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被彝族老板觊觎后 > 30-40

30-40(2 / 2)

他给林东晴递过去一根烟,林东晴推辞了,“习惯了抽自己的。”

詹星走在草地上,举着相机一会拍下羊,一会拍下牛,到后面变成了拍人。

一开始是出现了一位同行的队友,扭扭捏捏地走过来问他能不能给自己拍张照,他想着练练人像也挺好,于是就答应了,没想到后面其他队友见状纷纷接踵而至。

林东晴在不远处,看着詹星正在蹲草地上给人拍照,黑色的相机挡住了他的脸,只留下自己早上为他束起的半扎发。一身的深色看着冷峻利落,暗红色的相机带缠绕在冷白的手腕上,十分瞩目。

是他每次看到都会控制不住心动的人。

“诶,那你们对婚嫁方面严格吗?我听我们这边一些的彝族朋友说,他们以前找结婚对象要‘看骨头’。”

向导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回应着对方的话:“我们那边不讲究这些。”

“看骨头”,其实就是看家支等级,换成通俗的话讲,就是找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旧时代的彝族社会分为几个等级,有黑彝白彝等。但很多陈旧的习俗放在现代社会显然是不适用的,很多地区已经去其糟粕,这些观念基本都是只在老一辈的口中出现。

向导好奇地问:“那你家里人对你找对象有什么要求吗?”

两个生活环境天差地别的陌生人聊天,无非就是那传统的三件套:各自的家乡、职业、对象,再多的也聊不起来了。

林东晴的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情绪:“没有,我自己决定。”

詹星给每个队友都拍了照片,他感觉自己的摄影技术又精进了。他现在正站在一颗高大的杉木下面,拍一只趴在树干上的松鼠。

那只松鼠跟平时看到的不一样,身上的皮毛是橘红色的,长着一对羽耳,而且也不怕人,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往他的方向窜过来,动作神速。

他试着向它伸出了手,那只松鼠竟真的沿着他的手臂攀了上来,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乱动,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控制着音量喊了一声,“林东晴!”

听到自己名字的人闻声望去,看到詹星站在树下不动的背影,于是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

“快看快看。”詹星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动物。

那只松鼠好奇地看着他们,圆溜溜的眼睛在转悠,大尾巴左右摇摆晃动着。

“你害怕它?”林东晴问。

“不是,谁会怕松鼠啊?给我拍个照。”他慢慢地将相机递过去给对方,林东晴接过相机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好了。”

“你伸手,看看它会不会跑过去找你。”詹星说。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这不好玩吗?它跟别的松鼠长得不一样。”詹星向着他移了一下手臂。

林东晴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我不要。”

詹星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你害怕它?!”

“这是鼠。”林东晴皱起了眉。

“这是松鼠,又不是老鼠。”詹星无语地说。

“大家都是鼠,怎么还搞品种歧视。”

“行吧行吧。”詹星把这只漂亮的鼠放回了树上,“那你帮我拍点羊的合照。”

“羊好,羊可以。”林东晴举起了相机。

“……”

一行人在牧场逗留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又要继续出发了,他们两人又默契地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在穿过一片名为原始森林的针叶树林,感受遮天蔽日的树海,他们终于抵达了今日的落脚点,兰花坪营地。

兰花坪也是一片宽阔的草地,和牧场的区别在于这里没有牛羊。

营地的位置正对着哈巴雪山,巨大的山体矗立在眼前,抬头望去,触目可及。雪线之上的山峰是一片白皑皑。仰视着哈巴雪山时,会让人感觉仿佛落入雪山怀抱,压迫感十足。

这是他们此次在能到达的最接近雪山的地方。

现在是在下午时分,营地上散布着一个个白色的尼龙布帐篷,就像是一场雨后从泥土地里拔地而起的尖顶蘑菇似的。

向导给队员们分配着今晚的住宿安排,他们两人也如期拿到了那个狭窄的双人床帐篷。

帐篷的门比较矮,詹星半蹲着掀起了门帘,看到里面空间不大,简单但干净。

说是床不如说是个床垫,就放置在帐篷的中央,上面有张电热毯和厚棉被。今晚他们要在雪山脚下过夜,寒冷程度可想而知。

他看着那张床垫子,上面放了两个小枕头,而床垫的宽度正好就等于这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时的宽度。他和林东晴一起睡的话估计得抱着对方……不然一翻身就滚到外面去了。

他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好笑。

“乐什么呢。”林东晴站在外面,手搭在他的头顶上。

詹星走进了帐篷,对他说:“你先进来。”

林东晴听他的话也钻了进去,还顺手把门帘给拉上了。他看着那张小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床垫,“这是双人床吗,最多就一点五人床吧?”

詹星刚喝完水,水杯还拿在手里。林东晴伸手过去抽走了他手上的水杯,盖紧了放到地上。

紧接着,林东晴把他按倒在床垫上。愣怔间,詹星眼前的景象突然变成了一片花白的帐篷顶。

他跨坐在詹星的身上,双手撑在他身体的两侧,悬在上方,视线垂着落在他脸上,“先试试看这么小的床能不能一起睡。”

“要睡也不是这么睡啊。”詹星抬眼看着他,“而且为什么是你在上面?”

“我比较轻,压不坏你。”

林东晴撑着自己,盯着近在眼前的脸看了好一阵,随后低头吻住了位于自己下方的唇。

每一次的触碰都让詹星心跳加速,但他总觉得这样还差点什么。

于是他一手托着林东晴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过腰,用力一翻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抬起他的下巴毫不迟疑地深吻下去。

这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让他明白过来,原来差的是这个,他喜欢这种能自由掌控力度的感觉。

过了好久,等到身下的人被他吻得呼吸紊乱,眼尾泛红,他才放开,然后从对方身上翻身下去,躺倒在床垫上。

两个人一起盯着白色的帐篷顶看。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这样的吗?”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但是他好像记不清了,他对林东晴的印象似乎每一天都在被最新记忆给覆盖过去。

林东晴余温未褪,微喘着气,声音有些不连贯,“那不能,我那个时候很小心,怕把你给吓跑了。”

“那你现在怎么不怕把我给吓跑了。”

“我抓住你了。”

他们帐篷的位置很好,正对着雪山,如果把门帘掀起来的话能直接躺在床上看雪山,方形的帐沿像一个画框,框柱那一隅的雪景。

帐篷外是清冷孤寂,帐篷内是温热潮涌,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仅有薄薄的一帘之隔——

作者有话说:林老板:天天嘴上说不喜欢,但是亲我的时候又那么用力

詹同学:

第38章 明月高悬

两个一米八几的人同时平躺在这张床垫上, 还是有些过于勉强了。林东晴把身体转了过去,看着詹星的侧脸。

他的唇微微张着,颜色是淡淡的粉。眼尾天生上挑, 林东晴伸手碰了一下, 他的眼睛下意识地轻眨, 眼睫扫到了指尖处, 痒痒的。

“小猫。”林东晴轻声说。

“嗯?”詹星转过头看着他,“你是在叫我吗?”

“是啊。”

詹星觉得奇怪,他怎么能是小猫呢, 他快逼近一米九的身高, 再怎么说也是只大猫吧?不对, 巨猫。

“什么时候给我起的外号?我怎么没听过。”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他虽然在心里这么叫过詹星很多次, 但这样脱口而出的还是第一次。

詹星微怔, “你第一次见到我?”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大理机场,那天他通宵后坐了个早班机,然后在机场门口吐得天昏地暗的。

“你是不是”他的话到嘴边,又突然有点后悔说出口了。

“是什么?你想问我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林东晴帮他补充了后面的问题。

“嗯”

林东晴好像能看出他的全部想法,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是啊。”

帐篷内, 时间被拉得很长。

詹星静默半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虽然其实早就意识到了, 但是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后又感觉心里好像有点不是滋味。

他们四目相望着, 林东晴问:“怎么了,你不太开心?”

“没有。”他察觉不到自己眼神里流转的情绪,但是对方可以。

林东晴有些无奈地捧起他的脸,刚想要安慰一下他, 帐篷外面倏然传来了向导的大嗓门:“兄弟,你们在里面吗?”

帐篷内的两人皆是一顿,林东晴叹了口气,出声回应他:“在,什么事?”

“准备做晚饭了,来问问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别放辣就行。”林东晴隔着帐篷对他说。

“好嘞,都不放的!”

向导走了之后,詹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随意拨了几下躺得凌乱的头发,然后抓起放在地上的手机和相机,“我出去拍照。”

林东晴看着他从自己的身边站起来,然后拉开了门帘转身走出去。

帐篷内的空间很小,这张床更小,小得令人发指,两个人待着很挤,但是为什么一个人的时候又觉得过于空荡荡。

詹星走出帐篷外面,这里的空气很新鲜,青草、泥土混着雪味,他抬头看到迷雾缭绕的雪山之巅。他终于如愿看到了雪山,之前明明挺期待的,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他走出这片营地,走到空旷之处。

兰花坪很美,草地、树林和雪山,尽收于视野之内。

但是他连举起相机的心情都没有。

他勉强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点开相册看了一眼。

难看。

不是曝光就是太暗,构图也不好看,山只拍到了一半,雪山的山巅都跑到镜头外面了。于是他又把照片删掉了。

不远处的草地上矗着两个木头做的秋千,被风吹得晃晃荡荡的。秋千的绳子是粗壮的编织麻绳,他走过去拉了一下,挺结实的,应该不会断。

他坐到上面,开始翻看今天的相册。

除了路上的风景,帮那些队友们拍的照片以外,还有好多林东晴的照片。正脸侧脸,远景近景,看镜头的不看镜头的。

上次还骂对方拍了他一堆照片,结果自己还不是一个德行。

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叫他。他抬头看去,发现是队友之一,詹星今天帮她拍过照,所以认得她。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啊,你朋友呢?”她在旁边的另一个秋千坐下,看着詹星问。

“他没出来。”詹星说。

“能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真好,我都找不到,所以都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詹星顿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拿出来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未读信息,才发现信号栏都是空的。

雪山脚下的山谷,与外界隔绝,完全收不到信号。要是林东晴不到他怎么办?

他从秋千上起来,和旁边的人简单道了个别,随后便抬脚往帐篷方向走回去。

太阳开始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向无边的旷野。

詹星回到帐篷,拉开了门帘,看到林东晴就在门帘后方。

他看起来也正要出去。

帘子突然被拉起,他没反应过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看着詹星,黄昏的光从门帘缝隙钻了过去,照进他的眼里。

“我回来了。”

林东晴退后了几步,让出位置给他进来,他放下帘子走进去。

“我刚想出去找你,这里没有信号,别跑太远。”林东晴说。

他蹲在地上,在包里翻着水彩和东巴纸笔记本,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嗯,我知道。”

他单手拿着这两样东西,站起来转身,另一只手则去牵旁边的人,“陪我去外面画画吧。”

每个帐篷旁边都配备着一张露营桌和两张露营椅。詹星选了个角度,找了个正对着雪山的好位置,坐下开始写生。林东晴坐在对面看他。

他们被日落的余晖包围着,看着暖融融的。

“要不你也跟我一起画?”詹星给水笔加完水,抬头问对面的人。

他眨了下眼,“我不会画画。”

“我教你,水彩很简单的。”

詹星把椅子搬到他旁边坐下,他拿起桌子上的铅笔,“我先画线稿,等下你直接上色就好。”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雪山,山顶上的雪被日落染成了熔金色调,后面飘着几朵橘粉色的云霞。

只三两下詹星便把线稿画好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粗略线条勾勒出了山巅与山脊,分隔开了山的阴面和阳面。

林东晴看着上面的线条疑惑道:“这样就好了吗?”

“嗯,接下来上色就行了。”詹星说。

“你拿着这个,”詹星给他递过去水笔,“在山顶上面那一片的天空铺上水,山体先不用涂。”

林东晴照着他说的做,“这样好像会弄到下面。”

“没事的,山那里我涂了留白胶,是防水的。”

铺完水后是上色,这里的天空很澄净,不需要叠加太多的层次,蓝色的天空,橘黄色的云彩,山体的明面是用深浅不一的黄色来呈现日落的余晖,暗面则用冷蓝紫调。

“是不是很简单?”詹星问。

“嗯。”林东晴握着水笔涂着画,唇边带上了笑。

大致的颜色差不多上好了,等到颜料干得差不多,詹星再在上面补充山的纹路和肌理,以及山石和光影的明亮对比等细节。

“好了,好看吗?”詹星把笔记本推过去给他看。

“好看。”

“帮我写字吧,你的字比我好看。”詹星拿了只黑色油性笔递过去给他。

“要写什么?”林东晴拿着笔转头问他。

“在这页写上日期、地点,还有‘我和林东晴’。”

“好,”林东晴在画的左页落笔,“日期,地点写哈巴雪山,兰花坪可以吗?”

“可以。”

他边写遍念,“兰花坪,嗯,还有你和林东晴。”

詹星靠在椅子上,听他边写边念着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画完后,正好向导过来通知吃晚饭。

晚餐安排的是纳西风味的小炒菜,以及羊肉火锅,还有队员们在营地附近捡来的野生菌子,当然是通过了本地人层层严选才端上桌的。

营地里有厨房,还有不少食材,做饭的是守在山上营地的一位纳西族老人,厨房里挂了很多他做的腊肠腊肉,有客人来的时候就会拿下来切下相应的份量。

随着阳光没入雪山之下,这里的温度也逐渐地下降了。

他们用几张露营桌子拼起来,一行人围着桌子坐,铜炉锅上冒出的滚烫的白烟往上空飘去,这个天气和羊肉火锅很相配。

詹星看着碗里的那一块羊肉,陷入了沉思。他转头去问林东晴,“这个,”他把那块肉夹起来,“不会是中午和我一起拍照的那群羊吧?”

林东晴温声宽慰道:“不会的,放心。”

詹星点头,“那就好。”

“杀不了那么快。”他紧接着补充。

詹星悚然地看向他。

林东晴似乎也觉得这话可能有点影响食欲,“唔,你还吃吗?”

詹星犹豫一阵,“吃吧”

只是换了一种心情吃,从开心满足地吃变成了心怀愧疚地吃。

白昼消逝,夜晚来临。

向导让他们在附近的树丛里找木材,几个队员吭哧吭哧地搬来不少,随后营地中央点起了篝火,他们围坐在篝火旁。

向导给他们讲述关于纳西族的古老传说,关于神秘的“玉龙第三国”的传说。

向导正寻思接下来要玩什么有趣的游戏时,从其他的空地走来了一行人,问能不能蹭个篝火。

他们是一个车队俱乐部的,过来这边徒步。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向导也就同意了。

这个篝火点得挺大的,他们几个人本来也围不成一个圈,剩下的位置正好被车队的成员填满。

在座的基本都是年轻人,比起向导说的殉情故事,他们更想听车队旅行路上的趣闻。车队的队长跟他们分享了车队自驾分别在新疆和内蒙古的奇遇记。

车队中有人回他们自己搭建的帐篷,拿了一个36寸的旅行小吉他出来,坐在篝火前开始边弹边唱。他的声音挺好的,弹得也不错,大家也都很捧场,一时之间欢呼声响彻平原。

林东晴转头对詹星说:“这首歌好像很适合你。”

詹星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他可太知道了。在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的广播站天天放这首歌,每次放到最后就会出现播音员柔柔的嗓音念着点歌人的留言:“这首歌送给詹星同学”

从他上高一开始,连续放了一个学期。大家听到这首歌的反应,从“哟,又是这首,”到最后变成“我靠,詹星到底是谁啊?”

到最后这歌终于被抵制了。原因可能是校长每天走在学校里听到这首歌也快要听吐了。

他现在光是听到这个前奏就要开始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有人要帮我唱一下吗?一个人快唱哑了。”弹吉他的男生看着一圈的人,大家听歌倒是很积极,但要唱歌的话就突然歇声了。

他环视一圈,目标锁定了对面的詹星,“那边的帅哥,金色头发的帅哥。”

他现在就想立刻把头发给染回来。

你有事吗!你点我干嘛!?

“你会唱这首歌吗?”对面的人抱着吉他笑吟吟地问他。

“不会唱,没听过。”詹星当机立断地说。

“那别的歌呢?”

“我不会唱歌。”

那人笑道:“别谦虚了,你看着就很会唱歌啊。”

倒也不是詹星在谦虚,他是真的不会唱歌,他从小就五音不全,他关于艺术细胞的天赋值可能都点在美术上了。

吉他男见状也不勉强他了,“诶,那你旁边的帅哥呢?”

詹星闻言看向旁边,他也有些好奇,“你会唱歌吗?”

林东晴点了下头,“会是会的。”

詹星眼神一下亮了,“我听听。”

对方看着他笑,“行。”

他起身走了过去,抱着吉他的男生一脸兴奋地给他让位置,然后拿出手机上保存谱子给他选歌。

吉他的前奏响起,詹星坐正了,有些期待。

清润的声音在旷野中萦绕,在无边的草甸上跃动、蔓延,让夜更深邃,让风更缱绻,也让人更沉沦。

直到林东晴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他才回过神。

詹星诧异地看着他,“你还真会啊?!”

林东晴轻松地说:“唱歌没什么难的啊。”

“改天换你听听我的……”

篝火熄灭之后,两边的人都各自回了帐篷。

他们也走到自己的那顶帐篷外,詹星看着一旁平坦的草地,对林东晴说:“我想躺一下。”

“嗯?你要在哪躺?”林东晴问。

他指了一下那块他挑好的草地,“那里。”

“好。”他伸手帮詹星戴上了外套上的帽子,“躺吧。”

他们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明月如镜,高悬于原野,月辉尽情地洒向大地,落到他们的身上。

月明星稀,在月光的照耀下,星星此时都显得黯淡无光。

“好亮啊,像个灯泡。”詹星说。

“是啊。”

现在还只是上弦月,要是到月圆之时,或许整个山谷都会被照亮。

“每年中秋的时候,这里是不是都被照成白天了。”

林东晴轻笑,“我不知道,要不你到时再来云南看看吧。”

看看月亮,顺便看看我。

詹星盯着墨色的夜空,说:“好。”

我答应你了。

他的手伸了过去,轻轻地握住对方。

我的爱意要化作哈巴雪山下的风,穿过夏天的荒原,吹到你的心底深处,我要你灵魂的每个角落都长出一个我——

作者有话说:詹同学:我今天对你生气了,你有没有觉得我脾气不好。

林老板:没所谓,我会溺爱。

——

大家中秋快乐呀!!

今天收到了很多的祝福,于是我就偷偷赶在今晚更新啦!!特地加上了一个应景的小对话,嘿嘿,希望大家也能喜欢这章。

最后一段想了很久,是安排给林老板呢,还是给詹同学呢,最后决定还是不写主体了,因为两个人是粗粗的双向箭头,所以可以理解成他们都想对对方说的话。

ps.今晚去海边赏月了,所以正文最后几段都是在沙滩上现码的。

再次感谢大家喜欢!!

2025.10.6中秋夜

第39章 黑湖的树

夜晚的兰花坪气温很低, 尼龙布材质的帐篷保温效果也不尽人意,好在营地配套设施还算不错,贴心地给他们准备了电热毯。

帐篷内的小灯已经被关掉了, 他们侧躺在床垫子, 林东晴在詹星的身后抱着他睡觉, 他似乎对这个姿势情有独钟, 每夜如此。

寂静的夜里,詹星发出一声叹息:“热。”

他本来就是一个体温高,怕热的人。现在身下垫着电热毯, 本就把他烤得口干舌燥的, 不仅如此, 身后还紧紧贴着个人, 已经快到他的耐热度极限了。

他实在受不了, 倏地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还是热。

他动了一下,对身后的人说:“你挪过去一点。”

“挪不了,再挪我就出去了。”林东晴说。

“那你把手松开呢。”

“松不了。”

他知道床垫小,挪不了他还能理解,但是松不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松不了?”他艰难地转过头问。

林东晴在他的身后, 沉默了一阵。

詹星没听到回答,有些疑惑, “怎么不说话, 你是突然睡着了吗?”

林东晴:“等我一下, 我暂时还没想到借口。”

“”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他还是松开了抱着詹星的手臂,并且把电热毯也关掉了,“我先关了, 等下睡觉的时候还是要开的,不然半夜会感冒。”

“好。”詹星说,能暂时让他凉快一下就行。

帐篷的住宿条件和正常的酒店没办法相比,留个缝隙风灌进来会冷,把门帘拉得严严实实地又闷,闷得人睡不着觉。

“你睡得着吗?”詹星问。

“暂时还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后,他转过身,对上了林东晴在黑暗中仍然清亮如泉的眸子。对方也同样看到了他在浓郁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脸型轮廓,还有眼尾上扬的小猫眼睛。

他们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对方。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很想干点什么的。”轻柔的声线传入耳际,带着不加修饰的欲望。

不瞒你说,他也是。

但是今晚不行,睡觉前詹星就跟他说好了。营地这边资源有限,现在早就过了能提供热水的时间,不要说洗澡了,连洗个手都不太方便。

詹星抬手极轻地拍了一下他的额头,“算了吧,消停一个晚上。”

消停了。

他眼神里的那潭水很深邃,也很宁静。

詹星每次看到这样过于平静的湖面,会忍不住想要往里面扔个石头,看看自己能不能打破这份波澜不惊。

“林东晴。”詹星看着对方的眼睛。

“嗯。”对方也看着他。

“我今天有点生气。”

“我知道。”

“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你想说的话会跟我说的,不想说的我就不问了。”

第一块石头,并未惊起水花,无声地沉入了湖底。

“唔。我觉得,”詹星顿了一下,“我很需要你。”

第二块石头,湖水动了,水面荡开了一层层的縠皱波纹。

“最近你为我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就越觉得不该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你对我的好,因为我好像并没什么能回报你的。你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处理好,你好像并不需要我。”

第三块石头,从高处落下砸在了湖面上,惊起了一个大水花。

“我心甘情愿,你也可以理所当然。”林东晴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眼中,“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要你给我的回报就是你待在我身边,我比你想象中地更需要你。”

他的手抚上了詹星的脸,“我能处理事情不是应该的吗?我比你多活了七年呢。”

“我在二十岁的时候,也不是现在的样子,我那时候的生活乱七八糟,远比不上现在二十岁的你。你到我的年纪的时,肯定比我做得更好。”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脸颊,“所以你是为这个生气的吗?”

詹星垂着双眸,语气怏怏,“一部分的原因吧。”

“那另一部分呢?”林东晴问他。

詹星皱着眉,抬起眼看他,“你怎么能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呢?本来我还以为你发现了我什么优点,所以才会喜欢我的,结果你还是喜欢我这张脸啊,那你这不就是见色起意吗林东晴。”

他越说也生气,但是让对方听笑了。

他也知道自己有时候的想法很幼稚,但是他二十岁,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既然对方都让他随心自由了,那他便随心自由,怎么想就这么做吧。

詹星看着眼前舒展温柔的眉眼。笑就笑吧,他自己还不是一样看脸,他也并不无辜。

兰花坪的清晨时分。

詹星醒了,因为床垫的原因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稳,半夜甚至还滚了出去一次。

意识朦胧中,他感到旁边的人掀开被子起床了。

“怎么起那么早,鸡还没叫呢。”他半张脸埋在枕头之中,迷迷糊糊地说。

林东晴捏了捏那露出来的半张脸,“兰花坪哪来的鸡啊。”

对了,他们没在村子里,真是睡懵了。村子里的高原走地鸡叫得可嘹亮了。

“今天有太阳吗?”

今天如若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那在早上就能看见日照金山了。

“我看看。”

林东晴随手捡起一件落在帐篷地上的黑色外套,他穿上后走过去拉开了门帘,冷冽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詹星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挡住偷跑进来的光线。

帐篷外的世界雾气弥漫,草甸上都是雾蒙蒙的,能见度很低,更不用说头顶那一片天了。没有日照,没有金山,连雪山都差点看不到。

林东晴回头说:“没有,外面跟迷雾森林似的。我要出去一下。”

詹星勉强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半眯着的眼睛,看到他在门帘后的模糊黑色身影,“你去干嘛?尿尿吗?”

“是啊。”

听到了答复后,他又钻回被子里,嘀嘀咕咕的声音传了出来:“那你小心点,迷雾森林很容易迷路的。你拿着一个火把,观察火星子的方向,你要是路上遇到小精灵的话那就是要开启支线任务了。”

林东晴走回到床边,“别梦游了,睡你的吧。”他说完话后拍了一下被子上隆起的那块地方。

被子顿时发出了不爽的骂声:“靠!别拍我屁股!”

等到詹星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林东晴还坐在他旁边。他搓了一下眼睛,确认不是幻觉。

“你不是出去上厕所了吗?”

“上完回来了。”林东晴说。

“噢。”看来是他昏迷过去了,不省人事。

在他的视野中,林东晴侧坐在床边,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他的发梢有些被雾水打湿了,看起来像是刚受到清晨洗礼的松柏,干净湿润,带着大自然的青草气息。

詹星蹭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触感让他发出了疑惑地“嗯?”,詹星盯着他身上的外套,说:“这不是我的衣服吗?”

“是你的,我刚随便在地上捡的。”

他打量着林东晴,“这衣服你穿着不大吗?”

“还行,没大多少。”

詹星枕到他的膝盖上,抬眼看着他,“还挺好看的,送你吧。”

他看到林东晴穿自己的衣服,油然升起了一种两人非常亲密的感觉。虽然他们本来就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林东晴思索着,“那我想想要回什么礼好。”

詹星无奈,“这也要讲究礼尚往来吗。”

“要不我把车送你,黑色的这辆,你不是喜欢吗?”

“?”

我,詹星,二十岁,在云南傍上当地大款了。

两人在帐篷里亲亲热热了没多久,外面的向导开始吆喝着让大家起床了。

他们起来收拾了行李,在营地餐厅简单地吃了个热腾腾的炸酱米线后,就要准备进发去黑海湖了。

从兰花坪到黑海的路,比昨天的要难走得多,向导在营地时就拿出鞋套发给队员们。

他一边发着嘴里一边叮嘱:“今天的难度会比较大些,黑海湖海拔有四千多米,你们要是实在坚持不下来就说,我们可以提前下山的嘛,身体健康最重要。”

临走时,詹星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矗立在草原和森林之上的哈巴雪山,他对旁边的人说:“今天还是没能看到雪山的日出。”

林东晴也望过去一眼,那雪山上白雾缥缈,笼罩着云烟,“没事,我们过两天会去梅里雪山的。”

詹星看向他,“梅里雪山也不一定能看到吧。”

“一天两天的不一定,但只要你想,我们可以一直住到你能看到日照金山为止。”

詹星的心脏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地颤动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我觉得”

“怎么了?”

他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我觉得你真是个好人,我们走吧。”

林东晴被他拉着走,留下了一脸茫然。

从兰花坪徒步黑海湖,会途径杜鹃谷。这些高山杜鹃的花季是在5-6月份,而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大多数的杜鹃花都已经凋谢,一些枝头上还残留着顽强的花瓣。

向导指着他身边的一颗光秃秃的高山杜鹃花树,说:“现在7月份有些晚了,杜鹃花已经差不多掉光啦,前两个月开花的时候,这里很漂亮的,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花。”

他们从导游的话语中可以想象得到当时高山杜鹃开满山谷的绚烂之姿,走过的人都步履生香。

“对了,杜鹃花还有个名字叫索玛花,这是彝语的叫法。在彝族文化中,它不仅仅是植物,更是一种民族精神的象征,代表着美丽、善良、坚韧和生命力。”他说完向着林东晴的方向求证了一句,“是对的吧?”

林东晴笑着点了下头,“是。”

路上的风景很美,但是地上的路也确实是非常难走。

有很长的一段路,脚下都是半湿不干、半软不硬的泥泞黑土。在走过这段泥土路之后,他们本以为即将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但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一段难度更高的石子路,地上尖石嶙峋,感觉啪叽摔一下,起来便成了满身的洞孔。

詹星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氧气变得稀薄起来,他的呼吸明显比昨天更费力些。

路上的海拔逐渐来到了四千米,他感觉这个高度可能是自己身体能正常应对的极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落在身后的队友们,毫不意外地灰头土脸,靠着手上的登山杖摇摇欲坠地支撑着自己,一脸命苦。

“累吗?”林东晴问他。

“有点。”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向导听见了,回头跟队员们喊了句“休息一下吧!”

队友们有如听见神谕,面容一松,纷纷地东倒西歪地坐到了地上。

詹星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蹦出体外了。

抬手想看一下心率数值,看到黑着屏幕的电子表才想起自己的手表充电线放在车上没拿。

他拧开盖子喝了口水,问:“大概还有多久啊?”

“我去问问?”

“好。”

林东晴起身走去找那跑到一边逗骡子的向导。

旁边一个队员默默地走过来,坐到了詹星的旁边,她鬼鬼祟祟地问:“帅哥,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疑惑道:“什么问题?”

“你那位朋友,他有女朋友了吗?”

詹星安静地盯了她两秒,“没有。”

她眼神倏然亮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接下来的话,就被詹星面无表情地打断了。

“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良久后,她合上了那因为诧异而张大的嘴,“对不起,打扰了。”然后又默默地退出了詹星的视线范围内。

林东晴走回詹星身边,在草地上坐下,说:“大概还要走一个多小时能到。”

“好。”詹星说。

他盘着腿坐在地上。今天阴天,云雾将阳光完全遮盖住了,山谷中的一切都显得阴暗沉闷,但是唯独他的发丝依旧耀眼。

“詹星。”林东晴叫他。

“嗯?”他抬眼看了一下对方。

更耀眼的还有这张脸,林东晴看着他,“刚刚有人过来找你聊了什么?”

詹星呵了一声,“聊你呗。”

林东晴不解,“聊我?”

“暗恋你的人都找到我这来了。”他的眼里写着忿忿。

林东晴忍不住地笑,“那你怎么说?”

“我让她取号排队去了。”

简单地小憩过后,又得接着赶路。

有队友实在是累得够呛,一张大脸煞白,他问向导:“阿鲁哥,你不是说上次还有小学生走这段路的吗?他到底是怎么走的啊?”

向导:“是有啊!就一边哭一边被父母拖着走呗!”

队员闻言,绝望的手抓紧了登山杖,连登山杖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一行人颤巍巍地,甚至有几个要互相搀扶着,终于走到了徒步路线尽头的黑海湖。

黑海湖是雪山下的一个高山冰碛湖,湖面呈现出一片青黑色,它被群山包围其中,神秘又深邃。

他们远远便望到了黑海湖的标志性景观——那颗矗立在湖岸边的花楸树。

现在还不是花楸树成熟的季节,每年到秋季的时候,会有大概十五天左右的时间,它会从现在的绿色被秋天染成红色。

临湖的四周只有它一颗花楸树独自在这,向上生长,茕茕孑立。它的树干粗壮,枝叶苍劲,树根纵横交错地从泥土中长了出来。

这里是海拔四千二百米的高寒地带,气候寒冷,土壤贫瘠。

经过百年风霜雨雪,严寒缺氧,却在每年的春天依旧抽出新芽,在夏天长成绿意茂盛,在秋天如火一般的热烈绽放。

这颗树在这里,曾经是黑海湖百年的守望者,如今也是徒步旅行者坚韧步伐的见证人。

每个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风尘仆仆的痕迹和满脚的泥泞,再转头看向身边同样狼狈的队友,脸上写满了无奈的疲惫与倦意,形象实在算不得体面,但也总会让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几个队员看到黑海湖和花楸树就好像复活过来了似的,轮流着上去拍照。

詹星坐在一旁的草地上,靠着林东晴的肩膀。他看着那远处那几个开心拍照的队友,声音有些恹恹地,“他们是偷偷吸氧了吗?”

他的身体倒是感觉不累,就是有点头晕,还有点呼吸不过来,这是典型的高反征兆。

他还在这休息,他的队友已经跑到岸边和一只黑皮白毛的骡子合照去了。

“你别挨它整,它脾气怪得很!”

向导的语音刚落,队员就一连尖叫地跑掉了,她身后追着那只白毛骡子,踏着蹄子跟在她的后面,看这架势是想要拱她。

不过这骡子看着也只是想逗人玩,要是真跑起来它能直接把人撞起飞进湖里。

詹星看得直笑,林东晴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好像在给猫顺毛。

“别笑了,等下更缺氧了。”

他也不想,但是止不住,他的笑点就是人类倒霉图鉴。

从黑海下山之后,他们就直接回哈巴村了。在下山的过程中,詹星逐渐地恢复了精力,到哈巴村时已经是满血复活的状态了。

他们把身上借的装备交还给了向导,这次徒步的队伍就此原地解散了,他们欢声笑语地道着别。

向导这两天和林东晴聊得比较多,所以关系也更熟络一些,他还特地过来找他说了两句,“先走啦,哥下次来这边玩还找我噶!”

詹星在一旁听见了,疑惑问:“你为什么叫他哥啊?”

“他比我大一岁嘛,我当然叫哥啊。”向导露出了一脸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笑容。

詹星恍然大悟地缓缓点头,他眼睛看着林东晴,“哦,原来是这样。”

林东晴:“”

结束了两天一夜与世隔绝的徒步之旅,詹星洗了个舒适地热水澡之后便躺在床上。

昨晚床也睡不舒服,和他同床的队友还总是乱碰这啊那的,但是又不能真的干点这啊那的,只好先忍忍。

所以他今天势必要报复性地把失去地一切找回来。

他今晚就要在床上狠狠地玩手机!然后还要在床上狠狠地睡觉!

正玩着呢,林东晴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他们的铃声用的还是同一个。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人写的是“林川”。

于是他拿着手机去敲敲浴室的门,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但是门把手好像犹豫了一下后才被拉开。

氤氲的水汽从门缝中飘了出来,林东晴用一副满是水汽的眸子,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的发梢处有一滴透明的水珠,摇摇晃晃地,挣扎了许久终于要滴落下来,像一颗熟透了的枇杷果实即将坠落。

詹星看着它,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一下。

那水滴就这么直直地滴到他的掌心之中,啪嗒一声,激起一个小水花,化作了一潭掌中的清泉。

他有些愣怔,看着自己放在对方锁骨上方的手,然后缓缓地收了回来。

“你干嘛呢?”林东晴带着笑意的语气把他拉了回神。

这里不是海拔两千七吗?怎么感觉像四千七似的,氧气稀薄得很。

詹星抿了下唇,递过去他的手机,说:“有电话,你哥找你。”

“那你帮我打回去吧,可能有急事。”

詹星点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问:“密码呢?”

“0624”

“是火把节的日期?”

林东晴笑了笑,“是,也不是。”

詹星嘀咕:“什么是也不是啊。”他翻出最新的通话记录,拨了过去,然后点开了免提。

一阵等待音后,林川的声音传了过来,“东晴,怎么昨天一直打不通你电话?”

“我进山里了,我给你发的信息没看到吗?”林东晴说。

“好像没注意哦对了,我是想问你,小响暑假不是要去复诊吗,要等你回来还是我带他去?”

“他放假了吗?”

“放了,回云关了。”

“等我回去我再带他去吧。他那个是复查设备的情况,不着急的,我火把节之前就回去了。”

“哦,好。”对面似乎踌躇了一会,接着说:“你和詹同学”

林东晴及时提醒他:“他在旁边听着。”

对面噤声了,从语气中能听到他的手足无措,“哦,我随便问问,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再见啊詹同学。”

听到嘟嘟嘟的忙音,他抬头问林东晴,“他是要说什么我听不得的话吗?”

“你放心,他说不出来什么你听不得的话。”

“喔你们刚刚说的小响是你堂弟?”詹星问。

“嗯,我回去了要带他去医院复查,是关于听力方面的问题。”

他话音落下,詹星感受到一只湿润温暖的手悄然攀上了自己拿着手机的那一只手,那湿滑的触感让他一惊,手抖了一下,还好及时抓住了手机。

“我还拿着手机呢!”詹星看着他。

林东晴抽走他手上的手机,往远处一抛,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后,稳稳落到了双人床的被子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詹星愣怔地看着他的动作。

林东晴占领了原本属于手机的位置,他握着詹星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轻声问:“要进来跟我洗澡吗?”——

作者有话说:詹星的心脏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地颤动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我觉得”

你真是个好人(×)

我快爱上你了(√)

——

大家久等啦!![亲亲]

这章提到了一个新角色,是小响!大概是下一本要写的主角,他在现在的时间线还是幼年体……

这本开了预收啦,《小狗也会挖墙脚吗》,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专栏看看文案哦。(后面可能还会改的!)

提醒:文如其名,是一本挖墙脚文学[狗头叼玫瑰]

第40章 香格里拉

暖湿的空气, 在氤氲的浴室中有水声传出,不是花洒淋漓的喧哗,而是更为粘稠、细微的声响。其中还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回荡在狭小的浴室之中。

带着水珠的身体贴在詹星的身上, 将他身上穿着的t恤和短裤都沾湿了。但也湿得不彻底, 留下一块一块斑驳的水渍。

白色瓷砖反射着冷白的光, 詹星一手揽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是为了避免他的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毕竟他的身体难得这么温暖。

林东晴搂着詹星的脖子, 指缝在发丝间游走轻捻。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难舍难分, 舌头长驱直入, 掠夺了他的呼吸,让他喘不上气。

浴室的门半虚掩着,有空气流通,虽然不多,但是也足以让他不会缺氧晕倒在这里。

林东晴觉得, 詹星平时不笑的时候总是爱冷着张漂亮的脸, 让人觉得他既冷漠又疏离。但当每次他主动和自己亲密接触的时候,又热情得像一团火, 不容拒绝, 也不容有躲闪的空间。

亲到他真的快要没力气了, 林东晴蹙起眉心,从唇齿间的缝隙中挤出了一声“唔。”

詹星松开他,并且伸长了手把旁边浴室的门完全推开,新鲜的空气得以涌进来, 让他们有机会大口地汲取氧气。

“你的高反呢?”林东晴问他。

“好了。”

“好得真快。”他挑了下眉,现在轮到他快要体验高反了。

詹星盯着他半天,若有所思,“原来你是长这样的啊。”

林东晴哑然失笑,“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詹星的眼神从上至下扫了一圈,然后视线又落回到他的脸上,唇边带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但语气中的暧昧显而易见,“确实是我第一次见。”

林东晴怔了怔,听懂了他的意思,眼神无意识地游移了一下。就好像刚刚主动邀请别人一起进来洗澡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将林东晴的湿发往后拨去,对方微微仰着头看他,露出一张干净得过分的脸。

其实林东晴的鼻梁挺高,眉骨也不低,但就是一双形状走势向下的眼睛让他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人还那么爱笑。

“你怎么长得那么好欺负。”詹星摸着他的脸说。

林东晴有些无奈,被比自己小七岁的男朋友说好欺负,心情是难以描述的复杂。

“这是不是你想欺负我的借口?”林东晴问。

詹星未置可否,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詹星还是一直在搂着他,林东晴之前说自己是匀称身材,但詹星还是觉得他有一点偏瘦。但他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包裹着一层紧实的肌肉。

那只手上下缓缓地移动,手下的皮肤特别细腻特别滑,也可能是他刚刚在洗澡的原因。

“啧啧,腰还那么细。”詹星说。

他的手从他的脖子,顺着他的背,一直摸到下方的尾椎骨。

对方因为他的动作提了一口气,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僵住了。

詹星明显地感受到了,他兴致盎然地抬起对方的下巴,“你还不好意思了,不是你叫我进来的吗?”

林东晴抬头看着对方眼里闪着兴奋雀跃的光,就像一只看到罐头的猫。算了,爱欺负就欺负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詹星感受到贴着他的身体某处的动静。

于是在他的腰侧又揉了两把,十分贴心地说:“我帮你。”

他把林东晴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处,手又开始游走起来,直到在某处才停下。

感受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在发热,比他刚才在洗澡时的还要热。

詹星轻轻蹭着靠在他脸颊边的脑袋,刚洗完头的黑发还湿润着,水珠蹭到他的脸上,从脖颈滑落进,顺着衣领流了进去。但他没在意,只顾着摩挲指腹,以及观察怀里人的反应。

“这样你喜欢吗?”

“嗯”

“别光嗯啊,喜欢吗?”

“喜欢”

开着暖气的房间里,詹星从背包翻出来件新的衣服,他身上正穿着的t恤被林东晴身上的洗澡水蹭湿了。

他刚脱下衣服,听到后面的浴室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到近,直到停在他的身后,一双手绕到前面,抱住了他。

后面的人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肩膀,“到我了吧?”

“什么到你了,我们应该没说好是轮流来的吧。”

他去拿床上的衣服,林东晴抓住了他的手臂,“我也想做点让你喜欢的事情。”

詹星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说:“你什么都不做我也喜欢。”

林东晴含住他的耳垂,又在他染上红色的耳廓上轻咬了一下,“我有让你更喜欢的方式,给我试试?”

对方沉默。

他的手覆上了对方紧实的小腹,感受掌心下传来的体温,“詹同学,身材这么好。”

詹星一时松懈被推上床的后果就是,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快进入了濒死的状态。

脑子不受控,身体不受控,连呼吸也没有办法控制。

他快到了极限。

他的背靠在床头,止不住地头皮发麻。眉心紧皱,他抓着对方的肩膀,咬了咬牙,“你住手吧。”

林东晴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看他,“我没用手啊。”

*

在哈巴村修整了一夜,足足把这两天徒步的劳累都睡回来了,詹星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他们收拾了行李,在客栈吃过午饭后便退房走去取车。

詹星精神抖擞地坐到了驾驶位上,林东晴看着他,“今天心情还不错啊?”

“那是,白得了一辆车谁心情不好啊。”詹星开玩笑道。

“我要把它开回家去。”他拉过安全带,准备出发。

“好啊,不过大理过去江市要一千多公里呢,你自己开车要花至少两天吧。”林东晴说。

“把你也带回去。”

詹星扣好安全带,抬头撞上林东晴微怔的眼神。

“你不想去?”

林东晴嘴唇微动了几下,看着似乎欲言又止。

“不想去就不去呗,那边没什么好玩的,天气也不舒服,这段时间估计要有台风了,不如待在云南好。”他打着方向盘将车驶出去。

他们往香格里拉的独克宗城方向疾驰而去,全程只用两个半小时就能到达,这个距离甚至路上不需要都再下服务站休息。

亮黑色的车行驶在路上,头顶的苍穹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詹星觉得这片天很漂亮,于是平稳地放慢速度行驶着,感受着这宜人的天气。

旁边的车道上突然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超了过来,开车的人拉下车窗,对着他们按了个喇叭。

林东晴循声看去,发现是昨晚在兰花坪遇到的车队,开车的人正是那个在草坪上弹吉他唱歌的。

林东晴也拉下了车窗,旁边白车对着他们喊了一句什么话,但是风太大詹星没听清。

他问林东晴:“他说什么?”

“他让你跟上队尾。”

白车上的人喊完话过后就踩油门开走了,他这程还是个车头,后面的几辆车也陆续跟着他,从他们的旁边疾驰而过。

等到车队最后的车也从旁边穿过去的时候,詹星犹豫了一下,转进旁边车道跟了上去。

车队因为要保持着队形,所以开得并不是很快,詹星也耐心地在后面跟着。他从来没有跟过车队出去,他看着前面那辆骚气十足的橘红色车,后面还贴着张贴纸,写着“NINENINE”,这应该是车队的名称。

感觉还挺有意思。

跟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前面的车开始鸣笛,他们进入了分岔口,往滇藏线的德钦方向的公路上去了,而詹星他们要往香格里拉市区方向,于是他们在此分道扬镳。

那声的鸣笛是对车队即将要拐弯的提示,也是向他们的道别。

两行人在路上短暂的交汇,当遇到岔口时又因为不同的目的地而分开。能擦肩驻足的,都是命运馈赠的缘分。只是缘分尚浅,不足以支撑他们并肩行至下段旅程。

拐上了分岔口后,他们没多久就到了独克宗城。

林东晴在导航上输入他选好的酒店,詹星顺着导航提示的路线开了过去,到酒店的停车场上停了车。

詹星下车后感觉这里很凉爽,天朗气清,天空也很蓝。他看着熙熙攘攘来往的游客,说:“我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去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林东晴也从旁边副驾的车门走出来,说:“上次在宁蒗县城那边人也很多啊。”

“可能是这两天在山里待着太安静了吧。”詹星说。

从闹市景区进到山村里时,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从山里出来,就会让人产生强烈的落差感。像是本来正在做一场清净的梦,但突然被外界的嘈杂吵醒,令人神思恍惚。

他们拿着行李箱进了酒店。

这家酒店是藏式风格的,外观看着富丽堂皇。藏式风格有种繁复精美主义,酒店的大堂摆放着各种唐卡、木雕和铜器,纹样精致神秘。

他们这段旅程每到一个地方找的住宿酒店,都是蕴含当地民居特色的,也算是旅行中的一种沉浸式体验。

现在时间还早,还有半天加上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他们逛完整个古城。

这边是藏族民居群,整个古城几乎都是藏式木楼,走在路上也能见到很多穿着藏族衣服的居民,但更多的应该是拍照的游客。

暑假初期,古城里的游客挺多的,但也不算拥挤。

独克宗城里旅游业发达,路上的店铺琳琅满目,房屋很漂亮,也很新。

“不是说独克宗城是个千年古城吗?怎么感觉看着那么新?”詹星问。

“因为之前被烧过,我记得应该是14年的时候,有个客栈起火了,这里的房屋又都是木头做的,挨得很近,那次烧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房子。”林东晴和他说。

詹星哑然,“三分之二?!”

怪不得他感觉这里的房子似乎都是新建成的,没有什么历史遗留古迹的感觉,那还真是劫难过后的涅磐重生了。

林东晴看着旁边经过的多家银饰店,问:“你还要买耳钉吗?这里的店看着比我之前在虎跳峡镇上的要好一点。”

詹星摇了摇头,“不要,我就喜欢现在的这副。”

林东晴走在他的右手边,只能看到他右耳垂上的月光石耳钉,在阳光下忽明忽亮。

“你要是带耳坠的话肯定会很漂亮的。”

“但我觉得耳坠甩来甩去的,存在感太强了,我戴着不习惯。而且耳坠也太引人注目了吧。”詹星说。

林东晴失笑,“你现在这样还不够引人注目的吗?”

“我这样?我已经很低调了,我们学院里什么红的绿的青的紫的头都不缺,我每次看到都想拿着笔往他们头上沾一点下来当颜料用。”詹星说。

他抬手轻揉了一下詹星的细软耳垂,“不过这个耳钉跟你很衬,跟这里也很衬,独克宗城是月光城的意思。”

四周逛了一下后,时间差不多来到了傍晚时分。他们找了家藏式餐厅吃饭,店里的装潢也是一如既往的精致。

在餐厅的门口还坐着一只白色小狗,不过它全身的毛乱糟糟的,有些潦草。

小狗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詹星。他就知道自己虽然可能不讨猫喜欢,但还是很有狗缘的。

不过这小狗好像有点眼熟啊,像谁啊。

他猛然侧过头去看旁边的人,“林东晴,这狗长得跟你真像!”

林东晴愣住了,你骂谁呢?

他觉得这话好像是故意在挑衅他似的,但是他看着詹星一脸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又觉得他应该是认真的。

“哪个部位像?”他勉强问道。

“眼睛!”詹星指着那只狗说。

林东晴跟小白狗对视着,他蹙起眉,实在无法苟同。

“我饿了,我要进去吃饭。”

詹星正在给过狗拍照,他对着正在走进店里的林东晴喊道:“等我!”

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俯瞰街景,还有来回穿梭在街道上的人。

不过这方方正正的大木雕花桌椅让他幻视自己好像是个坐在办公桌前谈生意的大老板。

点了不少菜,他们之前在丽江时才吃过一次藏餐,虽然感觉某些菜有点重口,但是詹星觉得还是爱吃。

林东晴坐在对面,问他:“你觉得这家好吃还是束河古镇的好吃?”

“差不多,都挺好吃。”

林东晴拿了一块小米夹心的青稞饼,递到他嘴边,“给你最喜欢的”。

他咬下一口,一股谷子的香味弥漫,小米软糯微甜,“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

“你都写在脸上了。”林东晴笑说。

詹星:“哟,你的小狗眼睛倒是挺敏锐的。”

对方撤回一个笑容,并且要把青稞饼收回去。詹星眼疾手快地及时夺下了他手上的那块饼。

吃完饭后他们就在餐馆旁边的街道逛着。街道的尽头就是独克宗古城最有标志性的地点,龟山公园上的大佛寺。

傍晚黄昏的阳光洒在那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上,看着庄重神圣,辉煌灿烂。

他们走过街道,穿过巷子,走到了龟山寺公园的门口。

龟山寺能俯瞰整个独克宗城,所以它理所当然地就是建立于山顶之上的,在整座城的致高点上。

进入公园的门口,抬头就能看到向上延伸的石阶。据说这里晚上开灯后人会更多一点,现在的客流量并不算大,但几乎每隔几阶楼梯都会有人站在一旁叉着腰,手扶着栏杆休息。

“你也慢点吧,别又高反了。”林东晴提醒走在前面的詹星。

詹星回头,“这也还好吧,没多高啊。”

香格里拉的大街小巷都写着“海拔3300,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他心想,海拔四千多的黑海湖他都扛下来了,经过了千锤百炼,已是今非昔比,三千三能算得了什么。

他们登上了山顶的朝阳楼,詹星走到观景台上的石凳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东晴站在他的前面俯视着他,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知道为什么说香格里拉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吗?因为来这里的人容易缺氧高反,于是就看到了天堂。”

詹星微喘着气,岔开着腿坐在椅子上看他。

真的是这样解读的吗?他怎么记得这句话的起源是一个关于诗性浪漫的文学神话。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他需要氧气,他现在不能跟林东晴说话。

还真不能看不起三千三。黑海湖虽然海拔高,但它是缓慢上升的,和这次的爬楼梯不一样。在高原上爬了一会山比平时跑五公里还要累。

“歇会。”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林东晴也坐下。

他微喘着气,这里四面无遮挡,通风性很好,景观也很好。眺望过去能将整个古城的盛景尽收眼底。藏式民居排布有致,远处的群山景色壮阔,像一幅展开的画卷。

詹星掏出相机递过去给他,“帮我拍点照片吧,没力气了。”

林东晴熟练地打开了相机的防尘盖,然后开机,将镜头对着他。

镜头里的詹星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无奈,“不是拍我,拍风景。”

“好,不拍你。”林东晴说着,手口不一地按下了快门。

相机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声。

他放下相机对着对面一脸无奈的人说:“忘了它有声音。”他笑得自然,一点也不心虚。

龟山寺公园上的寺庙金顶红墙,这里是独克宗古城的制高点,也是信仰中心。

寺庙的一周挂着彩色的风马旗,上面写满了祝福和祈祷语。它们在风中猎猎作响,据说每一次鼓动都是一次无声地诵经。经文会乘着风,飘向四面八方,将美好的祈愿传遍世界。

宁静、虔诚、厚重的精神信仰,在香格里拉无处不在。

他们走到巨大的转经筒前面,全世界最大的金色转经筒在傍晚的阳光的照射下闪得耀眼。

这个转经筒至少要十几个成年人才能推动,它前面有几个游客们似乎正在等人齐,看到有人走过来于是便邀请他们过来一起转经筒。

每个人的双手都握住筒下巨大的扶手,与周围的人步调一致,齐力往前推动它。

他们遵循着藏传佛教的习俗,单数为吉,顺时针推动。据说转动经筒一圈,等同于诵读了筒内所藏的万卷经文。

从龟山公园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古城也被灯光点亮。

下山方向的人比较少,而上山的人还真大幅度增长了起来,看着人流量估计山顶要开始人挤人了。

大多数游客都会选择在晚上过来参观发光的寺庙和转经筒,刚刚还需要等人一起才转得动的转经筒,估计再过一会就要排队上去转了。

下了山,他们并肩走在路上,香格里拉的夜晚,连风都是信仰的味道

巷子中的小酒馆传出民谣歌手的歌声,低沉且慵懒。詹星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那边有家别具一格的小酒馆。

他停下脚步,好奇地往里面多瞄了几眼,瞥到昏暗灯光的舞台下坐着一个抱着吉他的歌手,满脸的络腮胡,跟他的歌喉一样沙哑沧桑,饱经风霜。

他对旁边的林东晴说:“我觉得他唱得还不如你好听呢。”

林东晴点了下头,“我也觉得。”

詹星愣了一下,“你还真是不谦虚啊。走吗,我护送你进去踢馆?”

林东晴笑道:“踢馆就算了,进去喝两杯还行。”

夜里温度低,有些凉飕飕的,确实让詹星觉得可以喝两杯。

于是他们走了进去,小酒馆里面人挺多的,看来生意很好。房顶挂满了小灯泡,灯光朦胧浪漫,调酒台后那一面墙都是酒瓶子,看着倒是像美式酒馆的格局。

大家谈天说地,听歌小酌,倒也不算吵闹。

他们找了一个位置隐蔽的卡座坐下。林东晴翻着那张酒单,问对面的人:“你想喝什么呢?别说橙子酒啊,这里没有。”

“我又不是不能喝别的,我看看。”

林东晴把酒单递给他,他看到上面那些名字都挺有意思的,他念出来一个,“今夜不回家?”

林东晴提醒他:“别点这个,我没那个力气能把你抬回酒店去。”

詹星有些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看不起谁呢。”他说完后看到了酒的名字底下那写着“酒精70”。

好吧,是他一时疏忽了,今夜还是要回家的。

放弃了这个选项后,他又看到了另一个酒名,写着“风是风”,这个好,这个有诗意,而且成分表里还写着橙汁。

林东晴接过来一看,抬眼望着他,“这个55,也不低。”

“没事的,喝不了就给你喝,我记得你酒量还行吧。”詹星说。

“是还行,我基本没太喝醉过。”

“不对吧,之前我们一起去大理的时候你不是还喝醉了。”

林东晴指尖一顿,微妙地沉默了。

詹星捕捉到他的不自然,猛然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他,“你骗我?!”

林东晴止不住地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真可爱。”

詹星还是很震惊,他咬牙切齿道:“你真可恶,你作恶多端。”

不需要等多久,小酒馆里的酒保就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三杯酒,其中有一杯粉红色的,冒着泡泡,颜色饱和度很高,很亮眼。

“我们应该只点了两杯吧?”詹星疑惑地问。

酒保说:“这杯是‘香格里拉的初恋’,我们老板请两位的。”

他们同时往调酒吧台看去一眼,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男人,迎着他们的目光和善地笑了笑。

詹星分别品尝了这三杯酒,林东晴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精简地做出了评价:“水果酒、薄荷酒、草莓气泡酒,不过还行,还是挺好喝的,感觉酒味不重。”

“但你也小心点别喝太多,酒味不重但是它们酒精含量还是挺高的。”

“放心。”詹星说。

一个小时不到时间,林东晴看着对面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詹星,叹了口气。

就这啊,还叫人放心?

他坐到詹星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詹星微动了一下,于是他又拍了拍。

詹星坐起身,他低垂着头,发丝遮住了他的脸。

林东晴一脸调笑地问:“还行吗?今夜还能回家不?”

詹星抬起头看他。

人还有反应啊,看起来也还挺正常的,那还行酒量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差。

詹星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眼尾有些泛红,嘴唇也有比平时看着红润。林东晴盯着看了好一会,亲一下应该没事吧?

他刚凑上去一半,詹星用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你谁啊?”

“???”

林东晴愣了半天,难以置信道:“你真的假的?你不记得我?你喝断片了?”

詹星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漂亮的猫眼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比平时的样子要冷淡得多。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谁?”

林东唇角扬起无可奈何的笑。他倏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个新想法。他凑到詹星的耳旁,轻声说:“是你老公。”

詹星皱起眉看他,“你有病吧?”

林东晴被他骂懵了。

“我是男的,我哪来的老公。”

样子明明看着很正常,声音很正常,讲话的逻辑也很正常,但是怎么就会醉得认不清人了呢?!

他抿了抿唇,又问:“那林东晴呢?”

詹星眼神失焦,歪了一下头,似乎在用不太能运转的大脑全力思考着。

“林东晴林东晴是我老婆,嗯对。”

林东晴的手撑在桌子上,他支着脑袋,笑得停不下来,“你问过他同不同意了吗?”

詹星点点头,说:“他会同意的,他对我最好了。”

“你还记得我对你最好呢。”他欣慰地伸出手想摸摸詹星的脸。

但是手腕被他一把抓住了,“我说林东晴,关你什么事啊?”

林东晴低声骂了他一句,抽回自己的手,悻悻道:“你凶得很,你连自己老婆的样子都不记得,你能有个屁的老婆,谁会给你当老婆。”

詹星眯起眼睛,看起来有些不满。

林东晴皱着眉,“詹星,你自己看看我,你要是再问我是谁我要把你扔这了。”

詹星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地盯着他的脸了许久,然后又搂住他的腰,手很熟练地从他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他今晚穿着的还是詹星的那件黑色冲锋衣外套。

温暖的手突然闯了进来贴到了他的腰上,吓得他浑身一颤,人都坐直了。他抓住詹星的手臂,急道:“我提醒一下你,我们在外面。”

詹星只摸了两下就停了,他的头靠在林东晴的肩膀上,喃喃道:“你确实是林东晴,你没骗我,虽然你最喜欢骗我了。”

林东晴:“是不是每个过来说自己是林东晴的人你都要往人家腰上摸两把?”

詹星蹭了蹭他的脖子:“不是,你跟别人不一样的。”

昏暗的小酒馆中,光线隐晦,大多数客人都是顾着自己那桌酒,但他们两个显眼的身影在角落搂搂抱抱,也难免有些有碍观瞻。

林东晴推了推他:“你能走路吗?我们回去了。”

“能。”詹星站了起来,准备走出去。

“别跑,要拿东西。”他拿起卡座沙发上的包,那里面还装着詹星的相机。

林东晴在身后看着詹星。

走路的时候步伐也是正常的,甚至比平时还要走得快。他都要怀疑詹星到底是不是在装醉,但是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詹星是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应该不像他一样会演戏。

路边突然迎面驶来重机摩托车,一辆接着一辆,驾驶的人都全副武装,戴着个巨大的头盔,是个摩旅车队。香格里拉在滇藏线上,自驾去藏区的人都会经过这里。

当最后一辆摩托车驶过的时候,开着车的人从绿色头盔中吹出一声口哨,他对着詹星喊,“帅哥!你好帅啊!”

林东晴刚想把詹星往里面拉,就听到旁边的人对着那辆车吼了一句——“吹你爹呢吹!”

摩托车晃了一下,然后绝尘而去。

林东晴感觉自己被吼得耳膜直颤,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詹星。

詹星也垂眼看向他。

林东晴眨了眨眼,“你平时原来是这样的吗?”

詹星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把头靠到他的肩膀上,低声细语,还夹着点委屈,“我不是。”

林东晴牵着詹星走在古城的街道上,难以避免收到了很多路人投来打量的目光,但他也懒得理。

身后的詹星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说:“我想去乌龟公园。”

林东晴回头疑惑地问:“什么?”

詹星晃了下脑袋,“不是,乌山公园。”

林东晴:“龟山公园?”

詹星用力地点了下头,“对!”

林东晴很无奈:“你去那干嘛啊?你这样子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我可以,我还想上去许愿。”

“今天不是许过了吗,有愿望留到下次再去其他地方许吧。”

“那好吧”他妥协了,“那你再带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行行。”林东晴又拉着他继续走。

远远地,他们就听到了月光广场上传来的欢快藏语歌曲的音乐声,詹星拉住林东晴,说:“我们去那看看。”

月光广场上很热闹,每天晚上这里都会聚集着游客和居民围在一起跳打歌舞。他们在香格里拉的夜晚萍水相逢,互不相识,却在共同起舞。

詹星看着那些集体整齐的舞蹈,从小唱歌五音不全,手脚也不协调的他疑惑道:“他们怎么都会跳啊?”

“每天都跳一样的动作,当然会了,这也不难啊。”林东晴说。

“你这么能歌善舞呢,那你去。”

詹星说完啪地一下拍了他的屁股,吓得他差点一个趔趄。

林东晴回头震惊地看着他,“你拍我干嘛!?”

“你昨天早上不是也拍我了吗!”詹星理直气壮的说。

“这你也记得?”林东晴走过去揉乱他的头发,咬着唇怒道:“你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对吧?”

詹星心虚地低着头,“刚刚是刚刚,我现在想起来了,对不起嘛。”

林东晴看着他一脸委屈样,又给他整理好了刚刚被自己弄乱的头发,“算了。”

他们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广场上的人们开始手拉手着转圈,詹星皱眉,说:“我想走了,他们转得我头好晕。”

林东晴叹了口气,又拉起他,“行,那就走吧。”

詹星在后面被他拉着走,旁边有个路人经过,他觉得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你看,你们的姿势是一样的。”詹星说。

林东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位正在遛着一只大金毛犬的藏族女孩。他失笑道:“那还是我厉害点,别人遛狗,我遛星星。”

林东晴带着他往酒店方向走回去,夜里越来越凉了,本来就容易高反的人再吹一吹风,万一感冒了会更严重。

前面就离酒店不远了,但这时詹星又说:“累了。”

“那歇会?”林东晴问他。

“去那边歇。”詹星拉着他走到了旁边一个广场的阶梯上。

他坐着发呆。

“詹星,看我。”

詹星转过头去,林东晴正拿着自己的相机给他拍照。

他皱了皱眉,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不拍。”

“为什么不拍?”林东晴放下相机问他,反正已经拍完了,还拍了不少。

“我现在不好看。”詹星说。

“哪里不好看,你一直都很好看啊。”林东晴疑惑道。

詹星叹了口气,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了下去,“不够好看。”

林东晴失笑,“你要那么好看干嘛?你是画画的又不是拍戏的。”

詹星侧过头,看着他,声音有些模糊,但足以让人听清,“要是我不好看,你就不喜欢我了。”

酒精的作用下人的情绪会大起大落,但是詹星好像只有落落落落落。

看着他眼里明晃晃写着的难过,林东晴突然感觉心里好像被细针刺了一下,泛起了一丝不好受。

他摸着詹星的脑袋,“别这样想。”

詹星保持着姿势看他,“我脾气不好,我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

“你脾气不好没关系,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做自己想做的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

詹星看着他,突然感觉他好像在路上的见到的连绵起伏的大山,坚定又包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说过了,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林东晴温声对他说。

詹星直起身,“我现在就在你身边,那你有什么是想要我做的吗?”

林东晴思考了一下,然后拿出相机,打开了录像,“我想听你叫哥。”

詹星看着黑色发亮的相机镜头,半晌后,说:“不要。”

“为什么不愿意,这又不难。”林东晴仍然拿着相机。

“我不习惯。”詹星撇开了脸,“你不是有很多人都叫你哥吗?”

“你跟别人怎么一样,不过也不勉强你。”林东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自己这边,“来让我看看,这个帅哥到底有多帅。”

林东晴又一路牵着詹星回了酒店,路上依旧不少人在对他们行注目礼。

到酒店后詹星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就是还有点晕乎,他在林东晴的监督下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对方又帮他吹好了头,然后他就钻到被子里睡觉去了。

睡醒一觉起来,发现床边空荡荡的。

他坐起来靠着床头,看到林东晴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敲键盘。

林东晴余光注意到他,抬眼问道:“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你键盘是静音的,不会吵到我。”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你忙到这么晚呢。”

“忙完了,”他合上电脑,“我现在过来。”

他们留着一盏床头的黄色暗光夜灯,躺在床上看着对方。

詹星问他:“我今晚喝醉后干了什么?”

“唔,很多事,你是从哪里开始有记忆的?”

“我记得我好像在街上骂了台车,然后看到有好多人跳舞,再然后就是你在拿我的相机拍我,大概就记得那么多。”

“那关于我的呢?”林东晴问。

“你一直牵着我走路,还有在广场上跟我说了很多话。”詹星说。

“那你记得我说我会一直喜欢你,让你不用担心吗?”

“记得”

“记得就好。”

房间沉寂了一阵,他看到詹星闭上了眼睛,应该是睡着了。他垂下的发丝挡住半张脸,林东晴伸手帮他把头发挂到了耳后。

他转身去关掉旁边的床头夜灯,刚要躺下,后面一双手悄然地抱了上来,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

林东晴听到身后的人小声地说:“谢谢你,哥。”

他先是一怔,随即笑道:“乖。”——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里的宝宝们好呀!![星星眼]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和喜欢[撒花]从今天开始入V啦,很紧张,会担心自己写得不好大家会不喜欢,第一次写文有不足之处先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啦~

小情侣的行程走到香格里拉啦,其实应该也能看出来他们的性格里各有各的缺陷和偏执,也感谢大家包容他们的不完美[猫头]他们后期还会继续成长的。

再次感谢大家支持,让我的文能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摸头]。每一个投雷、营养液和评论都是我前进的动力,谢谢大家给我那么多的鼓励!!感动感动

[红心]祝每个宝宝看文开心,每天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