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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2 / 2)

“今日既不是我的生辰,亦不是你的生辰,但孟晃既将我们带来了这里,我们蹭他一天生日又如何?”

云清无最终听见自己说道。

“生辰快乐,冷离辞。”

冷离辞喝酒的动作一顿,眸色微怔。

“谁要和你过生辰。”

半晌,他移开视线,自顾自又喝了一口酒,眼里的神色却是放松了许多。

云清无嘴角微扬,也不介意,他静静地感受着这刻内心的宁静,没有再企图交谈,只有时不时的筷子与碗筷碰撞的声音与外界的热闹相呼应。

直到他的脖颈突然被某个毛茸茸的东西挠了挠。

嗯?

云清无收回目光,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一条红色的狐狸尾巴正在他脖颈间作乱。

“你做——”

他倏地抬头,就要质问,结果在看见眼前景象时,质问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刚刚还正常的人,此刻满脸通红,一向冷淡的眼眸也全然失了焦距,拿着酒杯的手更是小幅度地晃动起来。

“喂,你什么情况?”云清无一把将作乱的尾巴拿开,试探道:“醉了?”

冷离辞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闻言歪了歪头,蹙眉盯着云清无,似乎在努力厘清脑中的思绪,还不待有什么结果,他其余几条尾巴便纷纷照着面前人缠了上去。

云清无伸手想要挥开,但数量悬殊,这个下去了,另一个紧接而上,一时之间,他感觉自己成为了火炉里燃烧的木炭,外热里更热。

蓬松的狐狸毛随着尾巴的摆动,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耳尖、脖颈、还有手腕,犹如羽毛划过又捕捉不能,细微的痒意激起他阵阵颤栗。

“冷离辞!你给我清醒点!”云清无面色涨红,颇有些恼羞成怒,倾过身就要去推发酒疯的狐狸。

明明才喝了不到一壶酒,怎么就成了这副德行?

“嗯……?”

冷离辞无意识地哼了哼,顺着这股力道一扑。

云清无看着自己抓空的双手一愣,紧接着又被怀中陡然增加的重量唤回意识,他低头一看。

一只体型巨大的红狐窝在了他的怀里。

云清无:“……”——

作者有话说:苟到了一个毒榜[小丑][小丑]接下来会日更几天(我努力补存稿去了[鸽子][鸽子])

第27章 醉酒风波

他不该让这狐狸喝酒的。

云清无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地, 恨不得自己此刻是棵没有知觉的树,而怀里那只狐狸显然无法与他共情,毛茸茸地一团倚在他的脖颈间, 蹭来蹭去。

一丝灼热在从他脖颈间戴着的银项圈舔了过去, 所触之处好似火舌灼烧, 一片滚烫。!

他蓦的站起身, 用力一把将黏在身上的毛绒物扯了下来, 向着床铺扔了上去。

“砰”地一声响,快步离开了房间。

咚!

咚!

咚!

剧烈的心跳声在他的耳边叫嚣, 让他多了一点落荒而逃的错觉。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床铺上的狐狸使劲晃了晃头,醉眼迷蒙地低头嗅了嗅,随后一个晃眼, 消失在了原地。

好不容易散开热度,让自己面色恢复如常的云清无,在踏进青木殿的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否则他怎么看见一只神似冷离辞的狐狸正在大摇大摆地在食案上散步?

还……还缠在了他阿爹身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阿爹浑身僵硬, 慌乱无措的模样, 内心腾地烧出一股怒意。

什么神似, 这就是冷离辞那该死的半只狐狸!

他快步走了上去,想要将狐狸拿下来,然而其他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孟萍被此景逗得笑眯眯,朝着狐狸脖颈捏了捏:“哎呦, 小火今日怎么这么黏人,真是可爱!”

曲叶也凑了上去,伸手想要摸:“小狐狸,你还记得我吗?”

“欸, 胖了不少,看来我们晃儿养得不错。”刘冬雪也走到一旁,伸手也想摸。

“等等!”

云清无用了些力气,强行挤了进去,双手齐上将狐狸从柳崖身上撕了下来,但他这口气还没彻底平复。

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动作都突兀地停在当场,尤其是他的阿爹阿娘,看他的眼里满是惊恐。?

他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脑袋里嗡的一声,原本混乱的脑子被搅成一锅浆糊。

“欸!小狐狸怎么变成漂亮哥哥了!”

曲叶童言无忌的惊呼声,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孟萍眨了眨眼,看着被云清无拦腰抗在身上的红发男子,还有男子身上那晃得她眼晕的八条尾巴。

“小……小辞?”

她这儿子喜欢男子还不够,怎么喜欢的还不是人啊?

“这是怎么回事?”曲平皱了皱眉,看向自己一向乖巧的徒弟。

云清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咳咳,这……这就是晃儿不能与幻羽结亲的缘由。”最后孟萍适时回道。

曲平满脸不可置信,神色愈加古怪:“晃儿你……你……”

怀里扛着的人并不老实,对现场的气氛毫无感知,他撑起上半身双手环住云清无的脖颈,不断用自己发热的脸颊亲昵地蹭来蹭去,好像那是什么降温的法宝。

云清无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一时之间感觉周身都是冷离辞身上的焚香味道,耳边只能听见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声。

他咬了咬牙使力想要将作乱的祸害弄下来,但是每一下挣动只会让着祸害黏得更紧,只能作罢。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低声道:“对不起,老师。”

“哎呀哎呀,你做什么这么严肃!”刘冬雪狠狠拧巴了一下曲平,缓和道:“这是灵狐,自然不能和普通人相比。”

“那它也不是人!”

曲平拂了拂袖。

“阿爹,他可以是人啊。”曲幻羽一脸真诚,指了指云清无身上长着尾巴的“人”。

曲平:“……”

半晌,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管不着这些。”

在这样一场混乱中,宴席提前散了场。

“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去睡觉?!”

云清无无奈地第不知道多少次收回推开房门的手,身后宛如长在身上的巨大发热体闻言又使劲蹭了蹭,好似在表达自己的抗议。

炙热的呼吸拂在脖颈的皮肤上,还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酒香,云清无心乱如麻,头脑昏沉,感觉这醉酒也似乎传染给了自己几分。

下一瞬,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伺机缠绕上他的腰和腿,酥麻的痒意带出刻在身体上的亲密记忆,随着尾巴缠绕的时紧时松,那皮毛之下肌肉的轻微张力也好似带着钩子,云清无喉结滑动,蓦的觉得有些渴。

热,太热了……

就连鼻息间也都是这妖身上的焚香味道。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让这半只狐狸喝酒?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拖动身体向床铺走去,想要将这只作乱的妖扔回床上。

但这妖孽这次显然并不想配合,在他撕扯开的瞬间,一股重力扯向他的手,头晕目眩间,他脚下失力直直向着床铺倒去。

下一秒,作乱的罪魁祸首压了上来。!

云清无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终于将气勉强喘匀。

空气里满是焚香的味道里,一缕冰雪的气味漠然溢出,又被主人强行收了回去。

“滚!”

他咬牙切齿地低喊出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气人的东西推了开去。

半夜。

床铺上一双金眸陡然睁开,眸子里的茫然之色只存在了一瞬,立即彻底恢复了清明。

西南方向的指妖针有动静了!

冷离辞下意识想要起身,一动之下纹丝不动……

“……”

他垂眸一看,发现自己被麻绳几乎捆成了个粽子。

这还不够,一条不知死活的手臂还大喇喇地搭在他的腰间!

昨夜的记忆零零散散奔袭而来,红发遮掩下的脸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紫色。

他居高临下地瞪了身边人半晌,手指一挥,原本捆缚在身上的麻绳立即松脱开去,转而爬上了床铺上睡得正香的另一个人。

如此一来,他那发紫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他翻身下床,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啧啧啧,不识好歹恩将仇报。”骨剑如实评价道。

“闭嘴!”

*

清晨的阳光敬业上岗,一缕阳光透过窗边的缝隙落在了云清无紧闭着的眼睛上。

云清无皱了皱眉,不耐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往身旁看去,空空如也。

人呢?

他眉心的皱褶更深了些。

嗯?!

在他看见自己的身上缠着那条熟悉的麻绳时,这一早上累积的烦闷之意腾地冲向他的脑门。

他试着挣动了几下,毫无作用……

“……”

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当然,是气得。

屋外一片寂静,只余几声鸟鸣声叽叽喳喳着,显然现下时间还早。

云清无索性重新闭上了双眼。

昨夜,他将冷离辞绑起来后,实在过于疲累,一不小心睡了过去,这才给了对方这可趁之机。当然,因为昨日之事太过于稀奇,他的确是没忍住多看了那狐狸两眼。

事已至此,干脆再睡一觉吧。

他想。

“国主,你起了吗?”

意识刚刚迷糊,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和阿格试探的声音。

“进来吧。”

云清无在这一瞬间颇感生无可恋。

这股生无可恋在阿格古怪又欲言又止的话语下达到了顶峰。

“国主……您竟然……竟然喜欢……这样的。”

云清无转了转被绑得麻木的手,冷笑了一声,不想再多解释,只道:“让膳房准备一下食材,我下早会后过去。”

今日的小灶,他务必要让冷离辞好好享用。

西南高地上,冷离辞蹲身看向指妖针,原本笔直矗立的针此刻已然弯曲,弯曲方向指向山底下的一排房屋。

他朝着那处一跃而下,不等靠近,一股类似泥土的鸡味儿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转而跳到了一旁的高树上。

在这样的高度和距离,刚好能够将屋内的场景看个清楚。

此刻屋内的居民正在清晨的劳作,与往日一样,看似一切并无异常,唯有院子里的鸡圈肉眼可见地翻了新。

哼,倒是挺团结友爱。

冷离辞跃下树,往回走,这些鸡妖显然就是在今日开始替代了部分的南泽族人,潜伏在南泽国。

在确保可以连根拔起之前,他还不宜打草惊蛇。

“国主,今日盯梢的人发现了一则异常,有几户人家母鸡生的白蛋一夜之间均破壳生了鸡仔,与此同时,还多了几起公鸡啄伤人的事件。”

云清无胡乱下料的动作一顿:“在哪个位置?”

阿格回道:“西南丽泽巷。此事不太寻常,有人猜测这是白泽大神即将离开的征兆,但这样的猜测目前只是那几户人家在议论。”

云清无内心一咯噔,时间竟比卷宗上所记载的足足早了半年……

“只是因为此异象?”

“丽泽巷刘家人声称他重生的祖父出现了体弱的现象,这是我们南泽一族从未曾出现的状况,他坚持这是因为白泽大神即将离去的缘故。”

云清无将菜倒进瓷碗,将手擦净,招来膳房外守候的帮厨,叮嘱道:“将这份饭菜送到月沐殿,务必让冷离辞吃下。”

说完,他朝着膳房外走去:“阿格,我随你去看看。”

却不想,他刚走到回廊,就遇见了这顿饭的主人,云清无挑了挑眉,一抹狡黠稍纵即逝,他意味深长道:“今日的午膳已经给你备好,记得享用。”

冷离辞冷笑一声,语气讥讽:“你还有心思吃饭?”

云清无面色一敛,看了看冷离辞走来的方向,了然:“你去了丽泽巷?”

冷离辞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也知道了。”

云清无见此,将出去探查的事情往后推了推,转而拉着冷离辞一起回了月沐殿。

“丽泽巷情况具体如何?”

二人进屋时,饭菜正好上了桌。

“有户人家身上散发着一股鸡味,应该已被取而代之。”冷离辞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色,没有动筷。

“那户人家姓刘?”

云清无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嗯。”

“他们既然已经开始传播谣言,想必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云清无眉心轻皱,脑中思考着对策,下意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肉,送进了嘴里,刚一入口,他睫毛一颤,内心一惊,但很快便遮掩过去,神情自如地吞咽了下去,接着话道:

“不如我们抢先一步,引蛇出洞。”

冷离辞看了云清无一眼,拿起筷子:“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杀掉不是更简单。”

说完,他将夹起的藕丁送入口中。

第28章 凤鸡

云清无盯着冷离辞, 目光灼灼,然而他所期待的场景并未发生,冷离辞面无表情细嚼慢咽地吞下了含醋量超标的藕丁。?

疑惑从他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怎么?元君亲自准备的菜, 却不符合元君的口味?”

冷离辞又夹了一块糖醋肉, 言语里带着一丝挑衅。

“怎会?”云清无咬牙道, 伸手夹了一块藕丁, 淡然吃下, 同时将话题拉了回去:

“他们已经将怀疑的种子种在了子民的心里,光靠蛮力杀, 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必须要让这颗种子彻底拔出。”

“那你有何高见?”

“顺了他们的意,闹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每说完一句, 都会吃下一口菜,不知不觉桌上的菜都见了底,二人面色都不曾改过一分,好似这桌上的真是什么美味佳肴。

直到云清无踏出房门, 走远了些, 原本淡定的五官突然就失了控, 皱成了一团面糊。

“国主?国主你怎么了?”阿格见此,赶紧迎了上来。

“水…我要喝水……”云清无捂住嘴巴,努力压制内心的那股反胃。

而在脚步声彻底远去的那一刻,房内的妖这才将一直掩在桌后的手放了上来, 已然是一片通红,可想而知方才手指的力度。

冷离辞面上依然平静,起身的动作却十分迅速,目的地也十分明确, 拿起外间的水壶,张嘴就倒。

没输就是赢。

*

如二人所料,没过几日,一位名为凤鸡的新神在民间横空出世。

“多亏了凤鸡大神,我祖父目前已经康复了。”

“刘古。”抱着已然面色红润的婴孩欢喜地递给邻里的人看。

“欸,真的哎,可是这个凤鸡大神,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是有人半信半疑。

“白泽大神护佑我们这些年,我们哪里还需要知道其他的神仙,无论是哪路神仙,能够继续护佑我们难道不就够了吗?”

“刘庆”反驳道。

“你也说了,白泽大神护佑我们多年,怎么可能突然离去?”

刘家人还欲再说,这时另一条街道急匆匆跑来一人,面容急切地握住“刘古”的手:“不好了,我祖母分明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但记忆却毫无复苏的迹象,你们说的凤鸡大神在哪里求?快带我去!”

在这人的拉扯下,“刘古”殷勤地拉着他就走,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既不信,就等着看看吧,白泽大神我们平日都见不到,可是凤鸡大神不一样,你只要求他,他就会现身!”

“我不信,我只相信白泽大神。”其他人面色坚定,对这出闹剧不为所动,各自散开。

“哼,你这些子民倒真是死脑筋。”高处的山坡上,冷离辞姿态闲散地坐在草地上,右手轻轻一扯,一根狗尾巴草断裂开来。

云清无半蹲在地上,眉目严峻,不欲搭理冷离辞的冷嘲热讽:“明日,你别掉链子。”

冷离辞又冷哼一声,站起身转身离开,草地上的坐垫随之消失:“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

翌日,“刘古”作为刘家人的代表,被征召进了宫,刘家人得意洋洋,让民间对凤鸡与白泽的议论甚嚣尘上,愈演愈烈。

“听说国主的身体也出现了不适,难道白泽大神真的离开我们了吗?”

“不可能,国主可是能够与白泽大神直接对话的人,不可能的。”

宫内主殿上,“刘古”双手举着一尊凤鸡神像,看向坐在高位的云清无,却见一只火红的八尾狐堂而皇之地坐卧在一旁,一双金眸俾睨地看着他。

让他不自觉声音都抖了一瞬,又强制稳定住:

“国主,这是凤鸡大神的神像,只要您为他奉上一炷香火,诚心向他发愿,凤鸡大神便会现身。”

云清无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身形勉强地站起身,走了下来,面色庄重地将神像接过,放在了早已备好的神台之上。

“刘古”熟悉这种病态之下难掩的渴求气息,并不做怀疑,将早就准备好的香递给云清无。

三拜过后,在烟雾缭绕里,一个身着五彩长袍、头戴红色羽毛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了殿上。

“国主,您想求什么?”

云清无捂嘴咳嗽了几声:“近期吾的子民均出现了体弱的症状,凤鸡大神认为此事应该怎么解?”

所谓的凤鸡大神摸了摸肩膀上的红色羽毛,眉目沉重道:“本神可以短暂为国主注入神力,来缓解此症状,但此事的根源源自此地神力的流失,若要彻底解决问题,则需要新的神力长居于此。”

云清无点点头,装作一副有被打动的模样问道:“不瞒大神说,我们南泽一族的祥瑞的确许久不见踪影,但他护佑我们多年…… ”

“国主的心情本神很能理解,但若神力缺位过久,长久的平衡被打破,轻则你们将无法再长生,最后会因后代稀缺而走向消亡,重则当下或许就会危急到性命。”

“是吗?就凭你一人的神力?”

红色的狐狸踏步走了下来,八条尾巴犹如示威般闲散地晃了晃。

凤鸡大神目光一凝,拇指掐紧食指的指腹,这才止住了想要后退一步的动作,他摸不准这只狐狸的身份,只询问地看向云清无。

云清无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小火是白泽大神的神侍,白泽大神每次来南泽国,会有很多神侍同行,而小火被特意留了下来。”

凤鸡大神眼珠一转,转而笑道:“本神自然也不会只有一人,只是今日仓促,不及带上他们一同面见国主。”

“大神的提议吾会仔细考虑,不知何时有机缘能够见一见其他的神侍?毕竟事关国家祥瑞,吾也需慎重。”

“那是自然,不如三日后?本神今日可先为国主缓解身体的不适,三日后国主可再以香召唤本神。”

说着,凤鸡从头上抽出一根羽毛,朝着云清无身上扫了一遍。

“那么,我们三日后再见。”

做完这一切,凤鸡便消失在了原地。

“果然是鸡的脑子,凭他们这点能力竟能毁掉你在南泽国的信誉?”

等到“刘古”离开,冷离辞变回了人型,冷眼看着一旁的所谓神像。

一丝犹疑从云清无脑子里一闪而过,随即又消弭于无形。

“如若我们不能彻底拔出隐患,之后南泽国将会陷入无止境的大旱,你不能要求人在面临生死时,还能存有理智分析的能力。”

“是吗?”

冷离辞轻笑一声,离开了大殿。

他眸色深暗,直觉告知他,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他需要再看看情况。

三日后。

在云清无的召唤下,凤鸡果然如约而来,同时还带了足足半屋子的“神侍”,而在他们现身的一刹,原本的屋子顿时化为了天罗地网,止住了他们逃离的可能。

一时之间,惨叫声和咯咯哒的声音混作一团。

为首的凤鸡抹了抹嘴角涌出的鲜血,质问道:“国主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冷离辞冷笑一声,挥出骨剑,立时骨剑飞到半空,剑身不断延长将场内所有的鸡妖都围圈在了一个圈内。

“让你有点自知之明的意思。”

说着,剑身被一层狐族真火所包裹,圈内温度陡然升高,皮毛烧焦的味道溢了出来,惨叫声不绝于耳。

“你们身为妖却想要祸乱人间替代神,本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但若你们愿意公开向子民道歉,澄清谣言,我或可考虑留你们一条生路。”

云清无收敛了脸上的温和,冷漠地看向圈内狼狈的鸡妖,同时余光也意有所指地看了冷离辞一眼。

冷离辞接住了这个警告,坦然回了一个讥讽的眼神。

“我是神!你想要诛神是违背天道,逆天之举!”凤鸡无视了身后已然变成原型的族人,嘴上硬撑道。

但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鲜血滋的一下溅在了脖颈上。

旁边一只鸡颤颤巍巍地倒地,断了气。

冷离辞手指一收,突出去的骨剑顿时又收了回了圈内。

“那我便看看,天道是否会为你这只鸡妖叫屈。”

凤鸡脸色一白,沉默了下来,唯有眼睛里依然写着不服,显然打算死撑。

但这不服在一个又一个的鸡妖成为尸体之后,终是被恐慌代替,他咬咬牙松了口:“好,我答应你们。”

临时开展新的祭祀大会的消息传了开去,民间议论纷纷,而宫内亦有些惴惴不安。

家宴上,孟萍拿起筷子又放下,担忧地看向自家儿子:“民间的传言我听说了,明日的祭祀大典你有何打算?”

她了解他的儿子,也了解白泽,二人从小相伴的情谊必不会轻易受挑拨。

“阿娘放心,明日一切谣言将会破除,那所谓的凤鸡已经被我控制。”云清无安抚道。

“晃儿,你近期可见过白泽大神?这里的事情他是否知晓?”曲平作为前前任国主,想的却是另一个层面。

无论如何,他们不能与白泽产生嫌隙,伤了对方的心。

云清无夹菜的动作一顿,莫名产生了些心虚,而这抹心虚又很快被他出口的话所掩盖:“当然见过,如若没有阿泽,我们也不能这么快识破其中的猫腻。”

“呵。”

一声短促细微的笑声响起。

声音很小,但还是精准进入了云清无的耳朵,因着之前冷离辞挑衅的回话,他本就内心烦闷不堪,这句带有讽刺的笑,更是直接将这些烦闷戳了个对穿。

他回头狠狠瞪了冷离辞一眼。

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辛辣十足的茱萸鱼鲊,放进了冷离辞的碗里,皮笑肉不笑:“多吃点。”

第29章 凤鸡之死

冷离辞看着油腻红辣的油渍将白色的米饭渗了彻底, 眉心皱成了个“川”字。

“晃儿!你做什么呢!小辞又吃不了辣。”

还未有下一步动作,相隔两个位置的孟萍便起了身,重新为冷离辞盛了一碗饭, 同时将原本的饭碗拿开。

冷离辞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新饭, 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孟萍也不介意, 又为冷离辞盛了一碗鸡汤:“小辞, 知道你爱喝鸡汤, 特意为你炖的,多喝点。”

临走前, 孟萍还不忘使劲拍了拍云清无的背, 以示警告。

“你是哑巴?道谢都不会?”

云清无咬了咬牙,有些不满。

冷离辞没有再回怼过去,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等到宴席接近尾声, 曲叶一声惊呼:“哇哦,狐狸哥哥的碗吃得好干净呀!我今天要输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的视线都下意识落在了冷离辞身前的碗上。

冷离辞:“……”

一股热意直冲而上,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刘冬雪最先反应过来, 她笑着拉了拉曲叶的手, 纠正道:“你可不能叫哥哥, 他既与国主是同辈,那也是你的晚辈。”

众人笑了起来。

云清无看向那吃得干净无比的碗,又看向身旁这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妖,视线扫过时, 蓦的一顿。

只见冷离辞原本冷白的脖颈染上了一层淡红色。

就像……

思绪刚飞了半尺,骤然一停,飞速又收了回来。

他别过头猛地咳嗽了几声,继而又忍不住浮过一丝笑意。

这妖也并非对他人的好意无动于衷。

*

翌日祭祀大典, 这一次的大典是例行祭祀,时间又比较临时,故而一切只是从简,只留下了国主祭祀的部分。

祭祀台下此刻已经站满了民众,每个人的脸上都多少带了些忐忑。

“听说这段时间,国主连连接见凤鸡大神,这次祭祀大典会不会就是移交仪式?”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国主会背叛白泽大神!”

“那如果白泽大神真的抛弃我们了呢?”

此话一出,立即有更多的人出了声:“不可能!我不信!”

咚!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鼓声以高台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原本有些嘈杂地议论声默契地停了下来,所有人将目光放到祭祀台上,满是庄重与期待。

在看见云清无推着双手被束缚的凤鸡大神时,众人眼中闪过惊异之色,面面相觑。

“相信大家对最近的异象内心都有所担忧,今日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云清无目光郑重,同时将凤鸡向前推了一把。

“事情的真相是如何,你自己来说。”

台下众人的目光集聚在凤鸡的身上。

原本低着头的凤鸡蓦地抬头,目光里的惶恐已然消失不见,他目光炙热中带着偏执,背后一双黑色翅膀陡然展开。

原本晴朗的天空,刮起大风,带起尘土阵阵。

“真相就是我是这个国家新的祥瑞,而你们国主却胆敢辱神。”凤鸡看向台下惊疑不定的面孔,大声道:“这就是辱神的惩罚!”

云清无黑眸一沉,好似结了一层冰。

“白泽不过就是一个妖怪!一个四不像!他已经将你们抛弃了!”

凤鸡昂着头,向着台下倒打一耙。

“胡说!你才是妖怪!”

“就是!你是丑八怪!竟想和我们白泽大神比!你配吗?”

“你们醒醒吧!我才是你们新的神——咯咯咯!”

带着怒气的声音戛然而止,呐喊的人骤然变成了一只只会鸣叫的公鸡。

“说够了?”

只见白色的剑身倏然绕上公鸡的脖颈。

一抹红色身影慢悠悠地走上台,在众人震惊发懵的目光中,一把将台上的巨型公鸡拎了起来,再不紧不慢地下了台。

“咯咯咯!”

“呵,就你这点妖力,谈什么野心。”

冷离辞嘲讽地勾起嘴角,一把将公鸡扔进了笼子。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了云清无一眼,云清无点了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

四个侍从合力抬出一口冰棺,将其竖起。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声。

“这…这不是刘古吗?”

“可刘古不是就在这里吗?欸?人呢?”

“人在这里。”

阿格将捆缚牢实的冒牌刘古推上了台。

“怎么两个刘古?”

云清无:“这个刘古是鸡妖所化,冰棺里的才是真正的刘古”

冷离辞手掌一挥,一道火光朝着冒牌刘古而去,火粘上的瞬间,冒牌刘古已然化为了一个只会咯咯哒的鸡。

“原来是鸡妖作乱!”

“国主,白泽大神究竟还在不在?为什么会有妖祟可以闯入?”

“是啊是啊!”

台下有人反应过来,希望台上的国主可以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当然在,白泽大神从未离开过我们,正因如此吾才能及时让作乱的妖伏法现行,大家要相信,白泽大神会一直与我们同在,护佑南泽族平安!”

云清无点燃手中的三支香,面色坚定地看向台下的子民。

台下只安静了一瞬,下一刻震天的呼声响了起来。

“白泽大神!”

“白泽大神!”

“我们相信白泽大神!”

台下一侧,冷离辞倚着墙壁,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

“你竟要把我借给他?”

树林里,骨剑难以理解地出声询问。

冷离辞神色淡漠地两指向着剑身一抹,剑身上红光一现,被注入了临时的妖力。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骨剑已然习惯了冷离辞的忽视,自顾自道。

“我需要验证一件事。”冷离辞看向站在不远处颀长挺拔的身影,更前方是被捆缚吊挂在树上的鸡妖。

在杀了一些鸡妖之后,余下的鸡妖数量依然可观,挂在树上满满当当,离远了看,颇有一种祈愿树的假象。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着无法抑制的恐慌,不停挣扎着身体,试图绝地逢生。

云清无冷漠地看着这些妖,黑色的眼眸浮上淡淡的血色,往日的清正之色被偏执与恨意所替代。

“他们也算你的同类,你就看着我杀了他们?”在感受到身后走近的人,云清无略带嘲讽地问道。

“同类?就他们?”冷离辞嗤笑一声,将骨剑递给云清无。

云清无垂眸接过剑,抿了抿唇:“出去后,这次我会放过你。”

冷离辞转身走开,语气意味深长:“能出去再说吧。”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凌空响起,一声接一声,在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里,此起彼伏,光是听着就足以心生寒意。

鲜艳的妖血溅上云清无藏蓝的衣襟,添上一道格格不入的红色。

紧接着是脸,脖颈。

骨剑在云清无骨节分明的手上翻飞,他每割下一片肉,内心堆积多年的恨意就畅快一分。

在这过去的几百年里,每每梦见南泽国,都是满目的血色,时间久了,他几乎都要想不起最初的模样,他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够早点回来……

如果能够早一点回来……

凄厉的叫喊声弱了下来,只余下微弱的呼吸勉强维系着最后的生命。

云清无的胸口因为满腹的情绪,剧烈地起伏着。

心里的畅意却好似已经用尽,并未随着这些鸡妖一个接一个地断气而继续驱散内心积压多年的巨石。

而那些陡然空出来的位置,并未添加多少欢愉,有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令人愈加空虚和无力。

他终究无法真正改变过去。

“你以为…杀了我,白泽就会…回来吗?”凤鸡支撑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笑道,末了他看向天空,心有不甘:“都是身负五彩,凭什么鸡就不如凤凰?”

说完,这口气便彻底散了。

云清无抬眸看向天空,一切依然毫无变化,念境没有破碎。

但此时他却生不出更多的情绪,内心空茫。

冷离辞对这个结果并无意外,他走上前拿回骨剑,讥讽道:“元君杀妖风姿倒有几分我族风采。”

云清无睫毛轻颤,拿出布巾将脸上的血擦净:“作恶之妖本就该死。”

“是吗?当年鸡妖计谋既得逞,那么你的子民又是怎么对待你这个前任且不称职的祥瑞的呢?”

冷离辞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清无的眼睛,问道。

云清无咬紧下唇,胸口好似又感受到了被利箭刺穿的剧痛,他语若寒冰:“与你何干。”

云清无的反应纵然微小,但还是被冷离辞捕捉了个干净,他心里有了猜测,语气也冷了下来:“现下鸡妖已死,念境未破,可见你预想的关键节点并不对,但如果你曾经因此遭到过反噬,如若我是孟晃,我一定让你再死一次。”

“可现在我才是孟晃,难道不是吗?”云清无硬声道,否认了这个猜想。

“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扔下这句话后,云清无不欲多说,自顾自回了宫。

如今始作俑者已死,也许一切并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想要如此劝慰自己。

但内心却愈发不安。

另一边,冷离辞心情也沉了下来,鸡妖已死念境却未破,说明南泽国的覆灭背后还有更大的操纵者。

白泽继位元君后,南泽国一夕之间覆灭,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他看着云清无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半响,他讥讽一笑。

一个弃子。

一个棋子。

有意思。

只是那个节点究竟会是什么呢?

民间不知他们内心的想法,大典过后,人们对白泽的崇敬空前高涨,相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而那些令人心忧的乱象也随着鸡妖的死亡而逐渐平复,南泽国一切的运转恢复如常,人们又回到了无忧无虑,乐享生活的日子。

直到某一天,悬挂在高空上的太阳下落的时辰愈来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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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杀机显露

“最近怎么越来越热了, 都好久没有下雨了,我家田地都有点干裂了。”

“今年仲夏刚至,怎么炎热来得如此早?”

“没关系, 往年也有几年是如此, 总之白泽大神会护佑我们的, 这段日子过去就好。”

沿路街市上, 人们衣着清凉, 几乎人手一把扇子,但额头与发梢依然时不时有汗水滴落, 在看见云清无时, 皱着的眉头立即散开,笑着打招呼。

“国主!”

云清无回以笑容,但是笑意却带着忧色, 难达眼底。

明明鸡妖已死,为什么一切都没有改变?

在民间依然保有积极的心态时,几位长老与曲平却察觉到了其中潜在的隐患。

连着多日早会,如何解决问题成为了首当其冲的议题。

谢长老:“我已经安排人在修建水渠, 虽然不能解决根本, 但是也能多少起到一个缓解的作用, 怎么会突然不下雨了呢?白泽大神保佑,快快下雨,再不下雨田地就要遭殃了。”

钱长老将手中的纸笺递过去,左手摸了摸腰间的银珠子:“喏, 这是我拟定的国库可支配计划,你拿去参考。”

“国主,你也别太着急,就咱们谢长老的前瞻性, 应急的储粮必定不缺,是吧?谢长老?”

周长老眨了眨眼。

“那也只能解一时之急,倒是你周长老,你的人手支援一下修建水渠没问题吧?”

周长老挥了挥手:“随你支配。”

“我——说——”

“你别说了,国主近期如此多的异常,是否应该再号召族人举办一场祭祀大典,来弥补上一次的冒犯?”

魏长老打断戴长老半天也无重点的话,面容严肃道。

站在一旁的曲平对于此事也已犹豫许久,他作为国主的百年里,与白泽打过很久的交道,现下并不是对方的处事风格。

“晃儿,你最近与白泽大神沟通过此事吗?”

“当然,老师和各位长老不必忧心,阿泽说现下的异常是妖祟入侵所致,等过段时间,一切便会恢复如初。谢长老,除了水渠之外,我们还可以在石溪下游挖掘建造一处坑穴,辅以木与石修葺,方可成为一处储水仓,我会将设计方案写好给您。”

云清无面上努力维持着从容的表象,右手却因为过于用力,已然出现了一片指甲的红痕。

“将水储藏起来?国主你这个想法不错!”

云清无勉强笑了笑,捏紧了拳头。

是的,一切会解决的,他要将不知所踪的自己找出来!

“这里可真是干净,那些恶心的神味竟一点也没有。”

冷离辞站在栗山山峰上,握住从高空中绕城一圈回来的骨剑若有所思,这里是南泽国最高点,如若这里有神族存在,那么骨剑势必能够感知到。

念境与其他的幻境最大的不同,便是它几乎能够一比一还原昔日的所有,如果此刻不存在,那么说明当年的这个时刻,这里也无神。

果然……

“呐,狐仙大人的神像做好了!放在哪里好呢……”

“放在白泽大神的旁边好啦,神侍哪有分开的道理。”

沿路经过一片村落,一户村民正在对一尊八尾狐的雕像做最后的修葺。

有来串门的人,面露好奇:“怎么还给狐狸做起雕像来了?”

“这是普通的狐狸吗?那天祭典上,狐仙大人那身姿和身手,一定是白泽大神座下的神侍!是白泽大神派来保护我们的!”

冷离辞听着这话,眉心一拧。

骨剑调侃道:“得,你这一通出力,成那白泽的神侍了。”

本以为会得到一顿恼羞成怒的驳斥,但是这次冷离辞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而是直接放弃了仔细询查的计划,迅速回了宫。

原来如此。

哼,被捧上神坛,再亲手摧毁,这不是设给云清无的剧本,而是他的!

冷离辞回到房间,冷漠地看着窗外已然熟悉的草木花香,孟晃这回可失算了,他不是云清无,不会任凭孟晃伤害自己。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会让南泽国变成一座空城。

现在走不出念境又能如何,只要他活着……

“小辞?小辞我进来了?”

一阵力度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冷离辞内心聚集的戾气。

来人是孟萍。

孟萍端着几件叠好的衣衫走了进来,将其中一件玄色的大襟式、宽饰边长袖衣拿起来,展示给冷离辞看:“我看你总穿这一件衣服,所以给你做了几件新衣,你的身量和晃儿差不多,我按照他的尺码做的,你来试试看,如果有不合适的我再给你调整一下。”

冷离辞看着衣服一怔,内心骤然生出些无措,他移开视线,语气僵硬:“我不需要。”

“哎呀不用见外,人长得这么俊,总是穿一件衣服岂不是暴殄天物?”孟萍强行将衣服塞到冷离辞手中:“穿穿看嘛,婶可是熬了好几个夜!”

冷离辞垂眸看着眼前的衣服,和妇人有些薄茧的手,睫毛细微地颤了颤,鬼使神差地接过了衣服,接着又鬼使神差地换上了。

南泽族的服饰以繁复的刺绣为特点,故而即便衣服底色为低调的玄色,衣服穿在身上也不显单调。

尤其孟萍准备的这一件,她有意配合冷离辞的红发,在袖口选择了红线作为花纹的主色调,在配以宽边红色腰带,勾勒出男子劲瘦的腰线,是之冷离辞整个人看起来更多了几分冷艳之色。

“嗯,好看!很合身嘛。”孟萍笑眯眯地围着冷离辞打量了一圈,她亲昵地拍了拍长衫上的小皱褶,夸赞道:“咱们小辞生得真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冷离辞绷着脸,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好似自己只是一个木头桩子,内心溢满一种陌生的鼓胀感,这份陌生的感觉让他呼吸都不自觉轻了下来。

“嗯,不过这头发单调了一些,来,你坐下,我给你编一编。”——

作者有话说:这期榜单字数结束!估摸着下次更新应该是周五[红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