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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1 / 2)

第36章 第 36 章 跟宁衣初解除收养关系,……

高考这么敏感的话题, 随着宁衣初的讲述,直播间的观众们,乃至本来没有看直播、但刷到了被传出直播间的网上帖子后的网友们都群情激愤起来。

加上早些时候在午餐餐桌边被曝光出来的宁家人欺凌甚至谋害少时宁衣初的事, 也一起被广泛讨论, 讨伐宁家和贺如林的话语甚嚣尘上。

A市的宁家老宅里——

宁老爷子看着被投放到电视屏幕上的直播间情况, 气得脸红脖子粗,奈何他已经偏瘫了, 激动起来差点没从沙发上滑下去,完全不能按心意地破口大骂再顺手砸个杯子。

宁则书的亲爹宁绍仁此时没功夫管自己亲爹, 他也气得半死, 怒不可遏道:“小书这是在干什么!他特意上节目就是为了帮宁衣初败坏我们宁家名声的吗!”

宁则书作为全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他要上节目了, 宁家人当然要聚在一起观看支持。所以不论今天原本有没有其他安排,宁家人都推掉, 然后全部聚在家里看直播。

连之前因为出轨和私生子的事, 一气之下搬回了娘家的韩文华也顺势回来了。

毕竟气归气,她本来就没打算离婚,宁绍仁借此机会亲自去韩家接人、打着一起看小儿子节目的名义,韩文华也就下了台阶, 只是不想显得那么轻易放过了宁绍仁, 所以仍然是对宁绍仁态度不好。

听到宁绍仁责备小儿子, 韩文华不满道:“关小书什么事!分明就是宁衣初那个白眼狼一直在说, 小初能怎么办,学你一样在直播节目上大吵大闹失了体面吗!”

宁绍仁:“他那是阻止不了吗, 他分明是没打算阻止!你没听见他先前收到我的信息后说了什么吗!”

其他宁家人也都在场——除了刚才被爆料除了夫妻私房八卦的老二宁安春和她丈夫王冕,他们俩刚才实在恼羞成怒,索性愤然离席了, 已经不在客厅里了——闻言跟着开口。

柳双拱火道:“可不是吗,我看小书就是故意的,他甚至不只是附和小初的话、坐实对宁家不好的丑闻,还故意挑起话题。”

“比如刚才好端端突然提起什么小时候鬼屋的事,刚才又非要说小初的专业和贺如林的事,他要是不主动递话题,宁衣初也没法顺理成章地说出这些话来。毕竟他自己突然开始说、没人搭腔的话,显得很射箭画靶嘛,太刻意了反倒让人听不进去。”

陆溪也说:“现在观众这么激动,弹幕里全是骂宁家不做人的,他们能这么共情小初,还多亏了小书的努力呢……不过鬼屋能说成是闹着玩,推人下楼能说是不小心的,高考志愿那事儿就不好说了,绍仁你们当年的确过分了点。”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宁绍仁回道,又看了眼弹幕上刷刷而过的讨伐之词,他对宁安夏说,“你现在就去联系人,把小书给我叫回来!不许他再录节目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宁安夏也一脸严肃:“大哥你说的倒是轻松,哪有那么容易,我之前特意联系人把小书塞进去,现在又要联系人家把小书弄下来,我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了。”

宁绍仁冷笑:“还混呢,再让小书和宁衣初发挥下去,我们宁家以后在圈子里都不用混了!”

宁安夏说的是娱乐圈,宁绍仁说的是豪门圈,反正成圈的氛围都大差不差。

“不。”宁绍仁又突然自己改口,“让小书离开了节目也没用,宁衣初还在,就算没了小书莫名其妙地递话题,他也一定会想办法继续败坏我们宁家的名声,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个纵着他的贺适瑕……直接把这档节目叫停!损失我们宁家承担就是了,不许再录了!”

宁安夏无言以对:“大哥你能不能靠点谱,你以为这是我们在自家酒店办的活动吗,说叫停就叫停,我要有那人脉那能耐,我的夏至娱乐还能那么半死不活?真以为全天下都是宁家的地盘了……”

宁绍仁恼怒:“你还挺会长别人威风!你是觉得宁家的名声跟你无关是吧,这么多年你没打骂过宁衣初吗!这么事不关己,你还挺悠闲!”

“我也气啊,但你气归气,对我这么颐指气使的干什么,我也确实做不了更多啊,家里又没给我那么多支持,我现在去联系别人,不是风口浪尖上反让人家看笑话吗!”宁安夏摊了摊手。

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宁绍义沉着脸说:“虽然我也不想再让宁衣初在节目里那么‘发挥’了,但是大哥,你有功夫安排夏夏,不如吩咐别人去做吧,别为难夏夏。”

宁绍仁难以置信:“什么叫我为难她?家里就她一个娱乐圈的,出了事难道不该齐心协力,最熟悉那个圈子的人做主力吗,她要是需要什么额外的助力跟家里说就是了,但她一个劲儿推三阻四算什么!”

宁绍义和宁安夏的生母柳双跟着开口:“既然绍仁你也知道只有夏夏是娱乐圈的,家里她最了解那个圈子,那就相信她说的呗。这么大规模大曝光的直播节目,哪有那么轻松能叫停,这和你们之前总让别的公司不许录用宁衣初,可不是一个难度吧。”

也已经在爆料中被指名道姓的宁安冬咬了咬牙:“但总归就是一个节目而已,就算要花点时间协调,也比什么都不做、放任宁衣初继续录完十五天好吧。”

宁安秋马上接道:“五姐姐,你可想清楚了,要是小书继续这么配合宁衣初爆料下去,回头扯出更多事情来,你和宁家的名声彻底臭了,你那个陆愿姝小姐,会不会更排斥你了……”

提起陆愿姝,宁安夏皱了皱眉,才松口道:“叫停节目真别想了,不是说我们家没这能耐,而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宁衣初手里握着贺氏百分之十三的巨额股份,贺适瑕是贺家当家人的独子,他们也出力不让节目停办的话,你们猜节目组更偏向那方?”

韩文华若有所思:“这样下去,贺家说不定也要被宁衣初当众扯出来……不如去贺家一趟,跟贺维安聊聊,说不定她愿意一起叫停节目,届时宁衣初和贺适瑕还斗得过她不成?”

宁安夏点头:“可以,另外我再搞点公关手段……宁衣初自己身上又不是没黑料,他忘了他是怎么靠坑蒙拐骗进的宁家,又是怎么赖在宁家不走的了?这件事曝光出去,好歹也能让他形象崩塌一点,他现在完全是个完美受害人,对我们宁家挽回颜面没好处。”

说起这件陈年往事,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都欲言又止了下,然后还是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宁安夏的说法。

宁绍仁又想起来:“还有,他不是怀孕了吗,我看他也是知道一个男的怀孕了有多丢脸,他和贺适瑕上了节目都没提这事儿,都帮他曝光了算了,也算是礼尚往来。”

陆溪叹了声气:“你们可一定要扳回局面啊,我本来嫁给老头子出门社交的时候就很受非议了,宁家要是名声公然坏掉了,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我都担心人家不敢跟我交好了。”

自打在贺家宴会上揭开了陆溪嫁给宁老爷子的真实原委后,陆溪也不装了,现在就是一个特别坦荡的态度,偏偏宁老爷子还偏瘫了,连发火都做不到,也没法表达下离婚的诉求。

宁绍仁不满地看着这个小妈:“你把我爸照顾好就行了。”

陆溪耸了耸肩:“你爸有保姆护工医生照顾,要我这个非专业的干嘛。”

宁绍仁:“你……好啊你,你现在是半点都不掩饰了是吧!”

陆溪指了指电视屏幕:“这不挺好的吗,都不装了,宁衣初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宁则书也不装乖宝宝了,大家都敞亮点。”

其他人沉默了下。

宁则书在节目上直接说他不装了这几个字,在场其他人自然也都听见了的,但刚才都有意无意故意没深究这几个字代表的意思。

就算宁绍仁责备宁则书当下在节目上的做法,也没有专门点出一句“小书以前居然都是在装乖吗”……直到现在被陆溪直言戳穿了,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时,刚才一直沉默着没有发表意见的宁则棋开了口:“只要爸妈和宁衣初还有收养关系,那不论我们对外怎么说他品性不佳,即便如今他已经和贺适瑕结了婚,别人眼里他也都还算宁家人。有这么一个‘藏不住事’、‘心直口快’的宁家人在,别家以后还敢跟我们来往密切吗?”

不论什么圈子,想要长久维系下去,多少都要拿“秘密”交换,而说出秘密的人可不是为了让你宣扬,而是要让你拿保密的态度和自身的秘密作为“回礼”的。

一旦人家知道自己的秘密很有可能被泄漏出去,那还怎么敢跟你分享?

宁绍仁神色严峻:“则棋,你想说什么?”

宁则棋道:“还是我以前就说过的那个提议,跟宁衣初解除收养关系,让他彻底不再是我们宁家人。你们以前总不同意,说是怕赶宁衣初走了被人说闲话,也怕宁衣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在外面说宁家的闲话。那事到如今了,把他赶出去才算是我们宁家的表态,还不能解除收养关系吗?”

出乎宁则棋和在场其他人意料,宁绍仁和韩文华居然异口同声地坚持:“不能。”

就好像这对夫妻对他们的养子宁衣初颇有感情、十分不舍似的。

宁则棋自然知道这里面没有感情的事,他皱着眉:“爸,妈,我之前就怀疑你们那些借口只是托词,如今看来果然是。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把宁衣初留在你们名下?”

宁绍仁和韩文华支吾了下,没有回答。

宁绍仁说:“行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说了,当务之急还是这个节目,真是的,宁衣初在大庭广众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不觉得害臊吗!”

宁家之外,豪门圈子也有正聚在一起的人在议论这些事,说来说去最后确定了结论——

宁衣初此人消息灵通得诡异,被宁家搓磨得太过,如今终于可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便完全不愿收敛,还有贺氏股份作为底气,惹不得,以后看到了小心客气点,也别再顺着宁家的口风说话了,以前说过宁衣初坏话的都老实点藏好,免得他一眼看过来突然想起你有什么八卦可以拿出来聊聊……话说宁家和贺家的乐子是挺好看的哈。

……

贺如林人在公司,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季度会议,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检查未读消息,就发现不少人给他发了些网页链接,还有人直接问他看没看宁衣初和贺适瑕那个节目。

点了几个链接看了看里面的吃瓜贴、直播录屏等等,贺如林就大致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打开了节目直播,看着里面宁衣初的脸,回忆起了当年的事。

当年,其实在宁衣初拦下他的车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路边有些狼狈可怜的宁衣初。

他那个时候的确存了戏耍的心思,因为觉得宁衣初着急的样子挺好玩的。但也确实没打算耍到底,本来觉得敲几下手机键盘再点个提交的事,五分钟就够了,但他忘了自己出于习惯,把手机系统的时间调慢了十分钟,结果耽误了宁衣初改志愿的事。

贺如林还记得,当时宁衣初拿着他的手机,坐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得要命。

他本来以为宁衣初会对他喊打喊杀,但宁衣初听了他关于手机调慢了十分钟、不是故意坏事的解释后,只是很平静地问他:“现在可以开车门让我下车了吗?”

贺如林开了车门,看到宁衣初攥着他的手机下了车,然后扶着车门略微回身。

那一回身,贺如林才看清宁衣初眼睛里浸了水雾。

他从宁家二楼跳到花园里,身上的衣服沾了泥土和没顾得上摘除的草叶,脚踝也伤到了,所以下车和站立的姿势都有些不寻常,就那么虚弱、眼泪要落不落地看向他,贺如林当时就愣住了。

然后,宁衣初突然把他的手机狠狠往马路地面上一砸。

贺如林又愣了愣,听到宁衣初语气还是很平静地说:“手滑了,不好意思,你自己回头找宁家赔钱吧,反正我赔不起。”

然后宁衣初就一瘸一拐地继续往路边走了。

贺如林下了车,把已经被分尸的手机碎片捡起来,去追宁衣初:“你这气性还挺大,但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错过时间的,现在我手机也被你砸了,要不就不生气了?我看宁家给你报的也是A大嘛,虽然只填了一个志愿,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太保险,但我听绍义说你是今年的理科状元,那肯定是能被录取的,没什么问题啊,还是说你不想报A大?”

宁衣初被气笑了,没理他。

贺如林就继续说:“要不就是不想学美术?美术跟你气质挺搭的,相信我,反正就是个专业而已,你毕竟是宁家养子,还用得着操心选一个方便就业的专业不成?再说了美术不方便就业吗,我觉得还挺好的,我大姐也是学美术的,出国进修了几年,回来后开了个画廊,弄得还挺像样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哎,刚才好话一箩筐,现在理都不理我,真是变脸快得很。你这方向,是打算回宁家了吧,那我开车送你呗,你这脚走路多不方便,我本来也是要去宁家的。”

当时说的话,现在回忆起来,贺如林也觉得确实挺不像个人,难怪那天宁衣初再也不肯理他。

高考志愿的事之后,贺如林后来也在A大美术学院见过宁衣初——那是两年多以后的事了,当时宁衣初已经进入大三。

贺如雪的画廊和A大美院有一场公益性质的活动合作,会拿学生们的绘画作品放到贺如雪的画廊展览以及无声拍卖,所得钱款均捐献出去做慈善。

为了表示看重,贺如雪本来打算亲自带人去A大美院拿画,但当天临时有事实在分身乏术,又早就跟美院那边联系好了、院长都要亲自迎接,也不好随便派个人替代。于是贺如雪问了一圈家里人,发现贺如林正好有空在家,就让他帮忙跑一趟。

贺如林还记得,那几天贺适瑕刚拍完一部戏、正好人也回了老宅。

他出门的时候看到贺适瑕在楼下,就随口说了句:“我去A大美院帮大姐搬一批画。宁家那个养子也在那儿,不知道遇到了之后会不会还想杀了我……”

贺适瑕听到了,居然难得追问了下:“宁家那个养子?你怎么得罪他了?”

贺如林没好意思说高考志愿的恩怨,干脆反问:“你在家也没事,要不要一起去当苦力?”

他当时只是不想回答贺适瑕的问题,所以随口那么一问,其实并不觉得贺适瑕会答应,毕竟贺适瑕作为明星不方便随便出现在公开场合。

但出乎贺如林当时的意料,贺适瑕略微思索了下,然后居然答应了——如今回想起来,贺如林合理怀疑,其实贺适瑕就是听到宁衣初也在A大美院,所以才答应一起去的。

而他们那次的确在美院见到了宁衣初。

美院要给画廊的画放置在大画室里,宁衣初当时正好在画室一角画画。

阳光,白色的画室,五彩的颜料,还有坐在画板前心无旁骛的精致玉人……

贺如林当时下意识就想过去打招呼,被贺适瑕拦住了,所以那天他们虽然看到了宁衣初,但宁衣初大概不知道他们去过。

那天把美院学生们的画作搬上车之后,贺如林在里面翻了翻,居然真翻到了一幅署名宁衣初的,于是他把画昧了下来,没送到贺如雪的画廊里。

但他在贺如雪的画廊里帮忙忙活了一通之后,就发现车子里找不到宁衣初那幅画了。

他当时也没怀疑,只以为是自己忙中出错,还是把那幅画送进了画廊,那也就不方便再要了,不然显得他对宁家那个养子多在意似的,此事就此作罢。

但如今回想起来……贺如林看着节目直播画面里的宁衣初和贺适瑕,合理怀疑当初是贺适瑕不动声色把画拿走了。

“果然都是贺家长大的,一样偷偷摸摸啊。”贺如林轻啧了声。

……

节目仍然在直播。

宁衣初讲述完高考志愿、宁家和贺如林的事之后,宁则书没再作声,Alien的纪天风和郑谷再想找他茬,也不方便拿这种事继续冷嘲热讽,于是也都偃旗息鼓。

国民夫妻的任世和秦暮云两人,还有Make女团的章可久和崔允,当着节目直播不方便太同仇敌忾地讨伐宁家和贺如林,但也特别开口安慰了一下。

到海边的游戏点之后,节目组让嘉宾们确定分组情况。

国民夫妻俩自然一组,章可久和崔允也是固定一组,宁衣初虽然也不怎么待见贺适瑕,但相比之下还是宁愿和他一组。

至于剩下四个人,宁则书看向沈周:“我们俩一组吧,反正小初不选我,你应该也不乐意跟会想要揍你的队友一组吧?”

沈周沉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剩下的纪天风和郑谷一组了。

高考志愿这件事的余温没过,不方便挖苦宁衣初,郑谷就怼刚说了这话的宁则书:“你和沈周都脸皮厚又会装,一组确实挺好的,话说你们宁家还挺会养孩子的嘛,一个你一个宁衣初都性格古怪得要死。”

宁则书笑了笑:“郑谷老师挺谦虚,我们宁家哪有你们郑家会养孩子啊。”

他语气格外嘲讽,偏偏脸上又带着笑,于是阴阳怪气味十足,给郑谷气得又要跳脚,导演看得头疼,连忙宣告游戏开始。

在沙滩上画画,和在画纸上、数位板上、电子屏幕上画画,虽然手感有差别,但适应了倒也没太大差异,而宁衣初很擅长“适应”这件事。

游戏过程中,轮到他画画时,宁衣初都会想起在美院的日子。

他刚进入美院时,心态很矛盾,既心生排斥,又觉得不能学不好、不能让人尤其是宁家人看笑话,所以一边反感一边努力钻研。

幸好他似乎还有点天分,加上持之以恒的努力,后来居然也画得还不错了。

宁衣初记得,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画满意,已经是进入大三的事了,而他第一次满意的那幅画,被老师询问是否可以送去参加学院联合画廊举办的公益活动。

他当时同意了,后来也没关注过画的去向。

直到……上辈子跟贺适瑕结婚后,有一次他意外进入贺适瑕的书房,在里面看到了他那幅画。

宁衣初当时就有点好奇,为什么他那幅画会出现在贺适瑕手里,但上辈子没问。

这辈子,之前没想起来,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宁衣初就在海风中直接问了:“对了,贺适瑕,你书房里我那幅画,你当初是花多少钱买到的?”

闻言,贺适瑕微微一顿,在周遭打探的目光中,他看着宁衣初的眼睛,实话实说道:“嗯……我采取了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获得的,简而言之可以称之为……‘零元购’?”

第37章 第 37 章 宁家真的是误认才把你带……

贺适瑕的这个回答, 让吃瓜的人都感到挺迷惑,直播间弹幕里讨论纷纷——

【零元购?是我知道的那个零元购的意思吗?】

【哈哈哈哈以前怎么没发现贺影帝说话其实蛮搞笑的】

【我也,一直以为他是个特正经那种性格】

【阿宁这个性格, 贺适瑕要是还板正端着, 那完蛋了别想追到老婆了】

【虽然有合法证件了但还是得追老婆哈哈哈哈贺影帝我同情你的真的哈哈哈哈】

【上面的朋友笑得太大声了】

【没人觉得很有宿命感吗, 贺适瑕手里居然有宁衣初的画啊,而且听起来应该是宁衣初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贺适瑕拿到的】

【嗯……如果是双方都不知情的正常情况下, 贺适瑕买到了一幅没署名、事后才知道原来是宁衣初的画,宁衣初不知道自己画作的买家、直到许久后在丈夫书房里看到, 那确实蛮有宿命感的, 然而贺适瑕自己承认他是零元购的……】

【不行了哈哈哈哈看起来阿宁也是被无语到了】

宁衣初:“……‘零元购’什么意思,你抢的?还是你偷的?”

贺适瑕跟捧哏似的回答:“我偷偷地抢的。”

宁衣初木然。

周遭其他吃瓜人士竖起了耳朵。

说完了, 贺适瑕自己也忍俊不禁:“虽然听起来像是回答来讨打的,但我说的其实是实话……你大三那年, 你们学院不是和一家画廊有次公益活动的合作吗, 正好就是和……大姐那家画廊。”

贺适瑕略微一顿,收敛了笑意,又才接着说:“涉及到一个你讨厌的人……当时大姐托了贺如林帮忙去你们学院拿画,我也一起去了。”

听到贺如林的名字, 宁衣初没什么表情。

贺适瑕:“之后, 我看到贺如林偷偷摸摸从一堆画里单独拿出来了一幅出来, 没有送到画廊里去, 我就看了下,发现果然那幅画署名是你, 所以我就……”

宁衣初表情复杂起来:“所以你就截胡了?”

贺适瑕莞尔:“‘截胡’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比‘偷偷抢走’要正当一点,那我以后就这样说了。”

宁衣初:“……”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是“偷偷地抢走”, 从贺老三手里抢的】

【所以先前有一次贺哥被拍到出入A大,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吗,当时还有人在猜是不是拍戏之类的,但也没别的线索】

【这种事用不着贺适瑕这个大明星也一起去吧,合理怀疑是贺适瑕知道宁衣初在美院,主动想去的】

【他要是真的多主动点,我估计他和宁衣初不至于是现在这局面】

【虽然形象有点崩塌,但贺影帝好像更有活人气息了哈哈哈】

贺适瑕又想了想,试图挽回自己在宁衣初眼里的形象:“虽然获得方式是比较鬼鬼祟祟,但你们那个活动最终款项走向不是要做慈善吗,我拿了你的画,还是捐了钱的,捐款人填的就是你的名字,需要我把捐款记录翻出来给你检查一下吗?”

【很好,做事周全,虽然偷偷摸摸,但形象回来了,嫂子你就看看贺哥吧!他很努力的!】

【他很努力的这种推销说辞放在娱乐圈里显得很无力啊哈哈哈哈,就像相亲的时候没优点可说,只能憋出来一句“他很老实”……】

【贺影帝似乎不咋老实】

宁衣初对捐款记录不感兴趣,手指在沙滩上点了点,催促他继续完成“你画我猜”的游戏:“快点猜,别耽误下一轮。”

贺适瑕笑了笑:“耽误不了,多亏了阿宁你的画功,画什么都简单但精准,很好猜,我们得分挺多的。”

【对!就这样多夸夸老婆,没有人不喜欢夸奖!】

【不过宁衣初好像不咋吃这招啊】

【贺影帝继续加油吧,幸好你们至少有证,不用担心宁衣初和别人在一起了哈哈哈哈】

“你画我猜”游戏进行到下午四点,然后节目组结算了各组的最终得分,进行了一个排名。

宁衣初和贺适瑕虽然中途说话耽误了一会儿,但也没影响最终得分排名第一,何况他俩说话的时候其他嘉宾那几组其实也在听八卦、效率没比他们高多少。

回到餐饮点,嘉宾们进入了充作集体厨房用的房子室内,然后开始挑选食材。

纪天风和郑谷两人那组,画功就是普通人水平,本身默契点就不够、游戏期间还老忍不住互相挤兑,最终得分排名倒数第一,也就落到了要最后选食材的境地。

他俩来到食材前一看,郑谷就直接说了:“这是节目组太小气,还是节目组故意的,就准备这么一点食材,要是前面不限量的话,我们后面都没得选了吧!”

导演一脸模式化的抱歉:“不限量的,所以郑老师的话没错,如果第一组的两位老师把所有食材都拿走了,那剩下几组的老师就只能全体饿肚子……或者自行到外面尝试寻找食材了。”

纪天风瞪大了眼睛:“真这么玩啊!”

导演又补充道:“不过,前面的嘉宾不论拿走了多少食材,最后都必须在这顿饭里吃掉,不能浪费、有剩余,不然的话下一顿饭就直接作为最后一组挑选食材。”

然而节目组当真没准备足量的食材,导演这话并不能让靠后的嘉宾安心。

排在最前面的贺适瑕和宁衣初没打算特意多拿,但也没打算为表善良就拿少于他们食量的份量。

结果就是,由于节目组的特意安排,他们正常挑完食材后,就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份量了。

排在最后的纪天风和郑谷已经脸色不好了,虽然只是一顿饭的事,但连一顿饭都没法好好吃,今天攒了不少怨气火气的两人又互相冷嘲热讽起来。

前面另外三组嘉宾,就在纪天风和郑谷的吵吵声中继续挑选自己要吃的食材。

【你们别吵了,再吵下去我都要嗑你俩了】

【呃,别什么都嗑啊……】

【玩笑,玩笑,当然不至于眼光低到那个地步,就是想表达一下他俩吵架的频率太高了】

【让他们饿肚子谢谢】

【话说真的不能让他们离开节目吗,还要继续录下去吗?我觉得有的事都有点超过了吧……】

【就录节目期间的一顿饭而已,当众又吵起来,至于吗……】

【满打满算也不到七十二个小时就要走了,说极端点这期间不吃饭都饿不死吧,而且节目组也不可能真的不让嘉宾一直不吃饭,哪怕饿这一顿又怎么了,他们搞得好不体面】

【反正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不如多折腾一点博取点话题吧,比如现在我们不就在聊他们吗】

虽然任世和秦暮云、章可久和崔允这两组,都有意少拿了正常食量的食材,但轮到第四组的宁则书和沈周的时候,台面上还是没剩什么了。

宁则书拨弄了下面前的红薯,说:“正好我不会做饭,就拿两个红薯水煮算了。”

沈周拿了剩下的一个小南瓜。

轮到纪天风和郑谷,他俩就剩下一个土豆和一把小葱了,就这量还多亏了前面几组手下留情。

食材挑选完毕,嘉宾们开始自行做饭,厨房用品和基础调料节目组都有提前备好,也把当前的房子改造成了方便嘉宾们同时开火炒菜的格局。

宁衣初双手放在衣服口袋里,没打算做点什么,甚至往厨房外走了:“你做饭,我出去了。”

贺适瑕颔首:“好,你休息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贺适瑕出身好、在贺家又备受重视,贺家人不需要也不会让他负责做饭这类家务活,所以上辈子在这个节目上,到了做饭环节,贺适瑕其实也不怎么得心应手。

是后来宁衣初不在了,贺适瑕带着孩子搬出了贺家,也不再拍戏,和孩子单独住的那几年里,贺适瑕才慢慢掌握了厨艺。

这辈子,现在倒是正好用上了。

至于宁衣初,他也不会做饭,因为他完全受不了厨房的油烟。

宁家的条件,本来不用自家人亲自做饭,偶尔有谁下厨也是生活里的闲情逸致。

但在宁衣初十来岁、上初中的时候,宁家人曾想“培养”他做饭,要求他下厨,只许他吃他自己做的饭菜。

宁衣初没办法,只能尝试了几次,结果他的呼吸道太敏感,哪怕厨房里开了窗户通风、开了抽油烟机的最大功率,飘在空气里的那些油烟味还是会呛得宁衣初很难受,让他咳得停不下来、甚至喘不上气。

他想要只做清水煮菜,但宁家人只许他在饭点和厨房里的厨师一起做饭,厨师给宁家人做饭当然要动油盐酱醋和翻炒,宁衣初同处一室根本受不了。

没过多久,最严重的一次,宁衣初因为喘不上气直接晕厥了过去。

醒过来后,宁衣初还以为宁家人仍然不会放过他,顶多怕他真死在宁家的厨房里,可能会同意让他在厨师不用厨房的非正常饭点自己做饭。

但不知道是宁家人真被他晕厥过去吓到了、没想到错峰做饭这种“好主意”,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总之那次之后宁家人就没再让他继续给自己做饭了,又恢复了过去的用餐状态。

宁衣初只能当他们是定期折腾他一顿,在他身上找点乐子。

上辈子在这个节目上,宁衣初因为不想被人觉得没用、只会添麻烦,所以逞强待在厨房里,和那时同样也不怎么会做饭的贺适瑕一起研究菜谱。

但结果逞强也没逞到底,因为旁边其他人的油烟一起,他就忍不住开始咳嗽。

当时,贺适瑕听到他咳嗽、看到他难受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受不了做饭的环境,便让他出去休息。宁衣初实在咳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也就没再逞强拒绝,往外走了。

他走出门的时候,听到郑谷“心直口快”地爽朗笑道:“宁老师这怕不是装咳嗽,好逃避做饭,把活都丢给贺老师你吧?得亏了贺老师你脾气好啊,要换了我对象这样对我,我才不干……当然,我没对象啊,我可是单身呢,粉丝宝宝们可不要误会。”

贺适瑕解释了句:“他身体一直偏弱,受不了刺激的味道。”

宁衣初当时则尴尬得不行,想解释自己没有装,但又顾不过来,只能继续咳嗽着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这辈子,宁衣初当甩手掌柜,跳过前面的流程,直接要走出厨房。

只拿着一把小葱的郑谷看到了,还是说了话,但只敢哼哼唧唧地说:“偷懒都这么理直气壮……”

宁衣初听见了,回头对他笑:“羡慕啊?羡慕的话你问问陶锦还要不要你呗,跟我一样嫁入豪门,找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对象,怎么偷懒都行。”

郑谷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恨恨地揪了一把手里的小葱,把本来就可单独食用性不高的食材弄得彻底没法吃了。

【哈哈哈哈宁衣初也太会说话了,冷不丁这么一句没给我笑死】

【以后不混娱乐圈的说话就是硬气!】

【骂不还口算是见识过了,打不还手劳驾二位演示一下吧嘿嘿嘿】

宁衣初走到室外,在餐桌边坐下来。

太阳正准备落山,外面昏黄一片,宁衣初看着远处的日落,手肘撑在餐桌上,因为太无所事事,以至于不知不觉间竟然来了睡意,眼睛无意识地阖上了。

他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一会儿。

但睡得不太安稳,可能是下午一直在想画画的事,他甚至做了个并不让人愉快的梦,梦回了大三的下半学期。

那时他想要找个需要美术设计的公司岗位实习,但求职路十分不顺,于是在同学的提议下,他尝试着在网上接了画稿的约单,这样既能赚钱、继续打磨画技,也能攒一些除了课业之外更风格多样的作品。

他当时不知道自己的求职路上有宁家那块巨大的绊脚石,还想着或许是他投简历的公司对岗位要求比较高,既然他不想随便投简历,那就让自己的作品集更丰富一些,想必下次求职就会容易点了。

因为是网上的约稿兼职,宁家再神通广大,手也没法伸得那么神出鬼没,所以宁衣初起先是攒到了一些钱的。

随后,宁衣初才在宁家人的质问中,意识到他们居然会定期查他名下的账,包括各种支付软件的余额。只是以前宁家人没查出来问题,所以就没有让宁衣初知道,直到他们发现宁衣初有额外的入账,于是才揭露了出来。

就像宁衣初小时候的日记本一样……他的养父母早就开始翻他的东西,他们不觉得宁衣初有隐私这种权利,不过没发现异常时就若无其事,发现宁衣初居然敢有日记本了,就罚他跪到晕倒,把他的日记本烧了再“宽宏大量”地警告他以后不许再写。

发现他大学时期在网上兼职后,宁家人没收了他的“不当得利”,警告他不许再接这种上不了台面、显得宁家很苛刻小气的兼职——分明是正经的凭画画赚稿费,被宁家人数落得好像他是在网上搞擦边兼职。

不能有额外的收入后,宁衣初重新开了个匿名账号,发自己的日常练习,画点无偿的稿子,就算不能赚钱,但画不同风格和要求的稿子,的确对他的画技有磨练提升的效果,而且无偿稿更能大胆发挥,以后也同样能放进作品集嘛。

宁衣初一直试图让自己心态积极向上一点,一直觉得宁家人总不可能永远扣着他,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十几年如一日地盯着他戏耍且耍不腻的,但只要毕业工作了,他总能摆脱宁家的……

直到毕业季找工作仍然万分不顺利,宁衣初总算意识到了其中只怕有宁家人的手笔,跟他们对峙了一番,得到了嘲讽、奚落和数双白眼。

那些目光穿透时光,如有实质地重现在宁衣初的梦境里,让他陡然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那一瞬,正好有夜风吹过,宁衣初忍不住发了发抖。

然后他看着已经暗下的夜色,才回过了神,想起来了今夕何夕和当下所在何地。

节目组在餐桌附近拉了线、安装了灯,让晚上这顿饭的用餐环境不至于太糟糕,但刚才宁衣初趴在餐桌上睡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状怕吵醒了他,干脆就没开灯。

直到这会儿看到宁衣初醒了、坐直了身体,工作人员才把灯打开了。

上方突然落下了灯光,宁衣初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神态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刚被噩梦惊醒的模样了。

又过了几分钟,贺适瑕就正好端着新鲜出炉的菜出来了。

他把盘子放到了宁衣初面前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轻声说:“还有两盘菜和米饭,你等我一下。”

宁衣初这才反应过来:“你要处理的食材是最多的,你都做好了,其他人怎么还没出来?”

贺适瑕笑了笑:“我厨艺比较娴熟,做得快。任、秦两位前辈,和Make女团那两位都还没做好饭菜,不过我刚才出来时看了眼,也都在收尾了。至于最后那两组食材少得能生啃的四人,Alien那三个有点怕跟你相处、反正没说要出来,宁则书原本想出来,但我怕他打扰你独处,所以问了点事,阻止了他出来碍你的眼。”

宁衣初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重复:“问了点事?”

贺适瑕颔首:“我之前其实也想过很多次了,还是想不通宁家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年要那么对你,就算他们全家反社会人格、觉得霸凌虐待一个孩子很好玩,那也没有十年如一日盯着你的道理。哪怕只是有人带头,其他人附和,那也至少有一个人确实在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可怕之余,也确实让人困惑这个原因。”

宁衣初微微收敛了面上的兴致。

看到他的表情,贺适瑕顿了顿,才接着说:“所以我怀疑,会不会和你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当年宁家真的只是意外误认才把你带回去的吗?所以我刚才问了下宁则书,他不是宁家最受宠的小少爷吗,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线索。”

宁衣初歪了下头:“他怎么回答的?”

贺适瑕微微摇头:“他没回答,一副他也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就待在厨房那边深思熟虑凹造型了。我本意也主要是阻拦他出来打搅你,既然他老实了,看着也问不出来什么的样子,我就没再追问。”

听完了,宁衣初点了点头,总结道:“希望你问话过程中没把口水喷到炒菜的锅里。”

贺适瑕被噎了噎,旋即忍俊不禁:“还好,我应该不属喷泉……那我去端其他菜了,免得待会儿放凉了。”

宁衣初不动如山地坐在椅子上,半点没打算帮忙。

等贺适瑕把他们俩的饭菜都端出来了,其他几组嘉宾也陆续出来了。

已经把食材吃干抹净的宁则书和Alien那三个人,跟陪坐似的坐在餐桌边,看着另外六个人吃饭。

如果是面对正常的、一起录节目的嘉宾,这种情况下,任世和秦暮云、章可久和崔允难免要不好意思地问问没饭吃的几个人要不要一起吃。

但不论是恶名昭彰的Alien三人,还是给人的感觉古怪诡异的宁则书,都让任世秦暮云他们实在膈应,先前挑选食材时也已经谦让过了,现在着实不想再做戏了,索性都没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吃饭。

贺适瑕的厨艺,倒是让宁衣初有点意外——挺合他胃口的。

宁衣初喜欢吃清淡的,但又要有滋有味……这要求基本可以和“五彩斑斓的黑”媲美。

他吃了几口,然后想起来:“你跟你家那私房菜馆的厨师学的手艺?”

贺适瑕点了点头,见他情绪还不错,便放松下来,说道:“我学着自己做饭那会儿,琢磨了下你的喜好,就觉得那家私房菜的手艺或许你会喜欢……但以前没意识到应该带你去,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到底在做些什么。如今还有机会带你去吃,甚至亲手做饭给你吃,是很幸运的事,阿宁。”

虽然宁衣初和贺适瑕都有点懒得遮掩,想到什么说什么,但前世今生这种事还是不方便公然说出来的,于是贺适瑕含糊其辞,反正宁衣初听得懂。

宁衣初听是听明白了,但只嫌弃地蹙眉:“你这话矫情得这些饭菜都被污染了。”

贺适瑕笑了笑:“那我不说话了,你接着吃。”

宁则书这时突然又开了口:“奇怪,贺六公子说得像早就打算跟小初共度一生似的,那如你所言,小初之前在我们宁家受尽苦楚的时候,贺六公子你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抱歉抱歉

第38章 第 38 章 趁宁衣初生病,把他的黑……

宁则书这番话, 摆明了就是还没放弃挑拨离间和惹是生非。

不过反正为难的是贺适瑕,宁衣初就好整以暇地看着。

贺适瑕注意到宁衣初的目光,对他笑笑, 回答得挺心平气和:“以前我疏忽失责, 所以现在活该被阿宁排斥嫌弃, 确实是因果报应。”

然后他目光一转,变得冷漠起来, 看着挑事的宁则书说:“但我和阿宁之间的事,跟宁小少爷无关, 你有空关心我们, 不如多想想你们宁家做过的事会有什么因果。”

宁则书耸了耸肩:“小初,贺六公子怎么也开始宣扬封建迷信了。”

宁衣初吃自己的饭, 谁也没搭理。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更好奇了——

【贺哥和嫂子之间好多故事的感觉……】

【阿宁啊,该大方的时候就要大方一点啊, 快点跟我们分享一下嘛】

【看来贺适瑕的手艺确实挺得宁衣初的心, 他吃得挺专注的】

【往好处想,贺哥你已经抓住了嫂子的胃,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不过有点惊讶哎,贺影帝会做饭就很让人意外了, 没想到还做得这么像模像样】

别说观众们惊讶, 就连贺适瑕自己的亲妈都很惊讶。

贺维安原本没打算看贺适瑕和宁衣初这档节目的直播, 但耐不住节目第一天就声势浩大、影响甚广, 宁家人还马不停蹄亲自来找了她,希望她一起阻止宁衣初继续在节目上的“大放异彩”。

送走了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 吃过晚饭后,贺维安索性也找到直播间看了看,正好看到贺适瑕端着菜从厨房走到室外。

她原本以为贺适瑕就是搭把手帮忙端个菜, 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那饭菜是贺适瑕自己亲手做的,独立完成的!

贺维安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有些迷惑地看向旁边一起在看节目的丈夫唐青山。

“他们俩现在说的私房菜馆是你名下那家吧?”贺维安问,“适瑕什么时候去学厨艺了?”

唐青山也一脸匪夷所思:“我没听说过这件事,适瑕他学做饭干什么……需要我问一下私房菜馆那边的人吗?”

贺维安摇了摇头:“既然你都不知道,那要么是适瑕叮嘱了人家不要说,要么是适瑕不方便说他在哪里学的,正好小初那么问了,他就那么顺势承认。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没必要问。但适瑕他……是我们跟他沟通太少了吗,他如果以前就喜欢小初的话,为什么之前从来不说?”

唐青山沉默了下,然后轻声问:“是不是因为……我们一直表示希望他和宁则书订婚,他拒绝了宁家正儿八经的小少爷,如果再说喜欢小初这个不受宁家人待见的养子,怕对小初影响不好,尤其是如果我们还不同意的话,就更不好了,所以适瑕从前不说……”

“适瑕做事没那么畏缩。”贺维安否定了唐青山的猜测,思索道,“倒比较像是他自己从前也没想清楚……罢了,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也管不动。”

贺维安说着,动手点了点屏幕上的宁则书,若有所思:“倒是宁家这个小少爷,在节目上的表现和过去见到时判若两人,让我实在很难不在意。以前太平盛世的时候感觉还没这么明显,但现在……宁家家风有问题吧,养出来的要么是蠢货,要么是疯子。”

说起蠢货,想到刚离开不久的宁绍仁和韩文华,唐青山说:“宁家人为什么会觉得叫停了这个节目,就能阻止小初了?之前他在宴会上那么肆无忌惮,都没给宁家人提个醒吗。”

贺维安拒绝了宁绍仁的“合作”邀请,一来是她觉得这么大阵仗、还要两家一起合作,就为了叫停一档节目,显得很可笑。

二来,看宁衣初先前不闹到最大不满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派,这档直播节目不过是个正好递到了眼前的平台罢了,有这么个平台,宁衣初就正好用着,没了这个平台,难道他就没法上网、没法说话了?

只怕到时候他被惹得更急,闹得更厉害。

着急的是宁家,贺家瞎掺和什么,别说目前宁衣初还没怎么在节目直播里提起贺家人——自得其乐的贺适瑕,和已经被赶出贺家的贺如林都不算——就算宁衣初提了,那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叫停一档节目有什么用。

贺维安看得很清楚,反正没打算跟着宁家人一起犯蠢。

“宁绍仁他们还觉得这个养子是只能任由他们欺凌的孩子。”贺维安看着直播间的画面说道,“这样搓磨出来长大的孩子,要么懦弱得毫无主见,要么就是小初这样了,抓住了机会后谁也别想再让他忍气吞声。”

唐青山也思索道:“我也不太明白,宁家有什么必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不过从他们过去对外的言论来看,倒是心知肚明这些欺凌见不得光,所以只对外宣扬狸猫太子和白眼狼那套言论。”

贺维安摇了摇头:“也难怪康宁在走下坡路,尤其是近几年。宁老爷子个人作风一言难尽,但从前在康宁当家作主的时候,还是经营得不错的,自打被宁绍仁这个长子接管了家业,就一年不如一年,虽然看起来仍然光鲜亮丽,但要是真那么有底气,宁家这几年也就不会总打跟别家联姻的主意了。”

说着,贺维安又想起来:“不过,我今天倒是明白过来一件事——原来贺如林从前这么得罪过小初,难怪他之前非要闹大,让贺定邦他们全都一起滚出贺家。”

看宁衣初这记仇程度,贺维安更不打算帮宁家了。

唐青山犹豫了下,开口时有些歉疚:“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我,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和宁绍仁他们那种你根本看不上的人来往。”

“还有适瑕……说实话,其实看到现在适瑕是和他自己喜欢的人结的婚,不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但他显然确实很喜欢小初,我觉得挺庆幸的,好歹没有真的耽误了适瑕一辈子,幸好他以前坚持不妥协和宁家订婚的事……”

贺维安皱眉:“又说这些做什么。你既然入赘了我们贺家,那就是我们贺家人,只要你没做对不起贺家的事,我自然要保你。”

唐青山还是很抱歉:“今天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话里话外都又在拿我那事儿暗示你……”

贺维安闻言冷笑了声:“他们倒是敢想。所以我说他们真是愚不可及,同一件事威胁一次就够了,上次我都答应把适瑕的婚事作为交换了,是他们自己抓不住机会,如今还想用第二次,真当我贺维安好说话了。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能混到现在,也亏了祖上积累。放心吧,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敢把你那事宣扬开了,不然他们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唐青山轻叹了声:“让你费心了。”

……

节目直播中——

晚饭时间结束后,今天的录制安排到此也结束,嘉宾们可以各回住处了。导演体贴地让工作人员给发了五个手电筒,叮嘱嘉宾们回程路上小心看路。

因为住处方向各有差异,所以十个嘉宾很快分开了。

贺适瑕和宁衣初并肩走着,身边除了跟拍的工作人员之外,就是夜色浓重的荒郊野外。

宁衣初突然来了句:“这岛要是没人来录节目的话,很适合杀人藏尸。”

这话题来得太过突然,贺适瑕被噎了噎,然后试探着揣摩宁衣初的意思:“阿宁,你已经嫌弃我到了独处的时候都在想怎么不着痕迹弄死我的地步了吗?”

宁衣初挑了下眉:“好主意,回头我也去买个小岛,到时候带你去玩。”

贺适瑕忍俊不禁:“那就约好了,我们一起去没人打扰的地方散心,你不要食言。”

【高情商:一起去没人打扰的地方散心】

【低情商:带你去无人小岛把你埋那儿】

【哈哈哈哈哈小两口真的要这个乌漆麻黑的环境里谈论杀人藏尸的事吗】

【阿宁可以买小岛哎,有钱宁】

【是口嗨吧,反正他俩都在胡说八道。宁家又不可能给宁衣初那么多钱,宁衣初今年才毕业,这还没几个月呢,自己工作也攒不下来买小岛的钱吧】

【没事,贺哥家里不虐待他,他还工作这么多年了,他有钱,嫂子找贺哥要钱买小岛嘿嘿】

【无人荒岛哦,就你俩哦,可以为所欲为啦嘻嘻】

【这么无厘头的话题也能聊下去,还说你俩不是一对】

【那个,今天白天我看到有人讨论说贺适瑕应该是贺氏集团那个贺家出身,我就去查了下……之前都没人发现吗!贺氏集团几天前公示了一次重大股权变动,虽然重要信息打了码,但可以确定是原本持股百分之八的贺某将股份悉数赠予给了伴侣宁某……这就对上了啊!】

【我勒个去,真的假的?】

【那阿宁有买小岛的钱了嘿嘿】

【我靠,贺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光听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好想把手伸进宁总贺总的钱包里暖一暖啊】

【这下没人说贺适瑕的深情是做戏了吧,谁拿自家那么多股份当礼物做戏啊,不了解的大致搜一下经济板块也能粗略知道贺氏股份的市值吧】

【可惜还是没能得到老婆的好脸色哈哈哈哈】

【可见钱果然买不来爱情……】

【但至少有正儿八经的名分嘛!都学学贺适瑕他自己,多积极乐观!】

虽然有手电筒,但夜间路还是不太好走,两人慢悠悠回到住处的红砖房时,时间快十点了。

宁衣初已经开始犯困,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耗费了不少精力的缘故,反正他现在只想拿衣服洗了澡然后快点睡觉。

贺适瑕则先把卧室里的镜头遮挡了起来——至于观众们的哀嚎挽留,那不在贺适瑕的考虑范围内。

这房子面积不大,但作为设计给游客居住的地方,便利性还是有的,比如浴室就在卧室里,出入方便。贺适瑕这么一遮,直播间的观众们今天晚上就没机会再看到他俩的人影了。

【既然看不到人了,那我就要根据时间地点开始造谣了】

【是的,我可以忽略掉贺影帝的地铺,假装他不用睡地板】

【眼睛被遮住之后感觉耳朵也听不清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戴眼镜的人会有这个症状但现在应该是因为他俩确实没说话】

【宁衣初刚才是准备拿衣服去洗澡吧,那贺适瑕肯定是怕老婆洗澡的时候晕倒所以已经追到浴室里去了,嗯!】

【好,我喜欢这款谣言!】

不过,事实可能出乎正在“造谣”的观众们的意料——因为贺适瑕真的跟到了浴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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