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暧昧
吴桂芬处分下来那天, 谢欣怡刚好收到小妹的回信。
信里谢欣欢也同样纳闷,只说自己还没来得及“照顾”,谢婷婷就不见了身影。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市, 谢欣欢就更不清楚了。
那天几人走后, 她就和谢母一起去了还在来往的亲戚家, 本想着谢婷婷这次好不容易逃回来, 一定会在家里多待几天, 哪成想还没等谢欣欢去居委会检举,那边谢婷婷就偷了徐文霞放在铁盒里的买菜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徐文霞知道后在家里闹了好半天,还怪谢建民没看好自家妹妹, 一气之下把谢建民小两口赶去了猪圈,最后还是谢老太心疼孙子, 也不管徐文霞的阻拦,愣是把谢建民接到她房里住了。
谢婷婷回过果子巷的事, 那天谢欣怡大闹后果子巷也有不少人知道, 不过当下形势不好, 每家都有每家的难处, 故而也没人去当那个讨人嫌。
只当饭后谈资说了几天后, 就没人再提了。
谢欣怡说她在京市郊区看到了谢婷婷, 谢欣欢也一点不怀疑,她借着给谢老太送稀饭的时候,毫不费力地从谢建民嘴里套出了刚才那些信息。
虽没问出谢婷婷逃去了哪儿, 但至少知道她现在不在果子巷。
不在果子巷,就有可能在任何地方, 出现在京市郊区便不足为奇。
可她来京市干嘛,一没亲人,二没朋友的, 谢欣怡想不通,只当是重生之人脑子有毛病,给小妹回了句让她别管,好好复习后,便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自从上次分析出顾屿对自己的心思后,谢欣怡每每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拿男人来娱乐下。
今天也不例外。
她使劲拉过男人刻意压在身下的毛巾被,见对方还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提起了文淑华前几天给顾颖介绍的相亲对象。
“小伙子你看到过吧,跟你一个部队的,听说长的不错,小乖小乖的,跟顾颖很登对。”
顾屿翻了个身,“之前你还说顾颖跟高何挺配的。”
结果呢?
人转头就和隔壁张新的妹子张娟打的火热,听说都开始谈婚论嫁了。
穿到这个时代这么久,这还是谢欣怡第一次碰到不按常理出牌的反转。
高何这人的确是别有居心,不过他的居心也着实太多了些。
谢欣怡一直以为他处心积虑地接近顾颖肯定有什么目的,以至于处处都防着他,哪成想人不止处心积虑,还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不仅吃着顾颖这个碗里的,还看着隔壁张娟那个锅里。
明明过年的时候请他来家里吃饭时还挺热情的,结果隔两月,就看见他送下班的张娟回了张家。
转战速度快的让谢欣怡惊叹,险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年代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连男生都开始骑驴找马了?
谢欣怡被惊的好些天没反应过来,顾屿更是逮着机会就拿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嘲笑她。
每次只要谢欣怡一提哪个男生优秀,他就拿高何当反面教材,谢欣怡都懒得理他。
“人本来就优秀,妈说比高何强了不止一百倍。”甩给男人一个背影,谢欣怡拉过被子继续输出,“年纪轻轻就是团长,还立了不少功,说一句年少有为也不为过。”
她学着文淑华的模样对着顾颖的相亲对象一阵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她介绍的对象,就差把我很喜欢写在脸上了。
见她越说越得劲,顾屿立马沉下了眉。
果然暧昧期就是好玩。
拱火的谢欣怡见状很满意,见做梦素材已经达到,她瞬间收了情绪就准备找周公会谈,却不想人刚躺下,背后就传来了一阵烫人的体温。
察觉到古怪的顾屿半撑着手臂躺在床上,先是用视线将谢欣怡从头到脚扫了遍,然后再缓缓逼近,用只有俩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开口问道:“你故意的!”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谢欣怡身子立马紧绷起来,被当场抓包的她一动不敢动,只含糊狡辩,“什么故意?”
哪有故意。
她就算真是故意的也不可能承认呀!
“顾大少爷,你别那么小家子气好吧。”
心虚不敢承认,那干脆倒打一耙,她现在背对着男人,就算男人吹胡子瞪眼的她也看不见。
谢欣怡超常发挥,在说完男人小家子气后就等着舌战群儒的,却不想等了半天背后一点动静都没。
这是欣然接受了?
大佬这么好对付?
谢欣怡不确定,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男人开腔,于是翻过身,想要看看顾屿在干嘛。
结果,人刚翻到一半,男人带着侵略的气息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说谁小家子气?”
男人的手轻压在她腰旁,整个人离她不到半尺,距离突然拉近,谢欣怡甚至能感受到他说那话时的气息,灼热又隐晦,烫的她背脊一紧,忘了该说什么。
顾屿半撑着身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没觉得俩人现下的动作太过亲密,反而再次沉声反问,“谁小家子气?”
俩人中间只隔着条毛巾被,谢欣怡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跟男人靠的这么近。
危险,危险,简直太过危险。
男性荷尔蒙萦绕身边,完美俊颜近在咫尺。
画面太过少儿不宜,谢欣怡脑子瞬间宕机,连本能逃避都忘了,就更别说是回答男人问题了。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只偏头看向了远处墙壁上俩人几近重叠的影子。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谢欣怡默默在心里背起了清心寡欲咒,手却不受控制的往男人腰间扶去。
美色在前,哪有坐怀不乱的道理。
她在黑暗中缓缓摸索前进,正准备往男人腰上掐去,结果下一秒双手就被顾屿从背后抓住,一把握进了手心。
谢欣怡愣住。
男人一本正经道:“别乱摸。”
谢欣怡无语。
没想到男人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当真是之前抱着她睡胆子练出来了,纯情小青年都变成满嘴跑火车老司机,哪里还是书中那个禁欲系大佬。
谢欣怡把手收回来,小声嘀咕了句“小家子气”,然后侧身不再理他。
顾屿这次没有贴过来,更没有抓着她乱摸其他地方,只是后半夜的时候把两人的毛巾被拿开了一床,这才抱着她沉沉睡了过去。
最近随着气温的逐渐上升,娃娃头冰淇淋销量也直线上升。
谢欣怡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回到家粘床就睡,哪还有精力去管男人半夜偷不偷她被子。
一觉好梦睡到天亮,她高高兴兴去上班,刚把自行车停在车棚,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欣怡睁大眼睛仔细看去,只见吴桂芬手里抱着一个口袋,身上没穿工作服,低垂着头走在下班必经之路上,整个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对旁边行人的指指点点也是置若罔闻。
这是来厂里收拾东西来了?
对吴桂芬的处分,早在谢欣怡收到小妹回信时就下来了。
赔偿私自调换原材料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追究其私下买卖的责任,只把她从厂里开除,没因为侵吞国家财产罪把她扭送至公安那里。
惩罚不算重,也不算轻,只能说力度刚刚好。
不至于让她活不下去,也给了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当初谢欣怡故意把罪名提高,为的就是先吓破她的胆,让吴桂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最后开除她工籍时她才不会心有不甘。
考虑到她名下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谢欣怡也不可能真把人送去劳改,赶尽杀绝的事她做不出,但该重惩的还是要重惩。
她知道吴桂芬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若这次只是抓住她私自调换的罪名就把她开除,她定要闹个三街才罢休。
谢欣怡不会轻易放过想要害她的人,更不会留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危险品在自己身边。
与其每日战战兢兢防备,不如主动出击永绝后患。
从那天抓到吴桂芬,到厂里处分下来,吴桂芬这几天肯定把所有后果都想了,心里做了要被送去劳改的打算,结果处分下来只是开除。
一般人肯定会立马感谢天感谢地,吴桂芬心要硬点,不说感谢天感谢地嘛,总不会再对冰棍班有怨怼吧。
谢欣怡这样想,而吴桂芬也确实没再生怨怼。
那天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她就一直担惊受怕的,怕厂里把她扭送到公安局,更怕突然有人闯进来带走她。
老贾已经进去了,她还有两个娃要养,可不能再被抓走。
吴桂芬每日祈祷,希望老天保佑自己,厂里结果下来的那天,她鼓起了好大勇气才去了办公室。
还好,只是开除。
厂里让她赔了调换原材料造成的损失,并没有抓住她侵吞国家财产的事深究。
她不会被抓去劳改,只是从此以后不能再回厂里上班。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回家后吴桂芬抱着两个孩子大哭了一场。
今早被通知来厂里收拾东西时,一开始面对大伙的指指点点还有些不适应,后来说的人多了,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说就说吧,反正以后她都不会回这里了。
只是被厂里开除后,她以后都不能每月按时拿到工资。
吴桂芬从厂长办公室走出来后就一直在想今后她们母女的生路,对旁人的指点没放在眼里,也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谢欣怡。
等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谢欣怡的名字,她才后知后觉的转过头。
小姑娘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跟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纯粹,美好。
短短一年时间不到,人从最开始的不被看好,到破格提拔进研发组,不仅研发出了家喻户晓的娃娃头冰淇淋,现在还成了厂里人人称赞的楷模,就连从不夸人的刘大师傅,也不下一次对她赞不绝口。
而她呢
吴桂芬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打包袋,默默叹了口气后朝大门缓缓走去。
第42章 车祸
吴桂芬被开除后, 冰棍班又恢复了往日忙碌。
班组成员配合越来越默契,下班时间更是从之前的六点提前到了四点。
因为食品厂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班组成员完成生产组长交待下的任务,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 只要保质保量交差, 你就是早上下班都没人说你什么。
所以冰棍班四点下班, 除了收获了其他几个班组的羡慕眼神, 其他的都还好。
林威林组长倒是好几次来班组跟她们商量提高日产量的事儿,可都被崔妈妈以各种理由打发了。
“我们又不是劳模班,想让我们加班?做梦吧他。”
崔军对着谢欣怡几人重复了自己刚对林威说的话, “还说让我劝说大伙同意把之前日产一千的量提高到了一千二?”
“哼!”
崔军越说越气,按下冷却机的手都加了不少力度。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之前明知道他们班组成员不够的情况下硬生生给他们下了日产一千的任务量,现在见他们磨合过来提前下班了, 又想着给他们增加任务量。
如此追着他们打压, 也不怪崔妈妈生那么大气。
刘大姐腾出一只手背拍了拍崔军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蒋也趁着冰淇淋还在冷却机的时候跑过来拍了下崔军的马屁, “还得是咱们妈妈, 敢跟林组长这么硬刚。”
谢欣怡也笑着附和, “可不是,咱妈妈多威武的人。”
陈大被她睁眼说的瞎话逗的难得一笑,把手里提的巧克力倒进容量器后, 冷不防来了句,“我觉得咱们还真能把产量提高到一千二。”
谢欣怡:“”
果然, 劳模的世界他们咸鱼无法理解。
林威想要压榨她们的愿望到七月结束的时候都没实现。
尽管娃娃头冰淇淋已经出现了断货的情况,可厂里领导还是没说什么。
冰棍班组员们继续按时四点下班,早早回到家的谢欣怡倒成了顾老太菜园子里的常客。
“你把这根木条插进最后一排的土里, 然后拿线跟它绑在这根主干上”
顾老太一身素衣素裤,裤脚高高挽起,她一边摆弄着手里菜苗,一边指挥谢欣怡将木条插进土里。
谢欣怡动作娴熟,经验丰富,连木条相隔几米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从前就干过这行,不然怎么这么轻车熟路。
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菜地,把老太太的智慧看在眼里,一顿操作下来,菜没学会种多少,人生道理倒学了不少。
她虚心受教,也跟顾老太配合的越来越默契。
俩人用一天时间锄了菜地里的草,又用两天时间把疯长的冬瓜藤整理了下,等摘了熟透的西红柿放进冰箱,又摘了一大把青椒送给了隔壁张家。
今天俩人的任务是给豇豆搭架,而且要赶在吃饭前完成,谢欣怡不敢有丝毫放松,一直铆足了劲的干,就在她好不容易把第一根木条搭在主条上时,院子里却突然跌进来一人。
“请问这里是顾豪毅的家吗?”
谢欣怡和顾老太听到声响同时转头,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小年轻站在院子里,还一脸焦急的看着她们,顾老太连忙答道:“是,这里是顾豪毅的家,我是他母亲,请问同志你有什么事?”
“他出车祸了,你们赶紧去市一医院!”
什么?
出车祸了?
顾老太手里的镰刀“噹”一声掉在地上,两耳一嗡,双脚一软,身子摇摇晃晃往后倒去,幸好谢欣怡就在她身边,立马手疾眼快地上前扶住,“奶奶,您没事儿吧?”
顾老太半靠在谢欣怡身上,好半响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没事儿,没事儿。”
嘴上说着没事,可脸上却被吓的一片惨白。
她招呼谢欣怡赶紧去隔壁叫来文淑华,又让张娟给顾屿和顾颖单位去了电话,安排好一切,几人匆忙朝市一医院赶。
顾豪毅是半个月前去的谭家村抗洪救灾,山上连着下了好些天暴雨,洪涝来时,村民还没来得及撤离,全都被困在了村里。
部队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顾豪毅担任总指挥,张新也在救援队伍中。
来通知她们的小伙子是张新下面的新兵,今年刚入的伍,据他所说,谭家村的洪涝灾害在顾豪毅他们到的第五天就被控制的差不多了。
前几天他们带领群众撤退到安全地带,还帮着修好了村里基础设施,按计划应该昨天就打道回府的,却不想又接到了下游另一个村的救援任务。
顾豪毅带领大部队连夜往受灾村落赶,眼看都要到了,不想途中却遇上了山体滑坡。
好几日暴雨,山体早就被雨水浸湿,顾豪毅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便开着车走在最前面,结果
“还好师长反应快,赶在泥石落下时弃车而去,只是一切来的太快,师长他还是被石头砸伤了腿。”
人没什么大事,就是腿受了伤。
提心吊胆听完小伙子的叙述,谢欣怡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原主的爸就是在抗洪救灾中失去的生命,之前听顾屿说顾爸要去谭家村抗洪救灾时她心里就一直担心着。
虽说顾豪毅对她这个儿媳妇不是很满意,对顾屿顾颖两个亲生孩子也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但他在工作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好领导。
之前顾老太跟她讲过顾爸的光辉事迹,说他比顾老爷子年轻时还要拼,不仅带领部队打了不少胜仗,还是个救民于水火的勇士,说只要是遇到救民救命的事,顾豪毅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谢欣怡上次去文淑华房间时,也无意间看到了许多顾爸的功勋章,而且从这次的事不难看出,顾爸在工作上的确是一个很负责的人。
尽管顾爸对这个家没什么责任心,但谢欣怡还是不希望顾屿跟她一样失去父亲。
从顾爸出任务那天起,谢欣怡就开始担心,顾屿也担心,虽然他表面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每晚翻来覆去的动静还是出卖了他。
男人没有表面上看着那样无情。
谢欣怡刚来顾家的时候文淑华就跟她说过,这点,谢欣怡在和男人这么久朝夕相处后早已了然。
她猜想男人心里肯定跟她一样,一样悬着一颗心,她最近都很少跟顾屿开玩笑。
只说谢无关紧要的杂事,不让顾屿往上想,也不让自己往上想。
可即便如此,即便这并不是顾爸第一次出任务,但因为有原身父亲的憾事在,谢欣怡始终悬着一颗心。
她坐立不安了好些天,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事。
谢欣怡跟在脚下生风的顾老太赶往病房,从新兵那里了解到大致情况后,顾老太的脸色也逐渐恢复到从前。
但也只是堪堪恢复了点,毕竟眼下受伤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儿子,她不担心谁担心。
谢欣怡搀扶着顾老太往病房走,文淑华压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跟在后面。
等她们来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好给顾豪毅包扎完。
顾老太先是站在门口从头到脚把自己儿子细细看了遍,确定顾爸全身上下只有右脚打着石膏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在谢欣怡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去。
“你我你吓死我了!”
文淑华跟在俩人后面进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双眼已噙满泪花,见顾豪毅的右腿被高挂起,她一个没忍住,泪珠“哗”从脸上流了下来。
“出发的时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小心点,小心点,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她来到床边,仔细看了看顾豪毅受伤的右腿,擦了擦脸上泪痕后,对着床上的人一顿埋怨。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顾豪毅躺在床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他一个男人皮糙肉厚的,这点伤对他连说连屁都算不上,也不知这女人有什么好哭的,一把年纪了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话。
他对着小声哭诉的文淑华轻声咳了下,在对方看过来时用眼神示意她身后还站着一老一少,正拿眼看着两人呢?
文淑华见状赶紧擦干眼泪,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顾老太。
“妈,您坐下说。”
谢欣怡扶着顾老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老太太没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儿子看。
顾豪毅知道,老母亲这是生气了。
“妈,我没事儿,就受了点皮外伤,住几天院就好了。”
他硬挤出笑容对着老母亲一顿宽慰,还说这么点伤,自己根本都不想住院的,“那些新兵蛋子吓尿了,非拉着我来。”
顾豪毅尽可能把这次的事说的轻松些,却半句没提那大石头压在他腿上时是怎样锥心的痛。
他对受伤一事笑笑了之,见顾老太仍盯着自己没说话,又嘻嘻哈哈把话题扯到了那些新兵蛋子犯下的蠢事上。
“我让他把谭家村村委会养的猪赶到十里之外的另一个村委会关起来,结果她给我赶到了沟里,一人一猪在沟里打起了架,最后还要我派两个人去救他,你说这些新兵蛋子”
顾豪毅扫了眼站在门旁的小伙子,朝顾老太努嘴让她看,“张新手下刚来的,看着精精明明的,哪里知道会是个傻小子。”
他试着转移自家母亲的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了不少话题,可顾老太根本不上他这当。
看都没往他示意的地方看一眼,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说了句,“这次就好好养伤,别想着过几天去威胁人医生给你签字出院。”
威胁医生,签字出院。
顾老太说的这么顺口,看来顾爸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的人私下还挺叛逆。
谢欣怡看了眼满前低头满口应好的男人,终于知道顾家那两个一直嚷着不结婚的人随谁了。
“我找医生干嘛,我找医生,我躲他们还来不及。”
顾豪毅不承认自己干过这种事,不过嫩姜始终斗不过老姜,见自家儿子听不进去,顾老太干脆一句话直接切断了他的退路。
“我不管你要躲谁,以后每天淑华来给你送饭,医院里的饭不利于你恢复。”
一句话把所有路给顾豪毅堵死,不仅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还断了他急着想要出院的想法。
甚至,还派了个监视者,这下他就是想逃也得掂量掂量了。
来自血脉的压制让他讪笑着闭了嘴,顾老太起身让谢欣怡陪她去医生那儿问下具体情况,文淑华留下来照顾。
“骨裂,得好好养。”
医生办公室,顾老太仔细听着医生说的话,谢欣怡等在门口,刚想说要不要进去陪着的,就听见不远处护士对着坐满人的长廊喊了句。
“李小芳,李小芳在不在?”
这年代没后世医院的那种叫号机,病人来医院看病都是坐在长长的条形凳上,寸步不离的等着护士叫号。
一开始谢欣怡听到这声叫号声时并没太在意,直到抬头看去时看到两道熟悉身影,这才反应过来。
李小芳!
李家村,小芳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邮局的那张写着“小芳”名字的寄件单还有百货大楼前那声声句句的“福顺哥”,谢欣怡定眼朝那两道身影看去。
一个老妇搀扶着一个年轻女孩,老妇人还跟之前在小蒋家里看到时一样,上衣花衬衣,下身黑裤子,鞋上粘着泥土,手上挎着篮子,听到护士叫名字后,直接扒拉开挡在他们满前的人群,嘴里骂骂咧咧,手上没轻没重。
还是那么粗俗,那么蛮横无理,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张见谁都像欠了她八百块没还的臭脸眼下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让让,都让让,没看见这儿有孕妇,都杵在这儿干嘛?”
她扯着脖子对站在前面的人群一阵呦呵,谢欣怡这才看向跟在尚母身后的女孩。
少女还跟之前一样,弱不禁风,扭扭捏捏,她一只手拉着尚母衣角,一只手微微护在腹前,半散着腰,脚也成八字打开,孕妇模样做的那叫一个足,哪怕尚母没吆喝刚才那句,谢欣怡都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同来。
没错,那个叫小芳的女人怀孕了!
穿的是宽松的麻料连衣裙,看的是妇产科的医生,身旁还跟着尚福顺那个想孙子想疯的妈。
谢欣怡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紧紧盯着女孩已经现怀的腹部,眸色渐深。
从医院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连顾屿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怎么了?麻烦没解决干净?”
“啊?”
谢欣怡听到了顾屿的这话,但她却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搞不懂男人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她懵懂看向男人,“什么麻烦?”
见顾屿不语,只暗自叹了口气,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吴桂芬的事,她之前跟顾颖打过赌,猜中间的差价到底有多大,这事儿她记得自己没跟顾屿提过。
她看着面前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男人。
看来顾颖那个大喇叭又没经受住诱惑。
谢欣怡无奈,轻笑着拍了拍手,自夸道:“开玩笑,谢大专家出手,哪有解决不掉的麻烦。”
话一出口,就见男人还拿着一双沉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作。
这是不相信?
谢欣怡的好胜心被勾起,立马就把自己怎么猜到的嫌疑人,怎么相处的解决办法,以及最后是怎么高拿轻放解决的麻烦全都清清楚楚地讲了遍,末了还朝男人挤出个得意洋洋的笑,似乎再说:“怎么样,我厉害吧,快夸夸我。”
“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
男人冷不丁来这么一句,问的谢欣怡莫名其妙。
“你被人欺负,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不仅没找他帮忙,还告都不告诉他一声。
谢欣怡被问的哑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顾屿?可以告诉他吗?
可她与他不是应该各司其职,互不干涉的吗,而且书里谢婷婷就是什么事都找男人帮忙才被嫌弃,最后被离婚的,怎么现在男人还怪她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了?
谢欣怡不解,但顾屿都这么问了,她也只能实话实说的解释:“这件事我能自己解决,说出来只会让大伙跟着担心,没必要吧?”
“可我们是两口子。”
顾屿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虽开了口,但声音却很沉。
谢欣怡头疼,那他之前和谢婷婷还是两口子呢,最后还不是离婚了。
“两口子,又不是无话不谈的闺蜜,谁规定有事就要找对方帮忙,就要找对方诉苦的,你不还是有事瞒着我,也没说跟我无话不谈呀?”
你都不告诉我,凭什么我就要什么事都告诉你。
谢欣怡出声反抗,顾屿脸色就更沉了。
“你刚说和谁无话不谈?”他皱眉看着谢欣怡,“闺蜜又是谁?”
顾屿明显不知道现代词汇,看他疑惑不解的样子,还加了个“又”字,应该是把“闺蜜”当成了一个人,而且还是敌对的那种。
这男人的脑回路,也够新奇的,谢欣怡不想搭理他,只随口说了句“厂里同事”后便不再说话。
顾屿听完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这期间谁也没说话。
周围静了下来,谢欣怡的思绪又回到了女孩怀孕的那件事上。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在心里做着要不要告诉小蒋这件事的思想斗争,身旁躺着的男人半天没有动作,就在她以为男人已经睡着时,对方却冷不丁地来了句。
“那人能叫闺蜜,应该是女的吧?”
谢欣怡:“”
没理男人,暗自想了一夜,谢欣怡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小蒋。
之前她一直纠结,无外乎是怕自己搞错,万一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她又告诉了小蒋,这不故意给人两口子添堵吗?
而且顾屿说的没错,她不是小蒋,不清楚人心里怎么想,若人家就愿意沉醉其中,就无法自拔呢?
她连自己两口子的事都搞不明白,自然不想掺合别人两口子的事。
所以上两次看到尚福顺做出那些奇怪事和奇怪举动时,她都给自己洗脑劝服下了自己那颗想要揪掉渣男脑袋的心。
可现在那个女人怀孕了!
怀孕了呀!
昨天发现那个女人怀孕的时候,其实她心里也有过疑惑,毕竟没有诊断书做证明,她也不断定那女人肚子里怀的就是尚福顺的崽。
直到昨晚盯着天花板回想起医院里的那幕,特别是尚母在女人身旁护前护后还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小蒋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为尚家添个一儿半女的,尚母那边为难成什么样,谢欣怡不是不知道。
按理说,一个始终抱不上孙子的刻薄之人,在看到别人扶着孕肚时应该翻个大大白眼才是,怎么可能跟捡了大宝贝似的,喜笑颜开地陪在左右悉心照顾。
尚母何其尖酸的一个人,能让她如此瞻前马后,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小芳肚子里怀的是他们尚家的种。
之前寄东西和动作亲密,尚福顺顶多算有出轨征兆,可眼下李小芳都怀孕了,出轨现实就在眼前,谢欣怡若再不管,多少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且从上次的百货大楼的事看的出来,李小芳明显知道尚福顺有老婆。
知道男方有老婆还往上凑,这不是知三当三吗?
还有尚母,你本来就有儿媳妇的人,不管小两口关系怎么样,你也不能纵容自己儿子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
现在都七十年代了,传宗接代的思想还那么重,正妻生不出孩子,你就去外面找人生,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家里有亿万财产等着继承。
谢欣怡最烦出轨男,况且这件事的受害者还是小蒋。
当初刚来食品厂时,所有人都对她充满敌意,只有小蒋,一上来就帮她出气,不仅对她信赖有加,平日也对她维护的很。
小蒋人好还老实,但这却不是让人欺负的理由。
没生娃怎么了,这世上多的是结婚好几年都没生娃的人,而且生不出娃,又不一定非是小蒋的原因。
尚福顺要是有良心,应该和小蒋一起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实在不行你试试那些土办法土迷信也行,万不该背着小蒋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还造出了一个娃。
尚福顺母子如此没良心,那也别怪谢欣怡把这事儿告诉小蒋。
第43章 告状
这状谢欣怡必须要告, 只是告状这件事儿它多少要讲些技巧。
不能一上来就跟小蒋说她老公出轨了,我和刘大姐都看见过。
还有外面女人怀孕这事儿,也不能直接跟小蒋说。
最好是像上次她在医院一样, 无意间让小蒋碰见, 毕竟外人说的再多, 也不如自己亲眼看到来的可信。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怎么不露痕迹地让小蒋碰到怀孕的李小芳。
医院肯定是碰不到的, 这年代产检还没有普及, 她上次能碰见是运气,这么重要的事总不能靠运气,还是需要主动出击。
比如在孕妇经常出入的地方偶然撞见和李小芳在一起的尚母, 小蒋起疑,就会去查, 她家亲戚那么多在医院上班的,总有办法查到尚福顺的把柄。
尚母如此看重李小芳肚子里的孩子, 自然会格外优待, 这年代很多人吃不饱, 大伙内心公认的优待就是顿顿有肉, 餐餐有油。
而且看李小芳的肚子的大小, 不像是刚怀孕的样子, 孕妇中期吃的多,谢欣怡后世的舅妈当时怀表弟的时候每天能吃下十二个鸡蛋,平日去的最多的不是医院就是菜市场。
所以做出决定后, 谢欣怡便连着好几天让小蒋陪她去蔬菜副食店买菜。
借口是临时找的,说是王妈临时请假去照顾自家生娃的女儿, 她下班要经过蔬菜副食店,买菜的事现在交给了她。
虽有些牵强人意,但好在小蒋一直很信任她, 并没怀疑。
俩人在蔬菜副食店转悠了几天,谢欣怡也接连几天买一堆菜回去。
被请假的王妈一头雾水,背地里还跟顾老太猜测怎么回事,顾屿看见后倒一下猜到她想干什么。
“那男人又出轨了?”
“你怎么知道?”
谢欣怡疑惑,顾屿便看向了厨房正被王妈摘去大半的菜。
这都能猜到,就凭几颗菜?
所以说男人太聪明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她就买了几天菜,顾屿就联系到了之前提过一嘴的出轨事上,还故意加个“又”字,明显是有备而来。
知道瞒不住,也没什么好瞒的,谢欣怡便把自己在医院看到的和之前碰见的事全都说了出来,“眼下那女人怀孕了,事情就变味了,小蒋跟我要好,这事儿得让她知道。”
“你对她的事还挺上心。”
顾屿听后没发表任何意见,只阴阳了句,谢欣怡白了他一眼,“小蒋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得起人家。”
要不是小蒋对她好,她才懒得倘这趟浑水。
“尚福顺不做人事,不仅精神上背叛了小蒋,现在连身体出卖了,真是恶心”
她摇了摇头,“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出轨男,明明自己没本事,还把所有的错归往女人身上推,反正我对出轨零容忍,我就要让小蒋知道这件事,至于她知道后怎么选,那是她的事,但在此之前,她作为尚福顺明媒正娶的妻子,小蒋有绝对的权力知道这件事。”
就算她不说,尚母和尚福顺如此不顾忌,小蒋早晚也会发现,与其等孩子出生了才知道,还不如提前知道有个准备。
谢欣怡不奢望作为男人的顾屿会理解女人,只感叹小蒋已经很不容易,不应该被人这么欺负。
“你不是女人,你不懂”
她学着顾屿对人的模样,讳莫如深地做出结论,也不管男人听到这话后会是什么反应,只继续和小蒋往蔬菜副食店跑。
也不知是俩人运气好,还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俩人没转悠几天,就碰到了来买菜的尚母和李小芳。
和上次在医院看到的一样,尚母像个母鸡一样走在前头,后面跟着唯唯诺诺的李小芳,妇人边走边嚷嚷,时不时还跟周围的人推搡几下,动静闹的不少,所到之处寸人没有,谢欣怡一眼就看到了二人。
小蒋也看到了。
只是她有些不确定。
上次尚母来家里闹过后,尚福顺就把她妈送回了老家,临走前还带走了谢欣怡提来的谢礼,这事儿她亲眼所见,怎么现在尚母却出现在了京市的蔬菜副食店?
她拉着谢欣怡往前疾走了几步,在离尚母不远的水产店前停下后,再次睁大眼睛看去。
几十年不变的短发,一身从她嫁过来就穿着的麻花衣裳,还有手上挎着的篮子,脸上只有得了便宜才会露出的笑容。
一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小蒋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看向一旁让尚母喜笑颜开的女孩。
圆蛋脸,高鼻梁,眼神飘忽不定,模样柔柔弱弱,小蒋突然就想到她和尚福顺结婚后第一次回老家那次,女孩也是这样站在尚福顺面前,一双明眸眼含泪花,楚楚可怜地看着带着大红胸花的男人。
当时她问过尚福顺,这女孩是谁,为什么那样看你,她记得尚福顺说的是,女孩是他的远房表妹,从小借住在他家,一直把他当亲哥哥。
亲哥哥结婚,她作为妹妹不舍是正常,小蒋就没往其他地方想,可眼下
女孩一身宽松连衣裙,一只手牵着尚母衣角,一只手微微护着腹部,而被她护着的地方,是小蒋无数次在梦里才能见到的弧度。
女孩怀孕了,尚母悉心照顾。
小蒋是单纯,但不是傻子。
看着尚母看向女孩时关爱的眼神,还有那张老气横秋的脸上从未有过的笑,小蒋脸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
情况让小蒋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就是小蒋自己的事。
不过为了避免怀疑,谢欣怡在接下来的几天还是提了让小蒋陪自己去蔬菜副食品店的请求,但都被小蒋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而且没过几天,小蒋就请了病假,刘大姐察觉出异样,便来问谢欣怡发生了什么事。
谢欣怡自然不会在小蒋没同意的情况下把人家里私事四处宣扬,只当自己也不知情,还问刘大姐能不能陪她去蔬菜副食店买菜。
“我家里还有几个大爷等着我回去做饭呢,你自己去吧。”
刘大姐果断拒绝,谢欣怡买菜可是要买两个小时的人,小蒋小年轻有时间陪,她托儿带母的可没时间跟谢欣怡瞎闹。
小蒋不在,刘大姐也不陪她,谢欣怡没再装下去的必要,当晚下班后就轻轻松松回了家。
事情解决了,她还想着回去眼气一下顾屿,却不想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客厅传来了一阵叹息,“之前我还觉得他对小妹有意思,怎么一转眼就就要跟别人结婚了呢,还找的这么近?”
话说的这么直接,嗓门还这么大,谢欣怡哪怕没看见说话的人,也猜到家里又来了不速之客。
今天是顾爸出院的第二天,昨天出院的时候顾凯没来,说是临时出任务去了。
谢欣怡不知道部队的紧急任务啥时候变得如此快去快回,反正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顾凯时,她招呼了在座所有的人,就没招呼他。
需要出钱出力的时候不在,现在事儿都忙完了理顺了他又开始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谢欣怡不给对方表扬的舞台,顾凯正准备点下去的头也僵在了半空。
“欣怡回来啦,今天没买菜?”
顾老太跟放下钥匙准备来她身边坐下的谢欣怡玩笑,没觉得她不礼貌,反而借此机会扯开了顾凯刚才的话题。
“我刚还在跟王妈猜,她说你今天一定会买满是虫眼的番茄回来凉拌。”
自从谢欣怡去光顾蔬菜副食店后,顾家的餐桌上不是被虫咬了一大截的黄瓜,就是满是虫洞的菜叶。
王妈每天做饭前都要细细查看才能保证“蛋白质”不出现在餐桌上,谢欣怡却说这样的菜吃起来才健康。
对于后世深受科技与狠活毒害的谢欣怡来说,市场上那些看着好看的蔬菜都是农药和化肥浇灌出来的,不好吃不说,还危害生命健康,所以在蔬菜副食店看到那些残缺布满虫眼的蔬菜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连虫都吃,肯定无公害又健康。
谢欣怡一直以为自己买到了好货,而且王妈看见了也没说什么,若不是今天顾老太跟她玩笑,她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年代的农药和肥料可比菜还值钱。
谢欣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这时坐在顾凯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裴娜娜却突然开口阴阳,“奶奶,您就别吓弟妹了,咱弟妹不会做饭您又不是知道,而且咱妈不是说过吗,人嫁过来又不是干这些事儿的。”
这是谢欣怡结婚后,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嫂。
之前听顾颖说过,她们这位大嫂可不是一般人,不仅家世一顶一的好,人也长的漂亮,当年追她的人那是从城南排到了城北,她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追她的她看不上,家里给介绍的她也瞧不起,外人说她眼光高,她也大方承认自己眼光高,不仅大肆宣扬说自己要嫁给这世上最有本事的男人,还天天和不同男人接触。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时,她却在失踪一段时间后突然答应了顾凯的求婚。
作为裴娜娜当时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顾凯家世虽好,但毕竟亲妈去世已久,他爸又另娶,他在顾家什么地位,外人没说明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配不上众星捧月的裴娜娜,所以裴娜娜要嫁给他的消息一出,全部人都在哗然。
要知道在裴娜娜的众多追求者里,顾凯不算最优选择,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没有靠山的人结婚,大伙什么猜测都有。
有猜测裴娜娜脑袋出问题的,有猜测她被顾凯逼的,更有甚着还有人猜测她失踪那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见不人的事,比如被欺负,比如要做小月子
密事总能让人失了分寸,自从有人这样揣测后,大伙对裴娜娜和顾凯的婚事也从一开始的替女方感到惋惜变成了后来的对男方同情。
顾凯绿帽子带的稳,也带的心甘情愿,不管外面把裴娜娜传成什么样,他依旧是她最忠诚的小跟班。
他不在意,而站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裴娜娜,更是从来不理会这些,她依旧我行我素,公平的看不起她周围的每一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谢欣怡和顾屿结婚时,她明明没事儿在家,却还是不来祝贺的原因。
她瞧不起头婚非要给人当后妈的文淑华,更不喜欢处处与她争锋相对的顾屿顾颖,所以平日里很少来顾家。
谢欣怡嫁到顾家这么久,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裴娜娜。
女人从她进门后就一直低头整理她的头发,穿的是最时髦的成衣,烫的是略带卷度的头发,脚上一双亮色高跟鞋,一看就价格不菲。
眼下港风还没在内地流行起来,裴娜娜能烫这种头发,穿这种鞋,时不时髦的咱不说,高调肯定是很高调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瞧的起从小地方来的谢欣怡,所以至始至终都没抬起头看她一眼,倘若不是顾老太提到谢欣怡闹的笑话,谢欣怡相信,这人肯定到最后都不会理会自己。
就像现在,她的字面意思看似是在为谢欣怡辩解,可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听的出来,她字面背后全是对谢欣怡的不屑和阴阳。
阴阳她不会做饭,阴阳顾家把她这个乡巴佬当宝。
人家瞧不上咱们,咱们也没必要给人脸,当被阴阳的谢欣怡想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时,坐在她对面的顾屿就先她一步开了口,“她嫁过来本就是享福的,怎么,你才知道。”
不留颜面,直接开怼,全句没有一个给裴娜娜的称呼,有的只是对自己媳妇的维护,不得不说,在保护自己脸面的这件事上,顾屿一直做的很好。
裴娜娜没想到平日冷情冷性的顾屿竟会第一个站出来回怼她,脸上明显一愣。
要知道,顾屿这人,从她嫁到顾家起就没见他对谁笑过,特别是对女人,无论你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只要你是女的,他就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裴娜娜都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这个想法在裴娜娜心里根深蒂固,所以眼下看到顾屿陡然站出来维护自家媳妇,她不仅惊讶,还一脸不可置信。
还有顾屿怼完她后看向谢欣怡时的眼神
我的天,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臭脸怪吗?
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娜娜目瞪口呆地惊在座位上,顾凯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你大嫂很少回家,从前没见过弟妹,不知道正常,不知道正常。”
顾凯一脸谄媚地看向自家老婆,然后话题一转,扯到了隔壁张家最近的喜事上,“对了,爸,我听说张叔他跟着要升副师级,这事儿是真的吗?”
“嗯,应该下个月的事。”顾豪毅点了点头,没问顾凯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事儿。
“会调走吗?”顾凯又问。
这下顾豪毅没马上回答,而是转过头问顾凯,“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要知道两人级别不同,从属也不同,顾凯一直追着问张家的事,想干什么?
见顾豪毅怀疑,顾凯连忙笑着解释,“我就是觉得高何那小子转变的太快了些,想问问看是不是真跟张叔的升迁有关。”
高何转战张娟,跟张叔的升迁有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顾凯这话给吸引,让他这么一提醒,从前想不通的地方似乎一下就透明起来。
张娟她爸下个月的确要升到副师级,调去的地方刚好在沪市,这消息张新那个大嘴巴早在一月前就告诉了顾屿。
但顾屿和谢欣怡当时根本没把这事儿跟高何转战张娟的事联系在一起,只当高何就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完全没想到这人会如此现实。
之前张娟她爸没升迁时,就是个旅长,自然不能和有一个副师长爸的顾颖相比。
高何在军工厂工作,对第一军区的情况很是了解。
他知道顾颖有个当副师长的爹,家里条件也好,所以在顾颖第一次去到军工厂采访他时,他便借口送顾颖回来想以此给顾家留下个好印象。
后来他巧合救下顾颖,又摸准大龄女青年家里担忧其婚事的焦急心理,不仅三番五次向顾家释放他黄金单身汉的信号,还几次登门制造出他和顾颖在谈对象的假象。
举动让顾家人误会不说,也让外界传言越来越多,就连谢欣怡这个穿越者也一直把他当作居心不良之人防着,谁会想到人家突然就换了目标。
张娟,张新的妹妹,她爹同顾爸同一批当的兵,因其性格太耿直,说话又经常不过脑子,所以往上升的速度一直在顾爸之后。
而且这次升迁距离他上次升旅长已经过去了十年,谁会想到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在这个时候还会往上升这么一大节。
别说顾家了,就是张新听到他爸要升迁的消息后也是一脸懵。
张叔从旅长升到副师,虽跟顾爸一个级别,但调往的却是沪市。
如果真如顾凯猜测的那样,高何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目标从顾颖换成张娟的话,那关于张叔即将升迁的消息高何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而且还知道的那么早。
谢欣怡疑惑,顾屿也拿眼看向了文淑华。
想撮合高何和顾颖,文淑华一直是那个最积极的人。
作为母亲,她既担心女人嫁不出去,又担心女儿所嫁非人,本以为自己千挑万选找了个极品女婿,却不想这么“极品”。
极品男见顾颖这边对他不上心,而张娟父亲即将调往沪市当副师长后,他便立马放弃了顾颖转战张娟。
虽这些对本就对高何没感觉的顾颖来说不算什么,但毕竟之前高何和他家走的有些近,再加上别人问起时高何又一副不承认也不否定的含糊态度,外面很多人都在传自家女儿和高何在谈对象的话。
高何是个男的倒没什么,可顾颖还没出嫁,女孩子名声受损到底不是件好事,文淑华懊恼,在自家儿子看过来时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这人怎么这样”
看着温文尔雅的,心思却这么重。
还好顾颖有分辨好坏的能力,对高何这人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若她跟隔壁张娟似的,一直拿父母话为圣旨遵循,那现在
想到高何之前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文淑华一阵胆颤。
高何的事算是给她上了一课,从这天后文淑华也不再着急女儿婚事,对别人介绍的人也层层把关起来。
张娟她爸的调令在八月初下到第一军区,因张娟和张新的工作还在京市,所以这次只有罗金霞陪着他家老张去沪市。
走的那天,文淑华带着顾屿他们过去帮忙,高何也在。
“我和老张去那边后,就拜托你平日多看着点我家那两个不省心的东西,特别是张新,他脑子笨,你多看着些,别让他跟他那些狐朋狗友走的太近。”
罗金霞把东西装进行李袋,边装边对一旁的文淑华叮嘱,“说实话,军区大院我就信得过你,俩孩子也听你的话,你就当他们是你生的,该骂的就骂,该打的就打,你放心,我不护短。”
文淑华笑着应下,“我知道,你放心吧。”
这次俩人没有争吵,也没有剑拔弩张,有的只是好朋友好姐妹间临别前的不舍和叮咛,倒让看惯俩人针锋相对的谢欣怡有些不适应。
对文淑华和罗金霞的关系,她一直都搞不清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你说俩人是仇人呢,平日得了好吃的稀罕的东西,罗金霞总能第一时间想着给文姨送过来。
可你要说俩人是好姐妹好朋友吧,碰到一起的时候俩人又总是吵吵闹闹,比来比去的,还老是拿话捅对方的心窝子。
谢欣怡搞不懂这种相爱相杀的情谊,她只知道罗姨这人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跟张叔一样,说话从不过脑,但没有一丝害人之心。
就好比高何调转战线追求她家女儿这事儿,罗姨从始到终都没在文淑华面前提过一句,要知道之前,她可是连先买到成品套衣都要跑到对方面前来炫耀一番的人。
自家女儿谈对象这事儿,按理说她不锣鼓喧天嘛,至少也会大张旗鼓一下吧,可现在这么久过去了,她不仅一句都没在文淑华面前提过,就连现在,高何在他们家像过门女婿一样忙前忙后,罗金霞也没说介绍一下。
不仅没介绍,连罗金霞本人都没怎么理高何,只在最后全部搬上车后,很是见外地跟对方道了句感谢。
为什么谢欣怡会觉得见外呢,因为罗姨转而对她们时,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而是红着眼一一抱了她们。
明显的区别对待,顾屿也看在了眼里,回到家谢欣怡忍不住疑惑,文淑华只说了句,“罗金霞又不是傻的。”
对,一个敢只身勇闯军区文工团的人,一个选中张叔这个潜力股的人,她只是说话不过脑而已,怎么可能傻到看不出一个人的居心不良。
高何什么目的,谁也不清楚,罗金霞不傻,所以看破不说破,只等时间长了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文淑华跟她这么几十年,自然知道罗金霞打算,她让自家儿子最近多跟张新走近些,万一高何那边有什么动作他们也好应对。
罗金霞看的透彻,文淑华也心知肚明,见俩人对高何的态度不含糊,谢欣怡也放心了。
高何这边没动静,她也没必要杞人忧天,第二天仍一早去车间忙碌,可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刘大姐站在那儿四处张望,好像在等人。
第44章 醉酒
“刘大姐, 站这儿等谁呢?”
谢欣怡脱下身上的雨衣,往一旁边甩水边跟刘大姐玩笑,她做好对方故作神秘像之前那样让自己猜的准备, 却不想话抛出去半天, 刘大姐却一点反应没有。
谢欣怡疑惑, 抬头间不见刘大姐喜笑连连, 反观对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眉头也紧紧锁在一起。
“怎么了?”
察觉出异样,她小声凑近,只是刘大姐没立刻回她, 待四处张望后周围都没人,这才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 “小蒋家出事了。”
自从上次在蔬菜副食店“偶遇”后,小蒋就请了病假。
崔妈妈和刘大姐他们不知情, 当时纳闷平日看着挺精神的姑娘怎么说病就病, 还病了这么久。
俩人不知内情, 谢欣怡倒是清楚小蒋请假的原因,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出什么事了?”谢欣怡皱眉。
虽说知道结果肯定是坏的, 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眼下李小芳正怀着孕, 尚福顺他妈又是那样一个人,她想到小蒋脾气,抬头朝刘大姐看去。
因俩人说话的地方就在车间门口, 又赶上上班高峰,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三四个同事同她们打招呼, 刘大姐因此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赶紧将她拉到角落,在确定四下无人后, 刘春花这才把自己从亲戚那儿听来的消息告诉了谢欣怡。
“你知道我大姑子家的小女儿吧,”刘大姐凑近谢欣怡,小声道:“她跟尚福顺在一个单位,昨天我去她家送烙饼的时候,她跟我说尚福顺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
小蒋请了假,尚福顺自然也不会去上班。
这点谢欣怡倒是猜到了。
毕竟他把人肚子搞大,还把自家老婆蒙在鼓里,这事儿怎么着都要解决。
谢欣怡清楚明白这个过程不简单,也不会轻松,只是刘大姐接下来说的那些话却让她有些大跌眼镜。
“尚福顺被打了?”
谢欣怡惊讶,刘大姐也有些纳闷,“是呀,我侄女说,尚福顺昨天来上班的时候满脸满脖子都是抓痕。”
“还满脸满脖子都是抓痕?”
谢欣怡脑补了一下画面,想着以小蒋那软性子定干不出这种事,那边刘大姐继续描述疑点,“他对外说的是让猫给挠的,可猫挠脖子还好说,挠脸”
刘春花一脸不可置信,“那画面可不敢想象。”
可不是不敢想象。
蒋甜甜扑上来挠他时的模样,尚福顺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也不知女人是从哪里听说了他和李小芳的事,那天回到家后就抓着他一顿刑讯逼问。
一开始,尚福顺还扯东扯西想蒙混过关,就连蒋甜甜说出她看到他妈亲自陪李小芳去买菜的话,他也咬死李小芳肚子里的孩子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故意大大方方拿小时候他和李小芳的事给蒋甜甜举例,并装作十分无辜的样子埋怨对方不相信自己,甚至最后他还指天发誓跟蒋甜甜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不仅连男人尊严都不要了,还把命都豁出去了。
可即便这样,蒋甜甜还是不相信,非要闹到公安局,情急之下他就推了对方一把,不想下一秒女孩突然就跟发了疯似的朝他扑了过来。
真的跟疯了一样。
要知道嫁给他后,小蒋就没在他面前红过一次脸,俩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厂里多少人羡慕他找了个好媳妇。
小蒋一直很温顺,而且有他妈在的时候,女孩别说打他了,就是大话都不敢说一句。
结果那天,也不知道女孩吃错了什么药,他都发毒誓了,女孩还是不信,不管他妈在一旁劝,扑过来就对着他一顿打,一阵抓,完全就是个泼妇,哪里还有平日温顺柔软的模样。
他妈在一旁拉了好半天都没拉开,一会儿功夫下来小蒋就把他的脸和脖子抓满了血痕。
尚福顺当天本还要去上班的,见自己脸上脖子上都是醒目的抓痕,便只能给厂里请两天病假。
而他请假在家的两天,蒋甜甜一直逮着李小芳怀孕的事跟他闹了两天,还威胁说要把这事儿捅到他们单位去。
尚福顺清楚,他和李小芳这事见不得光,若蒋甜甜真去自己单位闹,他丢工作是小,被抓去劳改才得不偿失。
他想不通女人到底怎么知道的这事儿,毕竟李小芳怀孕,他妈连家里小弟都瞒着,亲戚朋友没说,外面更是一个字都没泄露。
还有李小芳在京市这事儿,他一直都做的很隐蔽,就连给她租的房子都租在离他们家很远的地方,就怕被别人看见。
他如此小心,每次见面都悄悄的,按理说,以蒋甜甜大大咧咧的性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现,可眼下,蒋甜甜不仅知道李小芳的事,还断定李小芳肚子里怀的就是他的种。
尚福顺心里虚的不得了,以至于跟蒋甜甜的几番争执都处于被动方,最后实在被打的闹得没法了,只能同意蒋甜甜要离婚的要求。
其实跟李小芳这事儿,是个意外,他没想过对方一次就会怀孕,更没想过要跟蒋甜甜离婚。
蒋甜甜和李小芳,一个城里土生土长的姑娘,一个二十岁都没出过省城的乡下女人,尚福顺清楚谁能给他脸上贴金,也知道谁才是那个有能力陪他走下去的人。
只是这些都必须建立在他尚福顺不能断后的情况下。
蒋甜甜的确什么都好,她体贴,她懂事,她能不顾家里反对非要跟他这个穷小子在一起,可她不能生育这点,却也是尚福顺这个独子最大的痛。
他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哪怕家里不催,他也想有一个孩子,就像他弟弟那样,所以当年轻活力的李小芳扑倒在他怀里时,他并没有推开。
他以为就一次不会有什么,他以为就一次别人也不会发现,他以为蒋甜甜是爱他的,他以为
他会和蒋甜甜幸福美满的过一辈子,可蒋甜甜呢
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跟他大吵大闹,不仅抓破了他的脸,还死活要跟他离婚。
尚福顺不解,也试过挽留,可蒋甜甜却威胁他如果不离婚,就把他和李小芳的事闹的人尽皆知。
他一个农村小伙,家里跑断了腿才把他送到城里当学徒,好不容易在这个城市落了根,尚福顺怎么可能让别人毁了自己千辛万苦才拥有的一切。
蒋甜甜铁了心要跟他离婚,还一改往日温柔拿话威胁他。
威胁?!
不就是离婚吗?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反正现在李小芳怀了他的孩子,蒋甜甜又是个没生育的女人,他思前想后了两秒,第二天就和蒋甜甜快速办完了离婚手续。
他和小蒋离婚的事没多少人知道,就连谢欣怡也是第二天小蒋来上班时才听她说起。
“抓人的猫”出现在车间的时候,刘大姐还有些小心翼翼,半句不敢提尚福顺被打的事,也没敢问小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听刘大姐说了小蒋老公的近况,谢欣怡就大概猜到些内情,但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人伤疤,本打算下班后再问小蒋的,却不想女孩见到欲言又止的俩人,上来就把自己已经离婚的事自爆了出来。
“什么,离婚了?”
刘大姐惊呼,谢欣怡更是万万没想到,尽管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但还是被小蒋的速度惊到,“昨天离的?”
小蒋点头,“昨天早上离的,我前脚刚搬出去,后脚狗男人就把那女人接了过去。”
还把李小芳接了过去!
这尚家母子为了能传宗接代还真是什么缺德事都做的出来。
刘大姐被他们的做法气的直咬牙,切齿完又劝慰小蒋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谢欣怡也附和着劝,“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离开他说不定是老天在帮你。”
就尚母那张牙舞爪的德行,还有尚福顺对尚母言听计从的性格,小蒋在他家只会困死在传宗接代的漩涡里,耗尽自己所有的气运。
这样的人家,配不上心地善良的小蒋,所以离婚对小蒋来说并不算一件坏事。
只是这个年代的人观念跟后世大不相同,谢欣怡这样想,并不代表五几年出生的小蒋也这样想。
其实一开始谢欣怡也设想过小蒋在知道自己老公出轨后会怎么办,她想过小蒋会大吵大闹一顿然后选择原谅,也想过小蒋会找李小芳亲自对峙,更想过小蒋会自己吞下这些恶心时继续和尚福顺过日子,但就是没想过小蒋会如此干脆利落的跟男人离婚。
想到女孩之前被人冤枉哭红的眼,和面对尚母时低头不敢多语的模样,强烈的反差让谢欣怡根本不敢相信离婚竟然是小蒋提出来的。
要知道这可是七十年代,一个连夫妻吵架都会被说一年半载的传统时代,两口子离婚无疑是绝世大新闻,被人说个三年五载都是轻的,刚离婚这段时间更是会被那些爱嚼舌根之人的口水给淹死。
这日子不好过,小蒋作为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比谢欣怡更清楚,她没想到平日看着柔柔弱弱的姑娘,遇事做起决定竟如此不拖泥带水。
谢欣怡惊讶小蒋反差,小蒋对自己离婚这事儿也不避讳,“当初家里都反对我嫁给她,我没嫌弃他,现在他倒先嫌弃我了。”
小蒋冷哼了声,脸上看不见半点忧愁,满脸满眼都是对渣男的厌恶,“我就要打死这个臭男人,就要抓花他的脸,就要让他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既然我不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
对,凭什么得理就必须要饶人。
尚福顺这个妈宝男,说的好听是心软,实际上呢就是想什么好处都想占着。
明明自己有家庭,却还心安理得接受外面女人的投怀送抱。
他一边享受着小蒋带给他的安定,一边又离不开外面野花带给他的刺激。
说什么迫不得已,其实就是自私自利。
这种人谢欣怡在后世见太多了,都以为外面的女人才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而家里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只知道跟自己闹,跟自己吵,一点也比不上外面的“解语花”。
他们自信以为“解语花”仰慕自己,喜欢自己,殊不知你若没正经工作,没稳定收入,真遇到点事,那些“解语花”跑的比狗都要快。
谢欣怡看不起尚福顺装出来的苦大情深,而且在这件事上小蒋才是那个受害者。
既然小蒋没有错,错的是尚福顺,那结果自然就应该由尚福顺自己去承受。
谢欣怡为小蒋做出这种决定而感到高兴,也被她说起离婚之事时的坦然自若所触动。
刚才听小蒋板着一张脸说出自己离婚时,她其实还有些担心小蒋会受影响,但现在
她看着眼前一脸不在乎,还笑着说要请她和刘大姐今晚去庆祝一番的女孩。
眉眼含笑,自信张扬,跟在尚母面前畏畏缩缩的小媳妇比起来完全像是换了个人,所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走走走,必须庆祝。”
离开负能量的人,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三人达成一致,等下班刘大姐和谢欣怡给家里去了电话后她们就直奔国营饭店而去。
恢复单身,值得庆祝,小蒋把今日店里的供应全都点了个遍,最后还悄悄拿出了一瓶酒。
几人菜就着酒,酒就着话,很快一瓶白酒就见了底。
谢欣怡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也尝过这年代白酒的威力,所以当刘大姐往她杯子里倒第三杯酒时,她还是清醒地挡住了自己的酒杯,“刘大姐,我真不能喝了,再喝连家都回不去了。”
可刘春花这时正在兴头上,又怎么可能真应了她,“没事儿,回不去我给你男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去。”
好吧,女人在外面不能被人瞧不起。
谢欣怡摇了摇有些晃晃悠悠的头,举起酒杯喝下了刘大姐的“谎言”。
“欣怡,欣怡,醒醒,你对象来接你了!”
刘大姐看着趴在桌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小趴菜,不好意思地朝站在自己身边的冷面男士笑了笑,“我们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
身为北方人,哪有连四杯都没喝完就醉成这样的。
刘大姐对着顾屿解释了一句,本还想说明一下她们来喝酒的缘由,却在看到对方那张生人勿进的脸后紧急闭上了嘴。
“那我先带她回去了。”
还好,男人带着摇摇欲坠的谢欣怡上车后还对着她和小蒋客客气气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然刘大姐的老心脏差点就被他给冻死了。
也不知谢欣怡平日是怎么跟这冷脸怪相处的,刘大姐看着臭着一张脸的男人小心将女孩扶上自行车后座,然后脱下衬衣将后座上摇摇欲坠的谢欣怡跟自己牢牢固定住,随即蹬车上路,一手把着龙头,一手稳稳拖住后面东倒西歪的人,样子有些滑稽,但又有些感动。
刘大姐抬头看了看月儿圆圆的天,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空空如也的地儿
哎没那个命呀!
在刘大姐回到家跟自家男人感叹自己为什么没那么好命时,那边顾屿看着后排一整个趴在他身后的女孩也默默叹了口气。
今晚他本在部队整理明天要用的素材,结果刚整理到一半家里就来了电话,电话里文淑华说谢欣怡跟朋友在外面喝醉了,着急忙慌地让他赶紧去国营饭店接人。
顾屿本还纳闷一个沾酒就醉的人怎么有胆子出去喝酒,结果到国营饭店两个陌生面孔说了一句没想到后也没多解释,只说自己不知道谢欣怡酒量这么差。
是挺差,不然也不会一路都嚷嚷着自己没喝醉,还在他抱着她上楼时,误把他当成酒友,举起手没头没脑的来一句,“单身快乐”!
单身快乐?
顾屿看着游走在自己胸口处的犯罪小手。
单身快不快乐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
也不知道是刚才骑过车的缘由,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女孩小手抚过的地方就跟着火似的,手在哪儿,火就烧到哪儿。
顾屿深吸了一口气,抓住那只犯罪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正想说放下女孩后去拿帕子的,不想刚抬身,腰上便圈上来了一人。
今天天热,顾屿只穿了一件薄衫短袖,女孩柔软的身子一贴上来,他的背脊立马就打起了一片战栗。
一双柔夷圈着他的腰慢慢往下,女孩身上好闻的皂香一阵阵传来,男人喉结一紧,立马抓住了那双差点惹火的手。
女孩的手很软,顾屿一只手就握住了,他低头看了看那双惹火的手,又侧目看了眼背后含糊说着什么的人,深吸了几口气才把腰下涌上来的冲动压了下去。
明知自己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顾屿无奈,轻轻将女孩圈在他腰上的手松开后准备转身帮她换个姿势,不想身子刚转到一半,女孩整个人就倒了过来。
顾屿一个回身,赶紧抱住了险些从床上摔下来的谢欣怡。
“嗯你别动我我没醉”
可能察觉出了体位变化,女孩的手又重新圈上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腹部微微抬起,嘴里含含糊糊说着让他别动的话,手也跟着越收越紧。
因为喝过酒的缘故,女孩的脸看上去比平时还要粉一点,白里透红的脸颊上一双星星眼迷离地望着他,只低头看了眼,顾屿眸色就变的深邃起来。
他看着女该忘了动作,而女孩似乎也并不满足当前姿势,圈在男人腰上的手缓缓来到身前,然后一路往上
顾屿背脊一僵,下一秒女孩整个人就挂在了他身上。
“我没醉,真的,你别动,乖乖的”
女孩双手搭在他脖间轻晃,突然的靠近让顾屿一时失神,反应过来后的他双手轻轻圈住摇摇欲坠的女孩,刚想提醒她慢点,一片柔软就贴了过来。
柔软的唇瓣带着微润,轻落在他的唇上后又一触即离。
顾屿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感受了眼前人的抽离,他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并没有给女孩喘息的机会,在女孩看向他时,一把按住她的后颈,无师自通地追了过去。
女孩的唇很软,像她的身子一样,香甜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再靠近,直到把人揉进身体里,和她融为一体。
顾屿寻着呼吸紧追着不舍放手,女孩被亲的身子一软,只能仰起头接受着男人强势的吻。
她勾着男人身子借力,没有反抗,也没有反感,只微喘着调整呼吸,迎接着男人越发激烈的吻。
呼吸紧密交缠,夜深人静中,水声点点清晰,顾屿看着眼前身子越变越软的人儿,手从脖颈来到腰间,一个横抱,女孩就整个贴在了他身前。
他坐在床上,勾住女孩脖子去找她的呼吸,根本不给女孩反应的时间。
女孩被吻的眼神迷离,意识一瞬清醒一瞬模糊间慢慢回应着男人。
不知是受酒精影响还是什么,今晚的女孩相比平日格外放的开。
她双手勾着男人脖子,腿半跪在床上,整个上半身和他完全贴在一起,反应也从一开始的含蓄渐渐变的热烈。
随着她的靠近,顾屿撑着她缓缓朝床上倒去,就在两人如火如荼,眼看就要水到渠成之时,女孩却突然一挣,“嗯你咬疼我了!”
男人气息微窒,看着身下皱眉叫疼想要推开他的人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控。
是有些忘情了,这个时候他确实不应该做那事。
他从这句话话中找回了点理智,双手撑着床调整了一下自己不算平稳的呼吸,然后在女孩的唇上轻触了下,带着微哑的声音柔声说了句:“对不起。”
女孩迷迷糊糊嗯了声,然后勾着他的脖子,还给了他一个轻触
第45章 回顾
早上顾屿出门时, 谢欣怡还在睡。
昨晚她跟朋友喝酒喝醉的事全顾家都知道,再加上今天是周末厂里不上班,所以一直到中午都没有人叫她。
不知是不是喝醉酒的缘故, 这一觉谢欣怡睡的特别踏实, 但就是醒来后嘴唇处的隐隐痛感让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是咬到了吗?
可怎么会咬到呢?
她记得昨晚在饭店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几人还喝了酒。
谢欣怡坐在床上一条条回忆。
喝了酒, 她喝醉了, 然后她听见刘大姐给顾屿打了电话, 顾屿骑自行车来的,她记得她坐在后座,夏末的凉风吹在她身上, 很舒服,可自行车后座的凳子硌的她屁股有点疼。
不过后面就好了, 不止她坐的秋千不硌人,就连她抱的孕妇枕也软软的, 还很乖, 让他别动就别动。
她抱着孕妇枕做了个梦, 可梦里的剧情却让她有些难言启齿。
毕竟梦里那个差点把她亲到窒息的人, 她实在是没办法将他和书中的那个无情大佬联系到一起。
大佬无心情爱, 还一直守身如玉, 怎么可能会像梦里那样抓着她上下其手,还又亲又吮又乱啃的。
等等等等
乱啃?!
谢欣怡脑海里定格出昨晚在梦里男人咬着她唇的画面
还是不相信,又回放的下
不可能, 一定是记忆混乱!
她一个机灵从床上跃起,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去到了洗漱间。
开灯, 对镜,翻唇,查看, 然后就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红痕。
确定是人为没错,因为后世她闺蜜被男朋友咬到后给她展示的就是这样的红痕。
所以,真是顾屿给她咬的!
她用手摸了一下伤口,触感太真实,痛感也是真的。
所以,昨晚的梦根本就不是梦!
谢欣怡:“!!!!!”
要不要这么刺激!
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昨晚梦境里的一幕幕,包括她抱着男人的样子,她勾着男人的样子,还有她仰着头承受的模样,以及男人咬疼她抽离时的隐忍和不舍
谢欣怡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和平共处了这么久,没想到率先打破平衡竟会是她这个只想要合作愉快的人。
原书中,大佬为坚守晋江男主底线不惜连婚都离了,现在她这么闹,岂不是害的大佬连做男主的资格都没了?
谢欣怡懊恼,但转念又觉,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
毕竟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摆在你面前,你不吃似乎也对不起观众。
而且,他俩是国家给盖过章的人,拥有合法驾照,开车上路都是正常,亲个嘴又算的上什么。
谢欣怡不是个会内耗自己的人,考虑到整个过程中对方都没有一丝犹豫,那她作为主动的那方自然也不会纠结。
至于原书中对大佬私生活的描述,不过是她那个书虫朋友凭字面意思意会出来的东西,是真是假还难说,她一个及时行乐者在意那玩意干嘛?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好好练练技术,至少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用再受伤不是。
她想的通,很快就从自责中的抽离出来,晚上再见到男人,也一点不怵,还笑着逗对方,“昨晚我没发酒疯吧?”
被挡在门外的顾屿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看着那张还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没回答,只给了女孩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后就进了屋。
还生气了?
谢欣怡觉得好笑,又追过去问,“那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过分的事?
顾屿想到昨晚自己半夜起来冲的凉水澡,回头看了女孩一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
谢欣怡就知道他不会承认所以才想着逗他一下,结果逗完人,自己也没落到好。
因为当晚男人就逮着她重新回顾了一次昨晚那场过分的事。
当顾屿携着一股霸道倾身覆过来时,谢欣怡连呼吸都忘了。
唇瓣相交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什么是后悔,可男人根本没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手按着她的脖子,一手擒着她的腰,就那么抵着她靠在墙壁上.
强势的吻落在她的唇上,颈间,还有那不可描述的地方
谢欣怡被吻的脚下一软,整个人任由男人握着,而更要命的是,整个过程里她竟没有一丝反感。
如果说昨晚是因为酒精作祟她才没有及时推开男人,那现在呢?
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不仅没推开男人,还在顾屿贴上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反感,甚至当男人埋下头去寻找那处的时候她也只是仅仅抵着男人的头轻轻往后推了推。
只是这一推并没有什么力道,反而更是像在欲拒还迎,男人似乎得到了讯号,于是更加激烈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谢欣怡感觉自己好热,男人的吻落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颤栗,就在她快要招架不住时,对方也感知到了她的变化。
一个横抱将他抱起,然后下一秒她整个人就没入了柔软的床里。
男人再次覆身过来时,她立马就察觉到某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只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男人的吻就又落了下来。
而且这次的吻跟昨晚不同,没有循序渐进,也没有浅尝截止,而是探着空隙长驱直入,不断搅动风雨。
谢欣怡被缠的毫无还击之力,身子也渐渐沉沦。
她不是扭捏性子,更知俩人合法合理,一个英俊男模天天睡在身边,若不是之前被朋友的揣测误导,怕是她早就抵抗不住把人睡了。
还有顾屿,也真挺能忍的,要不是昨晚她醉酒主动,这男人还不知道要守身如玉到什么时候。
她迷迷糊糊开起小差,不料却被对方抓了个正着,男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趁着换气间隙在她唇瓣上轻咬一口以示提醒,谢欣怡立马含糊叫了声“疼”。
只是这声又软又娇的疼刚脱口而出,就被顾屿用更深的吻盖了过去,谢欣怡轻抵男人胸口反抗,可一点用也没有。
男人按在她颈后的手随着气氛的升温慢慢往下,就在他摸索进衣角用膝盖毫不费力地抵开她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谢欣怡突然腹下一涌。
“等等。”
她一把抓住男人停在半路的手,微喘着气道:“我好像来那个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一时落针可闻。
顾屿带着深眸的眼微微抬起,看着她的模样压抑而隐忍,好一会儿,才重新翻身躺回到床上。
四周安静下来,意识也清楚了,谢欣怡急忙拿了月经带去到卫生间,顾屿也起身去了阳台。
本来开车开的好好的,中途突然杀出个“拦路虎”,别说谢欣怡难受,就是男人也没被撩的不上不下,躺在床上不能平静后,只能去阳台抽烟。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谢欣怡换好东西回来后,他又去冲了个凉水澡,带着一身凉气回来时,他没在靠近,却翻来复去的睡不着。
唇边还残留着女孩清甜的味道,屋内是久未散去的旖旎,顾屿翻了个身,下一秒女孩带着娇软的声音传了过来,“很难受吗?”
男人身体一顿,“你先睡,我去抽根烟。”
没直接回答她,而是选择不吵她休息,谢欣怡突然想到了刚才男人看向自己时隐忍眼眸。
“要不我帮你吧。”
这话是含含糊糊说出来的,而且还是话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那种。
然后五分钟后,谢欣怡就知道自己给自己挖了多大个坑。
她手轻颤了几下的时候,本还庆幸大姨妈拯救了自己,直到两个小时后,她才知道自己想的有多天真。
而天真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她如愿实现躺平,不过这次是真的躺平。
顾屿走的时候跟家里人交待说她人不舒服,让他们不必叫她起床。
她是不舒服,不止小腹痛,手臂还痛,王妈中午给她端饭上来时,她甚至都没力气拿动筷子。
“疼成这样,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文淑华接到“告状”上来时,一直吵嚷着要送谢欣怡去医院,但都被她给拒绝了。
医生倒是能治她的腹痛,可手酸呢?
总不好人家问起怎么弄成这样时,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来一句房事过密吧。
谢欣怡这会儿脑子已经清醒了,断不会把自己再次逼上梁山。
她笑着跟文淑华说没事儿,还说自己躺躺就好,心想只要男人今晚别跟她闹,其他一切都好说。
也不知被过来人瞧出什么异样来没,反正到了晚上,顾屿也确实没跟她闹。
把晚饭端上来,伺候她吃好喝好,她去洗漱的时候还在一旁端水倒水的,格外有眼力见。
还算有点良心,谢欣怡便收起怨怼眼神,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罪魁祸首的伺候。
不得不说,有人伺候的感觉还真好,怪不得男人今早出门前精神那么好。
谢欣怡享受了两天被人照顾的日子,等周一去上班的时候,精神也养的差不多了。
最近天气转凉,他们冰棍班的工作量逐渐减少,因本次他们研究出来的新品冰淇淋销量很好,厂里并没像之前那样备存货,而是提前下通知会在今年年底的时候再次组成研发组。
这次研发组成员都有谁,通知里说的是要公平公开公正的选拔,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机会平等,所以接到通知后,厂里的人都跃跃欲试起来。
冻品车间作为核心部门,手握两个名额,不仅机会更多,也更近水楼台先得月。
虽说研发组成立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一到两个月,但研发组福利待遇好这件事却是众所周知。
上班时间自由,工作任务轻松,工资福利加起来是平常的两倍,而且遇到研发不成功,还有许多试验品可以随便吃。
光这几点,就让许多之前上班不积极的人变得积极踊跃起来。
因通知上没说选拔标准是什么,大伙便以为这次选拔跟上次研发娃娃头冰淇淋时一样,刘老选定的标准中一定有踏实积极这条。
他们学着陈大和谢欣怡,有不迟到不早退,只埋头做事的,也有笑脸迎人,遇事迎难而上的.
大伙积极响应,无比在意,反而被模仿的人却似乎一点也不往心上去。
陈大把盘点好的原料清单交到崔班长手里,面对对方的调侃只淡淡地来了句,“年底我妈要来。”
他老家在陈家屯,陈母每年年底都会带着家里大小几口上来,说是来帮他带带三个娃,实际是因为屯里年底没收成,陈母则带着一家大小上陈大这个工人大儿子这儿混吃混喝来了。
陈大下面只有一个弟弟,陈母平日都是他在照顾,陈大虽每月都往家里寄钱,但在外人眼里毕竟没尽到侍奉床前的孝责。
如今陈二拖家带口的要来,他个老实人心里不舒服却也不好说什么。
年底屯里没吃的,可作为工人的陈大年底却是福利不断,陈家人尝过甜头,自然每年都会上来。
至于他们美名其曰的来帮忙照顾,说白了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陈大名下三个丫头,大的今年十三,小的今年都满七岁了,说是照顾,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
而且当初陈大老婆跟人跑的时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不了陈家人每年年底的这么一遭。
陈大有苦说不出,面对自家亲人的磋磨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这么些年,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要照顾从屯里来的一家老小,班组人知道他家这个情况,每到年底时也是能帮一点是一点。
但有时也会帮倒忙,就好比上次研发娃娃头冰淇淋时,见陈大忙,刘大姐把三丫领家里去照顾,本想着这样陈大能放心工作的,却不想陈母竟跑到她家大闹了一场,还到处说她居心不良。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刘大姐心里不痛快,陈大更是跟家里闹的不可开交。
家里人不理解不支持还老是拖后腿,陈大深受其害,所以这次对于能不能进研发组,他其实并不太在意。
时间自由对他来说不是好事,任务轻松于他而言也没多大影响,还有翻倍的工资和随便吃的试验品,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接过刘大姐递来的检测表去了楼上。
“有那个奇葩妈,陈大干了等于白干。”
刘大姐想到去年陈母到自家闹的那回,忍不住替陈大不值,“也就他妈是这样,偏心都偏到山上去了。”
“谁说就陈大哥他妈偏心,我家之前比这还厉害。”
见刘大姐抱不平,一旁小蒋也跟着自嘲,“我刚结婚那年,老太婆就把我嫁妆骗了回去,还说是我们应该的,我跟尚福顺闹,还说我不懂事,我不懂事,哼!我不懂事,我不要太懂事好吧。”
自从和尚福顺离婚后,小蒋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之前谢欣怡还有些担心她跨不过去,毕竟这个年代离婚,哪怕家里人不说,就是外界的口水都会把你淹死。
小蒋脸皮本就薄,再加上家里当初根本不同意她和尚福顺。
如今被人甩了这么大一盘子,不知要经受大多的委屈和煎熬才能度过去。
谢欣怡担心,还和刘大姐商量着时不时不着痕迹地开导一下的,结果……
她看了眼对面谈笑风生的女孩。
眉眼透着厌恶,脸上带着不屑,说到自己离婚的事,还毫不避讳地来一句“幸好”。
“……欣怡你说的对,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还好我跑的快,不然得被他家人给缠死。”
小蒋对着她一顿赞扬,话语间根本没有半分离婚人士的落寞,哪像是需要人宽慰的样子。
谢欣怡暗叹多余担心,但却喜闻乐见,她接过小蒋的话点头表示赞同,刚想对陈大处境话说一二,下一秒就又被崔班长拉回现实。
“陈大没时间不代表别人没时间,小谢,你努努力,争取这次还为我们冰棍班出一口气。”
上次研发组五个成员,他们冰棍班就给贡献了两个,崔班长为此没少在别的班长面前出尽风头,没想到今年通知刚下来,他又给盯上了。
说让你努力,也不强求,偏借口找的还让你无法反驳,谢欣怡无奈一笑,“上次是运气好,这次可不好说。”
她好不容易被安排到冰棍班这个老年班,福都还没享受够了,就遇到改革前的松懈,被拉着前后转了几个月不说,现在还要给她一个这么重的任务。
研发组是挺好,有吃有喝还有可能评优,可谢欣怡却不在乎。
跟陈大一样,时间自由在冰棍班小干一下就能实现,任务轻松也没见比冰棍班轻松到哪里去,工资高是和付出成正比的,至于试验品,她也不缺这一口。
所以对她来说,有去跟别人竞争那么几个名额的时间还不如跟刘大姐学打一下毛衣毛裤。
而且这次研发组组员的选拔是通过发布通告的方式进行的,不仅全厂的职工都盯着,要求肯定也比之前的严。
作为新入场的菜鸟,谢欣怡自认自己并没什么特长能让她从一众经验丰富的老职工中脱颖而出。
她不想去冲锋,也不愿去争抢,便学着崔军的路子给了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上次她运气好,被刘老稀里糊涂的给相中,这次公开公平,刘老不插手,她能不能被选上还真不好说。
谢欣怡故作叹息,可她说的这些理由在一心只想显洋的崔军看来却是根本不存在。
“你别学刘大姐,事儿还没做呢,就打退堂鼓。”
崔妈妈耐着性子对她一阵鼓励,被拿来做反面教材的刘大姐哪能任由崔军胡说八道,当场就和他理论起来。
对谢欣怡能不能再次进研发组的事儿班组成员争论了个把月都没个统一结果,倒是一直没被计划在内的陈大,赶在选拔前出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谢欣怡接到门口守卫的传话时,正和顾屿就大姨妈走后多久才能同房的事各持己见。
上个月她大姨妈刚来,顾屿就接到通知去部队集训去了。
集训时间一个月,在谢欣怡刚刚欢送完第二次姨妈时男人也刚好被放回来。
也不知是因为知道她现在月事正常身子也恢复过来了,还是因为尝过甜头后就食髓知味。
顾屿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想拉着她继续之前没完成的步骤。
谢欣怡不理会,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身体调理好,不能轻易让他破坏,便给男人下了个月事干净后十天才能行的通牒。
顾屿不应,冷着一张脸硬是把十天讨价成三天。
三天,刚好是后世普及教育提到的安全数字,谢欣怡刚想问男人哪里来的这方面经验,门外就响起了的敲门声。
听说门外有人找,谢欣怡先是抬手看了眼手表。
见时间已经很晚了,正疑惑会是谁,守卫就说是自称刘大姐的人。
刘大姐找她,还亲自找到了军区。
谢欣怡预感到大事不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回屋披一件就跟着守卫往大院门口走去。
顾屿给她送衣服出来的时候,谢欣怡正听刘大姐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大丫来家里找的我,孩子一身单衣,连饭都没吃,说是她爸回去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她那个奶奶,你也知道,啥事也不管,就只顾着她老二家的人吃没吃饱。”
刘大姐对着陈母一顿怨,紧接着又把从大丫那儿听来的话复述了一遍给谢欣怡听。
“应该是今天下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摔到了头,我当时就说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他偏不听,还说自己没事儿。”
陈大今天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谢欣怡知道,当时她正和小蒋在检查冷却机,“咚”地一声巨响,吓了她和小蒋一大跳。
等两人寻声找过去时,就看见陈大直拉拉地躺在楼梯上,脑袋着地,双脚搭在阶梯上,整个人倒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崔妈妈愣是喊了好几声才把人给喊过来。
一米八的大高个,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大伙被他这一下吓的不轻,等他稍稍恢复意识后就说要送他去医院,却被陈大再三拒绝。
他笑着嘲笑自己马失前蹄,还说去医院让人笑话。
尽管他努力掩饰,可大伙还是知道他不去医院是为了节约点钱。
这个年代的人危机意识不强,总觉得受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回家休息休息躺躺第二天照样什么都能干,再加上进医院要花钱,所以大部分人在受伤后都会选择在家“治病”。
可他们不知道,有些病它能在家里治,有些病却必须要去医院。
就比如陈大,下午在车间还好好的,晚上回到家就直接昏迷了。
第46章 抢人
其实刘大姐在听了大丫的话后, 本想直接去接陈大去医院的,可她家那位提醒陈母还在,而且之前两人还差点大打出手, 她思前想后最后才决定来找谢欣怡。
陈大在这边没亲没故, 平日就和车间里的几人相熟些。
刘大姐和他共事这么多年, 早就把这个嘴笨人老实的汉子当成了自家弟弟。
她本就是个热心肠, 再加上孩子求到她名下, 她就是不想管也得管。
但管,却要明智的管。
刘大姐是冲动的人,可她家那位不是。
在粮食部门待了那么久, 她家那位早就成了老油条,不仅同事关系处的好, 就连和当官的也处的跟哥们一样。
刘大姐要管陈家的事,魏哥不反对, 但考虑到之前两家的关系, 他还是拉住了冲动的刘大姐。
两人在家商量了下, 想着谢欣怡是个新面孔, 而且想法也多, 大家又在一个班组, 互相帮忙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便第一时间找到了她。
刘大姐把来由给谢欣怡简单说明了下,刚想征求谢欣怡意见要不要把小蒋也叫上时, 就见夜色里走来一个高大身影。
自从上次在国营饭店见识过顾屿冷脸后,刘大姐这次已经习惯了很多。
见男人踏着夜色走来, 手里还拿着一件女人外套,在看到她微微点头示意后也不管还有她们两口子在场,熟练地就把外套披在谢欣怡身上。
刘大姐之前见识过这个冷脸大侠对外人和自家媳妇的差别, 倒不怎么意外,可她家老魏之前没见过顾屿,见男人从出来后就一直冷着脸,又是军区的,第一反应还以为这人不好交道,却怎么也没想到对他们冷脸的人在看到自家媳妇后竟立马变了张脸。
模样不说有多谄媚,却算得上柔情。
这还是老魏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对自己媳妇如此上心,而且还是看着冷情冷性的这么一个人,他惊讶,一时看的入了神。
谢欣怡倒没注意到魏哥的表情,顾屿把衣服披到她身上,她还顺手理了理,然后对男人说道:“我和刘大姐他们去医院一趟。”
没说去陈大家,直接说的去医院,刘大姐猜测谢欣怡心里已经有了应对方法,拉着女孩刚准备走,不想一直没说话的顾屿却适时开了口,“我和你们去。”
他说着就拉过女孩往前走,根本没给刘大姐他们反应的时间。
几人踏着月色一路朝陈大家方向走,谢欣怡看着握在自己手上一直没松开的手,在想顾屿刚刚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然明明她说的是去医院,男人却带头去的陈大家。
应该是她刚出门顾屿就拿着外套追了出来。
这人就是这样,明明担心,却不说,像是没长嘴一样,也不似其他男人般,花言巧语一大堆,却不落到实处。
顾屿的确没有长嘴,但他就一点好,很多事都不用谢欣怡多说,男人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她想要什么,要做什么。
就好比现在,顾屿很有礼貌地敲开了陈大家的门,然后和魏哥一起,“心平气和”地和陈家人说了缘由,最后迅速将把陈大扶上了架架车。
“……哎,你们到底是谁,你们要把我家陈老大带去哪里,他还昏迷着呢……就没人管管吗……”
魏哥和顾屿推着架架车,刘大姐在一旁轻扶着陈大不让他落下来,谢欣怡跟在一旁,身后是陈母扯着脖子的叫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来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昏迷着,家里明明就有架架车,还有陈老二这个壮汉,可他们闯进去的时候,陈家人却围坐在一起心安理得的吃着饭,根本没人理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陈大。
都是一家人,还是同根生,人的心怎么能冷血成这样。
若不是大丫一个半大的孩子,独自打着手电筒找到刘大姐,陈大怕是能活下来都难。
“头皮血肿外加脾脏破裂,幸亏你们送来的及时,要是过个今晚,人能不能活都成问题。”
抢救的医生一阵后怕,搞不懂人怎么可能无知成这样。
那可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你不说当时就来医院检查嘛,回去也要时刻观察着病情变化呀。
医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现在人是抢救过来了,但今明两晚是关键,你们最好留个人下来。”
谢欣怡应好,几人也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小顾跟我们去了,不然就陈家人那德行,会让老魏把人带走才怪。”
刘大姐拍了拍胸口,对刚才在陈家抢人的事还心有余悸。
魏哥也跟着附和,“我进去的时候那个陈老二凶得很,结果小顾往那儿一站,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大姐两口对着顾屿一阵赞,说完又评头论足了一下陈家人。
“……这家人也真够奇葩的,大儿子都那样了,他们还有心思在那儿吃香的喝辣的,什么人呀!”
“自私的人呗。”
闻讯而来的小蒋看着躺在床上的陈大,忍不住冷嗤道,“从前不知道陈大哥为何这么拼命,搞半天是身后趴了这么一堆吸血鬼。”
一个人上班,又当爹又当妈的拖着三个孩子,家里人不说帮衬着点,反而还想方设法的榨干他。
小蒋说话是直,却说的在理。
遇到这样的家人,逼走了儿媳妇不说,就连自家儿子的命都可以做到如此不在乎。
别说小蒋气愤,就连谢欣怡这个很少管别家闲事的人也一阵唏嘘。
后世的她听过太多“伏弟魔”的传说,可一般都是姐姐毫无底线的扶持弟弟,没想到往前穿了这么些年,竟让她见识到了两儿子还一碗水端不平的奇葩人家。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这话在陈家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也让谢欣怡第一次对生几个孩子产生了迟疑。
等决定好谁留下来照看陈大,回去的路上,她便忍不住问起走在身边的男人,“是不是孩子多的,真的会分散父母的爱?”
她在后世是独生子女,从没体会了别人口中的肉要等弟弟先吃,新鞋子要等姐姐先穿的感受。
对多子妹家庭的感情问题,她不懂,也没有感同身受过,所以很想知道,是不是每个多胎家庭都存在着这样的问题。
毕竟父母的爱有限,一个蛋糕分的人多了自然就少了。
“那要看父母怎么平衡。”
男人磁性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不带任何情绪,只陈述看法,“像我和顾颖,还有…他。”
这是顾屿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到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顾凯就是他拿来回答谢欣怡刚才那个问题的例子,跟顾颖对比,只为证明他的观点。
父母平衡。
如果像文姨那样不偏心也不袒护,那兄妹俩就会是世上最亲的人,可若像顾爸那样,一个偏袒一个打压,就算顾屿和顾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会变得跟仇人一样。
这是男人自身体验出来的经验,谢欣怡听的很是认真,若按照顾屿这个观点,那陈大和他弟弟的关系……
她还是有些不解,正想转头问男人,不想对方先她一步开了口。
“其实一个也挺好。”
刚开始谢欣怡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直到男人冷不丁地来一句“要是两个,我也不会偏袒谁”,她才反应过来。
这人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往自己身上扯,明明再说多胎家庭的问题,他倒好,直接当场表明了自己态度。
谁问他要生几个孩子了,真是该长嘴的时候不长,不长嘴的时候非要长。
还谁都不偏袒?
两人结婚这么久都还停留在“唇友”关系上没往前近一步,还生两个?
谢欣怡忍不住白眼腹诽,要不是之前看到过男人反应,她甚至还以为男人是在故意制造烟雾弹。
她不接顾屿这话,只自顾往家的方向走去。
然后不回答的结果就是,被人逮着亲自验证。
男人手抚上腰间的时候,谢欣怡就知道自己今晚在劫难逃了。
不过她没有躲,因为她知道躲也没用。
顾屿是个话少行动派,前两次没吃到,今晚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他能轻易放手才怪。
黑暗中,感官逐渐放大,谢欣怡能感受到男人急促的心跳声和越发粗劣的喘息声,还有手下紧绷的肌肉以及那处让人无法忽略的存在……
她闭上眼,掌下皮肤被游走的手烫出一层薄汗,意识恍惚间男人动作停了下来。
窸窸窣窣一阵响,她好奇睁开眼,趁着模糊月色看见男人正和一个纸袋做着斗争。
谢欣怡刚想问这东西是什么,下一秒男人就三下两下斗争成功,而后狂风夹杂着暴雨,谢欣怡就像只小船般,随着男人的动作渐渐沉沦。
——
早上起来的时候,顾屿已经去部队了。
谢欣怡赖在床上,全身像被车轮压过般,一动也不想动。
别人口中的疼痛感没有多强烈,男人攻势虽猛,但却能敏锐捕捉到她的反应,该柔的时候柔,该缓的时候缓,自控力运用的迎刃有余,因而她的痛感并不多,就是姿势变换的有些多,眼下全身酸的不行,起都起不来。
她趴在床上数着手上红痕,雪白肌肤下点点红痕若影若现,还好,盛夏已过,要是穿短袖的时候顾屿这样折腾她,怕是俩人的“威名”还不知要传多远。
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谢欣怡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总算缓过来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