人是铁饭是钢,有什么好笑的?!”她还是被点着了。

赵赟庭一本正经地说:“我没笑,你看错了。”

她认真看他,他神情自然,好像真的没有笑话她。

但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她觉得他肯定是笑了,只是不承认。

江渔把头别过,默不作声。

赵赟庭轻轻捏住她的手,宽慰似的攥在手心里,却感觉有些冷,指尖摸到些干硬的凸起。

他低头一看,将她的手放在掌心翻转,骨节的地方有些红肿。

“前几天有几场落水戏,泡在水里久了,生冻疮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回去,感觉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更加发痒,隐隐发热。

她抿了下唇,感觉不太好意思。

赵赟庭皱眉:“这么冷的天,还让下水?没有替身吗?佟华辉干什么吃的?”

佟华辉是中晟影视基金的负责人,中晟影视基金和凯盛娱乐有很深的合作关系,之前他带她吃饭时见过这位佟总一次,明里暗里让对方照顾她。

从那之后她各方面待遇确实都不可同日而语,搞得张春柔私底下还问过她,是不是傍上了什么大款,弄得她非常尴尬。

江渔小声说:“是我自己要求的,这种事情不好假手于人的。而且,我冷人家替身就不冷啊?”

她眼波流转,有些微妙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人有时候有些理所当然的凉薄。

就是那种久居高位不太理解人间疾苦的理所当然的那种凉薄。

不过他这种出身,似乎还挺合理。

没有经历过生活上的苦难,自然也不能共情。

江渔有时候会感觉鸡同鸭讲,有些事情他虽然也能理解,但不能共情,两人好像在跨屏聊天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三观不同。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不想跟他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再说也没有结果。

他不可能转变他的观点的,同理,她也改变不了自己。

就像他很不喜欢她对谁都笑吟吟的,觉得她中央空调。

可要说她真的对谁都好吗?

那也不是。实际上,那只是她为了不得罪人、更好地利于自己的社交手段而已。

她又不是他,没那个高高在上慢待别人的资本,自然也做不到像他一样无所顾忌地忽视别人。

“而且,人家佟总也很忙啊,哪里管得到这种小事?”江渔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

赵赟庭耸耸肩:“好吧,你现在帮别人说话了。看来,我需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她都笑了,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这是很亲密、关系很好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她一般也就跟孙宁、陈玲她们那样做过。她这人看着温和对谁都好,实际上交心的也不多。

赵赟庭的眼神有些变了,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慢条斯理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看得江渔都不自在了。

她尴尬一笑,低头捋了一下颊边滑落的发丝。

“快走吧,我有些冷。”她说。

知道她是岔开话题,赵赟庭也没戳穿她,复又握住她的手说了句“好”。

沈绾几人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看不出来,四哥这么温情脉脉的呢。”陈明义双手插兜,嘀咕。

“我哥一直很温柔啊。”沈绾笑着冲他眨眼。

陈明义一脸见鬼的表情。

沈绾哈哈大笑起来,为自己逗到了他。

不过赵赟庭平时看着是挺彬彬有礼的,不深交根本看不出来。

或者说,大多时候他懒得跟人计较,不是他不计较,是他觉得对方没那个资本让他费时间费精力去计较。

但真要较真起来,他那个脾气是很恐怖的。

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到。

沈绾作为他亲妹妹,再了解不过了。

“所以,这是认真的?”半晌,人群里有人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嘴。

几人都是静默。

赵赟庭和江永昌的关系,中晟内部之间的纷争……他们多少也有耳闻。

赵赟庭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江永昌议和,娶江渔明显也是缓兵之计,只等把江永昌和他的残存势力扫除,估计就会一脚踢开江渔。

别看他现在对江渔含情脉脉的,但要涉及利益,赵赟庭还是那个赵赟庭。

不是,没谁不识趣地点破这件事儿。

也许这位江小姐心里也清楚,但就算这样,跟在赵赟庭身边一天那也是好的,多少便利多少人高看她一筹?进什么地儿都有人上赶着逢迎。

人一旦习惯这种高位生活,再想回到过去,比登天还难。

这么想,沈绾就有点惆怅。

她还挺喜欢这个嫂嫂的-

进了暖间,迎面的热气一吹,江渔脸上都有些发痒。

她不太适应打了个喷嚏。

“只见过冷打喷嚏,没见过热还打喷嚏的。”赵赟庭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余光里看见他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马上就有侍者过来,双手捧着接过。

江渔也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对方,客气地说一声“谢谢”。

她没搭理他的调侃,他也不在意,去一旁亲替她倒一杯茶。

“你喜欢的白茶,最普通那种。”他双手捧着递给她。

这样纡尊降贵,周围不少人投来注目。

显然,他这样的行为实在纳罕。

谁能让这位眼高于顶的赵四公子这么服侍人?没见过的。

众目睽睽的,江渔只觉得不自在,更觉得他是在戏弄他了。

因为他本来也不是那样高调的人。

她忙接过,也没说什么。

“不跟我说声谢谢?刚才对那个服务员不笑得很亲切吗?”他在她身侧的会客沙发里坐下,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江渔觉得他有点上纲上线,看不出来她不想跟他说话吗?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有人过来跟他攀谈,赵赟庭敛眸,回身跟那人交谈。

江渔反倒清净,端着茶去了窗边的位置。

他们这样的局,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有适应的那一天。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帮人对她客气是因为赵赟庭,和她本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耳边听着各种忽远忽近的调侃的声音,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怎么都融入不进去的。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见陈玲。

窗户正对过道,斜开着能清楚地瞧见尽头走来的两个人,他们却看不到她。

“你有完没完?!秦坤杰,老娘不干了!”

两人拉拉扯扯一路朝这边过来。

陈玲奋力甩开对方,猛地一抬头,却和江渔撞上了视线。

两人都愣在那里。

一时说不清是她尴尬还是她更尴尬些。

江渔自然没问她,免得更加尴尬,陈玲那时估计也不想跟她说话。

秦坤杰看到江渔也没什么异色,只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绸了她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江渔回到座位,赵赟庭早在等她了:“怎么去这么久?”

“随便走走。”她对他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心不在焉。

赵赟庭说:“你知不知道,你敷衍的时候真的特别明显。”

江渔怔了一下,表情有些惘然。

她总是迟钝一拍,在他无可奈何的注视下,渐渐的回过味儿来,尴尬一笑:“也没有吧……就是有点累。”

心累。

赵赟庭耸耸肩,豁达一笑:“算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被你糊弄了。”

“你别这样说好吗?我什么时候糊弄你了?”江渔很无语。

他有时候就是夸大其词。

赵赟庭握住她的手,指尖又忍不住摩挲过那些已经有些发硬的冻疮,老半晌都没有再说。

其实有时候不想她那么辛苦,但实际上,如果他真的制止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估计会更加生气。

而且,她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看着温和少言,抗压能力比他想象中强多了。

明显感觉到她有心事,赵赟庭随便说了些话逗她,不过江渔都兴致缺缺的。

以前都是旁人追着他问,他都不想说,可到了她这边,他想要跟她讲一些自己的事儿,她却没兴趣听,连装一下都懒得,真是倒反天罡。

赵赟庭也觉得没意思,不再废话。

但他也不至于为这么点儿小事情生气,回头跟陈述聊别的事儿。

陈玲和秦坤杰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里,堂而皇之,众目睽睽,不少人都投去怪异的目光。

秦公子前段时间整一小主播,非要跟人过不去,还跟几个直播平台打了招呼,放了话要她混不下去。

这种事情说起来也是埋汰,大家都是看笑话的心态。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竟然把人弄到了手里。

“给我倒杯酒。”秦坤杰将杯子往桌上一拍。

陈玲冷着脸,没动。

他也不在意,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捞过她亲她的嘴角。

陈玲的表情都快皲裂了,后来忍了又忍,还是冷着脸给他倒了酒。

秦坤杰反而舒朗地笑起来,颇为踌躇满志。

江渔看陈玲明显不情不愿的,忍不住说了句:“您这样有意思?”

“怎么没意思?”秦坤杰瞥了她一眼,略皱眉,过一会儿眉宇舒展,似乎是认出了她,“你是那个……上次给我塞温度计的?”

说到后面都笑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听三哥说起过你。”

江渔皱眉。

孟熙?他提起自己干嘛?

秦坤杰没在这个茬上多聊,敛了表情,脸上再无笑意:“小姑娘,闲事还是少管,这是忠告。”

江渔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要喷他。

一只宽大的手落在她肩上,强而有力,轻轻拍了拍,很快安抚了她的情绪。

江渔抬头,赵赟庭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又对陈玲说,“你先让开。”

陈玲不明就里,但他的话似乎有某种说服力,她下意识就起来让开了。

赵赟庭在她刚才坐的位置坐下。

“赵四,你什么意思?”秦坤杰冷笑。

“你又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资格对四哥大呼小叫的?”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先沉不住气,亦是冷笑。

气氛在这一刻僵滞起来。

唯有赵赟庭神情自若,只对他笑了一下:“没什么意思。强扭的瓜不甜,你何必做那么难看?”

秦坤杰仍是冷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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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离开时

已经接近凌晨,江渔静静走在前面。

这晚分别时其实她没跟陈玲说什么。

向来要强的她,在自己面前被撞破这么尴尬的一幕,此刻应该没有办法坦然地面对她。

因为有心事,她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走茬了,这根本不是来时的那条路。

回头却发现赵赟庭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她怔了一下。

“走错路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不是怕打扰你思路吗?”他云淡风轻地一挑眉,缓步走了过来。

江渔无语凝噎,总感觉他这话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暗指她想得太入神根本没有发现自己。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的,确实是她理亏。

“那路你还认得吗?赵四公子,麻烦您前面带路。”

赵赟庭佯似拿出手机:“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老板。”

这……大半夜的……难道还要把人从被窝里喊出来,给他们带路?

江渔连忙制止他:“别了,我们自己找找吧。”

“我逗你的,我记得。”

江渔:“……”

他笑了一下,轻轻牵住她的手。

车子停在院外的那棵树下,司机早在寒风中等候,看见他们,小跑着过来开门。

江渔心有歉意,上车时对他说了句“辛苦了”。

司机都楞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赵赟庭。

赵赟庭无声地笑了笑:“不用管她,江小姐对谁都这么客气。”

江渔白了他一眼。

回去有些累,她倒在沙发里半寐着眼睛,实在有些睁不开。

赵赟庭将脱下的西装挂到一侧,略挽了下毛衣袖口,笑着走过去。他跟哄小孩似的弯下腰,跟她面对面:“要不,先去洗个澡?洗完澡就能上床休息了。”

江渔就像小时候冬日总是赖床不肯起一样,闭上眼睛,没有搭理他。

他伸手去拉她还被她推搡了一下,后来赵赟庭没法,只得将她打横抱起,去了浴室。

到了浴室她才感觉不自在:“我自己来……”

“晚了。”

他将浴霸尽数打开,把浴缸放满温水,也就一会儿的时间,褪尽她的衣衫将她抱入浴缸内。

江渔扯了块毛巾裹住自己,横了他一眼,这会儿确实是醒了。

瞧瞧他自己,衣衫齐整衣冠楚楚的,倒是让她**。

多够意思啊。

“说了我自己洗了。”

“那好,我去隔壁。”他也没勉强,他没跟人共浴的爱好。

被他这么一来,江渔没有半点儿睡意了,匆匆洗完便裹了浴巾出来。

赵赟庭已经在等她了。

他穿黑色贴身的保暖衣,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看笔记本,偶尔在上面打些字。

江渔猜测他应该是在跟人聊天。

她没敢打扰他,拿了衣裳去浴室换上。

他忙的时候,她就一个人靠旁边默默刷剧,刷着刷着就有些困了,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有人替她盖上被子,将她压到的发丝从脑后顺出。

发丝刮过脸带来微微的痒意,江渔皱了下眉,睁开眼睛。

“我吵醒你了?”他歉意地一笑,动作轻柔,将她剩下的发丝理好。

江渔静静地望着他,摇了摇头。

靠得近了,她才嗅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

他平时是不用香的,只偶尔练字时会沾上一些墨香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物品自带的香氛,所以她好是怔了会儿,吸了吸鼻子。

“鼻子这么灵?”他欠身从底下的抽屉取出个白瓷罐子。

那罐子只有她三分之一个拳头大小,打开后,里面味道更加浓郁,像是某种白茶的香气。

江渔看一眼,里面是像凝脂一样的膏状物。

“这是什么?”

“治你的冻疮的。”他低头挖了些,细细涂抹到她红肿僵硬的手指处,带来更深的痒意。

“别挠。”他拍了下她蠢蠢欲动的手指。

她才忍着蜷缩了回去。

“让陈老的徒弟送来的,说是治冻疮很好用,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笑了笑,“先试试吧,每天涂两次,别偷懒。”

“知道了。”

屋子里很安静,四周热得出奇,明明只穿着单衫,却感觉手心都是汗。

关节被他摩挲过的地方痒痒的。

江渔想抽回手,但还是忍住,直到他细心地替她涂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涂完感觉确实没那么痒了。

“过几天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赵赟庭问。

江渔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赵赟庭说:“你猜。”

江渔很无语:“这种事情还要跟我开玩笑?”

“你妹妹告诉我的。”他笑了笑。

江渔感觉挺不可思议的。

什么时候他跟孙宁的关系那么好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如果他真的想要讨好女孩子,实在再容易不过。

首先外貌气质谈吐加成百分之七十,很少有人第一眼就不喜欢他,其次他情商又高,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很容易就能获得别人的好感,再送点儿女孩子喜欢的小礼物……

孙宁又是开朗单纯的性格,从她那儿套话实在简单。

他私底下待人总这样周到温和,尤其是费了心思存了目的性去靠近的时候,实在是无往不利。

但要说真心有几分,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做任何事,投入三分也能让人感受到七分,这就是赵赟庭的魅力。

这才是天生的薄情种,永远清醒,任何时候总有保持一份理智和游离。

看得到,摸不透,永远只有别人追逐他的份儿。

可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永远和颜悦色,不吝惜给予,金钱、权力、地位……好是真的好,怪不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想什么呢?”他将被子拉到她脖颈,江渔便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她双手扒拉着被子,用探究的目光更深切地望着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他不由好笑。

“在想,你是不是对以往每一任情人都这么温柔?”她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但心里的刺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说好不在意的呢,也只是自欺欺人。

一旦在意,得失心就会重。

而每每与他多相处一份,那种情意就会像堆叠似的在她心里逐渐加码。

江渔觉得唏嘘不已。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滥情好吗?”赵赟庭闷笑。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谈自己的过去?”

“没什么意思,谁都有过去,我难道计较你过去的感情经历吗?”

江渔点头:“嗯,成年人应该豁达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她这话总感觉是在讽刺他。

赵赟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话题有些冷却,那晚后来他们没说什么了。

不过也就一会儿,到底不是什么大事,后来他侧过身拍拍她肩膀:“不是真的生气了吧?”

“没有。”江渔仍是背对着他,但是没有转过去。

“那你为什么不转过来看我?”

“不想动。”她叹了口气,过了会儿又侧转过来。

她脸色平常,倒真看不出生气的迹象。

当然,和开心也没什么关系,但顶多是有点无奈。

她也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钻牛角尖,只是有时候有些不如意罢了。

但人生而在世,又有几个人能圆满的?

江渔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没必要为这种事情过不去。

赵赟庭拨过她的脸,低头亲吻她。

江渔心尖都在颤,感觉有些受不住,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他若有似无的炙热呼吸里。

这个吻漫长到让人窒息,她屏住呼吸,双手无力地攀附他宽阔的肩膀,感觉他要将她溺毙。

糟糕的是她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生理期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肚子有点疼,躺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赵赟庭原本都准备出门了,又放下公文袋打了电话让陈老过来给她看病。

“不用了吧,只是生理期。”江渔面色窘迫。

“我打都打了。”他回头冲她挑一下眉。

江渔无奈。

老头儿很快就过来了,一脸的不耐烦,看了下就说没问题,注意休息就好。

“您都没认真看,就没问题?”赵赟庭站在床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老头无

语凝噎地瞪了他一眼:“不然?我给你爸看也这待遇,不然下次别喊我。”

赵赟庭好脾气地笑笑:“我也没说什么啊,您老还是这么大脾气。”

换来老头不耐烦的瞪视。

临走前,脚步却是一顿,叮咛道:“还有,生理期前后不要行房事。”

赵赟庭停在那,满面微笑的脸上有些僵滞。

江渔则尴尬地用力一拉被子,蒙住了自己。

等人离开,他才不太自在地说:“生理期你怎么不说?”

“我的不准,我不记得了。”她从被窝里钻出来,脸上还有尴尬的红晕。

陈老不会以为他们欲求不满到……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你快去公司吧。”她闷闷地说。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他看了下表,确实是耽误很久了。

他10点还有个会议。

说曹操曹操就到,电话这时想起来。

他看一眼,是秘书陈文山打来的。

赵赟庭走到窗边接通,听得那边道:“还有十分钟会议就开始了,您是否能准时到?”

“你先代我去开,我晚半个小时到。”

“好,那下午和众达那边的会面?”他跟她请示。

陈文山总这样,事无巨细,唯他的命令马首是瞻,但却欠缺些变通,远不似赵进那么圆滑灵光。

凡事有两面,没有十全十美的。

他用人也是,所以跟陈文山对话他总是多吩咐几句。

“推了吧,没什么意义。九核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们正火烧屁股呢,这个节骨眼儿,有多远离多远。”

“我明白了。”

赵赟庭挂了电话,回头跟江渔道别就紧赶慢赶去了集团。

江渔没什么事,原本打算休息,张春柔打了电话来,说下午有个品牌方的活动,问她是否要去。

这个品牌来头挺大的,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回到保姆车上才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

都是赵赟庭打来的。

“找我什么事儿?”她饿得够呛,将盒饭垫在膝盖上,手机歪着头夹到咯吱窝里,边打边开盒饭。

“没事不能找你?”他的回敬云淡风轻。

那越平淡越不满,这就是赵赟庭。

江渔头皮发麻,连忙正色:“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能别上纲上线的吗?”

“我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

好吧,她没辙了。

江渔叹了口气,决定不跟他争论这个:“说正经的,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你在干嘛?”

江渔一噎。

她本想化被动为主动,谁知他压根不吃这套,不接她的话,反过来问她。

再不回答就过不去了,更加欲盖弥彰。

而且,他主动问,等着她自己坦白,好过他问阿姨。

江渔只好说:“我在LQ周年庆现场参加活动。”

“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江小鱼,你说话是不是太漏风啊?”

他是噙着笑问出这句话的,江渔却没办法回答。

闷了会儿,她揪住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别老叫我小名!”

换来他更低沉的笑声,顺着话筒沉闷地传递到她耳中。

“中午你吃的什么?”他终于不再为难她。

“盒饭。”她手里的叉子愤愤戳在饭盒里。

“你过来,我请你吃饭。”

“不想动。”

“那我过来接你。”

“别——”她只好说,“还是我过去找你吧。”

赵赟庭满意地挂了电话。

她随意套了件外套就下车,张春柔正好带着手底下一新人过来,看见忍不住道:“你去哪?活动还没结束呢。”

“有更重要的事儿。”她话没说完就飞快走了。

“别跟她学。”张春柔憋了口气,对一旁的小新人说,“你现在才刚刚出道,要努力努力更努力。”

“……可是江姐发展得很好啊。”小新人忍不住道,“她还上了今年的春晚。”

语气里满是艳羡。

张春柔没有再说什么,目光放得深远。

她这人功利心强,但有一点,很鼓励艺人专注事业,不会鼓舞他们去搞那些歪门邪道。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混太久了,明白这些都走不远,不趁着年轻打拼,以后年老色衰被靠台抛弃,事业也一蹶不振,那时候早就江山代有新人出,哪里还有他们的机会?

别看江渔现在风光,以后呢?

不过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人,各人有各人的命-

赵进来接的她,直接把她送到公司楼下,从地下室乘的内部电梯上去。

不过他没把她领去赵赟庭办公室,而是领她去了休息室。

现在是工作时间,她这样直挺挺过去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尽管是这样,路上碰到人,都有人回头看她,弄得她很不自在。

休息室里暖气很高,赵进让人帮她打低一点:“有事您可以吩咐助理,我先出去了。”

“你去忙吧,不用招待我。”

赵进礼貌地退出去。

茶水是一早就备好的,期间也没有人过来打扰她,江渔乐得自在。

约莫等到1点多,赵赟庭才姗姗来迟:“不好意思,临时有个会议,耽搁了一点时间。等久了吧?”

他外套都没换,身上还是开会时比较正式的那套西装,只是没打领带。

江渔当着他的面儿打了个哈欠,暗指他太晚了。

赵赟庭笑了,跟她道歉:“我的不是。”

三催四请,她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他没带她去食堂吃饭,而是去了就近的一家中式菜馆。

“公司里都是同事,不方便。”赵赟庭说。

虽然知道是情理之中,他们这种集团挺忌讳的,不喜欢让自己的私人关系暴露在其他人眼里,对谁都防着,江渔还是有种被藏着掖着不被旁人知晓的尴尬。

见她垂着头默不作声,赵赟庭顿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不会为这种事情不开心吧?”

“没有。”

“你要真介意,我下次攒个局,就邀几个重要的领导,把你郑重介绍给他们。其他那些小鱼小虾,就不必了吧?没那个意义。”

“那就算了,没必要,我也犯不着为这点事情生气。”话这么说,她眉宇舒展开。

赵赟庭微不可察地多看了她一眼,心道,女人果然如此。

说不介意,心里还是介意。

哪怕道理明白,情感上也是另一回事。

他们到园内都快2点了,门庭冷落,但经理一早就在门口等着,对他极尽奉承。

跟在他身边出入久了,江渔早就习惯。

赵赟庭云淡风轻地问对方一句“等久了”,对方明明脸都冻得通红,但还要装作豁达地笑一声“怎么会,没多久,您是大忙人”。

她都偷偷看到那经理打哆嗦了,只觉得好笑。

这地方在景山公园内,外观上看不出什么,往里走内有乾坤,是仿苏氏园林的设计,一应景观的构架恰到好处。吃饭的地点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一处湖心亭,岸边绿意葱茏,有几只天鹅在湖边嬉戏。

“倒像是春天。”江渔笑道,脱下外套递给侍者,顺了下裙子坐下。

“这地方有温泉。”黄俊毅打开菜单,先递给她看。

“我不会点菜,你们点吧。”她将菜单给赵赟庭。

赵赟庭随意翻了眼,用笔在平板上圈了几下就扔给经理了:“上这些吧。”

“真够草率的,还不如我来。”黄俊毅吐槽。

他没带女伴,是一个人来的,穿得也比较休闲。

白色衬衣外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肘弯里,清爽利落又休闲,衬得眉宇清俊舒朗。

赵赟庭这一圈朋友就没有长得差的,黄俊毅、向文东和陈漱这几人性格又是最好的,赵赟庭一般这种小型饭局无非喊他们三个。

要是叫了季宁之流,大概率是要砸他场子的。

一顿饭吃得挺安稳,

无非是黄俊毅和赵赟庭在聊,说些工作上市场上的事儿。

江渔一顿饭吃得很安稳。

期间她去了次洗手间,黄俊毅吃了颗黄唇鱼丸子,道:“没打算离婚啊?”

“离什么婚?”赵赟庭斜睨他一眼,筷子不轻不重地搁筷架上。

他眼神薄凉,一般人被他这么咄咄盯着都下不来台。

黄俊毅习惯了,眼梢都没抬一下,笑道:“就事论事啊。跟江永昌闹成这样,这边还能跟他女儿相亲相爱的,也就你了。你不觉得精分吗?”

“江永昌是江永昌,江渔是江渔。”赵赟庭道。

但说这话时,他都没抬头,眼帘低垂,指尖若有似无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黄俊毅看出他心神不宁,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江渔回来时,菜已经陆续上了。

“你们还没动筷?”她顺一下裙子,笑着坐下。

“你都没动,我们怎么敢动?”黄俊毅跟她开玩笑。

余光里看见赵赟庭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笑容一顿,没好气:“太霸道了吧老四,跟你老婆说句话都不行?”

“以前没发现你话那么多。”

一杯茶搁到他面前,带不轻不重的磕碰回应。

茶面上升起袅袅热气,氤氲了赵赟庭的英俊漠然的面孔。

黄俊毅双手举起,以示投降。

江渔觉得好笑,夹了一块红烧鲈鱼。

菜都是家常菜,味道却很鲜,没有添加乱七八糟的佐料,唇齿间都是食物的清香。

江渔又夹了一口,心情愉悦。

回头见他动都不动的,怔了一下,笑着打趣:“赵四公子真是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好东西都入不了眼。”

“那倒也不是。”

她托着腮靠近他,眨了眨眼睛:“那您倒是说说,怎么个‘不是’法儿?我挺好奇的。”

赵赟庭云淡风轻地瞥了她一眼,她现在揶揄起他来可算是驾轻就熟了。

侧边倏然伸来一只大手,就这么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间的距离倏然靠近了,近到她鼻息间都是他身上那种略显干燥的木质香。

他本人是不用香水的,架不住阿姨洗完衣服有时会给他的袜子什么用上点儿香料,挥发久了,就是这种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分明是炙热的,可他身上似乎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冷意,像冬雪中寂静燃烧的一簇木头,噼啪作响。

她一颗心微微收紧,嬉皮笑脸的模样有些凝固。

到底是不敢跟他开太深的玩笑的。

他此刻也不辩解,就这么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她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赵赟庭的眼里,是她有些胆颤心虚的模样,红唇微张,难言的性感。

“既然你要问,那我就告诉你。”他再次贴近,近到两人的鼻尖似乎都快撞上,才淡淡道,“有没有可能——是我不贪吃,而某些人的嘴巴又实在馋呢?”

江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脸急剧升温,几乎都快涨红了。

她愤愤地瞪着他。

赵赟庭踌躇满志地往后一靠,眉宇间都是疏懒。

他分明没喝,江渔却觉得他倜傥得很,像是醉了似的。不,醉的分明是她才对……她望着他低头拨烟的姿势半晌才想起来要制止:“喂——”

赵赟庭动作微怔,想起自己最近出差老抽烟,在外习惯了,竟这么不注意,在她面前都开始拨烟。

他将烟往手里一折,重新推回烟盒里:“没抽,就摸一下,缓解一下压力。”

“我信你?!”江渔说,“你在外面是不是偷偷抽烟了?”

“没。”他十指交握,轻轻支着下颌,面不改色地说,“我很久没抽了。”

江渔狐疑地看着他,被他反手握住了手。

他的掌心略有些粗糙,紧紧地握着她,好似攥着她的心似的。

她面上升温,避开了他的视线,忘了问他抽烟的事儿。

他转而问她生日想怎么过。

这种宽泛的问题,江渔向来是很头疼的,因为她有选择困难症。

见她闷在那边老半晌不吭声,赵赟庭失笑,摇了摇头:“算了,我回头给你几份方案,你选一下吧。”

“算了,你安排吧,我真不想选。”她头疼地看向他。

眉眼间,自然地带出几分撒娇的味道,清幽的眼睛好似粼粼泛着波光,会说话似的。

人美,做什么表情都自然,丝毫不显做作。

赵赟庭有那么会儿的恍神,连呼吸都屏住片刻,才惊觉自己中她的毒太深——

作者有话说:我出门玩啦!这是存稿箱君的自动更新,明天晚上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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