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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0(2 / 2)

走了几辈子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这条路实在是太漫长无比,有多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已经等不及他伸出援手?

战云烈握住他的手,企图将手心中的温度传递给对方,“你说过,今后的路你都会陪我,我不是孤单一人,你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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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南诏使臣

忙了月余,各国使臣终于陆续抵达了京城,由户部、礼部负责接见,亲军都尉率御林军随行接引。

照理说接待使臣应当由礼部全权负责,但礼部尚书是六部之中除兵部外唯一的老臣派,宇文靖宸如今掌管大权,既不愿自降身价亲自去迎接使臣,也不会愿意将这种事交给老臣派的人,于是便安排户部主管、礼部协理。

赵承璟算着日子提前几天便问战云烈有没有办法给林谈之送信,他二人皆在宫内,若想插手宫外的事还得交给宫外的人。

战云烈虽然收了信,可对于如何联系上林谈之他并无把握。之前与林谈之联络一直靠穆远溜出宫报信,但眼下各国使臣来访,宫里宫外到处都是巡逻的御林军,实在很难避人耳目。

正这么想他便看到之前给自己送信的小太监搬着一盆梅花从门前路过。

“小太监,花长得不错,送进来吧!”

“回云侍君,这是要送到使臣集会上花,您若是喜欢奴才再给您拿。”

“本将军就要这一盆。”

小太监不得已将花送进来,两人错身时战云烈朝他手里塞了一张纸,“给我的呢?”

小太监垂眸低声道,“林大人没有要给您的东西。”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林大人说他夜观天象,将军您有事找他,于是让奴才找机会来太和殿转一圈。”

战云烈轻笑一声,这个林谈之就喜欢搞这故弄玄虚的一套。

林谈之收到信浅浅扫了一眼便放到了烛台上,林柏乔看着信纸被火苗吞没急得抬手,“你这混小子,为父还没看呢!”

那可是皇上的亲笔谕旨!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被这小子给烧了,他连皇上的墨迹是否精益都没能看到。

林谈之捻了捻手上的灰,“就算给您看,您也只会关注小皇帝的字写得怎么样。”

林柏乔被说中心事,缓缓地收回了手,“圣上有何吩咐?”

林谈之起身拿起外袍,“圣上让我去接见南诏使臣。”

“只有南诏?”

“只有南诏。”

林谈之扬了扬唇,不仅如此,皇上还特地告诉了他要去哪里找南诏的使臣,而那地址当真神奇,竟与安排各国使臣下榻的客栈相距甚远,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自己虚跑一场,还是小皇帝未卜先知。

他出了门便上了马车一路来到城门附近,小皇帝信上只说是城门附近,并未具体说是哪一家客栈,但林谈之人一到也便知道了,因为远远地便看见一家客栈外有御林军把守。

还真是未卜先知。

林谈之顿时来了兴致,没想到宇文靖宸还真会把南诏的使臣安排到城门口如此简陋的客栈中。

客栈门口站了好些人,其中一些异邦模样的人显然便是南诏使臣,他们的身材较中原人士略显矮小,穿得也不多,据说南诏国四季如春,是没有他们北方这么厚的狐裘的。

而南诏国中领头的居然是一位女子,她年岁看上去比自己稍长,手腕上带了许多银镯,在南诏这是身份的象征。

女子容貌昳丽,但眉眼间的英气又能看出她与寻常女子不同,早闻南诏国有女官,今日他倒是见识了。

“我南诏使臣千里迢迢到你们这苦寒之地,你们在城门口检查半天不让进便罢,还将我等安排在如此简陋的地方,这难道就是你们大兴的待客之道吗?”

礼部官员想说什么,不料那谢洪瑞竟先轻蔑道,“败军之将,还挑三拣四。”

“你!我南诏是不敌大兴,但也未必不能一战!只是吾皇体恤百姓,不愿看到百姓流离失所,这才提出与大兴讲和。况且我南诏与大兴已是盟国,既是盟友,怎有如此待客之道?”

户部官员忙打圆场,“女官勿恼,我等做此安排也并非是怠慢各位,实在是来京的使臣众多,之前安排的客栈都住满了,南诏使臣来得晚,自然只能委屈你们在这将就一阵。这先来后到的道理,女官总不会也要责难下官吧?”

这话看似是在解释,实则态度十分傲慢,引得女子身后的使臣更加不满,“我南诏远在万里之外,为了这次集会已提前两个月出发,舟车劳顿,只是比其他盟国晚到几日,难道你们偌大的京城就没有比这更好的客栈了吗?”

“自然有。”林谈之从车窗探出头来,目光与南诏使臣相撞,他笑了笑随即撩开帘子下了马车。

“林大人?”户部官员看到他神情十分复杂,林谈之虽然只是个翰林学士,但他才智过人又是林丞相的独子,在朝中也自然令人高看一眼。

林谈之朝他们作揖,“家父林丞相听闻南诏使臣不远万里而来十分感动,听闻南诏四季如春,初到北方必然难以适应,特在府中备了暖炉热汤,命在下亲自相迎。诸位使臣如若不弃,可否随林某到寒舍暂住?”

后面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顿时不乐意了,“寒舍?比这还冷?”

户部官员面露轻蔑之色,“哼,山野村夫。”

“你说什么?!”

“好了,”为首的女子高声打断他,目光犀利地落在林谈之身上,“早闻林丞相深明大义,乃国之栋梁,吾等远在南诏也得闻盛名,既然是林丞相美意,吾等却之不恭,叨扰了。”

户部官员连忙阻止,“林大人,宇文大人有令,各国使臣皆由户部统一安排,你们私自把人带走不合适吧?再者,所有使臣住处皆有御林军把守,现在使臣住在你府上,没了御林军把守若是出了事你该当何罪?况且林丞相乃朝中重臣,与外史私交过密,就不怕晚节不保吗?”

林谈之笑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的人虽德高望重,却从不忘臣子之心。而有的人即便拿着国印,脑子里想的也是犯上作乱之事。”

“林谈之!你敢口出狂言?!”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想说您若对家父有所怀疑,大可让督查院、大理寺会审,也可以编些戏文散播谣言,家父已然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对这些虚名并不关心。”

“你你你!”

户部官员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怒骂,“你一个小小翰林学士,竟敢坏宇文大人的事,还目无尊长,我要禀告宇文大人让他降罪于你!”

林谈之看他翻来覆去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径直走到南诏使臣面前行礼,“女官,请。”

谢洪瑞反应过来,连忙让御林军围上,林谈之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南诏使臣面前,如此紧迫之时也面不改色,“谢大人,你放行最多算招待不周。你若这般行事,导致南诏朋友误会我大兴有敌意,他日挥兵北上,你不怕自己被阵前祭旗吗?”

谢洪瑞本就十分胆小,他正是官运亨通的时候,哪想惹这档子事,慌忙撤了兵,任由林谈之把南诏使臣给带走了。

等到了丞相府,隔着老远便见门户大开,左右两侧整齐地站着家丁和护卫,一仙风道骨的老叟站在门前,他随两鬓斑白,双目也隐藏在褶皱之下,但身姿挺拔不怒自威,女官一眼便看出了他的身份。

“南诏月使朝璃见过林丞相,久闻丞相盛名,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三生有幸。”

林谈之微微一惊,南诏分日使、月使、星使和云使,相当于南诏国君的左膀右臂,在南诏国内地位极高,没想到这月使竟是个女人。

林柏乔微微拱手,“月使过誉了,您尽心尽力辅佐南诏君主二十余年,功劳何输老臣?”

林谈之更加震惊了,二十年?!哪怕是从及笄时便入朝为官,如今也已经三十五岁了,可看她皮肤细腻、身段曼妙根本不像这个年岁的人,看上去最多比自己长一两岁。

“各位使臣,请。”

林谈之跟在后面,错身时林柏乔低声道,“我就知道你得把人带到家里来,真是不怕为父被冠上通敌叛国的帽子。”

林谈之笑眯眯地道,“儿子哪有那么多银子安排这么多人落脚?这不正好彰显了你我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吗?”

林柏乔胡子动了动,“你真是生怕气不死我。”

话虽如此,但林柏乔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他们把南诏使臣从宇文靖宸安排的地方接走了,若选择其他客栈必遭阻拦,若是再出了什么安全问题,他们便更是难逃其咎了,唯有接到眼皮子底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这么多同盟国,宇文靖宸为何偏偏如此为难南诏?难道就因为这一纸盟约是战家打下来的吗?

丞相府并未做好迎接尊客的准备,下人们从林谈之出门后便开始收拾,也才只收拾出几间,于是林柏乔先安排了酒席,请各位使臣大堂一聚会。

几番寒暄之后月使忽然问道,“我在南诏国时听闻当今圣上不仅卸了战将军的兵权,还将战云轩纳入了后宫,此事当真?”

林柏乔闭口不言,一副没听见的模样,月使便将目光转向了林谈之。

林谈之笑笑,不答反问,“听闻南诏国有一种独特的卜卦方式为米卦,以稻谷来占卜吉凶,每年春分时还以此法预知国运,从未失利。晚辈十分好奇,不知可有机会大开眼界?”

月使旁边的男子顿时道,“放肆!你这是让我们月使自己算吗?”

“哎呀呀,晚辈可无此意。”他连忙从案前起身绕到几人面前鞠躬行礼,“如若冒犯了月使大人还望见谅,只是君主家事,臣子何敢妄言之?只要百姓太平,有能者可一展宏图之志,又何须锱铢必较。月使大人您说对吗?”

月使勾了勾唇角,眼神倒是冷了几分,这个林谈之虽然只是个小小翰林学士,可其聪慧机敏、能言善辩,颇有些四两拨千斤的能耐。

之前在客栈门口,他先是用言语巧妙地向自己传达了对南诏使臣的安排都是宇文靖宸一手操办,与当今圣上无关。而后,御林军围上来阻拦时,又被他立刻拦住,既巧妙避免了南诏与大兴的矛盾,又三言两语让那亲军都尉忌惮。眼下,面对自己的提问,他又表示只要君主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臣子施展拳脚,纳妃不过只是家事,这么一个忌贤妒才的敏感话题竟然只是从政治角度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个林谈之他日必成大器,不知他的才智将来可会威胁到南诏。

“我南诏的米卦虽能占吉凶、卜国运,但求卦之人必须亲自碰到稻谷以沾上人气,若是占国运便需真龙天子的龙气,否则自是无法占卜。不过,既然林大人对我南诏米卦如此好奇,不如亲自卜上一卦?”

林谈之一愣,随即笑着作揖,“女官舟车劳顿,晚辈怎敢再劳烦您耗费心力?再者,晚辈并不信命。”

“你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月使在我们南诏可是一卦难求!”

“欸,”月使抬手制止了下属的话,“无妨,卦不算不信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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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丹书铁券

使臣集会前夕,宇文靖宸便常在宫内走动,无论了哪部,身后总是跟着一大批人,他步履带风倒真有几分皇上巡视的模样。

除了各国到访的使臣,赖成毅也率领一部分西北护卫军回来了,使臣集会的时候各国都不太可能发起事端,所以在外授命的将军也可回京,一来确保使臣集会上的安全问题,二来也是为了震慑外使。

往年,战云轩也在使臣集会上回归的将军之列,今年便只有赖成毅了。不仅如此,宇文靖宸还向他提出了一个更为过分的要求,他让赵承璟亲自到城门口迎接赖成毅。

“为何要朕亲自迎接?北方近日又无战事,再者往年也并无这样的规矩。”

“如今皇上手下能担得起一国将军之人唯有赖成毅,皇上自然当对他优礼有佳,否则他日出了战事又当如何使唤他为你卖命?”

也不知这满朝的将军被祸害到只剩一人可用究竟是谁的手笔,宇文靖宸自己不愿去迎,倒把这丢脸的活扔给了他。

宇文靖宸临走前又状似不经意地转过身,“护卫军从西北回来身上煞气重,让那个战云轩也一同去帮你镇一镇,免得被煞气伤了龙体。”

真乃无稽之谈,宇文靖宸不过是想趁机羞辱战云轩。不过他好歹也还坐在这把龙椅上,想羞辱他的人有那么容易吗?

赖成毅领兵回来那天,赵承璟不仅带上了战云烈,还带上了兰妃,他也派人去问了宇文静娴,不过宇文静娴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了,赵承璟本也只是客套客套,她不去正好。

兰妃一早便先到了太和殿,她极少来这,所以赵承璟看见她才想起之前弹幕说赖汀兰和战云轩是一对的事。

想到战云轩自打进宫以来,一直遵守和自己的约定,没有与后宫的妃嫔有任何来往,他耽误了战云轩的人生大事也十分对不住,这次见面就当是犒劳战云轩这段时间的辛劳吧。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云侍君。”

赵承璟点头,“兰儿与云轩也认识吧?你们先聊一会儿,朕去更衣。”

赵承璟回到里屋,本想给这二人一阵单独相处的时间,只是才抿了口茶他便觉得有些坐不住,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知为何明明他是有意成全这两人,可心里却觉得一阵心虚。

他耐不住,偷偷离开房间,躲在了屏风后面,外面十分安静,透过屏风隐约能看见两人坐在堂厅对角的位置,兰妃低着头,战云烈则在品茶。

【小皇帝在做什么啊?抓奸吗?】

抓什么奸?朕明明是在成人之美!

【璟璟放心吧!小将军心里绝对只有你一个!】

【他俩是不可能的,小将军怎么可能会对嫂子有想法?】

【璟璟快别躲了,你以为以小将军的本事会发现不了你吗?】

赵承璟:“……”

好吧,他居然没想过这点。

于是他假装刚忙完的样子走出来,兰妃跟着起身行礼,战云烈则扬起唇,眸光揶揄地打量着他。

赵承璟轻咳一声,“马都备好了,启程吧!”

赖汀兰有些惊讶,原来是要骑马,难怪来传口信的公公说让她穿的轻便些。

三人骑上马,带着新编的御前侍卫浩浩荡荡地去了宫门口,赖汀兰是将门之后,马骑得很不错。赵承璟余光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战云轩,总觉得这两人并不是很匹配。

战云轩这人生性顽劣,爱凑热闹还爱看人难堪,也就只有在大事上还算靠谱。而赖汀兰性格温柔沉静,不苟言笑,感觉是那种战云轩看她出糗都会觉得无聊的类型,这两人怎么可能是有缘人呢?

他们一路到了宫门口,路上的宫人纷纷避让行礼,宫内正常是不允许骑马的,也就只有皇上和宇文靖宸能有此殊荣,便是凯旋归来的将军也不例外。

所以当宫门打开,赖成毅满面春光地领着众将士入宫却看到赵承璟三人骑着马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时,他的脸顿时便黑成了煤炭。

他常年跟赖桓、宇文靖宸混在一起,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人,就更加不把赵承璟放在眼里,竟当场质问道,“皇上这是何意?”

赵承璟好似没听出他话中的不悦,“赖将军千里迢迢回京,朕自当亲自迎接,以表对将军的厚爱。”

赖成毅面色铁青,他就是提前知道皇上会亲自迎接他才故意带上这么多将士进宫,战云轩被卸了兵权,整个大兴的兵力迟早都会握在他一人手中,他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他赖成毅在大兴心中的地位,便连当今天子也不敢对他有丝毫怠慢。

可谁成想,赵承璟不仅自己骑马相迎,还带上了战云轩和赖汀兰,三人见了自己竟无一人有下马的意思,简直让他颜面扫地!

赖汀兰看到这已经明白了圣上的意图,战云轩虽说进了宫,但只要他还活着就仍有被重用的那一天,恐怕也就只有他这个蠢弟弟才天真的以为皇上非他不可。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是对付赖家,皇上又何须叫自己过来,难道就不在意她也是赖家的女儿吗?

“赖将军,”赵承璟见他迟迟未动,蹙了下眉,“你见到朕为何还不行礼?”

这话一出赖成毅更是气个半死,赵承璟不下马迎接他便罢,竟然还要让他给这两人行礼?一个妃嫔,一个男宠,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自己这个大兴第一大将军下跪行礼?

赖成毅当即抱拳,“皇上,臣对您行礼自然是口服心服,绝无半句怨言。可这战云轩……”

“赖将军见了朕却不愿下跪,难道是意图谋反吗?”

赵承璟压根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他可不打算让战云轩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他赖成毅算个什么东西?才貌品德哪里比得上战云轩半分?若不是为了走走过场,自己都懒得听他废话。

御前侍卫们立刻上前将赖成毅团团围住,颇有种要逼他下跪的架势。

赖成毅错愕得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小皇帝居然敢如此对他?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手握兵权,如今在军中的地位吗?

但很快他又想明白了,“战云轩!是不是你在皇上耳旁说了我什么?你这寡廉鲜耻之辈!”

战云烈丝毫不恼,相反他最喜欢看这狗急跳墙的戏码,“赖将军,你对皇上是否尊敬,难道还用我来说?皇上念你舟车劳顿亲自相迎,这等殊荣你居然连跪下行礼都不愿!再者功将返京,随行将士不得超过十人,殿前封赏,不得超过百人,将军身后这些人难道都是来等陛下殿前封赏的吗?”

战云烈伶牙俐齿,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赖将军,你战功傍身,皇上念在你为大兴卖命的份上才不愿与你争执,你莫要不识抬举啊。”

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他身后的将士,那些人对战云轩并不陌生,此话一出骤然想到他们与赖成毅不同,既没有那么多战功,也无身家背景,若是小皇帝哪天真的开了窍,可没人能保护他们。

众将士对视一眼,当即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赖成毅咬得后槽牙吱吱作响,今天真是奇怪得很,不只是赵承璟,这些御前侍卫也不对劲,竟然敢与他对峙,当真不怕回去领罚?

眼见着众将士都跪了,他再负隅顽抗怕是会引来祸端,离开西北之前父亲万般叮嘱切不可惹怒宇文靖宸,若自己真坏了宇文靖宸的大计怕是也难逃其咎。

他撩开铠甲下摆单膝跪下,目光狠厉地瞪了战云烈一眼,“臣赖成毅叩见皇上。”

赵承璟满意地哼了一声,“还有兰妃和云侍君呢?他们是朕的人,你也理当拜见,还是你连对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愿行礼?”

赖成毅又咬了咬牙,“拜见兰妃娘娘、云侍君。”

赵承璟这才面露笑颜,“夏荣德,宣朕旨意。”

夏公公立刻上前展开圣旨,“西北护卫将军赖成毅,智勇兼备,屡建奇功,戍边卫国,功勋卓著。念其多年征战。出生入死,特赐丹书铁券一面,以昭尔之功绩。”

赖成毅整个呆住了,连后面的将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

丹书铁券!那是多少臣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它不仅是臣子地位和功劳的象征,更是有着除谋大逆以外重罪免死的功能,是无数臣子究其一生想要得到的无上荣耀!

目前,朝中仅有林柏乔和战康平两人拥有先皇赐予的丹书铁券,作为军中最强的两大势力,赖家军一直因没有被授予过丹书铁券而低战家一等,可如今赖成毅也得到了丹书铁券,不仅如此这可是璟帝登基以来的恩赐的第一块丹书铁券,就是战云轩也没有过此等殊荣!

夏公公眉开眼笑地将丹书铁券呈到赖成毅面前,赖成毅心中的狂喜早已让他忘记了之前所受的屈辱,恨不得给赵承璟磕一百零八个响头,然后立刻飞回西北在他父亲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赖将军,快领旨吧!这可是皇上对您无上的恩宠。”

没错!他就说赵承璟怎么可能能离开他?没了战云轩,大兴还靠谁打仗?整个大兴的兵权最后都会归于他赖家!

赖成毅连忙高举丹书铁券磕头,“臣赖成毅叩谢皇上圣恩,赖陛下神威,臣得以献犬马之劳。臣谨遵陛下旨意,誓不辜负陛下信赖!”

赵承璟微微一笑,“爱卿平身吧,使臣集会在即,这宫内的安全还需仰仗于你。”

不过是一面丹书铁券罢了,他想赐要多少便有多少,世人只知追名逐利,却不知名利最容易让人忽视眼前的险境。丹书铁券免得了一切罪责,唯独免不了谋逆之罪,在他看来这东西赏赐给赖成毅无异于一块废铜烂铁。

赖成毅欣喜离开,赵承璟则带着众人回宫,他们骑马跑得快,侍卫们虽小跑着也都被落在了身后,赵承璟见赖汀兰身姿挺拔、控马有度,丝毫没有被落下,眼底也生出几分欣赏。

今日赖汀兰并未为赖成毅说一句话,这让他十分满意,过去几世他因赖家的关系从未关注过自己这位妃子,如今因弹幕的关系他也认识到赖汀兰虽出生赖家,但其意志或许与赖家并不相同。

“兰妃,朕生于帝王之家,娶妻夺权都非朕所能掌控,但只要能耐得住寂寞,静待时机,便总有百花盛开的那一天。”

赖汀兰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挺拔的身子慢慢弯下红了眼眶。

难怪皇上要带她来,他是明白自己的身不由己,想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选择,这对于她来说是多么难得的东西,回想过去她为自己人生做出的选择几乎都是错的,甚至已让她不敢再去妄想,这深宫之中若说与她最不熟稔的恐怕就是皇上了,可偏偏一眼看破她心事的人也是皇上。

回到太和殿,只剩他们二人时赵承璟看着战云烈的背影禁不住靠过去,“朕赐赖成毅丹书铁券,你会伤心吗?”

战云烈扬唇,“我想是会为一堆破铜烂铁而伤心之人吗?”

他当然知道那丹书铁券只是为了稳住赖成毅,甚至是隔阂他与宇文靖宸的利器,并非出自赵承璟真心。

赵承璟禁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过去从不知你与朕会如此心意相通,若早有你在朕身边,朕的路恐怕就不会走得如此艰难了。”

“那是自然。”

战云轩那愣头愣脑之人怎会像他这般善解人意?——

作者有话说:明天那章过了0点就更新,之后便恢复成每晚9点啦~

第30章 使臣集会

使臣集会当日,众臣云集,各国使臣都早早地到了集会现场,宇文靖宸身着一身黑色锦绣蟒袍,袍上金丝锈制的龙纹熠熠生辉,腰间束着一白玉腰带,玉质温润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他举手投足沉稳优雅,尽显尊贵从容。

各国使臣对大兴这位掌握实权的国舅爷都早有耳闻,虽说很多使臣并不屑于巴结这种以下犯上、外戚当权的人物,但为了与大兴维持和睦的外交关系,还是要和宇文靖宸搞好关系,便连给他备的礼都是提前一天送到他府上的。

“宇文大人真乃人中龙凤,一看便气宇非凡,让人过目难忘啊。”

“早闻宇文大人盛名,帮幼帝打理大兴政务,这几年大兴的势力日渐壮大可都多亏了宇文大人啊!”

各国使臣轮着番地拍马屁,宇文靖宸也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帮先帝暂时守着这江山罢了,皇上年幼,我身为皇帝的亲舅舅,看着这孩子长大,自当尽心竭力,望他早日成才,独当一面。”

宇文靖宸虽这么说,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赖成毅身上,那小子周围也聚集了不少大臣,他收到皇上授予的丹书铁券一事很快便传遍朝野,这个赖成毅向来喜欢耀武扬威,竟带着丹书铁券去了他府上,狂妄自大的语气仿佛不仅皇上,就连自己也是唯他能用一般。

丹书铁券,呵,他甚至不觉得以他那蠢外甥的脑袋能想到这东西,是谁的主意根本不言而喻,也就只有那赖成毅,蠢得像个还未开化的猴子,竟还会为这点荣誉沾沾自喜,真当自己有了免罪金牌便可高枕无忧。

也不想想,他赵承璟的丹书铁券难道在自己这还会有用吗?等自己登上龙位,那丹书铁券也不过就是块废铁。

赖成毅根本不知道除了自己,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得了块废铁,他当天就飞鸽传书把这个好消息传到西北,甚至还难得踏入了家族祠堂,给地底下的列祖列宗也展示了一番。

“皇贵妃到——”

宇文静娴一袭金丝鸾凤绣纹锦袍,大红色的长袍上鸾凤展翅高飞,她发髻高挽,头上插满了璀璨的金步摇,但即便是如此雍容华贵的打扮也未曾将她的容貌染上半分俗气。那张脸如同精细雕琢的美玉,眉如远山,眼若星辰,双唇如玫瑰花瓣娇艳欲滴,眉目间又带着几分慵懒,看得人呼吸一紧,忍不住沉醉在她的绝代风华之中。

宇文靖宸脸上的神色顿时淡下来,目光从宇文静娴身上一瞥便移到了别处,还是宇文静娴先走到了他身边似笑非笑地道,“宇文大人。”

宇文靖宸这才作揖,“贵妃娘娘安。”

宇文静娴笑了笑,“宇文大人公务繁忙,与本宫许久未见,不知近来可安好?”

“多谢娘娘挂念,臣一切安好。”

宇文静娴便不再说了,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在龙椅之下的椅子上坐下,旁边的丫鬟连忙搬上一对玉质的凭几供她倚着。

南诏使臣低声道,“听闻大兴皇帝尚未立后,这皇贵妃便是后宫中地位最高的,怎么没有与皇上一同前来?难道是夫妻不睦?”

月使细长的眸子盯着宇文静娴看了一会,“休要胡言,这女子容貌虽艳丽,但肤色惨白,血气不足,倦气颇重,是气血两亏之兆。”

听闻大兴国君的两位妃子年纪都比他大上许多,这宇文静娴就比大兴国君大了八岁,她入宫之时赵承璟才13岁,还未到加冠之年,但此时看她倒并不像夫妻不睦的女人。

“皇上驾到——”

这次众臣纷纷跪拜,连各国使臣也纷纷行本国国礼迎接。

只见一身穿龙袍的男人大步走来,步伐沉稳有力,众人只看到一双明黄色的龙纹绣靴,很快那靴子在龙座前停下,声音虽显青涩,但洪亮透彻,“众爱卿、众使臣平身。”

“谢皇上!”

大家这才有机会抬起头得见龙颜,同月使一般,很多使臣还是第一次来大兴参加使臣宴会,也便是第一次见到大兴的天子。来之前他们只知大兴天子年幼,心智不高,贪图玩乐,才使得大权旁落,今年甚至做出卸了第一将军战云轩的兵权,并将其纳入后宫为妃的荒唐之事,想来是个不谙世事的黄口小儿。

可如今一见,大家却震惊于赵承璟的天人之姿,不怒而威的气场。他头顶金龙盘绕的冠冕,锦袍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眼神澄澈而坚定,容貌迭丽而不失威严,那精致的面容便是与重装出席的贵妃娘娘相比也不遑多让,但他的笑容更加亲和,仿若春风拂面,平白让人觉得沉稳可靠。

“这是大兴天子?”

很多使臣都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他们在官场混迹多年,早就有了一眼看透人心的本事,实在是这位大兴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懦弱无能,任由外戚掌权之人。

宇文靖宸也有几分意外,虽说让他注意宴会当天仪态的人是自己,可眼下就连他也一时分不清赵承璟是真的还是装的。

看着龙椅上十分从容的赵承璟,他甚至有了些紧迫感,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即便他已有意将者外甥养废,可那骨子里的皇室血脉却让他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姿。

众使臣回过神很快便发现赵承璟身后还跟着一年轻俊美的男子,他不若其他人那般打扮得雍容华贵引人注目,一袭黑色的束腰长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高挑的身材,他的眸子明亮而锐利,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容貌俊逸非凡,与赵承璟站在一起甚至有几分天作之合的味道。

在场的使臣大多识得他,大兴战无不胜的战将军,光是在座的便有多少国家曾败倒在他率领的战家军之下,不得已前签署了同盟条约,有人看向他的目光冷漠犀利,有人看向他的目光则充满快意。

“各位使臣远道而来,朕无比喜悦,朕登基九年,承蒙各国不弃,与我大兴互结盟友、共享安宁……”

赵承璟所说的内容与宇文靖宸事先为他准备的一字不差,很多人都会以为这篇文稿并非出自他之手,他可能也无暇过目,但其实凡是送到赵承璟那的东西他都绝不可能马虎,所以赵承璟说的可有遗漏他一听便知。

但是,他这个蠢外甥居然能背的一字不差。呵,十八岁了啊,他终究也到了知道什么场合不能出错的年纪。

一番客套话后,众使臣便开始陆续觐见,送上从本国带来的礼物。大兴地大物博,这些年边疆的战事又频繁得胜,所以虽说是同盟国,但各国使臣送上的礼物都不敢怠慢,尽是些本国的珍稀玩意。

“北苍族向大兴皇帝进献千年人参一只,熊掌两对,紫貂皮两副,另有飞龙若干。愿皇帝福寿安康,两国友谊长存。”

赵承璟笑着点头,“赏——”

北苍族这次来参加使臣集会的人是大皇子呼延迟,呼延迟是个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之人。但北苍族崇尚力量,所以他深得北苍首领的欢心,有极大的希望继承大统,上一世给宇文靖宸提供助益的人也是他。

“南越国进献象牙一对,玉器若干。向大兴皇帝进献长生丹一枚,有延年益寿之功效,向皇贵妃娘娘进献金钗一对,另有我南越秘制香料——天穹露华。”

一直懒散地靠在凭几上的宇文静娴顿时直了直身体,半眯的眸子也亮起兴奋的光芒,“天穹露华?这又是何香料?快给本宫呈上来。”

南越最早与大兴建立盟友关系的国家,对大兴权贵的喜好也十分清楚,每年进献的贡品都能投其所好,南越盛产香料,而宇文静娴尤其喜欢各种香料。

对面的宇文靖宸眉头紧锁,但未发一言。

南越使臣毕恭毕敬地道,“此香料乃南越圣女所制,气息芳香怡人,由十二种花蕊研磨调制而成,有宁心静气、益气养颜之功效,愿贵妃娘娘青春永驻。”

那香料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被宫女呈到宇文静娴面前,宇文静娴凑近吻了吻,便见她闭上眼,五官像猫儿似的伸展开,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

“果然是好香,赏——”

战云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自幼在岭南长大,岭南交界之地有很多善用毒粉的能人异士,战云烈也跟着学了很多医术和毒术,练就了敏锐的嗅觉,虽然两人座位离得很远但空气中弥漫过来的淡淡香气他一闻便知是加重剂量的迷魂香。

因它会使男女双方情难自抑不知节制,往往有损身体,所以此等香料在大兴宫廷之中是禁物,可从这南越使臣敢堂而皇之地将其伪装成普通香料呈上来,又深得宇文静娴喜爱这点来看,以这种名义向宇文静娴进献禁用香料之事已不是第一次了。

赵承璟在宫内并未宠幸过任何妃子,宇文静娴也素不与他往来,却在偷偷使用这种香料,看来……

战云烈转头看向高处的赵承璟,对方正偷偷关注着北苍皇子与宇文靖宸的一举一动,他不觉叹了口气,这个男人脑子里除了家国大事,还真是什么都不想啊——

作者有话说:赵承璟:还有比朕的命更重要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