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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有时候真的非常希望自己是独生子女,沈琛当年到底有什么毛病,不知道要响应国家的计划生育吗。

他脸阴霾着顶了顶腮,想到也许有机会做纪清如的哥哥,被她喊着,从小依赖着,身体便无可扼制地发起烫来。

纪清如正好有些冷,所以主动贴近了些他身上冒的淡淡热气,脸仰起:“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竟然还要问他。

沈宥之太知道告诉她的后果,她会逃避话题,哄人一样的来亲一亲摸一摸他,也许还会容许他做得更过分。

又或者和上次一样,冷着脸走掉。

不论是哪种,沈宥之都不愿意再经历,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腰上,脸继续贴着她的脸晃动。很突然的,他问道:“纪清如,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被蹭得快眯起眼的纪清如猛然睁开眼,软绵绵地给了他的腰一巴掌,“谁准你喊我名字的?”

“那姐姐,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他很可怜地说着,“我没名没分这么久,一直很没有安全感,如果确定关系,就算姐姐回英国,我都可以忍耐着不追过去。”

完全是胡扯。

以前是顾忌她知道自己心思后和他决裂,现在发现她很包容,沈琛的那点限制对他来讲就变成纸糊的威胁。如果真的可以确定关系,不要说分隔两国了,分隔十七厘米他都接受不了。

纪清如显然也很清楚他的性格,假笑一声,糊弄似地拒绝他:“没在一起,都敢开始喊我名字,恋爱后才不会对我百依百顺吧,沈宥之,我不会相信你的。”

她的语气模仿他,放得又轻又黏黏糊糊的,明明是不答应他的话,但他根本难过不起来,被她轻轻抱着,好像听到什么也幸福。

“我有很多种称呼想喊你。”

他慢慢道。

纪清如警惕地提起精神,等他的话。

“清如、清清、宝宝、女朋友、亲爱的、妻子、老婆……”沈宥之给自己说得很不好意思,声音渐渐小了,只有最后一句话语调又扬起来,“可是最喜欢的还是姐姐,姐姐知道为什么吗?”

还算迷途知返。

纪清如戳戳他的脸颊,手被捞过去,亲着指尖。

“因为也许很多人都会叫你清如,可只有我可以叫你姐姐。”他牙齿磨着她的指腹,上翘的眼尾飞着看她,实在是很魅惑人心的脸。

他的身体也烧起来一样,烫得她浑身发颤。

纪清如抽不走指尖,只好暗暗地威胁他:“是么?我明天就去找一个年龄小的朋友,认识认识。”

她还没说找男找女呢,沈宥之的眼一下子又凶又委屈的,重重地咬她一口。

尽管他后面又讨好地来亲亲舔舔,还是没躲过被恼羞成怒的姐姐扇来的巴掌,但实在是太轻,姐姐不知道,对大型犬来说,不用劲,小狗会以为她只是在和他玩闹的。

沈宥之收敛好嘴角,温顺地做起服从命令的弟弟,眼沉下来,安静地抱着她睡觉。

过去很久,久到沈宥之以为今晚就该这样过去,纪清如不会走掉时,他手臂下的身体动了,很小心翼翼地,怕吵到他一样,朝外挪动着。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这样了都要走。

沈宥之想抓住她,身体却像陷入鬼压床一样的不能动弹,他灵魂茫然徒劳地站在空中,看着纪清如不断抽离的动作。

纪清如已经坐在了床边。

他看着她就要起身走掉了,人忽然转过来,俯下身,在他因为梦魇皱起的眉眼上亲了亲,温柔到他没办法再去怪她,只恨自己。

纪清如扯着被子盖在他的腰上,轻手轻脚地离开床,离开卧室,离开他。

她回到自己卧室时,房间是黑的,但床上躺着人,她就掀开被子躺过去,心脏怦怦跳着,不知道沈鹤为有没有因此难过。

“哥,你睡着了吗?”她小声地问道。

睡在她枕侧的人不言不语,手却搭上了她的腰,拉着她往身前送了送。

“我刚刚陪沈宥之待了会儿。你知道他怕打雷,一个人睡觉会很难受的。”她认为这是十分充足的理由,“哥,我遵守约定,回来陪你了。”

她窝在沈宥之怀里时很困,很舒服,想过就这样直接睡到天明。但回国后,已经发生过太多次她答应他们,但又没做到的事,所以她撑着眼,忍着困意,还是回来了。

也许不做选择的弊端就在这里,她偶尔会很累,他们中也没有人可以快乐太久,总会被打断。

窸窸窣窣一阵后,沈鹤为的脸埋进她的颈窝,这种动作姿态他很少做,忽然这样,纪清如手犹豫了下,效仿安慰以前沈宥之时的动作,也拍拍他的背。

“他找你时,哭了吗?”沈鹤为声音淡淡的。

“啊……”纪清如愣了两秒,“是,他不就爱哭吗,很可怜的,脸也被吓得惨白……”

“如果我也对你哭呢。”

她的手被带着往他的眼窝去摸,最脆弱的地方,偏偏他好像不在意,眼睁着,纪清如感觉差点要摸到他的眼珠,手拼命地往后缩。

指尖还是被按在他的眼角。

那里是湿的,应该让她觉得难过和怜惜的,但沈鹤为一开口,讲话和伪人一样,吓得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和沈宥之躺在一起时,我模仿了下怎么去哭,好像也不是很难。清如,你现在要多可怜我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甜甜蜜蜜这么多章

哥哥弟弟也该开始阴暗爬行了[抱抱]

第46章 黑眼圈 挟小猫以令纪清如。

笑勾勾唇就能展现在脸上, 可眼泪如果是能那么轻松掉下来的东西,娱乐圈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三流演员。

纪清如短暂地被吓住后,立马否决掉刚刚对沈鹤为升起的惧意, 哪有正常人会伪装哭,他至少一定是难过的。

指尖的泪液在眼窝汇聚成小小的湖面, 如果灯开着,就可以看到沈鹤为的另一面。纪清如这样遗憾地想着,并不认为沈鹤为现在的情绪是危险的, 至少, 她一定可以处理好。

“可是我回来了。”她亲昵地和他的脸碰了碰,“哥,没有谁比谁更可怜……我总会来找你的,这不就够了吗?”

一只冰凉的手从下往上,从她的裙摆里探进去,沿着她的脊骨往上摸, 睡裙很快便全数堆积在他们两人的胸膛之间, 并不是多坚硬的隔断。

“总会来找我的。”沈鹤为喃喃着,“谢谢你, 清如,你还愿意来找我。”

可他的手分明没有多感谢,掌心停在她的蝴蝶骨上,缓重地摩挲着, 有医学生欣赏骨骼的专注度, 要仔细拼出她每块骨头。

“就像你从前说的一样——”纪清如无可避免地变得紧张, “哥,你不是说,我平常可以随意找沈宥之, 只要晚上回来陪你,就可以了吗?”

冷空气从肩颈撑开的空隙里慢慢渗进来,缠着爬上她的腿,阴瘆瘆的凉意,沈宥之家里的空调温度怎么这样不智能。

她想蜷起腿保暖,但大概被误会是种逃离,沈鹤为忽然翻身压住她。

他身上的所有纽扣是开着的,睡衣因为他的动作敞得更厉害,贴过来时,他的腹肌和她的小腹便紧密挨在一处,皮肤接着吻,热量无间隙地互相过渡,跟着他们呼吸的起伏,一上一下。

分不清是皮肤太过紧贴,还是重量的因素,纪清如觉得窒息,也觉得害怕。这比那些亲吻要亲密一万倍,她心跳快到不行,尽管心里有声音告诉她,哥哥不会在这里和她做的,他就算再生气吃醋,也不至于在沈宥之的家里,进来。

“哥。”她试图忽视感觉到的骨骨凶意,在唤回他的良知,“我好困,好想休息……”

她的肾已经很虚弱了。

沈鹤为冷淡地垂眼,不答话,只是手不停地揉/捏着她的皮肤,动作温柔,却很强制,她想去挣扎的手腕被摁在头顶,很受限地承受着。

怪不得他以前不管情绪再如何,都要扣好睡衣扣子。如果第一晚她就感受到这种体温侵占的恐惧,不要说往后还和他继续同床共枕,当晚她就要带着枕头跑掉。

可偏偏他这样做着,眼泪却屋檐上的雨一样往下掉,一颗一颗,落在她的心脏边,又用手揉开,晕染着。

纪清如也分不清他是否真的在伤心了,但她被摸得实在有点动怒。沈鹤为自己说好要大度,现在又这样——也许他根本不是担心沈宥之会不体谅他,晚上带她走,根本是想连沈宥之的白天也抢去。

“沈鹤为!”她又怕被隔壁墙的沈宥之听到,小声愤怒地叫他停手,“你不能一天一个主意吧,一会儿问我为什么不能让沈宥之知道,一会儿又不欢迎他住过来,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呢?”

要堵住她这样不动听的话似的,沈鹤为的唇舌填进来,抵死纠缠,腰也挺着,这对纪清如来说是完全没有过的体验,她的惊叫被捂在喉咙里,脸颊上却全是湿的,沈鹤为的眼泪。

“轻一点……哥、哥哥……”纪清如也想哭,他在床上床下的性格就不能统一些么。受不了这种刺激,她的脑子里很快闪过一瞬白,来得比平常要快很多。

因为这样,她头脑也清醒不少,没什么力气的手摸摸脸上的湿润,脸扬起一个嘲讽的笑来。真是好脆弱的哥哥,边哭边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场边缘性行为是她在不停地顶。

感觉到她骤然打颤的腿,沈鹤为撑起身,停下来。

“你高兴了吗?高兴了就起来。”纪清如冷声。

沈鹤为缄默不语,扭开床边的小夜灯,抽了几张湿巾,给她轻柔擦拭着。他额间的发全乱了,眼泪流出好多,睫毛也挂着泪珠,狐狸眼要哭不哭地耷垂着,已经完全没了做哥哥的样子。

但这样做了,她还是要下床去清洗,难道她的委屈就少了吗,大半夜的,今天要洗第三次。

“清如。”沈鹤为哑声。

纪清如冷着脸起身。浴室响过一阵水声后,她出来,人装作看不见沈鹤为的爬上床,蜷在角落里,离他很远的距离。

她又累又困,只是眼皮虽然闭着,精神却很怄气地提着,也许是怕沈鹤为待会儿抱过来。

半响后,她感觉到床边蹲笼下一个身影,她的被角被掖了掖,“抱歉,清如。”

脚步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接着,是轻轻合上的声音。

纪清如抿着唇,蜷缩更甚。

**

早餐是沈宥之喊来的外卖。

三个人三张漂亮脸,眼周际全挂着不同程度的淡淡黑眼圈,憔悴又惨兮兮的,但气氛却诡异地和谐,没人再提昨晚的事。

纪清如心不在焉地嚼着小笼包,只想快点回家,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她没什么胃口,很理所当然地将自己剩下的早餐推给沈宥之。

本来也该分给沈鹤为一些的,但她今早推门时,小腹下一阵酸胀,实在是不能不继续生气的程度。

“姐姐现在就要回去吗?”沈宥之的腿从桌下勾勾她的,“和我多待一会儿嘛。”

纪清如拍走他的膝盖。

她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更是一身轻,那两件贴身衣物放在沈宥之这里好了,下次来的时候还可以接续穿。她抓着手机,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态度。

但就餐的全程,她的视线都很少看向沈鹤为。

“我还是不能知道你住在哪个酒店吗?”沈宥之用很受伤的眼睛看她,又过来求情,“姐姐,我们不是早就和好了吗?”

纪清如顿了顿,“其实……”

陶瓷碗落在桌面上“啪嗒”一声。

纪清如和沈宥之的视线同时转向沈鹤为,后者平静地笑了笑,微微颔首,“我吃好了,清如,我先去车库等你。”

他们还是要一起回家。

纪清如错开沈宥之热切的视线,心下又觉得非常不爽,凭什么她要跟着沈鹤为的节奏走。

她伸手,捏了捏沈宥之放在桌面上的指节,很暗示性地允诺道:“沈宥之,今天晚上,你给我打一个视频电话来。”

“啊……为什么要等那么久?”

“那你不要打了。”纪清如暗暗威胁,沈宥之立马乖巧地答应她。

送她出门时,他自己很聪明地领悟道:“姐姐是要考验我,对么?通过视频里的背景,找到你的住所,然后我就可以和你住在一起?”

纪清如实际上并没有做这种打算,她只是要找个借口,今天晚上不和沈鹤为睡在一起。

不过反正都是蒙在被窝里和他通话,他能看出什么。她这样想着,还是点点头,认可了他这种说法。

“我会努力找到姐姐的。”沈宥之笑眯眯地保证道,“我现在就开始,搜集各个酒店房间的布局……”

纪清如也笑。

黑漆漆的一片,他能找到才怪呢。

坐进沈鹤为的副驾驶后,她的脸又抿着冷下来,似乎又变回以前去上学时,那个独自坐在前排,戴着耳机装作自己是独生子女的人。

哪怕她这次可以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听到他转着方向盘时衣物摩擦的细小声音。

空气陷入种微妙的沉默中。

“清如,还在生气吗?”沈鹤为忽然道,“抱歉,我昨晚没有控制好情绪。”

“……”

她看他昨晚摸得挺高兴的,起码身体非常亢奋。

纪清如靠在头枕上,脸偏向窗外,“……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车到家后,她连等沈鹤为解开安全带一起下车也没有,人很快地窜到家门口,只是站在门口七八秒,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钥匙,整个人气得恨不得撞门,脸非常不高兴。

好在沈鹤为来得很快。

纪清如两三步迈进客厅,竟然在地板上看到小猫。它没有跑过来迎接她,只是蹲着原地,仰头看着,尾巴从身后伸出来,搭在两只猫爪上,乖得纪清如就算有再坏的心情,见到它也要夹着嗓子说话。

她冷淡的脸被冲散去大半,心下认定这是沈鹤为求和的招数,但还是没办法无动于衷,只好不转头看他,抱起猫就往小猫房冲去。

挟小猫以令纪清如。

到底是没折回房间睡觉,她吸猫吸了一个多小时,浑身好像被治愈一样,甚至有了创作的冲动。

沈鹤为似乎也知道她暂时不太想看他,人去了公司。别墅里只剩下她和小猫,空荡荡的,她于是跑去画室画画,下笔的时候像灵魂和**分离,画笔有意识一样,她的手只是辅助性地做着动作。

她明明思考的是和沈鹤为沈宥之的关系,但等绘画结束,画纸上不是她所擅长的任何的物品,是只……红色浴缸。

这是非常奇怪的事,家里从来没安装过这种设施,她对这种东西也很排斥,酒店遇到,从来没用过,也许是对卫生的考量。

纪清如盯着画布上的浴缸,几秒后,拉过帘子盖了上去。

她和猫一起吃过晚饭,下午五六点钟,人滋生出无限的困意,好像昨晚的熬夜终于来讨债。

纪清如踉跄地跑回自己房间,脸埋进软枕里,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是昏黑的,时钟已经走到了八点多钟,收拾收拾,完全可以开始睡第二场觉。

纪清如揉了把脸,坐起身。

“清如。”

她猛然转过脸,沈鹤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腕被铐着,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昨天晚上,是我做得太过分了。如果以后我们亲近时这样,你可以接受我吗?”——

作者有话说:同居倒计时[奶茶]

第47章 狐狸尾 当着他的面。

银色的手铐, 抓犯罪分子才用得到的刑具,没有毛绒包着边,绑蕾丝来赋予情色意味。

尽管如此, 它就这样单素色地挂在沈鹤为的手腕上,跟着他的动作晃动, 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时,纪清如仍旧移不开眼。

“你……”她干巴巴地发音,一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水杯, 抓起来就往口里灌, “哥……你这也太……”

水温正正好,看样子是他才放在这里不久的。

椅子的位置离床很近,纪清如捧着水杯,就像捧着只盾一样,装作很忙的样子在偷瞄着沈鹤为。

他穿着薄灰的长衬衫,黑色束缚带从后往前, 将身体绑着, 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来,长领带垂在胸前, 长了副很好拽的模样。

原来什么都穿着,也可以勾引人。

沈鹤为践行他自己说过的话,一步一步寻求她的允许:“清如,我现在可以过去, 坐到你身边吗?”

纪清如默默提醒自己要记得生气, 但脑袋已经上下点了同意, 就只好眼睁睁看着沈鹤为站起来,快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很强地垂眼望着她, 两步单只膝盖便跪上了她的床。

她的床是软的,他这么一上来,床垫很快便被压得凹进去,好像漩涡,她明明不至于滑过去,但还是觉得有下坠感。

这哪里是他口中的坐。

沈鹤为膝跪着顶开她的腿,没有在笑,狐狸眼却愉悦挑得极高,只是额发垂着,让他看着便好像是真情实意地悔过。

纪清如抓着水杯,背已经无意识地抵靠住了床头,腿很包容地敞着。

原来沈鹤为也和沈宥之一样,有大型犬该有的尾巴,毛茸茸地扫在她的小腿上,好像真的存在一样。

——不对!

纪清如抓着他的肩膀的往后看,果然看到一只仿真的白色狐狸尾巴,毛尖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碰着她的皮肤。

她是真的宕机了。

“你……我刚刚明明没有看到,你怎么变出来的?”

“那会儿在身侧,来得及在你醒来前调好位置。”她直起身的高度刚刚好,够沈鹤为正好低下头,埋在她的颈上,说话时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她,气息温热,在啄吻一样。

手不能动,他便用脸蹭了蹭她的颊边,“应该还不太稳,绑定的位置在腰上,清如,你可以握住,缠紧它。”

自从被她看到尾巴在后,那东西就很高兴地翘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大概是电力发动。

纪清如怎么可能按照他的话做,她定了定神,忽然捧起沈鹤为的脸,很怀疑地问:“你是沈鹤为?”

“哈……”他笑了笑,“你觉得我应该是谁,沈宥之?”

纪清如语塞。

能怪她多想么,这明明就是沈宥之的作风。

沈鹤为吻了吻她的手心,眼尾是粉的,脸贴在她的手里看她,视线幽深,笑着,“清如,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这不是认错的态度,所以他很快在纪清如清醒前转了话题,“还有一对狐狸耳朵,你要看我戴上去的样子吗?”

纪清如想说“不可以,你快点从我身上下去,我们正常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唇一张开,就自动变成了“好呀好呀”。

狐狸耳朵在她的抽屉里放着,纪清如很羞耻地取出来,基本可以确定,他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不少事,真是早有准备。

白毛粉耳朵,箍上去不知道触碰了哪里的开关,立马开始晃动起来。这是人都很难忍住不去摸摸,更不要说手指近在迟尺的纪清如。

她深呼吸一口,手握住那对毛绒耳朵,揉了揉,已经觉得很过分了,谁知道沈鹤为更会,眯起眼,喉里发出好听的低喘声,好像这对假耳朵和他真的连着一样。

纪清如脸完全红了,她折起腿,跪坐在沈鹤为面前,抱着他的脑袋,摸了三四分钟耳朵才收手。

她觉得沈鹤为的手铐设置的很没有必要,至少这时候,她是想被他扣住腰的。就因为他的手受限制,她只能身体贴近他,才能感受到一点慰藉。

“清如……”沈鹤为低声叫她,一声比一声好听,“可以亲我一会儿吗?”

纪清如慢吞吞地“嗯”了声,但闭眼等候几秒,并没有等到沈鹤为压过来的脸。她睁眼,沈鹤为眼迷离,微微张着唇,喉头滚着,意乱情迷却不凑上前,显然是在等她主动。

她身体颤着,对沈鹤为这种发情一样的行为毫无抵抗力,唇贴过去,慢慢亲他,唇瓣和唇瓣间互相摩挲着。

她的亲吻太安静,所有的细小感官便都被放大了。沈鹤为忍耐着,等她柔软的唇在外围蹭了几十秒,舌才犹豫着来舔进他的口里。

几乎是她探进来的下一秒,沈鹤为便用力缠绵地亲了回去,她的睫毛在他脸上不停地抖,可爱得要命。

他只教学几分钟,就放松唇舌,让他的学生自己解题。只是没了指导,口里的舌一下子失去方向,开始时还勤奋地左右舔舔,不过很快便退了出去。

两张唇分开,纪清如漂亮的眼瞪着他,是很不爽的表情。

沈鹤为温柔地笑了下,脸追过去,重新和她接吻。她做惯了枕头公主,当然只要躺着享受就好。最好什么都依靠他,只能要他来,亲吻,**,一切的一切。

她被亲得腰软,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想被他抱着。但因为他的手铐在身后,人在化成一滩水的同时,也变得很沮丧。

“咔哒。”

纪清如终于被抱住了,只是代价是失去了一只手的自由。沈鹤为用他的镣铐,铐住了他们两个人。

十指相扣,牢牢地握在一起。她被亲得很喜欢,所以原谅了那些轻微的不适,空出的另一只手去摸他的毛绒尾巴,不过没几下,手便失去力度,很失控地用力抓挠起来。

质量不错,被她这样揪着,空气也没有飞出细小的毛屑。

“不要摸它了……你也摸摸我。”沈鹤为接吻接得非常舒服,迫切地想和她皮肤相贴,“……清如,手探进去,求求你了……”

纪清如冷笑一声,不过因为脸被亲得太烫,让她的冷笑显得很有温度,很亲昵,像在撒娇,“你这会儿不装它和你有感应了?”

沈鹤为脑袋搁在她的颈窝,适时地发出动听的喘息声,叫着她的名字,听得她连耳尖也热起来,很恼怒地揪了把他的狐狸尾巴。

被甩在床尾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纪清如几乎是瞬间想起,今晚她还约了和沈宥之打视频。

“哥……你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她推了把沈鹤为,“你还会因为沈宥之,忽然对我生气吗?”

沈鹤为听到第三者的名字,脸上的迷乱笑意收得极快,不过重新挂起体面的表情,温柔道:“不会的,清如。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我只是有时候,对你的欲望会加重……”

对于这种解释,纪清如实在很难信服。

手心里尾巴还很热情的耸动着,因为这点毛茸茸,她决定试探试探他,毕竟行为比言语更重要。

纪清如抿抿唇,将早上和沈宥之的约定讲了出来,“那哥哥,你也不会阻止我们晚上的电话吧。”

“不会啊。”沈鹤为轻松道,“什么时候拨,现在么?”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拿她的电话,吓得纪清如迅速按住他,“不能是现在!”

“我随时都可以的。”沈鹤为笑着,“可是清如,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通话,沈宥之就会知道你和我住在这里。”

“我知道……”

沈鹤为轻柔地摸摸她的头发:“我体谅你和他的亲密行为,但沈宥之,好像还没看过我们接吻的样子吧,我会考虑你的心情,可他能做到坦然处之吗?”

纪清如恍惚一秒,认为他的考虑非常实际。

“我非常,非常欢迎他住过来。”沈鹤为放平她,铐在一起的手仍旧严丝合缝地扣着,她的指根都有了些酸意,“但清如,难道我们要背着他偷情吗,和昨晚一样?”

“那、那怎么办?”纪清如为难地皱起眉,“我不想……可我也不喜欢现在这样,和谁见一面,总要奔波……”

“很简单啊。”沈鹤为笑着。

“你们今晚通话吧。”他的手指嵌进去,这么几晚过去,它已经能容纳不止一根,很乖很努力。“清如,剩下的事我和他谈……他今晚一定会赶过来,也许会生气,但一定不会质问你,让你伤心。”

纪清如抓紧他的手腕,眼有些失神。她是相信沈鹤为说到做到的本事的,只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所以语气软绵绵地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哈……”沈鹤为温柔地亲亲她水润的唇,“我不确定,所以清如,你要配合我。答应我,如果我在他面前对你做这种事,你绝对不会让我滚出去?”

纪清如一下子睁大眼:“做这个?沈鹤为你疯了吗?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要说沈宥之会不会有意见,她本人第一个不同意,简直难以想象,沈鹤为是什么扭曲心态,能将这么羞耻的事,讲得如此稀松平常。

“那……”沈鹤为敛眼,好像很无可奈何地抿着唇,在思考第二个适用的计划出来,“那,亲一亲摸一摸,可以吗,当着他的面。”

有这种前后对比在,纪清如根本不可能不答应。

她很矜贵地点点头,被握住脸继续吻着,银丝在两张唇之间勾连,水液翻搅,她仍旧认为……今晚会风平浪静地过去——

作者有话说:哥:这才是破窗效应^^

第48章 书签灯 都是我强迫你的。

沈宥之电话响起时, 纪清如正站在浴室里。飞溅的透明水液沾在屏幕上,变成细小的彩虹,亮晶晶的。

她身体抖着, 又不愿意靠住背后冰凉的瓷砖,手只能倒撑在沈鹤为的肩膀上, 这会儿并不是很合适接听沈宥之的通话。

沈鹤为的衬衫也被水打湿了,身形轮廓若隐若现。他跪在潮湿的地板上,这套昂贵的制服宣告报废, 但显然, 主人并不在意这种事。

他扯过张湿巾,慢慢擦着晶莹的唇,连着鲜红的舌也清理干净。做这些时,他全程仰着脸看着纪清如,直勾勾的,肩也稳固地撑在她合不拢的腿前, 提防她因为体力不支滑下去。

“哥……”

“怎么了, 清如?”沈鹤为温和道。

她看着没什么力气,但毕竟能在中途去捞起响着的手机, 要去回复沈宥之……所以就算他的舌忽然翻搅得过分用力,这也是情理之中,可以被原谅的事,对吧。

纪清如现在连提起手机都不愿意出力动弹, 电话还在响, 颇有她不接听便会一直拨来的架势。

沈鹤为体贴地用纸巾擦干屏幕, 所以最后,她还是点了接听。

沈宥之兴奋的声音迅速贴住她的耳朵,“姐姐, 你怎么——”

他听到淋浴头打开落下的水声,声音便变得有点害羞,语调更轻更快,“你在洗澡呀,怪不得不接通我的视频……”

纪清如更不好意思,又怕他听出是两个人,小声匆匆道:“你现在知道了,我待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对面又要撒娇,哼唧着不肯挂电话,纪清如却不能再拖。底下沈鹤为清理的动作变重,人却还要眉眼温良的装好人,她不能确定,自己下一秒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回答沈宥之,还是叫出沈鹤为的名字。

“你还要不要视频了?”她半威胁半诱哄道。

沈宥之思考片刻,人很愉快地遵从她的想法,乖乖地挂了电话。

沈鹤为也终于站起身。他拿浴巾裹住她半湿的身体,唇在她的脸上亲了亲:“那么,我们待会儿坐在哪儿,告诉他这件事?”

“哥……”纪清如没有躲避他的亲近,但眼神却是飘忽的,“关于这个,我刚刚想到,能不能这样……”

“嗯?”

沈鹤为轻轻摩挲她的耳垂。

“我先一个人和他视频,慢慢告诉他,”纪清如好商量道,“沈宥之如果直接看到我们两个在一块,他可能会受不了了的。”

沈鹤为笑了下。

“这些事,是我和你接吻时,你努力想出来的吗?”他是夸人的语气,手上的力气近似在调情了,揉捏着她的耳廓,“清如,我不知道你还有一心二用的本领,也许是我舔得不够努力……抱歉,我以后会让你无法走神的。”

纪清如听得怪诡异,连忙否认,“不是的哥,我是在和沈宥之拨电话时想到的,我那会儿哪有心思想其他事呀。”

沈鹤为才表示,他对妹妹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他垂下眼,整理衣服,带来的耳朵和尾巴道具全被沾湿了,大部分或许是来自浴室的水,但仍有她贡献的一份力,毛团暧昧不清地打着结。

“我正好也去洗澡,换件睡衣。”他自在得好像在说什么家常事,“清如,假设沈宥之在电话里冲你生气,你一定要叫我,剩下的事我们谈。”

纪清如心里认为沈宥之没有这种胆量,但还是点了点头,再三保证,有事一定喊哥哥。

“你要穿哪件睡衣?”离开浴室前,他这样问道。

“嗯……”纪清如思索片刻,“那个小熊的。”

沈鹤为微微颔首。

他走后,纪清如两三下换上干净睡衣,爬上床,到底还是没有一上来便直接将镜头对准家里的装修,漏任何边边角角,他都可能会发现,她需要循序渐进。

她很小心地埋进被窝里,确定脸在黑暗里分外模糊,才拨通了电话。

沈宥之像守在屏幕前似的,下一秒便接起了电话:“姐姐!”

他穿得很漂亮,颈间还戴着亮闪闪的银链,整个人是要陪她出门时才有的精心打扮,说他孔雀开屏也不为过。

也确实在外面,屏幕里,他身后是驾驶座的椅背,只是车看着没有启动,但也是随时准备出发的。

纪清如紧张起来,握着手机的指节无意识地在边缘摸摸挠挠,“……之之。”

“姐姐不是要我推断你住在哪里吗?”那双眼做委屈状,对她那边的一片漆黑非常不满,“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你呢?”

目前还尚在她地准备范畴里。纪清如深呼吸一口,手探着,从身侧摸出了盏很小的书签灯出来。是真的很小,夹在书上只能照亮一页纸的程度,温柔又黯淡的暖光。

这是以前在家里躲着沈鹤为抓她熬夜时,她用过的东西,尽管效果非常不理想,沈鹤为的眼睛能穿过墙壁,穿过薄被,笑眯眯地问她,妹妹,这么晚不睡觉,在做什么。

用过一晚就被她悲愤地收起来了,没想到能在今晚再度派上用场。

纪清如拿着灯调整角度,脸庞也因为这样变得清晰了些,因为在小空间里,整个人便显得像被全部包裹住,挤成很小的一团。

这完全是沈宥之的取向狙击,他眼瞳放大,脸笑吟吟的,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她身边,做那个完全将她圈拢住的被子。

好幸福。

“姐姐,你不穿胸衣。”他好像在提醒她,但脸在纪清如伸手要去扣住时立马变得委屈,“我的意思是很好看,干嘛遮住。”

纪清如对他呈现了惊天的好脾气,眼睛很凶地瞪了他几秒,手便慢吞吞地移开了,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屏幕上,“……我待会儿就去穿。”

姐姐刚刚才洗过澡,身体是软的,也有她沐浴露的香甜气味,在床上躺着,等他过去。

沈宥之完全被想象中的这种美好景象所蛊惑了,以至于忽视掉了纪清如很多慌乱的小动作,只觉得她好可爱好漂亮,难道是害羞,才这样不肯掀开被子,让他看清周围。

但总会打开的。

她也总会为他敞开的,不论是那颗心,还是别的什么。

沈宥之手搭在方向盘上,耐心地套她的信息:“姐姐,你知道你身下的床垫是什么品牌吗?”

“……知道了你就能发现我在哪?”纪清如狐疑道。

“没有啊。”沈宥之坦然,“只是想骗姐姐下床,让我看看房间长什么样子。”

“……”

“灯关了,我才不要下去呢。”纪清如身体蜷缩着,没安全感又太紧张,才这样。她趴得脖子也有些累,于是开始拿一种她惯常使用的威胁口吻继续道,“沈宥之,你知道我很爱你,对吧。”

“我会帮姐姐开灯的。”沈宥之上道地点点头,“还是说你忽然想吃什么夜宵,我来的时候一定帮姐姐带上,后备箱里有保温盒,我开车也很稳,请姐姐放心地把地址给我。”

“……”

纪清如拿脑袋撞床,这个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不聪明。

屏幕上她的脸凑近了些,沈宥之充满爱意地看着她,手指戳着冷冰冰的显示屏,是请求陪同才会发出的可怜声音,“姐姐、姐姐……你今晚难道不是特别想见我吗?”

“我怕你不高兴。”纪清如心脏也好像被这么晃着,有点语无伦次道,“沈宥之,其实你可以不高兴的,但我也有我的为难……总之,我很喜欢你,你永远是我的家人……沈宥之,你记得这个就好。”

沈宥之听得渐渐不安起来,嘴角仍旧强颜欢笑地撑着,“姐姐怎么突然说这些?”

可原来纪清如的话还没说完。

“我这些天,一直和沈鹤为住在……”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整个人掀开被子,坐起身,将亮着灯的房间暴露在屏幕里,“这里。”

沈宥之看到分外熟悉的装修。

不可能是他房子里为姐姐准备的房间,尽管是同样的家具摆放,但他能分辨出来。

是他们以前的那个家。

沈宥之张了张口,纪清如话语的信息量实在太多,他不知道该回应哪个。和沈鹤为住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忽然对他说,他是家人又是什么意味——他只是家人,但她和沈鹤为是可以同居的关系吗?

她今晚,不是为了等他过去接吻,是要向他宣布,她选了沈鹤为吗?

他嘴唇抖着:“姐姐……你刚刚为什么在洗澡?”

纪清如没想过他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下,脑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根本来不及编出什么,脸先诚实地发起热来:“就……”

沈宥之毫无征兆地落下眼泪。

他挂断电话。

**

定位软件的红点疯了似地在往家里的位置赶。

纪清如坐立难安。

茶几上摆着沈鹤为的就诊记录——这是经过他允许的。她对沈鹤为也觉得抱歉,要把病情拉出来在沈宥之面前再讲一遍,明明他藏了那么久,对自己又已经那么唾弃。

沈鹤为轻轻拍着她攥着沙发垫的手,“我会告诉他,都是我强迫你的,别担心。”

怎么能那样讲。

纪清如半捂着脸,心情低落,脑中全是沈宥之面无表情淌下的眼泪。

大门终于响起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纪清如一颗心提着,捕捉到声音,立马要站起身去接沈宥之进来,手腕忽然被沈鹤为捉住。

她惊讶地发现他非常烫,呼吸也是乱的,眼尾漫红。

“哥?你怎么了?”

纪清如一下子坐了回去,心跳比刚刚紧张更甚。

“清如……”沈鹤为的脸无力地埋进她的颈窝,声音轻轻,“怎么办,我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弟以为他们要结婚请他当伴郎了(。)

第49章 委屈样 我理解的。

“咔哒。”

大门被推开, 急急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朝他们的位置逼近着,步调乱得好像失去该有的地心引力, 跌跌撞撞。

但纪清如已经无暇关注那些动静。

她身旁的沈鹤为脸色惨白,额间也泌出汗珠来, 虚弱病气的一张脸,握在她手腕上的手软绵绵的,好像随便用点力气, 就能挣脱开。

“哥!”纪清如着急地去摸他的脸, 另一只手腕被身体带动着就要从他的手里滑落,下一秒却被牢牢抓了回去。

她本来便没想过要挣脱,挂念的只有他的状态,也就放任他愈加重的力度。指节撑开她的指缝,滑进去和她相扣,指根都被他握得微微涨红。

沈鹤为的状态太差, 呼吸紊乱, 她仅仅看着,也难受起来, 扶着他的肩膀:“哥,我怎么做才能帮你?有药吗,还是别的什么……”

那张发热的脸抬起来,贴在她的颊上, 好像在寻求降温。纪清如便不再说话, 脸颊肉被他的颧骨蹭着, 又烫又硬,她还很体谅地抬手去摸他的脸,很耐心地去安抚他。

没用多久, 沈鹤为便直起身,声音温和,禁锢她手的力度也放松许多,“我现在好很多,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纪清如摸着他的心跳,那里仍旧在怦怦过速跳着,她实在不能认为这是没事的表现。

好可怜。她抿着唇,又有点生气。

怎么可以用这种虚弱的口吻,讲这种和事实违背的话,他应该继续向她求助,直到真的康复才对。

“哥……”纪清如小声地叫他。

沈鹤为微微喘着气,抬起的脸侧了侧,余光很快地瞥过室内一角,忽然有气无力地对她笑起来:“清如,不论沈宥之对我们抱有什么态度,你都会一直陪着我,对吧。”

“当然!”

纪清如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仍旧忧心忡忡,“哥,你还要我做什么吗?要不要现在我扶你回卧室……”

“还是我来扶吧。”

一道夹着冷意的声音突兀地横插进来,青年微热的手也降临,掌心贴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和沈鹤为的身体分开一段距离。

尽管他们的手还乍眼地分不开。

纪清如仰头,沈宥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沙发背后,站了多久。

他的脸阴郁,垂着眼凝望着她,眼也是红的。和沈鹤为眼尾病理性的颜色不同,那是种才哭过,又很用力地擦过眼角才留下的红。

“之之,”纪清如缓慢地眨了眨眼,试图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你回家啦,先坐,我慢慢和你讲……”

沈宥之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放在肩膀上的手忽然上移,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的脸更朝倾倒地朝后仰着。“姐姐,”他也展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我不知道,原来,这里也是我的家呢。”

脖颈上的青色血管细长清晰,漂亮脆弱地暴露在灯光里,沈宥之的指尖摩挲两下,阴影便俯身压过去。

就那么一瞬,纪清如产生被他咬破动脉的恐惧,呼吸乱了分寸,连带抗拒起他伸进唇的舌,明明是已经万分熟悉的柔软异物。

她的唇瓣没能被撬开,沈宥之眼底的阴霾更深,怎么,因为沈鹤为在,连接吻都不允许他做了么——他更用力地吻下去,卡着她的下颌,舌不讲技巧地进去翻着,亲得声音响动。

连两秒钟也没有,唇上一阵刺痛,沈宥之不能相信地退出舌,直起身,摸了摸唇角,她竟然对他这么抗拒,为此不惜咬伤他。

纪清如也站起身,掩唇咳着,眼有些怒意,瞪着他。

她和沈鹤为的手终于松开了。

可他们中间还是隔着张长沙发。以前是三个人齐齐坐在一处的地方,现在她和沈鹤为在一处,沈宥之独自站在外面。

他赶来时有满腹的委屈,好想见她,如今和她面对面对峙,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给她听了。

姐姐还愿意听吗。

沈宥之舔了舔被咬破的地方,本就红润的唇色更发艳,他笑起来,话的尾巴还轻轻扬着,想让她哄哄他,“怎么办啊,姐姐,我就是没办法祝福你们。”

纪清如被他说得一愣。

“我不愿意,你会因为这个原因和他分手吗?还是说不论我怎么想,你们还是要举办婚礼,哪怕我死掉……姐姐,你会这么狠心吗?”

他的话是带着些疯意的,但因为太过荒谬,纪清如满心满眼就只剩下反驳,“什么祝不祝福的,怎么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

“连婚房都备好了,你还赠送给他作为订婚礼物的画。”沈宥之惨然地望着她,心里却也升起一点模糊的希望来,“姐姐,难道说,那些……是假的吗?”

可沈鹤为明明是这么说——

不,现在想想,他从没正面承认过,只是引导他那样去想。

沈宥之猛地转头看向沈鹤为,他和煦笑着,是看不懂事后辈的宽容神色。见纪清如也转过脸,他的脸上挂起微微的惊讶,朝她虚弱又温柔地笑了笑,“我想,宥之和我们,可能有些误会吧。”

“没错没错。”纪清如点头点头,又看向沈宥之,“这里没有人要结婚,沈宥之,你先坐下,我们和你从头讲。”

姐姐都这样说了。沈宥之的眼迟疑着松懈掉几分,很少。他还是怕婚房那些是真的,怕姐姐要像她刚刚忽然说的那句话一样,永远陪着哥哥。

“姐姐……”他也想牵住她。

很突兀的,沈鹤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张湿巾,开始擦她唇上沾到的血。

那是他的血。

凭什么被沈鹤为擦掉?

沈宥之捏着拳,青筋暴起,却更快地收到纪清如瞥过来的,充满警告性的一眼。

见到他不动弹了,纪清如才收回视线,静静地等着沈鹤为完成动作。

他丝毫不受沈宥之的目光影响,神情专注温和,以前帮她处理掉伤口上的污渍时,也是同样的淡然做派。

“好了。”好像习惯性的,他在她唇上轻轻吹了口气,“还疼么?”

纪清如才摆起的姐姐架势磕巴了一下,想说其实唇破掉的是沈宥之,但还是没出声,仅仅摇了摇头。

“哥不是刚刚病得要打急救电话了么?”沈宥之深呼吸几次才忍住,语气还惺惺作态地关心人,“这么不舒服,我看也不用强撑着留在这里了吧。我扶着哥上去休息,剩下的事姐姐和我谈就好了。”

“不行不行。”跳出来否决的却是纪清如,“这件事也是哥哥的事,他不在场,我不能这么告诉你。”

她和沈宥之对视着僵持了会儿,后者才咬咬牙,很不甘心地乖乖坐到沙发对面。

他的一双眼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手,伪装温良的皮却披得极快,温顺地等着纪清如接下来的话。

是误会,姐姐会解释清楚的,她还是只喜欢只爱他,对吧。

桌面上医疗档案摆得整齐漂亮,纪清如等了七八秒,眼见着沈宥之毫无发现它们的迹象,眼角跳了跳,只好亲自去指,“哥哥这几年,一直在生病。”

她的身体只是向前挪动了几厘米,身边的沈鹤为就应激似的,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也用力收紧,虚弱地叫她,“清如。”

纪清如立马坐回去,拍了拍他的手背。

沈鹤为好看的脸笑了笑,凑在她耳边,轻声:“我现在可以亲一亲你吗?”

在她拒绝的情绪占上风前,他又说,“不接吻……只是亲一亲手,我想你摸摸我的脸。”

纪清如便不能再拒绝了。

她一边眼神示意着沈宥之快点阅读,一边抬着手摸向沈鹤为的脸,沿着他的眉骨安抚着,有最上好的耐心。指尖划过他的唇角时,被顺应着张开陷进去,碰到湿软的舌头,她也没有抽回手。

沈宥之捏着那些病例单,手背青筋凸起,一目十行扫得极快。

他在一些自杀记录上停顿了几秒,很快转到像沈鹤为日记似的报告里,看到他那些隐晦的病情说法,脸又冷了下来。

想念她,想拥抱,想她还在家里。

这写的什么疯话?

他这么看下来,还以为在沈鹤为抄的他的日记……只不过果然,他的表达和他这个人一样,做的是冠冕堂皇的美化版本。

最大尺度竟然是拥抱,他这么复述给医生时,自己不觉得虚伪吗。

以己度人,这几个字藏了多少肮脏的想法,姐姐可能会被他蒙骗住,但他不会。

沈宥之抬起眼,看着这位多正人君子的哥哥握着姐姐的手,亲着蹭着,双眼因为兴奋而失神,怎么看也不像是摸一摸就能解决的脸。

他起身要拉开他们,被纪清如伸出的手挡住,她语速飞快,指望着他在两三秒里厘清一切,“哥哥生病了,他需要我,所以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我之前不是和你吵架了吗,那会儿正好想和你冷静冷静,才没告诉你,沈宥之,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沈宥之顶了顶腮。

不用再多补充什么,他听得很明白,事情非常清楚——他亲爱的,无辜天真,又容易心软的姐姐被沈鹤为蒙骗,上了他的当。

她的手被沈鹤为握着,从指尖亲到腕间,黏黏糊糊的,多么恶劣的行为,她却没有躲开,好像和他做过千百次似的熟练。

“你知道的,之之,”纪清如被他的冷眼看得有些不安,语气又有点强硬起来,“哥哥身体不好。”

沈宥之才真的冷笑。

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因为哥哥生着病,所以妈妈不回家是正常的,他要懂事一点,别无理取闹,要努力理解大人的苦楚。

哥哥不健康,所以要让着哥哥。

而他身体这样好,情绪就没什么重要的,得不到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姐姐。”他冷森森地咬着字,“哥哥身体不好,是吗?”

纪清如还犹豫着没讲话,沈鹤为先轻笑了一声。他的手包着她的腕,又让她柔软白皙的手贴住他的脸,眼尾明明是情欲的红,挑衅地朝他看着,分明在说,是啊,你能怎么办呢。

可当纪清如也向他看过去时,他的攻击性便散得干干净净,眼耷拉,还一副氤氲水雾的委屈样,装着可怜。

最过分的是,她真的被欺骗,手指蜷动,很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

沈宥之深深呼吸一口。

被沈鹤为这么极端的刺激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能怎么做?要纪清如现在起身跟他走?上一次在车库里,她已经为他展示逼问的后果了,不是吗。

他只会被排除在外。

沈宥之冷眼看向沈鹤为,他身高比他还高两厘米呢,现在躲在姐姐身后,装什么柔弱不能自理。

“……我理解的。”四个字,他收回视线,垂着眼,咬牙讲出来,眼皮遮住了他大半的情绪,那些不见光的阴冷淬毒便藏了起来。

我会表现得,很理解他。

所以……

不要赶我走——

作者有话说:把一些情节挪后了ovo

其实同居part是比较幸福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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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是在挑衅啊,他有自己的安排在[求你了]

第50章 晚安吻 你不能先陪陪我吗?

沈宥之既然回家, 自然要住到自己的房间去。一层楼,三间紧挨着的房,终于重新被填满, 还附带一只在小猫房安安静静梳毛的小猫。

这是纪清如理想的情况。

事实上,他们三个人仍旧坐在客厅沙发上, 分隔开的两道。沈宥之沉默地摸着猫,目光落在对面,针扎似地刺着她和沈鹤为牵住的手。

“……”

纪清如承认, 她将猫带出小猫房, 是抱着软化沈宥之情绪的想法。

谁知道计划失策,只有她生气时还会对小猫笑出来。沈宥之尽管手上动作温柔,身体却不放松,绷着,随时要进攻的防御姿态,让小猫也很紧张。

它又太聪明, 知道自己肩负和平的使命, 带着点惴惴不安地被摸着,很犹豫地发出呼噜声。

总要给沈宥之留下消化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 都去睡吧。”一片寂静中,沈鹤为主动松开她的手,温声道。

纪清如迫不得已又要面对新问题,她仅仅只告诉了沈宥之, 她和沈鹤为同住, 还没有提他们睡一张床的事。

沈宥之现在看着很平静, 但像他这样的人,忽然变得不吵不闹,才是最奇怪的。

不过事已至此, 纪清如也只好站起身,走到沈宥之面前,假装无事发生,首先捏着小猫颈救走它。

纪清如朝着小猫房快步走着,直到开门放下猫,身后也没有跟过来的声音。她的眼睛蒙着层水雾,这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如果他们还是以前的关系就好了,三个人在一个户口本上时,吵得再激烈,或是冷战,也不会有人会产生可能被抛弃的想法。

他们总归是一家人。

情欲是放在冰面的烙铁,烧红消融着所有粉饰太平,直到水液沸腾。不是这次回国,也会是下一次,沈宥之总会吻过来,她也总会发现沈鹤为的病症。

三个人在一起,如果总是伤心的,他们迟早会分崩离析。又没有亲缘关系,哪怕接过再多次的吻,交换过再多的**,又有什么用呢,好像那些离婚的人没有做过爱一样。

纪清如在小猫房里待了很久,摸着它的玩具好像第一次进商店,觉得个个都如此新奇。

没有人来催促,她慢吞吞地,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从小猫房里退出来。脚步迈得很虚浮,轻飘飘的,脸也好面子的撑着,像第一次踏进这幢别墅时的小心。

十岁那年,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沈鹤为。这一次她抬起垂着的脑袋,仍旧看到他苍白的脸,区别只有表情,从漠然到温柔。

他站在小猫房的门口,笑着,“回房间睡觉吧,清如。你今天也很累了。”

纪清如扫了一圈,没见着沈宥之,脸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担忧的情绪,被沈鹤为轻轻抱了抱,在耳边安抚地低语道:“你看,他和我说的一样,接受了这件事,不是吗。”

……好像还真是。

不过她仍旧被呼在耳朵的热流弄得有些痒,正瑟缩之际,耳垂又被温柔地亲了口。

纪清如没被扣住,便下意识地往后退,躲避这种不合时宜的情潮。她退得很顺畅,沈鹤为并没有伸手拦她,可仅仅一步,她的背便被硬邦邦地堵住,一只手也从后出现,握住她的腰。

她前后都被堵住了。

“姐姐。”

她僵硬一秒,侧过脸,竟然看到唇角在笑的沈宥之。

脸上的阴霾消失掉,剑拔弩张的态度也退去,眼里只有对她的小小殷勤,很得体的甜蜜笑容。

“我好久没回来,不知道房间和床在哪儿,你要帮帮我。”沈宥之微微弯下腰,唇简单地亲了口她颈侧的皮肤,像打招呼一样,丝毫没有十几分钟前那股咬人的冲劲。

纪清如很懵地点点头,不知道在她去小猫房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什么,怎么两个人忽然变得如此省心。

“姐姐喜欢被亲哪里?”沈宥之笑眯眯的,手指划过她刚被亲的耳垂,“如果喜欢这里,我也可以补上的。”

她啪得下打开扣在腰上的手,沈宥之也不抱怨,很乖地没有再覆上来,只抓着她的衣角,拜托她快点带他去认路。

气氛和谐得像仙境似的,纪清如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她在小猫房里臆想出的幻觉,实际上她还蹲在地板上。

她的眼恍惚地投向沈鹤为,她的好哥哥摸了摸她的脸,也在笑,“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喊我。”

“不需要。”沈宥之冷冰冰地截断,顿了一秒后又迅速冰雪消融地补上,很谦逊很感激的态度,“谢谢哥关心我和姐姐。”

纪清如:“……”

至少那三个字,让她有了些这还是现实的真实感。

她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如果再待下去,气氛只会从假惺惺的和谐中走向崩坏,于是立马拉着沈宥之上楼。

走出两步后,纪清如朝着沈鹤为做口型,“哥,我晚上去找你。”

沈鹤为朝她笑了笑。

**

沈宥之表现得非常难缠。

他来的时候没带任何东西,自然连睡衣都不会有,衣柜里只剩下十七岁那年留下的衣服,穿上肩窄了些,会让他显得非常局促。

但纪清如怀疑,并不能全怪衣服。

这人好像走秀似的,拉出一件睡衣嫌弃一件,袖子太长啦领口太小啦,在她面前不停地穿衣脱衣,还很委屈耷拉眼看她。

“这都是三年前的衣服。”他拉着她的手摸他的腰腹,“姐姐,你看,是不是特别不适合我的?”

“……”

纪清如在他腹肌上滑了滑,做出他想听的评价:“挺健康有力的,你裸睡吧,不穿衣服对身体更好。”

“啊……”他耳根发红,拖长了音调,讲得寸进尺缠人的话,“可是姐姐,三年都没人睡过的床,我不想躺。”

“我那里——”

沈宥之的眼睛骤然发亮。

“有新买的洗过的床单,还没躺过,你拿去铺。还有条薄毯,昨天我还盖过,你正好也拿去盖。”

沈宥之脸垮掉,拖着她的手,惨兮兮的,“我的意思是害怕一个人睡,姐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胆小,没了你就不可以。”

“那你去我的房间睡。”

沈宥之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喜悦的脸还未摆出来,便听到纪清如继续说,“但是,我今晚要去哥哥那里睡。”

她说这话时,很注意观察他的神色,果然没多少惊讶,有的全是已知的不爽。

她在小猫房的那段时间里,沈鹤为果然和他说过什么……他还真是说到做到,能这么快让沈宥之平静下来啊。

真的可以和平相处吗。

沈宥之嘴唇动了动,开口却伪装着毫不知情,模仿天真,怨气却藏不住,“哥哥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怎么会需要人陪着睡觉呢?”

“你不是看过他的病例吗,他这个病就是这样。”纪清如耐心道。

“那么我也生病,姐姐就会愿意陪我了,是吗?”

纪清如还没做出反应,沈宥之的脸先紧张地变了,笑也甜甜地讨好着,“姐姐,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有要你做选择的意思。”

他又顿了顿:“可是姐姐,这是我回家的第一晚,你不能先陪陪我吗?”

“……我和哥哥已经说好了。”纪清如摸摸他的脸,“沈宥之,明天白天我陪你搬回家里,一整天的时间都是你的。”

确实是太久没住过的房间,哪怕定期请人来清理过,里面那种家的味道也失去大半。

沈宥之将她允诺的白天记下来,眉眼低落地开始帮她整理衣服。从翻领到袖口,连睡衣的纽扣也拆开重扣,一颗一颗,胸前没系的也系上,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指尖勾着睡裤的边缘,探进去,指腹在她的皮肤划过一圈,是很认真仔细的,熨平衣服似的动作。

“姐姐早上起来时,睡衣会乱掉吗?”他喃喃,“就算乱掉,也要想起我,你的衣服是我帮你穿好的,姐姐。”

在说什么胡话。

纪清如好脾气地嗯嗯两声,“那你还要不要去我房间里睡了?”

沈宥之别过脸:“不要。”

睡过去做什么,一墙之隔,听他们那边的动静吗。他还没长出那么强大的包容心。

纪清如转身要走,手腕又忽然被拉住了,转头对上的是双泫然欲泣的眼,“姐姐,至少给我一个晚安吻吧。”

他说着就要亲过来,却被纪清如更快地抬手捂住他的脸,“在你的伤痊愈前,都不要来亲我。”

沈宥之没想到做这么大的让步后,还能听到这么冰冷的话,眼一下变得更灰暗,从窗口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纪清如慢慢松开手,在他另一侧完好的唇角亲了亲。