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坦白1

两人再起床的时候, 已经可以直接出去吃午饭了。

顾宁心不在焉, 吃饭时还刷着手机。妖博上涌来无数人恭喜顾宁，顾宁一一回复, 顺便发了个妖博感谢大家。

虽然还没拿到办事处的资格, 多了两个妖珠，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顾宁一直在给“到最后”发消息。

“谢谢你。”

“这次多亏有你，什么时候来澳国，我陪吃陪玩，随便你怎么宰都行。”

“我又拿到两颗妖珠, 你想不想看？”

顾宁把手腕上串了三颗珠子的手链拍好照片发过去。

楚轩在对面看着她一直在发消息, 努力克制住去看看她写了什么的冲动, 一言不发。忍了大半顿饭，终于忍不住, “宁宁, 你吃饭的时候三心二意玩手机，对胃不好。”

顾宁头也不抬，“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 不能不理人家, 对吧？”

“不能不理谁？”

“那个‘到最后’啊，还有谁。”

可是他根本就没跟你说话。楚轩默默吐槽，忽然又想, 不会是理德那家伙又来窥屏了吧？

手机就在旁边，楚轩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内心在碰与不碰手机之间挣扎。

对面的顾宁忽然举起手机，小脸稍侧，拍了张自拍，发了出去。

楚轩忍不住终于拿起桌上的手机，稍微立起来一点，避开顾宁的视线。

顾宁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惊奇，“你不是说吃饭的时候玩手机对胃不好吗？”

“你又不理我。”楚轩垂眸去看手机屏幕，把隐藏的妖博调出来。

顾宁新发了一大堆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兴致高昂，并没有因为“到最后”没有回复受到丝毫打击。

最新的是张自拍，顾宁微侧着脸，身后中午的阳光给毛茸茸的头发镀上一层晕光，笑意盈盈地看着屏幕外的人，一双眼睛里内容丰富，不知道都是什么。

还附了一句话：给你看看手以外的部分。漂不漂亮？

很漂亮。但是楚轩的胃忽然真的有点疼。

楚轩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喝掉半杯水。

顾宁早就不玩手机了，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楚轩，“你怎么了？”

“渴。”楚轩迸出一个字。

“渴了？那再多喝点。”顾宁伸手拿起水瓶帮他把水加满，然后慢悠悠问楚轩，“你在美国那么多年，听没听说过他们玄理？好像在你们IT界也很有名。”

楚轩停顿半秒，“听过一点。”

“我看到有人在网上说他们的一个创始人，好像就是妖博上那个，是个亚裔大帅哥？可惜怎么都找不到照片。”

楚轩抬眼看了一眼顾宁，“老外眼中的亚裔帅哥，都是扁脸塌鼻梁小眼睛，你觉得会和你的帅的标准一样？”

“是吗？那真可惜。”顾宁眨眨眼，“不过不管他长得怎么样，人是真的很好，你没看到他发的妖博，对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妖特别耐心。”

楚轩冷冷道，“妖博上有一半是母的，你确定他给自己立那样一个人设，不是为了泡那些妖艳女妖？”

顾宁点头微笑，“原来如此，这我倒是没想过，你提醒我了。他好像是技术流？他们的妖博和投票网站都做得特别好，很好用，估计他是学理工的吧？”

楚轩不动声色，“技术流理工宅男一多半都秃顶戴眼镜，电脑桌上能翻出三年前的泡面盒和烟头，只穿一件衣服不喜欢洗澡，每天抱着二次元女神的抱枕睡觉。”

“是哦，你周围都是理工宅男，你最懂。”顾宁诚恳地说，“不过他至少肯定有一个优点，他对我特别好。”

楚轩挑挑眉，“我看见你上传头像了。谁会对漂亮女孩不好？我猜他对你说话估计会有点轻薄吧？”

顾宁想了想，“确实有点。开始就说亚当夏娃什么的，后来还问我怎么报答他，让我给他发照片。”

楚轩给了个“你看我说得对吧”的眼神。

顾宁扳着手指头严肃地做了个小结，“所以这个‘到最后’，应该是个扁脸，塌鼻梁，小眼睛，一心想泡妖艳女妖，秃头，戴眼镜，不讲卫生不洗澡，天天YY二次元美少女，想占我便宜为人轻薄的理工宅男，对吧？”

“应该是吧。”楚轩声音冷静平稳，就是脸有点僵。

顾宁心满意足地捧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舔舔嘴唇才说，“你总结得真好。”

楚轩的眼睛忽然离开顾宁，停留在顾宁身后。

顾宁跟着回头去看，看到一个熟人进了店门。

刚回澳国，就撞到他了，还真是背。顾宁琢磨，现在假装看不见，会不会有点晚？

钟蓦依旧是他那身送葬打扮，完全没有回避顾宁他们俩的意思，进门后就直接朝楚轩他们这桌走过来，也不问一声，自作主张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礼貌。

钟蓦随手摘掉墨镜，看来眼睛上的伤已经完全养好了。

他不去看楚轩，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跟顾宁说话，“顾宁，你直接说个价，多少都行，只要你不再跟我争办事处的名额。”

这种桥段顾宁向往了一辈子。

本来应该是一个衣饰华丽的中年美妇坐在对面，把支票簿拍在桌上，“顾宁，你直接说个价，多少都行，只要你离开我儿子。”

然后顾宁就可以漫天要价，喜滋滋收钱。这样收了一个再收一个，转眼就变富婆，去夏威夷退休，天天躺在沙滩上看美男。

可惜梦想终于成真了，却扭曲成这样。

顾宁感慨：我真是一个事业型的女人啊。

钟蓦等了好一会儿，看顾宁好像还在脑子里跑马，忍不住出声，“顾宁？”

“哦。”顾宁回神，“票都投完了，还怎么不争？”

钟蓦吐出一句话，“现在立刻跟无界声明，放弃竞争办事处的资格。”

想得真美。

钟蓦看看顾宁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本来也未必争得过我们，不如趁现在拿点好处，见好就收。你们虽然投票赢了，手里不过只有两颗妖珠，比我们少一颗，马上就快到公布结果的截止时间了，无论如何都赢不了我们。”

什么意思？顾宁的心砰砰跳。他以为宁合堂只有投票拿到的那两颗妖珠，说乾龙堂多了一颗，那意思不就是乾龙堂手里现在也只有三颗妖珠？正好和宁合堂现在打平？

顾宁迅速和楚轩交换了一下眼神，从楚轩的眼底看到笑意。

三比三！现在居然是三比三！

钟蓦一定觉得以宁合堂刚成立没多久的小破资格，应该从来没有直接从妖界接过案子，手里不可能有其他妖珠。

顾宁简直想现在就站起来转圈圈。

然而顾宁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在桌子底下把衣袖拉一拉，彻底遮住手腕上的妖珠，用另一只手按住，脸上不动声色，“我们都‘无论如何赢不了’了，你还来找我干嘛？钱多得承受不住，想找个人帮你分担压力？”

钟蓦平静回答，“对办事处的资格我志在必得，我会扼杀掉任何威胁到这件事的可能。哪怕只有一点。”

顾宁好奇，“你们乾龙堂本来就已经一家独大，钱也赚得不少，为什么非要死盯着这个办事处？怕别人做办事处，你们没面子？再不就是做了办事处，钱特别多？”

钟蓦坦率说，“做了办事处，妖界给的补贴确实不少，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个，我是为了功德。”

功德？做办事处能拿到额外的功德？真的？

顾宁努力抑制住眼里的小星星，压稳声线，模仿楚轩那种冷淡的语调问，“做办事处会有功德？”

“对，和收妖一样，功德会加在收妖人身上。顾宁，那么多人想攒功德，不过是为了名利，你也想要的话，我愿意用你觉得足够多的钱直接补贴给你，只要你肯让给我。”

顾宁好奇地看进他轻易不露出来的狭长凤眼，“钟蓦，你要功德干什么？”

他家境优渥，有钱，有地位，有本事，长得不错，看起来什么都有，自我感觉好到飞起，都狂成那样了，他还要功德干什么？

钟蓦站起来，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睛，“这个不用你管。顾宁，你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打电话给我。”

才到晚上，顾宁就明白为什么钟蓦那么着急了，无界发来新通知，在截止前将会最后发布一个新任务，一旦完成，就额外奖励一颗妖珠。

顾宁攥着小金字塔，心中深深地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拿到这颗珠子，办事处的资格就到手了。

而且敌明我暗，钟蓦现在还对已经三比三打平的现状一无所知，他会以为就算顾宁拿到了新任务的妖珠，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平手，对形势的估计完全错误。

顾宁从手腕上摘下一颗妖珠，环顾四周，心想，不能再戴在手腕上了，该藏在哪呢？

楚轩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绕过顾宁的脖子，轻轻帮她解开项链，认真地把那颗妖珠穿上去，滑到戒指旁边，再帮她重新扣好，把新链坠垂进顾宁的衣襟里，顺手帮顾宁理了理弄乱的领口。

他离得很近，神情认真，完全没有任何调情的意思，一双眼睛只落在项链上，心无旁骛，嘴唇微微抿着，指尖只在无意中才会轻轻碰到一点顾宁的肌肤和发丝。

不知为什么，顾宁的心忽然开始狂跳。

他离得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近得让人有点受不了。

顾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82、坦白2

楚轩全身都僵住了, 任由顾宁吊在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主动亲上来。

毫无技巧, 一塌糊涂。

楚轩只觉得她在自己的嘴唇上像小动物一样舔舐啮咬，无边无际的柔情奔涌而来, 漫过那些青葱岁月, 铺天盖地，挟裹着楚轩所有的希望、愤懑、幸福与忧伤，全部都落到怀里这个动作笨拙的小人儿身上。

楚轩闭了闭眼睛，收紧胳膊，伸手按住她的后脑, 手指探进她柔软的发丝, 把她压进怀里, 深深地吻下去。

这个吻深而彻底，却和以往不同, 不带一点焦虑和挣扎。

顾宁生平头一次这样主动扑上去亲人, 心里没底，无限忐忑，终于等到楚轩有反应了, 拿回主动权, 才觉得放下心来。

分开的这几年，他做了那么多事。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所有那些他曾经不以为然的、反抗背叛的东西，他都一点一点和它们和解, 妥协，直到完全融入了她的世界，甚至走得更远。

他如同那天以血为誓说过的那样, 从没有一天想到过要真的分开。

顾宁乖乖地任由他吻着，一声不出，一双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轩。

楚轩捧着她的头的手滑过来，抚上她的睫毛，低声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觉得你好看，多看几眼，赚点便宜。”顾宁坦诚答。

楚轩抵着她的额头，贴着她的鼻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够你看的？想赚多少便宜，全都给你。”

顾宁心想：一辈子？真的会有吗？

靠得这么近，楚轩好像直接听到了她脑中没说出口的话，直接回答，“会有的，你相信我。”

无界的下一条指令第二天一早就传过来了，给了两组数字，是经纬度。无界说，想参加的话，最多派三个人，在中午十二点到指定经纬度集合。

完全没说要去做什么。

“不用带小山和元元他们了，我们两个去？”顾宁问楚轩。

犯不上让小山和元元平白无故冒险。要是以前，顾宁就自己去了，连楚轩都不带。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楚轩点头，“好，我们两个去。”

楚轩查了导航，两人开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了地方。

这里早已远离S市，越过大片大片的林地和草场，深入大陆腹地，越开越荒凉。

顾宁跳下车，时间还没到。

“所以这里有什么？”

大陆腹地阳光凶猛，荒野上的植被在严苛的环境中挣扎求存，露出一大块又一大块棕红色的土地，燥热的风无遮无挡地扑面而来，四周荒凉一片。

空中忽然传来阵阵隆隆声，一架黑色直升飞机朝这边飞过来，远远地都能看清上面漆着的金龙，卷起来的沙尘打得人没办法靠近。

好不容易等它落下来，终于消停了，上面下来两个人。

是钟蓦和他那个未婚妻，都背着背包，装备齐全。

钟蓦下来后没有直接到顾宁他们这边，而是过去帮另一个人下飞机。

这架直升飞机的舱门和座位都经过特殊改造，一个人坐着轮椅缓缓沿着斜伸出来的踏板滑下来。

这人年纪轻轻，看着和钟蓦差不多，却如同老年人一样穿着一身宽松休闲的白色唐装，对襟搭扣，衣料细腻柔软，手腕上挂着一串檀木佛珠。

他的面容和钟蓦有几分相似，不像钟蓦那么高大强壮，大概是常年坐在轮椅上的关系，整个人要清秀瘦削得多了。

他好像早已适应了轮椅，坐在那里姿态安然，一双眼睛却十分凌厉，只看眼睛，就知道他的年纪应该是比钟蓦要大些。

钟蓦一反常态，勉强收敛了一点桀骜不驯，低姿态地推着轮椅朝这边走过来，他那个未婚妻跟在后面。

他未婚妻早就看见顾宁和楚轩了，好像完全不记得那天曾经杀上门找钟蓦的事，一脸假装的不认识，并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钟蓦走过来，也不介绍一下轮椅上坐着的是谁，就直接问顾宁，“就你们两个？”

倒是轮椅上的人，向顾宁和楚轩礼貌地微微点头。

顾宁心想，你未婚妻的那两下子我心里有数，你们就算是三个人，三对二，也未必能占什么便宜。

倒是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顾宁刚要开口，不远处传来一阵摩托的轰鸣声，有人大声喊，“等等我！”

顾宁回头一看，只见荒原中一辆鲜红色的杜卡迪像野马一样狂奔而来，开到近处就地一个急刹，车轮在红土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弧线。

上面的骑手停好车，从摩托上跳下来，摘掉头盔。

顾宁，“……”

棕色短卷发，漂亮的棕色的大眼睛，身材娇小，但是十分劲爆，好像是知道自己身材好，只穿着清凉的背心短裤，背心极低，短裤超短，上下都是能露多少露多少。

就是那个“娜塔莉波特曼”。

那个上次号称自己是楚轩未婚妻，把顾宁狠狠涮了一通的“娜塔莉波特曼”。

“楚轩你帮我看看我们现在应该不是在幻境里吧？”顾宁立刻压低声音问楚轩。

“不是。”楚轩也看着“娜塔莉波特曼”，表情十分复杂。

“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娜塔莉波特曼’，她当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顾宁小声告诉楚轩。

楚轩嗯了一声，满脸都是无语。

“楚轩哥哥！”

“娜塔莉波特曼”直冲过来，就打算直接往楚轩怀里扑。

楚轩飞速闪开，好像差点被毒蛇咬到一样，脸上都是满得溢出来的嫌弃，“你这幅鬼样子，离我远点。”

看见这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向楚轩飞扑上来，对面看热闹的钟蓦好像乐见其成，他未婚妻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娜塔莉波特曼”扑空了，立刻转向，张开双臂伸手就要去搂顾宁，“宁宁！”

顾宁，“……”

您哪位啊叫得这么熟络？

顾宁还没动，楚轩反应奇快，伸手一把揪住“娜塔莉波特曼”小背心的后领，把他拎远。

“娜塔莉波特曼”谁都没抱成，满脸委屈，“抱一下都不行？真小气。再说你们两个也不等等我，就自己来了？”出口的声音完全是女声，还带着点娇嗔。

顾宁心想，你前些天天天跟着我们，没事就捣个乱，翻个硬币摘个牌子搞个恶作剧什么的，还真把自己当成熟人了？再说听声音不是个男的吗？怎么又变成女的了？就那么喜欢把自己显形成母的？

顾宁上下打量他，真是全无破绽，看着就和一个大活人一模一样。

“你突然冒出来干嘛？”顾宁问。

“当然是来帮你们的忙啊。你们这里不是二缺一？”“娜塔莉波特曼”对顾宁挤挤眼睛。

顾宁立刻拒绝，“不用，我们两个就够了。”心想，我连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不知道，哪敢让你帮忙？再说上次受的刺激太大，实在是对他这幅样子有心理障碍。

“娜塔莉波特曼”恍若无闻，只挑眉看着楚轩。

楚轩竟然点点头，“好。算你一个。”

顾宁：？？？

这位哥哥你是吃错药了？你知道他是谁就让他一起来？？

娜塔莉波特曼见楚轩答应了，立刻小女儿形态地雀跃起来，“楚轩哥哥最好了！”伸手又打算去拉楚轩的胳膊。

楚轩退后一步，“不过有个条件，不要靠近我一米之内，否则当心我抽你。”

“娜塔莉波特曼”切了一声，“反正也不是要给你看的。是给我们顾宁看的。”转向顾宁，魅惑一笑，“你上次不是说了，为了娜塔莉波特曼，你也能弯成蚊香？”

顾宁头有点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们三个人看起来关系复杂暧昧，对面钟蓦的未婚妻在旁边先忍不住，“真有意思，你们这是一男拖二女，三人行？”

顾宁牙尖嘴利，一点亏也不肯吃，流利地接话，“那你们就是一女战二男？看不出来。失敬失敬。”

“小雅。”坐在轮椅上的人出声，他不能管顾宁，只好沉声喝住自己这边的人，不让她们俩继续胡说八道。

小雅撇撇嘴，不敢再说话了，看来是很怕这个坐轮椅的。

楚轩知道顾宁吃不了亏，对她们斗嘴充耳不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持GPS找了找，当先带着大家往正确的经纬度那里走。

离无界说的时间还差一点。

大家都往那边过去，顾宁趁机低声问“娜塔莉波特曼”。

“娜塔莉波特曼，你到底是人是妖？还是人妖？”

“娜塔莉波特曼”白她一眼，“都跟你说了我不是人，我是一种特别厉害的妖怪。再说我也不叫‘娜塔莉波特曼’，你天天叫那么长的名字累不累？我叫路澄。”

顾宁继续问，“好，路澄。你为什么一直要跟着我，跟了我这么长时间？”

路澄满不在乎地笑了，“我高兴。你管我。”

顾宁看一眼楚轩，他一直离路澄远远的，好像十分嫌弃，连一眼都不想往他身上看。

顾宁放低声音，“楚轩看见你一点都不惊讶，还同意你跟着一起来，你们俩之间到底是有什么猫腻？”

路澄也压低声音，“顾宁你个笨蛋，你看不见我，他可是一直都能看见。”

83、坦白3

楚轩一直都能看见？路澄天天跟着顾宁的那些日子, 楚轩从一开始就全部都能看见？

顾宁怒从心起。

他那双破眼睛。

他就是个大骗子。

路澄随口就揭了楚轩的老底, 并不怎么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只管努力洗白自己, “顾宁, 不管他骗没骗你，我可是个好人。上次你被钟蓦抓走带到乾龙堂十七楼，就是我去通知的楚轩，否则你以为他怎么会来得那么快？”

怪不得，楚轩当时还撒了个谎, 说什么刚好听到有人提起乾龙堂的车子带走了一个女孩。顾宁就在奇怪,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顾宁咬牙切齿, “那你上次假扮他的未婚妻，他也知道？”

“那倒没有, 不过他立刻就猜到是我搞的鬼, 晚上把我叫过来打算揍我，后来你在隔壁听见了，问他在干什么, 他不是骗你说在打蚊子？”

顾宁想起来了, 那天就是听到隔壁楚轩家动静奇怪，半夜才爬的楚轩公寓的阳台。

“后来你们要一起睡，他不许我围观, 就把我赶走了。”

顾宁脸红。他天天隐着身在周围晃来晃去，不知道都看见了什么。

路澄好像知道顾宁在想什么，“放心, 你家楚轩天天盯着我，动不动就赶我走，我什么都没看见。”

顾宁看看闪得远远的楚轩。

虽然楚轩看起来对这个路澄万分嫌弃，路澄倒是无论假扮楚轩的未婚妻刺激顾宁，还是把佟怀琰的戒指提前给顾宁看，看起来全部都是在帮楚轩。

“路澄，你为什么一直都在帮楚轩？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顾宁好奇。

“帮楚轩？”路澄无奈，“我不是在帮楚轩，我是在努力撮合你们两个，这你都看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撮合我们两个？”

路澄一笑，“我愿意。”

“这个不说就算了，那你告诉我，我平时听你说话的声音，明明是个男的，你干嘛总变成女的？喜欢当女装大佬？”

路澄转头看了乾龙堂那三个人一眼，低声说，“有乾龙堂的人在，还是这张皮比较方便。”这次收起嬉笑，神情认真。

想想又补充，“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看我那迷倒亿万女妖的脸和身材。”

一分钟不吹牛就会死。

楚轩走了一会儿，停住不动，看看周围，“应该就是这里了。”

几个人都站定，小雅一眼看见顾宁手腕上戴着的两颗妖珠，盯了好几眼，低声对钟蓦抱怨，“为什么他们的妖珠戴在她手上？咱们的就在你手上？”

顾宁早就看见钟蓦也把妖珠用皮绳穿起来，系在手腕上。确实是只有三颗。

小雅大概是不喜欢钟蓦和顾宁带着一样的东西。

钟蓦瞥了小雅一眼，“人家是收妖人，你也是？”

小雅不说话了，一脸的不忿。

顾宁心想，你对你未婚妻，可是真够不客气的，谁当你的未婚妻，也算是倒霉。

时间还没到，大家都在等着。

钟蓦看了一会儿顾宁，勾勾嘴角，“真的要继续跟我争？”

顾宁对他愉快地笑笑，“你说对了。”

钟蓦看见顾宁笑，仿佛心情不错，忽然对轮椅上的人说，“这就是那个顾宁。”然后又对顾宁说，“这是‘老爷子’。”

老爷子？顾宁莫名其妙，人家年纪看着也没多大啊？

钟蓦看到顾宁的表情，大发善心解释，语气中带着嘲讽，“我哥。像老年人一样，爱画画，爱喝茶，天天养生不离口，所以我叫他‘老爷子’，你也可以跟着这么叫。”

顾宁，“……”

“老爷子”微微蹙蹙眉，对顾宁说，“别听他胡说，我叫钟梵。”

小雅立刻说，“这是我们董事长，钟董。”好像唯恐顾宁真的叫他“老爷子”。

顾宁懂了，这位就是看起来处处钳制住钟蓦的那位，还以为是钟蓦的爷爷，原来是他哥。能管住钟蓦，上次居然逼钟蓦亲自到宁合堂谈收购的事，看来也不是个吃素的。

哥哥是董事长，大权在握，却坐在轮椅上不能动，弟弟是执行总裁，有正经收妖人的资格，估计是钟家家传的，万事亲力亲为，却处处被兄长压制着，这一对豪门兄弟之间，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恩怨情仇。

楚轩扫了一眼时间，对大家说，“时间到了。”

话音未落，几个人周围旋起橘红色的怪风，飞沙走石，比刚才直升飞机飙起来的还狠。

几秒钟后，风声戛然而止，周围地形突变，不再是一片旷野，地形崎岖复杂，远处都是林木的黑影，天也阴了，沉重的铅灰色中透出红来，好像在刮沙尘暴。

几个人面前的空中悬浮着一个黑色的小金字塔，有一尺多高，比以前传话用的小金字塔大得多了。

不用人碰，金字塔就自动发出声音，说的是这次挑战的规则。

不过寥寥几句话，因为规则很简单：远处的山峰那里放着另外一个黑金字塔，先摸到的赢。

顾宁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钟梵的轮椅，心想，这样比对他好像有点不公平。

钟梵心思敏捷，立刻明白了顾宁眼神的意思，悠悠道，“我这轮椅特殊改造过，时速可以到40公里，你的腿绝对跑不过我。”

好吧。白替他操心。

两队人立刻向地平线尽头的山峰出发。

顾宁心想，这是要比赛越野吗？不会这么简单吧？

这想法才一冒出来，就发现不对。远远的，顾宁原以为是树林和灌木的黑影竟然开始纷纷朝这边移动。

这是什么鬼？

路澄向顾宁和楚轩笑笑，“要打架了。”从背包里抽出三把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武器，自己留了一把，另外两把递给他俩。

那武器两尺多长，看着像短剑一样，形状弯弯的却如同弯刀，只是两面开刃，上面印着奇怪的花纹。

他倒是有备而来。

“这是什么？”顾宁接在手里，这东西明晃晃沉甸甸，十分压手。

“你居然不认识？”路澄问顾宁，“这是斩妖邪用的。”

顾宁忽然就明白这是什么了。当初楚爷爷教顾宁捉妖时，曾经说过，收妖人有种专门的武器叫辟煞，似刀似剑，上面布满玄纹，是专门用来斩妖除魔的。

楚爷爷那时候想了想说，“这东西现在本来就用得少了，即使是恶妖也是一收了事，不太会真的一剑斩了，再说你又是个女孩子，不用学那么多打打杀杀的东西，我就不教你了吧。”

任顾宁死缠活缠，到底没教顾宁。

顾宁想起来了，却不动声色，翻来覆去打量着手里的剑，“还有这种东西？我倒是没听说过。”

远处黑影们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已经到了能看清的距离，各个长得稀奇古怪，似人似妖，邪气逼人，不知道都是什么东西。

顾宁紧攥住那把短剑，抬头问楚轩，“都是幻象？”

楚轩对她笑笑，“是，全是影子，不用太担心。”

那就好。

钟蓦他们三人从出发起就特地和顾宁他们拉开了距离，也看见远处的怪物了，钟梵在低声嘱咐着他们什么，离得远，听不清。

好几只怪物转眼已经冲到近处，能看得清獠牙和利爪，一股股邪气熏得人直犯恶心。

“虽然是幻象，我估计在幻境里也会受伤会死，你小心。”楚轩警告顾宁。

顾宁吓一跳，“不会是真的死吧？”

路澄代答，“当然不会，不过死了就出局那是肯定的。”说完向前几步，随手把手里的辟煞挽了个花，回头对顾宁一笑，“我来。”

怪物发现了这边的人，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啸和嚎叫，直冲过来。

路澄辟煞一削，随手斩落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的脑袋，然后好像砍瓜切菜一样杀了起来。

楚轩留在顾宁身边，和顾宁一起用手里的辟煞解决漏过来的一两只怪物，顾宁百忙之中遥遥看了看钟蓦他们那边。

钟蓦也和路澄一样，在前面挡住怪物，轮椅上的钟梵不知在做什么，片刻之后，一个白蒙蒙的圆形罩子从钟梵掌中升了起来，越来越大，把三个人一起罩住。

怪物们路过罩子，居然丝毫也没有攻击的意思。罩子安然无恙地穿过怪物群，缓缓向前移动。

怪不得要带钟梵来，这人居然这么厉害。

“这大概是钟家的秘法，可以罩住自己人。”楚轩也看了那边一眼。

这倒是省力，就不用打架了。顾宁十分羡慕，看来钟家也不是浪得虚名。

前面路澄向前一路走一路杀，行进得也不算太慢，不一会漂亮的脸蛋和裸露的肌肤上都沾了大片血污。

路澄趁怪物的冲锋稍有空档，回头对楚轩和顾宁说，“乾龙堂的人滚了，我要换个样子，这样变成女的太浪费妖力，打架也不方便。”

路澄说完，身形忽然一虚，下一刻，漂亮的暴露狂妹子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

几乎和楚轩一样高，穿着方便活动的越野衣裤，衣袖卷起来，露出一截肌肉结实的小臂，上身是漂亮的倒三角，到腰部骤然收紧，两条长腿笔直，脚上穿着半高的登山靴。

路澄回头对顾宁一笑，“帅不帅？”仍然是一头褐色头发，褐色眼睛，五官深邃漂亮。

变回男身，他好像也觉得自在多了，掂了掂手里的辟煞，又杀了上去，一刀解决一个。

顾宁真诚地感慨，“确实挺帅。”

声音不大，刚好可以让楚轩听见。

楚轩看了一眼路澄在前面大杀四方地耍帅，又看一眼顾宁，忍了忍，终于扛不住，“我去帮帮他。”

楚轩来到路澄旁边，顺手把冲到路澄面前的一个怪物接过来，辟煞在手中一旋，瞬间变正手为反手，刀光一闪还没看清，怪物已经被劈成两半。

用辟煞用得和路澄一样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这个骗子。

两个人在前面开路，刺挡劈挑，随手斩妖，动作一样的干净利落，互为倚仗，配合默契。

顾宁眯眼盯着楚轩的背影：就知道你装。怎么不继续装了？

84、坦白4

有两个人开路, 前进的速度立刻快得多了。

怪物变得稀稀落落, 渐渐地没了。

顾宁语调真诚地感慨，“楚轩, 你倒是天赋异禀, 看一看路澄怎么用这刀，一下子就学会了，这东西形状这么奇怪，我到现在拿了这么半天，还在担心会不会割到自己。”

楚轩不出声。

路澄笑嘻嘻, “虽然辟煞形状特殊, 非常难用, 一般人第一次拿都不太适应，就算有基础也得训练很长时间, 可是楚轩哥聪明嘛。”

表面听着像是在帮楚轩说话, 其实完全就是在揭他老底。

楚轩冷冷地看他一眼，忽然对顾宁说，“你知道他刚才女身的时候, 我为什么受不了他么？”

顾宁茫然摇头。

楚轩一直对路澄一脸嫌弃, 按理说娜塔莉波特曼挺漂亮的，再怎么也不至于嫌弃成那样。

“因为在我眼里，他就是个男的, 却非要穿着低胸小背心和超短裤。”

顾宁，“……”

不过路澄长得帅，女装也未必难看到哪去。

楚轩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背心短裤都小，歪歪扭扭绷在身上，两条腿上全是毛。”

顾宁想象了一下，“……”

“路澄，你要变女身就变，为什么真要穿女装的背心短裤啊？”顾宁好奇。

路澄被楚轩拆穿幻象，脸有点红，“穿上真的衣服再变要简单得多了，全都靠幻化，太浪费妖力。我来的时候着急，实在找不到尺寸合适的女装。”

楚轩继续打击他，“他现在穿的上上下下这一身衣服都是幻化出来的，他妖力再强，也不过是一片虚影，在我看来，他还是穿着那身背心短裤。”

顾宁想笑，又不好意思，真诚地建议路澄，“要不你还是把那套背心短裤脱了吧？”

路澄无语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顾宁。

楚轩挑一下嘴角，像是心情极其愉快，“那样的话，我就会看到他彻底光着。”

乾龙堂的人早就走得连影子都没有了，三个人虽然在说话，却一直在加快速度向前。

怪物是没了，雾瘴却变重了，天显得更黑，远处的山峰在浓雾中消失不见。

黑雾中，前面地上红彤彤一片，不知道是什么，顾宁走近一点，才发现竟然是满地缓慢流淌的岩浆，热浪逼人。

岩浆如同一个大湖一样横亘在面前，湖面极宽，看不到对岸。

路澄随手捡了块小石头丢进去，石子嗤地一声就不见了。顾宁也丢了块石头进去。看来是挺热，玩得这么吓人？

“该怎么过？”

楚轩指了指远处，“看那边，好像是有一块孤岛。”

岩浆湖中，隐隐约约好像有块凸起来的地面。可是距离这么远，难道要飞过去？

顾宁研究了半天无果，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遗憾地说，“没信号。”

“你要手机信号干什么？招个消防员叔叔来把你吊过去？”路澄问。

“我网上有个朋友，也是个收妖人，他懂得特别多，要是能问他的话，肯定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办。”顾宁乱放满眼的小桃心。

楚轩无语地抿了抿嘴唇，终于开口，“这里是幻境，考的是收妖人的本事，所以一定是……”

“……要靠你会的东西过去。”路澄帮他说完。

会的东西？顾宁想了想，“传送阵？可是我那个传送阵是送东西用的，而且也不是想传到哪里就能传到哪里。”

楚轩提醒她，“前几天‘到最后’教你的那个呢？那个可以送人。”

这倒是。“可是该怎么把人送到那块孤岛上呢？”一不留神掉下去就完蛋了。

楚轩建议，“这里是幻境，什么都有可能。你试试看，集中精力想着那个孤岛，看看能不能做出阵来。”

可以试试。顾宁盯着那块岩浆中凸起来的地面，集中精神，结了一个传送阵，下一瞬，对面的孤岛上突然也现出传送阵来。

“真行？”顾宁惊喜，立刻要往阵里迈。

“我先。”楚轩拦住她，自己进了阵里，转瞬间，身形就在孤岛上出现。

看来是真的可以。顾宁和路澄也跟着进到阵里，上了孤岛。顾宁极目远眺，能看到各个方向都零散分布着凸起的孤岛，有近有远。

看来这地方就是这么过的。太远的岛没把握，顾宁再找了个近一点的，做出一个传送阵来。

这样一路向前，顾宁就明白挑战在哪里了。岩浆在雾中茫茫一片，看不到边，这样跳了一会儿，就有点不辨方向，搞不清对岸究竟在哪里。

楚轩看见顾宁环顾四周，犹豫不决，指着一个方向，“山在那边。”

他的眼睛竟然可以看透迷雾。这家伙实在是太好用了，要不是有点难够着，顾宁简直想拍拍他的头以示鼓励。

可是这样连续做传送阵非常累。跳了五六次后，顾宁的体力和精力就都有点跟不上。

顾宁对他俩笑笑，“稍等片刻。”自己坐下来调整。

楚轩看向路澄。

路澄立刻摊手，“我没有这种功能。这东西是你们人类玩的。”

顾宁坐在那里，小脸煞白一片，一点血色都没有，明显是有点透支，却笑意盈盈，丝毫也不抱怨。

楚轩默默地伸手拉她站起来，自己动手结阵。

顾宁：？？？你不装了？

一个蓝色的阵冒出来，楚轩也不解释，直接带他们进去。

楚轩做了五六个之后，顾宁拦住他，自己再来，并没有多问楚轩一句。

楚轩不解释，顾宁也不问，两个人沉默着，气氛多少都有那么点尴尬。

这样轮流结阵，反复几次，终于抵达了这一大片岩浆的对岸。

三人刚一冒头，就看到钟蓦三个人也正好从迷雾里钻出来。

顾宁惊喜，他们三个投机取巧没有杀妖，领先那么多，怎么反而会落在后面了？

估计是在浓雾里迷了路。

前面迷雾散尽，山峰就在眼前，山脚下明显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小金字塔漂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离这里也就两百多米。

两组人看到对方出来，又都看到小金字塔，同时愣了一下，就一起开始拔足狂奔。

顾宁心想，完蛋了，他们有钟梵那个时速四十的轮椅，简直就是作弊。

有这想法的显然不只是顾宁一个人，只见路澄根本不理会小金字塔，整个人直接向钟梵扑过去。

路澄刚才见到钟蓦三人出来的一瞬间，早就已经重新变回女身。钟梵眼见着这么个浑身都露肉的姑娘饿狼一样没头没脑地向他扑过来，一向镇定的脸上都现出慌乱，也顾不上小金字塔了，操控着轮椅就想躲。

路澄哪容他躲，七手八脚地扑上去一把把他抱住，撞翻轮椅，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滚成一团。

这招虽然原始，但是挺有效。顾宁只瞥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向前狂跑。

倒在地上的钟梵知道自己没希望了，立刻伸手，一道蓝色的弧光射向楚轩。也不看打中了没有，下一道就打算去打顾宁。

他明显比他弟弟厉害得多。

楚轩回过头刚好看到这一幕，硬接了他那一下，抢在他攻击顾宁之前，手中发出一道金光，找了个避开路澄的刁钻角度直射向钟梵。

他们在后面打得热闹，顾宁一律不理，只管往前冲，简直充满了当初跨栏比赛的激情。

小雅起跑最快，可是顾宁转眼就追到她身边，顺手掏出一张符对着她的背一拍，她就直接扑了。

然而跑在最前面的是钟蓦，他人高腿长，顾宁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眼看钟蓦就要伸手碰到小金字塔时，空中一道金光划过，钟蓦就像上次在乾龙堂被扔到落地玻璃窗上一样，又飞了。

看来楚轩已经搞定钟梵，腾出手来了。

顾宁没细想，冲过去一把抓住空中浮动的小金字塔。

在顾宁的手指碰到小金字塔的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山峰，黑雾，小金字塔都不见了。天仍旧很蓝，阳光暴晒，脚下的土地是红的，热浪逼人。

几个人现在所在的地方，离刚刚指定经纬度的出发点没有多远，也就几百米，远远地能看见楚轩的车、路澄的摩托和乾龙堂的直升飞机。

所以刚刚又杀又打地走了那么远，全是幻觉？

不远处，一对爸妈带着两个小男孩，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几个人。旁边停着休旅车，大概是一家人出去露营，顺便在这里停车下来玩的。

小男孩中年纪大点的那个满脸疑惑，“妈妈，他们这些人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又踢又打的，还转来转去，倒成一片好像在抢东西，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小一点的弟弟不屑地撇撇嘴，“就是一群神经病呗。”

他们的妈妈一把捂住弟弟的嘴，爸爸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是你们几个，”试试探探地问，“需要帮忙吗？”

顾宁明白了。

怪不得无界要把他们都拉到荒郊野外。

他们的幻境是在真的场地做的，刚刚在幻境里那么热闹，就如同带着VR头盔玩虚拟现实游戏，在外人看来，这群人动作莫名其妙，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激动得不行，简直就像是精神病患者集体出来放风。

顾宁尬笑，“我们那个……其实……是公司出来团建……团建……”

85、坦白5

钟蓦走过去, 把他哥从路澄的怀抱里拉出来。路澄已经笑得快断气, 趴在地上死活起不来。

钟梵满脸都是愠怒。

大概像他这样的人，从生下来起就没遇到过这么奔放到可怕的女孩子。

顾宁兴高采烈地来找楚轩和路澄, “收工回家？”

新的妖珠估计一会儿就会送过来。

楚轩伸手拉路澄站起来——终于不嫌弃他那副鬼样子了。

钟蓦看着顾宁挑挑眉, “不用高兴得太早，还没分胜负，三比三，说不定还会有加赛。”

顾宁对他笑一笑，等路澄跨上摩托, 自己和楚轩上了车之后, 才忽然从车窗探出头来, 从衣领里拉出藏起来的第三颗妖珠，“钟蓦, 你看, 这是什么？”

钟蓦的脸色瞬间煞白。

楚轩笑笑，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路澄驾着摩托开在楚轩的车子旁边, 估计钟蓦他们看不到了, 才对顾宁他们挥挥手，连人带车一起消失了。

顾宁和楚轩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回到家, 楚轩从进门起就一直乖乖地跟着顾宁。

顾宁把背包扔到地上，楚轩捡起来帮她挂好，顾宁伸手去拿杯子, 楚轩先拿走杯子帮她沏了一杯茶。顾宁要去拿干净衣服，楚轩抢先帮她打开抽屉，顾宁进了浴室，楚轩仍然跟在后面。

顾宁把他推出去，“脏死了，快去洗澡。”

等顾宁从浴室里出来时，楚轩已经一身清清爽爽，乖乖地靠在门口等着。

“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楚轩拦在顾宁面前。

“不想。”顾宁绕开他，自顾自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吹风机声音太大，顾宁一副不打算说话的姿态。楚轩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去把顾宁的旧笔记本搬出来，然后又从壁橱里拎出工具箱。

顾宁莫名其妙，停掉吹风机。

“你干嘛？”

楚轩熟练地把笔记本翻到底朝上，在工具箱里挑挑拣拣，找出一个螺丝刀，随手揭开笔记本的塑料垫脚，把螺丝刀探进去转螺丝，神情认真，“你不是说过，做错事要跪主板？”

顾宁，“……”

顾宁走过来把可怜的笔记本从他的魔爪下抢回来，“你放过它吧，里面还有我好多旧文档和照片呢。”

楚轩微笑了一下，放下螺丝刀，伸手揽住顾宁的腰，“宁宁，那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顾宁，可怜巴巴。

“那你这么骗我，还骗了那么久，难道就都算了吗？”顾宁认真地问。

楚轩站起来，“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