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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1 / 2)

第23章 混乱

“你, 躺下。”

云清无看了一眼冷离辞所指的床榻,惊讶地看回面前站着的人形小火。

“做什么?”他内心莫名有些紧张,面上不动声色, 却下意识捏紧了衣角。

“双修。”!

云清无瞳孔一缩, 怀疑自己幻听了, 但他的身体却率先消化了这个信息, 腾地红了起来。

他听阿泽说过这个词, 知道这与洞房是一个意思。

“我们…我们都是男子。”他压住内心砰砰砰的心跳,看似冷静地点出问题。

“所以?”冷离辞眉目紧蹙, 面色不耐。

云清无喉结滚动了一圈, 一时各种思绪强行在他的脑海里窜来窜去。

难道小火对他有意?

话本子上所描绘的断袖春宫图不合时宜地被他的大脑自动替换了主角,他一时被自己给震惊到了,蓦的移开视线。

他好像也……不排斥?

“也……不是不行, 但你需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他专注地盯着窗边开得正艳的牡丹。

“麻烦。”冷离辞的耐心告罄,话落直接抽剑一挥,剑身立即拉长变软,朝着云清无而去, 将人捆了个结实。

云清无被甩到床上时, 还欲争取:“若准备不妥当, 你会难受的。”

难受?难受什么?

管他难受什么。

冷离辞将剑一抽,用腿将人牢牢压制住。

云清无这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你……想做主位?”

冷离辞不欲再废话,手上使了使力。

云清无只觉得自己下身一凉, 立即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等等——”

可惜他的双手被固定在原位,无论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就在他快要认命时,却发现身上的人好像……不会?

冷离辞拧眉看着毫无反应的兄弟,又看了看兄弟怼着的人。

“……”

哪里出了问题?

关于以身双修之事, 他的知识储备量几乎为零。

云清无深吸了几口气,让呼吸平稳下来,哄道:“小火,你把我松开,我知道怎么做,你让我来。”

这句话一出,方才还没有反应的地方立即活了过来。

“我也知道!”

冷离辞说罢似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横冲直撞地直接莽了上去。

巨大的疼痛感冲得云清无理智全无,本能地想要挣脱痛苦的来源,呼吸因为动作也愈加急促了起来。

冷离辞见状,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腾地烧起了一片大火,大火燎原,炙烤着他的每一条神经,汇聚的热意直冲向天灵盖。

就是这样……

他就该这样。

云清无趴在床上,余光落在冷离辞的脸上,挣扎的动作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梦里的小火,他从来只能看到模糊的侧影,没有哪一次能够如现在这般看清他沉溺欲望的模样。

白皙的眼尾燃烧薄红,犹如抹上了傍晚浓丽的晚霞,璀璨而美丽。

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经年不散的冷意,让他也忍不住身陷其中,萌生征服之意。

身体上的痛苦渐渐消散,陌生的快意席卷而上,在他的体内攻城略地。

鼻尖上的小痣随着主人的呼吸不断跳跃,这一点微不可察的动静吸引走了冷离辞的注意力。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颗痣的存在,鬼使神差下,他低下头用舌尖轻轻点了一下那颗扰人的地方。

痣的主人浑身一绷,屏住了呼吸,身体无法自控地轻颤了起来。

云清无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颜色极淡的唇,本能地想要亲上去,但却落了个空,只余下泛着红意地脖颈。

为什么不让亲……

他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幽怨之气,在这股气的蛊惑下,他对着眼前的脖颈试图狠狠咬上去,但临到头,他又改了主意,收起了尖利的虎牙,轻轻吻了上去。

脖颈间温热而温柔的触感让冷离辞一怔,浑身的强硬倏地散了下去,凶兽得到安抚动作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身后的八条尾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绕过身下人的后背,抚过云清无的脖颈,最后将其紧紧裹在自己的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浓烈的焚香味道与冰雪气味争先恐后地占满了整间屋子,又相融为清香宜人的薄荷味道。

不知何时,云清无感受到束缚住自己四肢的力量消失了,他伸出双手拥住身上人的脖颈,与之紧紧拥抱在一起。

真温暖啊,他想。

翌日清晨,按例来服侍洗漱的阿格敲了敲门,迟迟没有动静,眼见早会的时间快要迟到,他心一横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屋。

“国主——国——”

第二声的名字深深被他咽了回去。

国主床上有人!!!

他慌乱地急速后撤,退回到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因为内心过于震惊,手上的劲儿有些失控,这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为了避免被“灭口”,他转头就离开了现场,决定等会再过来。

屋内,黑色长发与红色长发交缠在一起,遗留着昨夜的春色旖旎。

这声动静之后,黑色长发的主人睫毛颤了颤,一阵剧烈的头疼好似要将他的脑袋撕裂开来。

疼……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某个不知名的重物压得太实,已经麻得毫无知觉。

什么东西?

云清无挣扎着睁开眼,随着视觉逐渐清晰,他的瞳孔也随之紧缩成一团,压住他手的东西竟是一个人……不,准确的说是半只狐狸!

他奋尽全力,一把将这半只狐狸推开,往后连退三步。

冷离辞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

“丑?不丑啊,我们小火多好看,红色喜庆,黑色帅气。”

“小火,原来小火你竟然喜欢吃甜口和素食,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小火,要和我一起睡吗?”

“小火,你把我松开,我知道怎么做,你让我来。”

小火……

小火………

小火…

最后汇聚成了肌肤纠缠的滚烫与停留在脖颈间的暧昧气息。

哦,还有此刻某个位置存在感极强的痛感。

云清无的脸黑如锅底。

他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本就即将醒转的冷离辞,在这一推下彻底清醒,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身体。

成了!

他眼里露出一抹欣喜。

这末欣喜极淡,但是看在云清无的眼中,却犹如像火焰里加碳,瞬间就烧尽了他的理智。

“冷!离!辞!”

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下一秒向着刚坐起身的人扑了过去,挥起拳头朝着冷离辞的脸就揍了上去。

十足的力道,让原本红意未褪的脸颊直接多了一块红印子。

脸颊上火烧一般的痛意让冷离辞眼睛一沉,以手做刃朝着云清无的脖颈挥了过去,与云清无毫无灵力只有力气不同,冷离辞这一下带着灵力,虽然只有五成,杀伤力也不小。

云清无闷哼一声,顿时头晕眼花,手上一失力,直接趴在了冷离辞的身上。

二人此时皆是赤身裸体,这一下的重力,让肌肤与肌肤之间的缝隙没了个彻底,浑身所感皆是熟悉又陌生的热意。

昨日交融的触感卷土重来。

“滚开!”

冷离辞气息急促,一脚踹了过去。

“你别太过分!”

云清无捂着下腹,怒瞪着毫无愧意的妖。

“怎么?你想在这里度过余生?”冷离辞捏了诀,将衣服重新穿上,冷眼看向云清无。

云清无盯着冷离辞,沉默半晌,心里的巨火陡然熄灭。

现在的确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你有什么发现?”他收回眼神,拿起一旁散落的里衣试图维持一□□面,但每动作一下,身上的酸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昨晚经历了什么,故而他的语气很是僵硬。

冷离辞的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在看见那些称得上是凶残的红痕和牙印时,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原本冷下来的眸光又多了几丝晦暗。

直到所有的痕迹都被白色的布料所覆盖,他这才开口将这段时间的发现简短交代了一遍,最后他问道:“所以,你认为这个节点会是什么?”

云清无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正值春天,鸟语花香,清脆的银铃声与嬉闹声夹杂在这春日里,是一副生机勃勃之姿。

和记忆最深处的画面重合在一起,令他心生怀念又心生畏惧。

“辛酉年甲午月壬寅日,三年后。”他眼底黯然,继续道:“他想要我和他一样,见证国民的痛苦,最后和南泽国一起消亡。”

“既然如此,那只要这件事不再按照既定的命运发展,我们就能破局?”冷离辞顺着思考道。

云清无点点头:“理论上是如此,庚申年也就是明年,就是这一切灾难的起点。”

云清无握住窗沿的手紧了紧:“那年一群鸡妖趁我不在,大肆侵入南泽国,将原本达到稳定的生态破坏了个干净,他们骗取了子民的信任,却又只顾自己的私欲,最终民不聊生,等我回来时,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他们不再信任我,我救不了他们。”

过去的伤口并未因时间的过去而愈合,每回想一次就犹如在伤口上深割一次,云清无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声音的平静:“至于你,你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也许他只是将你作为陪葬品,但也不排除为你安排了其他的死亡方式,目前无从得知。但眼下来看,我们至少要阻止鸡妖在南泽国作乱,或可以改变命运的轨迹。”

冷离辞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既是如此,为何不将我们直接送到三年后?”

“痛痛快快地让所恨之人去死,可不是合格的报复手段,你不是最深谙此道?”

云清无眼里闪过一抹讽刺之意,不知是讽刺别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会让招惹我的人痛快去死,但也不会给予对方逃脱的机会。”冷离辞下巴微抬,对这个类比嗤之以鼻。

半响,他又语带嘲讽:“鸡妖而已,竟能在短短数年时间推翻你百年来的心血,堂堂天界元君就这点能耐?”

话语如箭,精准刺中了云清无的溃烂的伤疤,他闭了闭眼,语气却不漏端倪:“有行恶之心,何愁不能成事?你这个妖界之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说得有理,能够凭借一己之力让自诩正义的神族对妖族生了杀心,确实不容小觑。”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云清无却不想再争论下去,事情既然还未到,他就需要维持现下生活的运转,去上早会。

但他刚走到屏风处,骤然想起一个问题,他回头看向冷离辞,问道:

“你见过这个世界的我吗?”

他如今既然成为了孟晃,那么云清无又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小刀场外发力ing~[三花猫头]

孟晃:这都可以?[心碎]——

又是无榜的一周,周一见

第24章 找补

他如今既然成为了孟晃, 那么云清无又是谁呢?

答案自是没有。

但云清无很快便自洽了。

自己对于南泽国绝大多数子民而言本就只是信仰的寄托,而非看得见摸得着的身边人,孟晃既要自己成为他, 边缘化原本的白泽是最简单不过的方式。

只是……

他看着床上已经闭上双眼, 沉迷打坐, 好似昨晚无事发生的妖, 心绪复杂难明。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自在?

“你既然已经留下了小火的身份, 那么在人前你就不要轻易显露人形,知道吗?”

冷离辞眼睛都没有睁开, 一秒回绝:“做梦。”

云清无上前几步, 语气严肃:“那你要如何解释你的身份?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你难道还想要更多的变故?”

冷离辞眼皮动了动。

“人后我不会管你,世上没有能够两全的事情, 你可要想清楚。”云清无乘胜追击。

冷离辞终于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云清无,半晌闭上眼,语气生硬:“嗯。”

云清无这才转过身离开,在背过身的瞬间, 唇角微扬。

勉强扳回一局, 心里舒服一点了。

“国主!您醒了?”门外阿格听见里面的动静, 立即推门进来,视线时不时地往里间看。

云清无略微挡了一挡,催促道:“水给我,要来不及了。”

阿格一听立即收回视线, 将打好的水放在架子上。

云清无一路走到栖云殿,时不时地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回头去看,侍从和侍女们都在干各自手上的活, 并没有人看他。

“阿格,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阿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连连否认:“怎么会?定是国主你看错了。”

“哦。”

云清无没有细想,他认真地用眼神描摹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在过去南泽国无数次进入过他的梦中,但没有哪一次真的能够让他产生真实的感觉,包括泽国。

眼下虽然亦是虚幻,却给与了他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尤其,这里还有故人。

“小晃儿,你再不来,谢长老可就要亲自去抓你了!”一位衣着透着随性,腰间挂着一个木葫芦的中年男子看见云清无的身影,三两步迎了上来调侃道。

“国主你今日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身体不舒服?我叫大夫给你瞧瞧?”另一位身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布包,看着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子紧跟着走出来,

云清无顿住脚步,心脏就像被人捏了一把,他们也许并不认识他,但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也能称之为陪伴他与孟晃成长的长辈。

但他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不知是否念境跟随他的年纪进行了合理化调整,此刻的这些故人年纪都要比当年年轻一些。

不等他们再走近,云清无上前一步抱住了最前面的谢长老,伸手摸了摸他腰间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如记忆中一样,装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零碎工具和吃食。

“对不住。”

他小声说道,不等谢长老回应,他又抱住了站在谢长老身后的周长老:“酒量差就少喝酒。”

周长老一愣,狐疑地看向云清无:“小晃儿,你今天有点过分热情。”

“我只是…有些想你们。”云清无松开周长老,又欲挨个去抱刚走出来的钱长老和魏长老。

钱长老面露警惕,严格保持二人之间的距离,随着动作他身上的银珠子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国主,兴办免费学堂的事情我说过了,现在没钱,没得商量。”

云清无眼露怀念地弯了弯嘴唇,摸了摸珠子:“钱长老,你也是老样子。”

“国主,您是一国之主,需要注意分寸,迟到是一件很不像话的事情!”魏长老面容严肃,胡子一吹,抬手将云清无阻隔在了半臂之外。

“魏长老,寓教——于乐,你这样——严苛,只会——适得——其反。”最后姗姗来迟的戴长老慢吞吞地说道,在云清无抱过来的时候,慈爱地拍了拍云清无的背,好似在哄孩子。

“好了,快进去吧。”

云清无看向站在一旁许久了的曲平,学着记忆里孟晃的样子,恭敬地行了个礼:“老师。”

对于孟晃来说,曲平作为前前任的国主和一手教导他治国的老师,哪怕曲平性格敦厚,也总免不了对他带着敬畏心理。

对于他来说,曲平是自己未曾谋面的母亲一手陪伴长大的友人,亦是承载了他内心对于母亲的尊重与敬畏。

只是……

他想起念境之外,在泽国重生的曲平。

若知道他意在毁灭,他会怪罪自己吗?

*

卧房内。

打坐的人睁开眼,下了床。

“你做什么去?”骨剑被重新环在腰间,问道。

冷离辞没有回答,按照云清无的说法,距离鸡妖作乱还有一年的时间,但他始终觉得这个时间有些不合常理。

他做不到坐以待毙一整年。

房门打开,只见冷离辞刚刚踏出一只脚,随后又退了回来。

麻烦!

一声冷冰冰的话语后,一只浑身火红夹着黑色的狐狸跃出了门槛。

“你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骨剑一阵惊奇,随后忍不住阴阳怪气。

“欸欸欸,你想烫死我啊!嘁,锱铢必较。”

冷离辞走出宫门,重新化为人形,转瞬之间到达一处高地,他将一枚指妖针插入地里,此针如其名,能够敏锐感应到所有的妖气,同时分辨出妖气的种类。

离开高地,他又如法炮制在南泽国所有的方位高处都安插了指妖针。

如此一来,至少他可以在鸡妖出现的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你去让曲将军安排几个人盯住这几个地方,如果这些地方有任何异常,务必要及时向我汇报。”

云清无摊开南泽国的地图,向上指了几个地方,看向阿格。

虽然距离猜测的时间还有不短的距离,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有错的。

“国主,夫人让您忙完后过去找她。”

等到阿格离开,常伴在孟萍身边的侍女秋英立即迎了上来。

这话让云清无从思虑中抽离。

夫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孟萍浑身沾满血色的粉色身影。

原本,他记忆里的孟夫人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即便年岁不小,身上却是经年不变的少女意气,但自从那一天后,他就再也想不起她曾经的模样,只余下满脸的血色与痛苦的双眸在他的噩梦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上演。

“晃儿!快来坐,今天阿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黄焖鱼。”

云清无刚走到青木殿的门口,就看见身着熟悉的粉色衣裙的孟萍从殿内迎了出来,衣裙随着动作在风中扬起,裙间的银饰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犹如提前渡上一层星光。

他抿了抿唇,忍下眼底不住翻涌的热意。

刻画在脑海中的血色在这抹明媚下,得以渐渐褪去,重新焕发了原本的生机。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在南泽国的那些日子里,尽管尽管孟萍无法看见自己,但却从来不会遗忘他的存在,只要有孟晃的一份,就不会少了他的。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关怀。

“阿娘。”

他轻声喊出了这个称呼,借着孟萍迎过来的动作抱住了对方。

孟萍一愣,继而眉眼一弯,慈爱地拍了拍云清无的背,笑道:“哎,阿娘在呢。”

“这么大人了,像什么话,快进来,菜都快要凉了。”站在一旁的柳崖竖着眉,眼神凉凉。

“啊呀,你催什么,我们晃儿难得撒一次娇。”孟萍嗔道。

云清无耳尖微红,松开了孟萍,又两三步走上前抱住了柳崖,但只一瞬,立即松开了:“阿爹,你也有。”

说完,他咳嗽了几声,先行进了屋。

柳崖站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直到孟萍上前也抱住了他,笑盈盈道:“也给你一个,别吃醋啦。”

柳崖回手抱了上去,肃声道:“我也没说错,他已经长大了,不能纵着他。”

云清无回过眼,嘴角不自觉扬起。

柳爹和自己的父亲赤焰神君某种程度上很是相似,比如对待亲子的态度相比孟萍来说,都不算特别亲近。

但两者也有差别。

柳爹的疏离是因为他认为孩子需要一个严苛的父亲,故而所有的爱意只能放在细小的行动上,是精心打造的秋千,亦是随着孟晃长大而不断更新替换的桌案。以前孟晃看不见,只一味地敬畏自己的父亲,但是那些背后的爱,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而自己与父亲,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即不离,温和中隐藏着的是难以察觉的淡漠。

“哎,你的宝贝狐狸呢?”孟萍走进屋,这才注意到云清无手上空空,周围也没有这段时间几乎形影不离的红色影子。

云清无笑容一顿,那些当时美好的记忆此刻都有些不堪回首。

孟萍却误以为他这是在着急,连忙向着侍从招了招手:“阿力,你快找几个人去寻寻。”

“等等!”云清无出声阻止,又看向孟萍,脑里飞速组织着措辞:“阿娘不用这么麻烦,他不会乱跑的,很快就回来了。”

孟萍还有些迟疑,云清无好说歹说才终于劝住。

“冷离辞,来青木殿。”

趁着落座的机会,他在心里不停的默念道,即便他此刻没有灵力,但二人之间的临时伴侣契约仍旧能够起到作用。

“我先给小火单独盛出点吃食。”孟萍说着又起了身。

云清无摁下母亲:“小火不吃这些,我来给他准备。”

说完,他站起身,眼里略过一丝狡黠

身上的不适感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愈加难受,他能让罪魁祸首愉快用餐?

做梦!

第25章 八卦

“晃儿, 阿娘听说你有心悦之人了?怎么不带给阿娘见见?”

在将云清无面前的瓷碗堆成一座小山后,孟萍终于找到气口,将今日憋了近半日的话题扯了出来。

“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云清无下意识就是否认, 视线却莫名停留在面前的“小山”上, 避免了与孟萍对视。

“今儿可都传遍了, 说你——”

“咳咳。”

孟萍被柳崖的咳嗽声打断, 复又降低了自己的音量:“说你床上躺了个红头发的姑娘。”

“咳咳咳——”

这回咳嗽的变成了云清无, 他一口汤呛到喉咙,只感到血气翻涌。

这个阿格!

孟萍哎呦一声, 连忙拍了拍云清无的背:“你慢点喝汤, 话说我还没见过头发是红色的人呢,是咱们本地人?”

等到云清无缓过劲,她的目光看向了门口, 若有所思道:“欸,小火也是红色的。”

云清无闻言,目光随着看向门口亦步亦趋走过来的狐狸,心里下意识一紧。

该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吧?

“噢, 看来吾儿是真喜欢红色啊, 改明儿阿娘给你做一身红色的衣裳如何?”

云清无陡然松了口气, 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麻烦阿娘了。”

大可不必,他讨厌红色!

虽是如此说,但是他的视线却一直跟随着那抹红色。

冷离辞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属于自己的晚膳前,淡漠的金眸扭曲了几瞬。

只见地上放置着一个如脸大的木盆, 盆里放置着血呼啦滋的生肉和内脏。

“我不喜欢红色,红色血腥又刺眼,尤其是和黑色搭配,令人想到邪恶之物。”云清无的余光落在死盯着“大餐”的红黑本狐, 心中郁结的气又通畅了一些。

然而这口气只通了一瞬,半道上又变本加厉地憋了回去。

冷离辞觑了桌上的云清无一眼,绕过柱子,再出来时,已然是人形。

他堂而皇之地走到餐桌前,不顾一桌人愣怔的眼神,拉开椅子坐了上去,自顾自地开始给自己夹菜。

孟萍盯着冷离辞这头特征鲜明的红发,又下意识看向他平坦如男子的胸膛,啊不对,这分明就是个男子!

她转头看向云清无,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信息,但声音依旧无法自控地带了些颤:“晃儿,你……你……有断袖之癖?”

难怪……难怪她儿迟迟没有动静,也不主动提和幻羽的娃娃亲。

竟是因为喜欢男子!

云清无:“……”

他怒瞪了一眼冷离辞,无用地辩驳了一句:“我不是断袖。”

“晃儿,你放心,虽然阿娘是有些吃惊,但是只要是你心悦的人,阿娘都支持你,你阿爹也是!”说着生怕云清无不信,暗地里用脚撞了撞身边的柳崖,催他立刻表态。

柳崖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被这一撞,只能先行回神,总之妻子的原则就是他的原则:“嗯,感情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

云清无撑起右手,抚了抚自己的额角。

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他看向一边的始作俑者,仿佛是为了气他,明明挑食的人此刻却荤素不忌,什么菜都试图尝一口。

他恨恨地伸出筷子。

冷离辞的筷子伸向哪里,他就抢先一步将其挡下。

冷离辞轻飘飘地看了云清无一眼,也不动怒,而是十分配合地进行这场暗藏锋芒的筷子大战,很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意思。

因为过于沉迷,二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相撞在一起,激烈的动作又同时一顿,相碰的地方有些发烫。

冷离辞下意识看向云清无,却见云清无也正看着自己,二人目光似还带有昨夜肌肤相亲的灼热。

不堪其扰,下一秒二人又同时移开目光。

但是不知出于较劲还是什么心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哎哎哎,晃儿你干什么呢!”

孟萍倾过身挡下云清无的筷子,随后又将每一样冷离辞夹过的菜都端到冷离辞面前,让他尽情吃。

她借着这个机会,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未来的男儿媳,除去这性别与预期偏差过大,但她也必须要承认单论长相是极为出挑的,丝毫不会逊色于自己的儿子。

就是有点太瘦了。

“来,不要客气,你多吃点。”

冷离辞看着不断转换到自己面前的菜,一时有些茫然,那番和云清无较劲的心思消弭下去,陡然生出些无措,他没有伸手去动筷子。

孟萍见状,以为他不爱吃这盘菜,于是又换了一道:“不喜欢吃鱼?那尝尝这个?”

冷离辞盯着面前的鱼,没有说话。

“阿娘,你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吃。”云清无适时打断了这场轮菜活动,他紧盯着冷离辞,生怕这位祖宗一个不虞,把桌给掀了。

孟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于热情了,摆了摆手,想叫一声冷离辞的名字,但又后知后觉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晃儿,你要不给阿爹阿娘正式介绍一下?”

云清无已然放弃抵抗,闷声道:“冷离辞。”

孟萍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又看向冷离辞的方向:“小辞,你家住何地啊?改日可以邀请父母一起进宫赏玩一番。”

冷离辞夹菜的动作一顿,面色冷了冷:“无父无母。”

孟萍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个答案,怔楞一瞬,看向冷离辞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怜惜,她忍不住站起身亲自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冷离辞桌前,柔声道:“那这里就是你的家,等会我给你整理出一间卧房,你安心住下来。”

冷离辞用手指碰了碰汤匙,被鸡汤传递的暖意,让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最后他点了点头。

云清无对此不置可否,没有再多说,但是……

他看着孟萍时不时看向冷离辞的目光,目光里的疼惜一次比一次浓厚。

一想到这位获得阿娘疼惜的对象,是位心狠毒辣的妖,他的心里就好像塞入了一块巨石,压得眼前的饭菜都失去了滋味。

“来,晃儿你也有。”

似是感觉到云清无的不满,孟萍又笑着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下个月可就是吾儿的生辰了,阿娘可是给你和阿泽准备了一个生辰惊喜。”

生辰惊喜……

云清无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了孟晃十岁生辰时的全粉色刺绣的服饰、十一岁生辰时的“呼风唤雨”一日体验,还有等等等数不清的生辰“惊喜”。

这等别具一格的心意,导致孟晃几乎每年的生辰都要生一次闷气,到了最后还非要和他换取礼物。

是的,每一年的这一天,孟萍也会为他准备一份礼物,当做同过生辰。

当然他的礼物要正经许多。

那时,他一年会过两次生辰,一次是身为天界元君,一次是身为南泽国孟家的一员,相比天界的庄重规矩,他更期盼的是人间这份蹭来的生辰日。

但他时常在想,要是他们都能见到自己那该有多好。

“阿娘,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所幸,这次他拥有了这个机会。

*

“若今日你的身份无法自洽,你想过后果吗?!”

比西间房要宽敞舒适的卧房里,传来云清无的冷声质问。

方才,从冷离辞以人形出现在餐桌的时刻起,他的内心就生出一股焦躁,这股焦躁直到此刻不仅未能平复,反而有加剧的趋势。

被质问的人盘腿坐在床铺上,闭着眼睛淡声道:“你既不想后果,我自无需考虑后果。”

云清无想到那份“精心”准备的饭食,自觉有些理亏,但那还不是因为……

他控制不住一阵脸热,深吸了一口气,不欲再提,冷目看向冷离辞,硬声道:“总之,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你就给我安分点。”

“那要看你的表现。”冷离辞嗤笑一声,又道:“你与其告诫我,不如多告诫告诫你自己,此处只是幻境,过于沉溺是大忌。”

“无须你提醒。”

云清无背过身欲离开,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之后我会单独给你准备吃食,你不要再去打扰孟姨和柳叔。”

“随你。”

“今日国主又来膳房了?”

“可不是吗?这都一个月了,日日不落的,国主也太宠那位神秘的夫人了!”

“是啊,明日可是国主的生辰,今天竟然还特意给夫人开小灶,这份心几人能比?”

几位侍女一边修剪盆栽,一边时不时地向着膳房内偷看,小声议论道。

“今日我自己送过去。”

膳房内,云清无端起做好的饭菜,示意阿格退下。

他走出膳房,向着冷离辞所居住的卧房走去,留下身后一阵惊叹声。

云清无自嘲地抿了抿唇,方才那些议论他都听见了,什么爱,什么宠,不过就是那人的嘴巴太挑了,而他恰好又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摸清了对方的喜好罢了。

毕竟,如若下厨能够稳住这位不受控的祖宗,这点牺牲也并无不可。

“吃饭了。”

他敲门进屋,将饭菜一一摆在食案上,冷离辞从打坐的状态中抽离,睁开眼自然地走了过来。

这一个月里,大部分时候是阿格送菜,但是也有一部分的时候是云清无亲自送过来,无一例外都是有事要说。

“说吧。”他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满意地眯了眯眼,等着云清无开口。

“明日生辰宴,阿—孟姨也许会邀请你参宴,我会为你婉拒。”

“哦。”

冷离辞只动作顿了一瞬,继而又漫不经心地夹向下一道菜。

“就这个?”

“嗯,就这个,明日我白日不在宫里,你安分一点。”

冷离辞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嗤了一声:“我对死人没兴趣。”

云清无捏紧了自己的衣角,随后又松开,起身离开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如果周四继续轮空,那下次更新时间就是周一(最近加班频繁,存稿告急,我缓缓[可怜][可怜])

第26章 生辰

翌日清晨。

“我们晃儿这是又长一岁咯!”

云清无弯着腰, 任凭孟萍将一顶黑色包头戴在自己的头上,包头上镶着点点碎银,两侧垂下长至胸口的银坠。

这些银饰均是孟萍与柳崖亲手绣制, 代表着父母对子女的祝福。

“承蒙阿爹阿娘的照顾。”

云清无后退一步, 双手交叠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好啦, 好啦。”孟萍将云清无扶了扶, 又道:“外面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你快去吧。”

宫门外,十来辆马车依次排列, 每一辆马车内装着满满一车的各类食材, 云清无走到最前列的头马前,一跃而上。

按照南泽国的习俗,他今日需要游城一圈, 挨家挨户将带有祝福的食材赠予子民,寓意与民同乐。

“国主,白泽大神祝福您身体康健!”

每一户的人家接过菜篮的同时,都会将手中准备好的银圈亲手为云清无戴上, 并送上祝福。

这一双双纯粹澄澈的眼睛与记忆力挥之不去的歇斯底里与麻木交叠在一起。

云清无咬了咬牙, 即便一切皆为虚幻, 现实不可挽回,他也要在这里尽力一试,给他的子民们一个没有遗憾的结局。

等到游城仪式结束,日光的照耀也一度接近了尾声, 漫天的彩霞映照着天空,作为这一日最后的绽放。

云清无带着满身的银圈,回了宫,径直朝着青木殿走去。

还未至殿门, 就见孟萍双手抱着一坛子酒,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晃儿,这是阿娘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十全大补酒!里面含有蜈蚣、水蛇、鹿茸……”

站在身后的柳崖别开眼,一副不忍听的模样。

云清无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成分上,他记得这个礼物……

这分明应该是明年的生辰礼,为什么会出现在今年?

“晃儿?晃儿!你不喜欢阿娘的礼物?”孟萍举着酒,看云清无正在发愣,一双杏眼有些委屈地眨了眨。

云清无回过神,伸手接过酒,笑了笑:“怎么会,阿娘的礼物我都喜欢,我也给阿娘阿爹准备了一份礼物。”

或许是他记错了?或是孟晃的记忆出现了混淆,也不无可能。

他撇开思绪,招了招手,让阿格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了上来。

“咦,这是……木偶人?”

曲叶从里间走出来,好奇地打量着阿格手中拎着的两个木偶。

“对。”阿格按了一下两个木偶脖颈间的机关按钮,下一刻两个木偶一齐动了起来,其中一个左手上拿着木篮,右手从木篮中拿出种子,弯下腰熟练地将种子播入地中。

“阿娘阿爹,有了这个,你们日后下地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另一个木偶双手为握拳状,拳头上包裹着棉花,双手富有节奏地先后敲打。

“这个可以按摩捶背,疏通筋骨。”

孟萍稀奇地看着这两个傀儡木偶,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晃儿,你什么时候还会做这些了?”

“这是我和阿泽一起为阿爹阿娘准备的礼物。”

云清无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孟萍点点头,看向虚空:“阿泽,孟姨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

不客气。

云清无在心里默道。

“菜已经上桌了,快进来吧。”

刘冬雪探出头朝着人群喊了一声。

众人应和,向着殿内走,云清无抢先一步走到刘冬雪面前,行了个礼:“师娘。”

刘冬雪慈爱一笑,应了一声:“生辰快乐,我们晃儿要健康,万事都如意。”

眼前的笑容与泽国刘嫂的笑容交叠在一起。

云清无不得不承认,某种程度上孟晃的确实现了他执念的一部分。

殿内觥筹交错,一片祥乐,宫门之外亦是热闹非凡,家家户户搬出长桌,将自家准备好的菜品一一放置在上面,组成了一条贯穿整个南泽国的巨大流水席。

宫里当值的侍从侍女们此刻也已回到家,共同参与到这场庆生宴席当中。

“国主生辰快乐!”

所有人举起酒杯互相碰撞,一饮而尽。

烟花嘭的一声从空中绽放,照亮了在场每一个人带着笑意的眉眼。

青木殿内,曲平放下酒杯,看向自己的女儿又看向坐在一起的爱徒:“晃儿如今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他与幻羽青梅竹马,是一百年间难得的双生儿,缘分匪浅,若能延续这段缘分,也不为一件良缘?”

云清无挂在嘴角的笑意一僵。

他竟不知孟晃与幻羽还有这般牵扯。

孟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搅了搅手绢,这可不行,他家儿子是断袖!

但这话她又委实说不出口,于是转而问道:“晃儿,小辞怎么没来?”

云清无明白孟萍的用意,用余光看了自己的师父一眼,内心莫名有些发虚:“他不爱热闹,便不来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让他一个人呆着多不合适,晃儿你这事可做得不妥当。”

云清无抿唇不语,虽然他真心实意认为冷离辞那妖是不屑于此等场合的,但是不知为何,这里愈加的和乐热闹,他就愈加不愿意去想冷离辞此刻的处境。

“你带着吃食和酒去送给他。”孟萍做了决定。

“小辞是?”曲平适时问道。

孟萍叹了口气,面带遗憾:“说来也是遗憾,晃儿已经有了意中人,前些天才带来给我们看了看。”

她有意模糊了其中的性别,看向曲幻羽:“幻羽是个好姑娘,但是我们家晃儿没这个福气。”

“哦,这样……”

“我暂且先离开一步。”趁话题还未深入,云清无起身一一和桌上的人打过招呼,先行离开了青木殿。

等到云清无离开,曲幻羽这才有些不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阿爹,我还不想嫁人。”

“阿爹只是提议 ,没有要逼你现在就嫁人。”

殿内的闲聊声渐渐远去。

云清无提着菜篮向着冷离辞所住的月沐殿而去。

夜色里烟花在空中开得正盛,一抹黑色的身影坐在窗沿之上,一条腿微微弯曲的架在窗沿上,姿态是难得的闲适。

五彩斑斓的烟花色彩落在那人身上,更让那红色的发丝夺目了起来。

云清无脚步不自觉一顿,也许是这一日太过于热闹,陡然这样寂静下来,他竟从此景上,看出了一点寂寥。

他心间一软,走了上去,举起手中的菜篮喊道:“喂,吃饭吧。”

窗沿上的人纹丝不动,垂下眼淡淡地瞥了云清无一眼:“不饿。”

云清无无视了这果断的拒绝,自顾自地进屋将菜一一摆放在食案上,随后拿出酒向着冷离辞举了举:“饭菜可以不吃,寿星的生辰酒可不能不喝。”

“你真把自己当孟晃了?”冷离辞嗤笑一声,无不讥讽。

云清无给自己倒上酒,淡声道:“你怎知今日就不是我的生辰?”

“你怎知……今日就是你的生辰?”冷离辞嘴角微勾,斑斓的烟花倒映在他金色的眸子里,明暗交替,似有一丝玩味之意。

“你什么意思?”云清无皱了皱眉,面色不虞。

方才那分寂寥之意果然只是他多余的错觉。

冷离辞轻笑一声,翻身下窗,坐在了食案旁,他拿起倒好的酒杯,向着云清无的方向微微一倾:“那就祝你……生辰快乐。”

“多谢。”云清无见对方没有在故意找不痛快,也不欲再起矛盾。

高空中的烟花开得愈加灿烂,宛如漫天的流星在这一刻纷纷划向天际,人群的欢呼声与这绽放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人间烟火的魅力不外如此。

“其实相比天界繁盛的生辰宴,我更喜欢这里的烟火和人情。”云清无看着窗外,突然道。

冷离辞冷哼一声:“生于金殿,魂系草庐。”

云清无一怔,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是脑海里却突然浮现所见的那场冷离辞的噩梦,这反驳的话又多少有些单薄。

“你手上这把骨剑是饕餮之骨,据我所知饕餮很早之前被九尾狐族困在悬镜之中,你为何会在那里?”

冷离辞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云清无,语气漫不经心轻描淡写:“本尊拔掉了他儿子的尾巴,可能他觉得本尊和饕餮一样凶恶,所以把本尊也关进去了。”

半妖在妖族,很长时间都被视为异类,云清无有所耳闻。

“你……父母呢?”云清无犹豫半响,还是将疑问问出了口。

冷离辞面色露出一丝古怪,继而似是觉得好笑,他没有接话,将重新倒满的酒一饮而尽。

云清无看着冷离辞反应,心中多少有些猜测,他盯着桌面上的酒,内心生出些挣扎。

他没有理由对妖生出一丝心软,尤其是冷离辞。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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